# 卷六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搜神后记》
作者：陶潜（传）
时代：东晋
类别：志怪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卷六

## 本章概览

卷六是《搜神后记》中鬼怪故事最为集中的一卷，多个故事涉及死者灵魂显灵、报恩或复仇。王伯阳为安葬妻子铲平相传为鲁肃的坟墓，鲁肃灵魂显形率众将他殴打至死，其子后来修墓发现漆棺，又梦见鲁肃发怒，王家由此衰败。殷仲堪未发迹时梦见一死者请求移葬水中棺材，他照办后当晚死者又来道谢。承俭死后十年托梦县令说墓被盗，县令率人围捕抓得三人，承俭又托梦告知逃犯特征，县令据此擒获。这些故事生动反映当时人对死后世界的想象与善恶有报的信念。此外还有冯述遇鬼渡河、王戎见鬼告知殡殓禁忌、李子豫以赤丸治愈鬼病等，鬼魂具有人的情感和道德判断，与人互动频繁。卷六以纪实笔法记载异闻，既是志怪小说杰作，也是研究东晋社会信仰的珍贵资料。

记录多个鬼怪奇异故事，包括女鬼、托梦、鬼病等。

本章由二十个独立的志怪故事组成，涉及人鬼相遇、鬼魂托梦、治病驱鬼等主题。

## 正文

汉代时，会稽句章有个人从东野回来，天色已晚，来不及赶回家，看见路边有间小屋点着火，于是投宿。有一个少女，不想和这个男子同住，叫来邻家的女孩作伴，夜里一起弹箜篌。男子问她的姓名，女子不回答，弹着弦唱道：“连绵的葛藤爬满藤架，一绺又一绺。想知道我的姓名，姓陈名阿登。”第二天早上来到东城外，有个卖吃食的老妇在店铺里，这人坐下休息，就说起昨晚的见闻。老妇听到“阿登”，吃惊地说：“这是我女儿，不久前死了，葬在城外。”

汉代时，诸暨县有个小吏叫吴详，因厌倦差役而疲惫不堪，打算逃进深山。走到一条溪边，天色将晚，看见一个年轻女子走来，衣着很整齐。女子说：“我一个人独居，又没有邻居，只有一个孤老婆子。相距十多步罢了。”吴详听了很高兴，就跟着她走。走了一里多路，就到了女子家，家里很贫穷简陋。女子为吴详准备了食物。到了一更天时，忽然听见一个老婆婆呼唤：“张姑子。”女子答应道：“嗯。”吴详问是谁，女子回答：“刚才说的那个孤独老婆婆。”两人一起睡下。到天亮鸡叫时，吴详离开，两人情意缠绵，女子送给吴详一条紫色手巾，吴详回赠一条布手巾。走到昨天答应的地方，渡过溪水。那天夜里大水突然暴涨，水深无法渡过。于是返回女子家，却完全不见昨天的地方，只有一个坟墓而已。

庐江的筝笛浦，浦中有一艘大船，沉在水中，据说是曹操的船。曾经有个渔夫，夜里停宿在船旁，把船系在上面，只听见筝笛弹奏的声音和浓郁的香气。渔夫又梦见有人驱赶他说：“不要靠近官船。”这人惊醒，立刻把船划走了。相传曹操载着几个歌女，船在这里沉没，至今还在。

卢充打猎时，看见一只獐子便射中了它。追逐着，不知不觉走远了。忽然看见一个里门像是官府的房舍，问守门人，守门人回答说：“这是崔少府的府邸。”进去拜见少府，少府对卢充说：“你父亲为你求娶我女儿，所以把你接来。”三天婚礼结束后，用车送卢充回家。母亲问他，他详细说了情况。和崔氏分别后，到第四年的三月三日，卢充在水边游玩。远远看见水边有辆牛车，便上前打开车门。看见崔氏和一个三岁的孩子坐在车上，情意如初。崔氏把孩子抱给卢充，又给了金碗便告别了。

王伯阳的家在京口，宅子东边有座大坟，相传是鲁肃的墓。王伯阳的妻子是郗鉴的侄女，去世后，王伯阳把坟铲平安葬了她。几年后，王伯阳白天在厅堂里，忽然看见一个贵人，乘坐平肩舆，带着数百个侍从，马都披着铁甲。径直进来坐下，对王伯阳说：“我是鲁子敬，安葬在这里二百多年了。你为什么毁坏我的坟墓？”于是环顾左右说：“为什么不动手！”左右把王伯阳拉下床，用刀环打了他几百下才离去。王伯阳立刻昏死过去。很久才苏醒，被打的地方都生了疽溃烂，不久就死了。另一种说法是王伯阳死后，他的儿子修建墓地，得到一口漆棺，移到了南冈。夜里梦见鲁肃发怒说：“应当杀掉你父亲。”不久，又梦见王伯阳说：“鲁肃和我争墓地，如果不如我，我就再也回不来了。”后来在灵座的褥子上看到几处血迹，怀疑是鲁肃的缘故。墓现在长广桥东一里处。

承俭是东莞人。病死，葬在本县地界。十年后，忽然在夜里托梦给县令说：“已故百姓承俭，如今被人劫掠，明府赶紧救我。”县令便下令内外整装，准备百人仪仗，骑马赶往墓地。太阳快要出来时，天忽然大雾，对面看不见人，只听见墓中闹哄哄的破棺声。有两人在坟上观望，雾太浓看不见有人来。县令到达后，百人齐声大叫，抓住了墓中的三人。坟上的两人得以逃走。棺材还没损坏，县令立刻派人修复。那天夜里，县令又梦见承俭说：“两人虽然逃走了，我都记住了：一人脸上有青痣，像藿叶；一人前面两颗牙齿断了。明府按照这个线索搜寻，自然能抓到。”县令照他的话追捕，将两人都擒获了。

荆州刺史殷仲堪，在还是平民的时候，住在丹徒。忽然梦见一个人，自称“是上虞人，死后尸体漂流在江中，明天会到。您有救济万物的仁心，难道不能把我移葬到高处干燥的地方？这样恩泽就施及枯骨了。”殷仲堪第二天和众人一起到江边，看见一口棺材，顺水漂流，飘到殷仲堪坐的地方。他立刻叫人打捞上来，棺材上的题字和梦中一样。于是移葬到山冈上，用酒饭祭奠。当晚，又梦见此人来道谢。

晋升平年间，徐州刺史索逊坐船去晋陵。正赶上傍晚天黑，在河里行了几里路，有人请求搭船，说：“我家在韩冢，脚痛不能走路，借您的船去。”四更时到了韩冢，这人便下船走了。索逊派人拉船过一处渡口，用力很费劲，骂这人说：“我载你走了几里路，你径直走了，不帮人拉船。”想痛打他。这人便回来帮忙拉船，不知不觉用力就过了渡口。这人径直走进各坟墓间。索逊怀疑他不是人，派人悄悄寻找查看。这人经过坟墓间，就不见了。不一会儿又出来，到一座坟前呼唤：“载公。”有出来答应的。这人说：“我刚才搭了别人的船，没帮他们拉船，那奴仆就想打我。现在要去报复他，想暂时借你的甘罗用一下。”载公说：“弄坏我的甘罗，那可不行。”这人说：“没关系，我只是试试罢了。”索逊听到这话，立刻回到船上。不一会儿，岸上有东西过来，红色像百斛的大容器，长两丈多，径直向船而来，索逊便大喊道：“那奴仆搭我的船，不帮我拉船，还没挨到打！竟然借载公的甘罗，现在要来打我。我今天就打破这奴仆的甘罗。”说完，那东西忽然消失，于是继续前行。

晋元熙年间，上党人冯述担任相府吏，请假回虎牢。忽然遇见四个人，各自拿着绳子和棍棒，向冯述走来。冯述策马躲避，马不肯前进。四人各抓住马的一条腿，转眼就到了河边。问冯述：“想过河吗？”冯述说：“水深不可测，又没有船，怎么过？你们是想杀我罢了。”四人说：“不杀你，只是带你去赴任。”于是又抓住马腿涉水向北。冯述只听见波浪声，却不觉得有水。快到岸时，四人互相说：“这人不洁净，怎么能带去。”当时冯述正有弟弟的丧服在身，他深怕鬼魂抛弃他，就会溺水而死，于是鞭打马做出姿态，径直登上了岸。冯述辞谢说：“既然蒙受恩德，怎敢再劳烦。”

安丰侯王戎，字浚冲，琅邪临沂人。曾去参加人家的殡殓。主人准备棺材还没完成，送葬的人都进了厅堂。王戎在车里躺着。忽然看见空中有一个异物，像鸟。仔细看，越变越大越来越近，看见一辆赤色马车，一个人在里面，戴着头巾，穿着红衣，手持一把斧头，到地下车，径直进了王戎的车中。靠着几案坐下，对王戎说：“您神明清朗，物无隐情。我也有事，所以来跟随您。但应当为您说一句话：凡是人家殡殓葬送，如果不是至亲，不可急着前往，实在不得已，可以乘赤色车，让胡须奴仆驾车，或者骑白马，就可以禳除。”于是对王戎说：“您应当做到三公之位。”说了很久。主人把棺材入殓准备殡葬，众宾客都进去了，这个鬼也进去了。进门后，鬼便拿着斧头在棺材墙上走。有一个亲戚快步走向棺材，想和死者诀别。鬼就用斧头正打他的额头，他当即倒地。左右把他扶出去。鬼在棺材上，看着王戎笑。众人都看见鬼拿着斧头出来了。

李子豫，年轻时擅长医方，当代人称他通灵。许永任豫州刺史，镇守历阳。他的弟弟得病，心腹疼痛十多年，几乎要死。忽然一夜，听见屏风后有鬼对腹中的鬼说：“为什么不赶快杀了他。不然，李子豫将从这里经过，用赤丸打你，你就死了。”腹中的鬼回答说：“我不怕他。”到了早晨，许永就派人等候李子豫，果然来了。还没进门，病人自己听见腹中有呻吟声。等李子豫进去诊视，说：“是鬼病。”于是从巾箱中取出八毒赤丸子给他服下。不一会儿，腹中雷鸣般响动，大泻了几次，病就好了。现在流传的八毒丸方就是这种。

宋元嘉十四年，广陵人盛道儿去世，把孤女托付给小舅子申翼之。服丧期满后，申翼之把女孩嫁给了北乡的严齐息，严齐息是寒门，申翼之收了丰厚的聘礼，才完成婚事。道儿忽然在空中发怒说：“我咽气前把整个家族托付给你。你怎么能贪图利益忘掉道义，把女儿嫁给低贱的人家。”申翼之于是非常惶恐羞愧。

晋时淮南人胡茂回，能看见鬼。虽然不喜欢看见，但无法阻止。后来走到扬州，返回历阳。城东有座神祠，正赶上百姓在巫祝的带领下祭祀。不一会儿，有一群鬼互相呵叱说：“上官来了。”各自跑出祠去。回头一看，看见两个僧人进了祠中。那些鬼三三两两互相抱着，在祠边的草丛中窥望。看见僧人，都显出恐惧。不一会儿，两个僧人离开后，众鬼都回到了祠中。胡茂回从此信佛，于是虔诚供奉。

有一个北方的小孩，在野外放牛，和几个同伴一起。看见一个鬼依傍在草丛间，到处设网，想要捕人。网还没设完，小孩偷偷取来前面的网，反过来网鬼，就把鬼捆住了。

庐江人杜谦任诸暨令。县西山下有一个鬼，高三丈，穿着赭色衣裤和褶衣，在草丛中拍打跳跃。又把褶衣脱下来扔到草上，唱“懊恼歌”。百姓都去看。 会稽人朱弼任国郎中令，营建宅第，还没建成便去世了。同郡人谢子木接替他的工作，因为朱弼死了，就在账册上虚报了许多功赏，多达百余万，把赃款诬赖给朱弼。而实际上是自己吞没了。谢子木夜里睡觉，忽然听见有人叫朱弼的姓名。不一会儿就来到谢子木的堂前，对他说：“你以为枯骨腐肉可以诬陷，应当在某天夜里再和我对质。”说完，忽然不见了。

夏侯综任安西参军，经常看见鬼骑马满街走，和人没有区别。曾和人一起乘车，忽然拉着人说话，指着路上一个小孩说：“这个孩子正好要得大病。”不一会儿，这个孩子果然病了，几乎要死。孩子的母亲听说了，质问夏侯综。夏侯综说：“没什么，这孩子刚才在路上扔泥巴，误中了一个鬼的脚。鬼生气了，所以让你的孩子生病。用酒饭送给鬼，就会好。”母亲照他说的做，孩子就好了。 顺阳人范启，母亲去世要下葬。前母的墓在顺阳，他前去查看，到了以后坟茔杂乱，难以识别，不知道在哪里。袁彦仁当时任豫州刺史，去看他，于是说：“听说有一个人能看见鬼。”范启就照他的话，让人寻找这个人。等找到了，那人说：“墓中一个人衣服容貌如此如此。”于是打开墓，棺材和物品都腐烂了，墓中灰土深一尺多。范启很怀疑。让人用脚拨开灰土，希望找到旧物，果然得到一块砖，上面刻着“范坚之妻”。然后才相信了。

僧人竺法师，是会稽人，和北中郎王坦之交情深厚。常常一起讨论生死罪福报应之事，觉得渺茫难明，于是共同约定：如果有人先死，应当告知对方。这话过了一年后，王坦之在庙中忽然看见法师来了，说：“贫道在某月某日去世了，罪福都不虚假，报应如影随形。施主只应当勤修道德，以便升入神明之境。先前和您约定，先死的人要告知，所以来告诉您。”说完，忽然不见了。王坦之不久也去世了。 乐安人刘池苟，家在夏口，忽然有一个鬼来住在刘家。起初在暗中隐约看见形状像人，穿着白布裤。从此以后，几天来一次，不再隐藏身形，就赖着不走了。喜欢偷东西吃，不造成祸患，但还是很难对付。起初不敢呵斥责骂。吉翼子这人，强横不信鬼，来到刘家，对主人说：“你家鬼在哪里？叫来，我今天替你骂他。”随即听见屋梁上有声音。当时有很多客人，一起仰头看，便有东西乱纷纷地扔下来一件东西，正好打在吉翼子脸上，一看，竟是主人家妇女的内衣，上面还有污秽。大家一同大笑取乐。吉翼子非常羞愧，洗了脸走了。有人对刘池苟说：“这鬼偷东西吃，而且吃光，一定是有形体的东西，可以用毒药毒死它。”刘池苟就在别人家煮了冶葛，取了二升汁，秘密带回家。到了夜里，全家做粥，吃剩下一碗，便把葛汁倒进粥里，放在几案上，用盆盖住。夜深人静后，听见鬼从外面进来，揭开盆吃粥。吃完后，就摔破碗走了。不一会儿，在屋顶上呕吐，非常愤怒，便用棍子打窗户。刘池苟事先已有防备，和鬼打斗。鬼也不敢进来。到四更天，然后才消失了。

## 关键人物

- **陈阿登**：已死少女，葬在城外；女鬼，弹箜篌唱歌
- **吴详**：诸暨县小吏；遇女鬼并住宿
- **卢充**：猎户；与崔少府女结婚
- **王伯阳**：京口居民；毁鲁肃墓被报复
- **承俭**：东莞人，已死；托梦县令求救
- **殷仲堪**：荆州刺史，平民时在丹徒；梦人请求移葬棺材
- **索逊**：徐州刺史；载鬼过河，听到鬼话
- **冯述**：相府吏；遇四鬼被带到河边
- **王戎**：安丰侯；看见鬼并得到警告
- **李子豫**：少年医者；用八毒赤丸治鬼病

## 时间线

- **汉代时**：会稽句章人投宿遇女鬼陈阿登；次日得知女鬼是已死之人
- **汉代时**：诸暨小吏吴详遇女鬼并住宿；天亮返回发现只有坟墓
- **时间不明**：庐江筝笛浦有曹操沉船，渔夫梦见被驱赶；渔夫划船离开
- **时间不明**：卢充射獐入崔少府府邸，与女结婚；三年后崔氏送子及金碗
- **时间不明**：王伯阳铲平鲁肃墓，被鬼魂报复；王伯阳被打后不久死去
- **十年后**：承俭托梦县令求救；县令抓获盗墓者，修复棺材
- **时间不明**：殷仲堪梦人请求移葬棺材；移葬后梦鬼道谢
- **晋升平年间**：索逊载鬼过河，鬼借甘罗报复；索逊喊话后东西消失
- **晋元熙年间**：冯述遇四鬼带到河边，因不洁被放回；冯述策马上岸
- **时间不明**：王戎参加殡殓见到鬼，得到警告；鬼用斧头打一亲戚额头
- **时间不明**：李子豫用八毒赤丸治鬼病；病人腹泻病愈
- **宋元嘉十四年**：盛道儿托梦斥责申翼之贪财嫁女；申翼之惶恐羞愧

## 地点

- **会稽句章**：男子投宿遇女鬼的地点
- **诸暨**：吴详遇女鬼的地方
- **庐江筝笛浦**：曹操沉船所在地
- **京口**：王伯阳家及鲁肃墓所在地
- **丹徒**：殷仲堪平民时居住地
- **虎牢**：冯述请假回家之地
- **历阳**：许永任豫州刺史镇守之地

##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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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毒赤丸
- 陈阿登
- 吴详
- 卢充
- 王伯阳
- 殷仲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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