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高祖上

高祖文皇帝，姓杨，名坚，是弘农郡华阴人。他是汉朝太尉杨震的第八代孙杨铉，在燕国担任过北平太守。杨铉生了杨元寿，在后魏时期任武川镇司马，子孙便在那里安家。杨元寿生了太原太守杨惠嘏，杨惠嘏生了平原太守杨烈，杨烈生了宁远将军杨祯，杨祯生了杨忠，杨忠就是高祖的父亲。高祖的父亲跟随周太祖在关西起义，被赐姓普六茹氏，官至柱国、大司空、隋国公。去世后，追赠太保，谥号为桓。

高祖的母亲吕氏，在大统七年六月癸丑日夜里，在冯翊般若寺生下了高祖，当时紫气充满庭院。有位尼姑从河东来，对高祖的母亲说：“这个孩子来历很不寻常，不能在俗世中抚养。”尼姑把高祖带到别馆，亲自抚养。高祖的母亲曾经抱着高祖，忽然看见他头上长出角，全身鳞片突起。高祖的母亲非常惊恐，把高祖掉在地上。尼姑从外面进来看见说：“已经惊吓了我儿，导致他晚得天下。”高祖长着龙的下巴，额头上有五根柱子直入头顶，目光向外放射，手上有纹路形成“王”字。上身长下身短，深沉稳重。刚进太学时，即使是最亲近的人也不敢对他轻慢。

十四岁时，京兆尹薛善征召他为功曹。十五岁时，凭借太祖的功勋被授予散骑常侍、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封为成纪县公。十六岁时，升任骠骑大将军，加开府。周太祖见到他感叹说：“这个孩子的风骨，不像世间的人。”明帝即位后，任命他为右小宫伯，进封为大兴郡公。明帝曾派善于看相的赵昭去观察他，赵昭假意回答说：“最多只能做个柱国罢了。”随后私下对高祖说：“您应当成为天下的君主，必须经过大肆诛杀才能安定。请记住我的话。”武帝即位后，升任左小宫伯。出任隋州刺史，进升为大将军。后来被征召回朝，遇到母亲卧病三年，他日夜不离左右，世人称赞他纯孝。宇文护执政时，特别忌惮高祖，多次想害他，因大将军侯伏、侯寿等人保护才得以幸免。之后承袭了隋国公的爵位。武帝聘娶高祖的长女为皇太子妃，对他更加礼遇尊重。齐王宇文宪对武帝说：“普六茹坚相貌非常，我每次见到他，都不觉自己失态。恐怕他不甘居人下，请尽早除掉他。”武帝说：“这人只能当将领罢了。”内史王轨屡次对武帝说：“皇太子不是社稷之主，普六茹坚相貌有反叛的征兆。”武帝不高兴地说：“如果天命有所归属，那又能怎么办！”高祖非常恐惧，深深隐藏自己，不露锋芒。

建德年间，率领水军三万人，在河桥击败了齐军。第二年，跟随武帝平定齐国，进升柱国。与宇文宪在冀州击败齐任城王高湝，被任命为定州总管。此前，定州城的西门长期关闭不通行，齐文宣帝时，有人请求打开，以便行路。文宣帝不同意，说：“应当会有圣人打开它。”等到高祖到来，门就打开了，没有人不感到惊异。不久转任亳州总管。宣帝即位后，凭借皇后父亲的身份被征召任命为上柱国、大司马。大象初年，升任大后丞、右司武，不久转任大前疑。每次皇帝巡幸，常让他留守。当时宣帝制定《刑经圣制》，法令严酷。高祖认为法令过于繁密苛刻，不是振兴教化的办法，恳切劝谏，但不被采纳。高祖的地位和声望越来越高，宣帝很忌惮他。宣帝有四位宠姬，都立为皇后，各家争宠，多次互相诋毁。宣帝常愤怒地对皇后说：“一定要灭你全族！”于是召见高祖，对左右说：“如果他脸色有变，就杀了他。”高祖到来后，神色自若，宣帝这才作罢。

大象二年五月，任命高祖为扬州总管，将要出发时，突然患了脚病，没有成行。乙未日，宣帝驾崩。当时静帝年幼，不能亲自处理政事。内史上大夫郑译、御正大夫刘昉认为高祖是皇后的父亲，众望所归，于是假传诏书召高祖入朝总揽朝政，都督内外诸军事。周朝在封地的诸王，高祖都担心他们生变，以赵王宇文招将嫁女给突厥为借口，将他们征召回朝。丁未日，公布丧事。庚戌日，周帝任命高祖为假黄钺、左大丞相，百官都归他统领。以正阳宫为丞相府，以郑译为长史，刘昉为司马，设置僚属。宣帝时，刑法政务苛刻残酷，群臣人心涣散，没有坚定的志向。到这时，高祖大力推行仁政，法令清简，亲自实践节俭，天下人皆大欢喜。

六月，赵王宇文招、陈王宇文纯、越王宇文盛、代王宇文达、滕王宇文逌都到了长安。相州总管尉迟迥自认为是重臣宿将，心中不平，于是在东夏起兵。赵、魏地区的士人，跟随者像流水一样，十天之间，兵众达到十余万。还有宇文胄在荥州，石愻在建州，席毗在沛郡，席毗的弟弟席叉罗在兖州，都响应尉迟迥。尉迟迥派儿子到陈朝做人质请求援助。高祖命令上柱国、郧国公韦孝宽讨伐他。雍州牧毕王宇文贤以及赵、陈等五王，因为天下人心归向高祖，密谋作乱。高祖逮捕宇文贤杀了他，宽恕了赵王等人的罪过，并下诏允许五王带剑穿鞋上殿，入朝不必快步行走，以安抚他们的心。

七月，陈朝将领陈纪、萧摩诃等侵犯广陵，吴州总管于顗反击击败了他们。广陵人杜乔生聚众造反，刺史元义讨伐平定了他。韦孝宽在相州击败尉迟迥，将首级传送到京城，其余党羽全部平定。起初，尉迟迥叛乱时，郧州总管司马消难占据州城响应，淮南的州县多跟着他。高祖命令襄州总管王谊讨伐他，司马消难逃奔陈朝。荆、郢地区的蛮族乘机作乱，高祖命令亳州总管贺若谊讨伐平定。此前，上柱国王谦任益州总管，见幼主在位，政事由高祖决定，于是发动巴蜀的军队，以匡复为借口。高祖当时正忙于对付东夏和山南，来不及讨伐。王谦进兵驻守剑阁，攻陷始州。到这时，高祖命令行军元帅、上柱国梁睿讨伐平定，将首级传送到京城。巴蜀地势险阻，人们喜欢作乱，于是重新开辟平坦的道路，毁掉剑阁的险路，立碑刻文以示警戒。五王的阴谋更加厉害，高祖带着酒食到赵王宅第，想观察他们的举动。赵王埋伏甲士宴请高祖，高祖几乎遇险，靠元胄相助才得脱险，这事记载在《元胄传》。于是诛杀赵王宇文招、越王宇文盛。

九月，任命世子杨勇为洛州总管、东京小冢宰。壬子日，周帝下诏说：“假黄钺、使持节、左大丞相、都督内外诸军事、上柱国、大冢宰、隋国公杨坚，感应山河之灵，应合星辰之气，道高超出世俗，德行协调幽冥显明。初入仕途，士大夫倾心归附，开创事业，朝野承风。受先皇之诏，辅佐寡德之人，合天地而生万物，顺阴阳而安抚四夷。近来内有艰难忧患，外闻妖寇作乱，以鹰鹯之志，运筹帷幄之谋，施行诛杀之刑，扫清万里之外。远近清平，实赖其力。四海之广，百官之众，都禀承大训，皆饮至道。治定功成，栋梁之任寄托，神谋盛德，当世无二。可授大丞相，罢免左、右丞相官职，其余如故。”冬十月壬申日，下诏追赠高祖的曾祖杨烈为柱国、太保、都督徐兖等十州诸军事、徐州刺史、隋国公，谥号为康；祖父杨祯为柱国、太傅、都督陕蒲等十三州诸军事、同州刺史、隋国公，谥号为献；父亲杨忠为上柱国、太师、大冢宰、都督冀定等十三州诸军事、雍州牧。诛杀陈王宇文纯。癸酉日，上柱国、郧国公韦孝宽去世。十一月辛未日，诛杀代王宇文达、滕王宇文逌。

十二月甲子日，周帝下诏说：

天大地大，能合其德的是圣人；一阴一阳，能调其气的是上宰。所以降下神异，陶铸众生，替代苍天之功，成就巍巍之业。假黄钺、使持节、大丞相、都督内外诸军事、上柱国、大冢宰、隋国公，应百代之期，当千龄之运，家业兴隆如台鼎之盛，门庭有辅佐之勤。心同伊尹，必致尧舜；情类孔丘，效法文武。当初入仕，风流映照当世，公卿仰望其法度，士大夫尊为师表。入居宫禁，出掌藩政，美善的谋略和丰功伟绩，声望日益远播。往日平定东夏，人情未安，燕南赵北，实为天府之地，持节执旄，担任连帅，以德怀柔，以礼引导，畏惧如神，仰望如日，芳风美迹，独存歌颂。淮海荒芜，历经多年，镇守南疆，选众惟贤，威震异俗，教化行于百姓。掌管禁卫，职责主持国政，国家大事，朝廷寄托更深，銮驾巡游，留台事务广泛。周公在陕西的职责，仅可相伦，汉臣关中的重任，不足以比拟。

及至天崩地裂，先帝升天，朕以幼年，突遭大难，亲受遗命，保护皇家。奸人乘机，暗中图谋社稷，无君之心已成，窃发之期有日。英谋暗运，大略如川回，匡国庇民，罪人终得。两河遭乱，三魏起兵，半天之下，汹汹鼎沸。祖宗基业已危，百姓性命将亡。安陆生衅，南通吴越，蜂飞虿聚，江汉骚动，巴蜀飞扬，翻将问鼎，秦途更阻，汉门重闭。运筹帷帐，派出出师之车，诸将禀其谋，壮士感其义，不违时日，皆得清荡。九功远播，七德和谐，百官互相效法，四方和穆。光照所及之处，风云来去之所，允文允武，幽明同德，跋山涉水，远近归心。使朕继位上皇，无为而治，声高宇宙，道盖天地。伊尹辅殷，霍光佐汉，与他相比都微不足道。

昔日营丘、曲阜，地多诸国；重耳、小白，赐予特殊礼仪。萧何优赞拜之仪，番君越公侯之爵。姬周、刘汉以来，代有良谋，应崇典礼，效法自古。可授相国，总领百官，去除都督内外诸军事、大冢宰称号，进公爵为王，以隋州的崇业，郧州的安陆、城阳，温州的宜人，应州的平靖、上明，顺州的淮南，士州的永川，昌州的广昌、安昌，申州的义阳、淮安，息州的新蔡、建安，豫州的汝南、临颍、广宁、初安，蔡州的蔡阳，郢州的汉东二十郡为隋国。剑履上殿，入朝不必快步，赞拜不称姓名，备九锡之礼，加玺绂、远游冠、相国印、绿綟绶，位在诸侯王之上。隋国设置丞相以下官职，一切依照旧制。

高祖再三推让，皇帝不许。于是只接受了王爵和十个郡。下诏进封皇祖、皇考爵位都为王，夫人为王太妃。辛巳日，司马消难率陈朝军队侵犯江州，刺史成休宁击退了他。

大定元年春二月壬子日，下令说：“以前赐姓的，都恢复旧姓。”这一天，周帝下诏说：“伊尹、周公作辅，不辞特殊礼遇的赏赐；桓公、文公称霸，也应享异等之典。这是为了表彰格天之勋，彰显不代之业。相国隋王，前已加策命，昭示大礼，却坚持谦让，诏命未行。应重申显命，一如往旨。王功必先人，赏存后己，退让为本，实在违背朕意。应命百官，都到王宫，众心感动，必使接受。如有表奏，不再通报。”癸丑日，文武百官到阁门敦促劝进，高祖于是接受。甲寅日，策命说：

咨尔假黄钺、使持节、大丞相、都督内外诸军事、上柱国、大冢宰隋王：天覆地载，借助人事以成就；日往月来，由王道而盈亏。五气陶铸，万物成形。谁代上天之功，这就是大圣而已。惟我先正，辅佐皇朝。积德累善，诞生上相。神采非凡，风骨异人。匡国济时，除凶拨乱。百神奉职，万国归心。殷相以先知悟人，周辅乃弘道于时，与他相比都微不足道。今将授予王典礼，请敬听朕命：

我因德行不足，早早继承了大统，上天降下灾祸，早年遭遇悲痛的凶事。奸邪小人暗中觊觎，密谋颠覆国家，宫廷之内，疑虑惊心。公受命于先皇，志在匡正辅佐，协调内外，暗中运筹帷幄，使奸人畏惧，谋略得以显扬，将危如累卵的局势，变得像泰山般稳固。这是公重新缔造皇室、奠定霸业的根基。在我祖先的时代，公的职责已很重大，入朝掌管禁军，出外主持藩政，文治武功，早已传遍朝野。战车大举进发，长驱直入晋魏，平阳展现出熊罴般的威势，冀部闪耀着貔豹般的勇猛。当初平定东夏时，人心尚未统一，从丛台以北，易水以南，西至井陉，东到沧海，连绵数千里，挥袖如帷。委托给你连城，树立旌旗，执持符节，教化顺从其风俗，刑罚采用宽简之法，如同泥在印中，草随风向。这又是公的功劳。吴越不臣服，历经多年，淮海之外，时常不属国有。于是整顿军队，出镇亳州，用武力威慑，用文德怀柔远方。群盗自行奔逃，外户不闭，百姓仰慕道义，背着孩子前来归附。从北方的风气，教化推行到南方。这又是公的功劳。宣帝在位时，公担任重要的宗臣，入朝掌管八屯，出外主持九伐。禁卫军勤于巡逻警备，治兵符合田猎之礼。这又是公的功劳。皇帝巡游时，多次委任公留守台省，文武官员关注，军国大事咨询禀报。万事皆得治理，回望无忧。这又是公的功劳。我在守丧期间，公实际上总揽政务。宗室中奸邪之人众多，招引无赖，勾结小人。昔日国家刚衰微时，就已萌生阴谋，积恶数十天，像昆吾般恶贯满盈。公哭泣着诛杀他们，在磬甸之地，使宗庙得以安宁。这又是公的功劳。尉迥猖狂，在鄴邑举兵，想用长戟指向北阙，强弩包围南斗，凌驾于三魏之间，震惊九州过半，聚集徒众百万，全成蛇猪，淇水洹水，一饮而尽。人的生死，反而系于凶徒，寿命长短，不由司命主宰。公于是激励那鹰扬之师，出车练卒，在河朔誓师如苍兕，在山东像高屋建瓴。口授兵书，亲手画出行阵，衡量敌情制胜，指定日期。诸将遵循其旨意，壮士感念其大义，轻死忘生，转战千里，旗鼓振奋，如火燎毛。玄黄染红漳河之水，京观高过爵台。百城阴霾，一朝廓清。这又是公的功劳。青土连率，跨据东秦，凭借靠海之富饶，倚仗连山之险要，望关中而想逐鹿，指六国而愿连鸡，如风雨之兵，助鬼为虐。根本既拔，枝叶自落，屈法施恩，显示大信。这又是公的功劳。申部残余贼寇，充斥一方，蝇飞蚁聚，攻州略地。播撒玄恩，迷途知返，降服后赦免，不费一箭。这又是公的功劳。宇文胄是宗室支系，外藩岩邑，响应鄴贼，如同趋向干燥，胁迫吏人，反叛城戍。偏师讨伐使之困窘，于是落入罗网，束之武牢，如同牢狱，事穷被擒，伏法受刑。这又是公的功劳。檀让、席毗，拥众河外。陈韩梁郑，宋卫邹鲁，村落成为枭獍之墟，百姓沦为豺狼之饵。强凌弱，大吞小，城有昼闭，巷无行人。公授律出师，随机扫灭，檀让既已授首，席毗也被枭悬。这又是公的功劳。司马消难与国联姻，镇守安陆，性情多嗜好，意好贪聚。属城子女，劫掠无余，部人货财，全部搜刮殆尽。擅自诛杀刺举之使，专杀仪台之臣。惧罪畏威，动辄内乱。蚕食郡县，祸害华夷，听说王师，自投南裔。帝唐崇山之罚，仅可相比，大汉流放之刑，也是匹敌。逃入丛薮，荆郢因此安宁。这又是公的功劳。王谦在蜀，反为祸首，关闭剑阁之门，堵塞灵关之宇，自称五丁复起，万夫莫当。分阃推毂，从不逾时，风驰席卷，一举大定，擒斩凶徒，扫荡无遗。这又是公的功劳。陈顼因循伪业，自踞金陵，屡派丑类，在江北徘徊。公指挥藩镇，无不摧灭。方置文深之柱，不止于慰佗之拜。这又是公的功劳。

公有济天下之辛劳，加上明德，始于任命，屈己登用。素业清美，声名掩于朝堂，雄规神略，气概盖过朝野。总百揆而和四门，耻一匡之业而举九合。尊贤崇德，尚齿贵功，录旧旌善，兴亡继绝。宽猛相济，伦理有序，敦睦帝亲，崇奖王室。星象不裂，阴阳自调，玄冥祝融，如奉太公之召；雨师风伯，似应成王之宰。祥风嘉气，触石摇林，瑞兽异禽，游园鸣阁。至功至德，可大可久，尽万物之和，究幽冥之极。

我又听说，昔日明王设官分地，营丘四履，得征五侯，参墟宠章，异其礼物。所以藩屏坚固，垂拱责成，沉默于朝堂，不下堂席。公道高过前贤，赏薄于前王。我以渺小之身，托于万民之上，稽古核实，甚感畏惧。往日加封大典，宪章以往，谦以自守，未应朝礼，日月不居，已隔一年，时论物议，将谓我何！今进授相国总百揆，以申州之义阳等二十郡为隋国。今命使持节、太傅、上柱国、杞国公宇文椿，大宗伯、大将军、金城公赵煚，授相国印绶。相国礼绝百官，任总群官，旧职常典，宜与事革。昔日尧臣太尉，舜佐司空，姬旦相周，霍光辅汉，不居藩国，唯在天朝。其以相国总百揆，除去众号。上所假节、大丞相、大冢宰印绶。

又加九锡，其恭听我后命：因公执律修德，慎狱恤刑，为其训范，人无异心，特赐公大辂、戎辂各一，玄牡二驷。公勤心地利，所宝人天，崇本务农，公私殷实，特赐公衮冕之服，赤舄相配。公乐以移风，雅以变俗，远近皆悦，天地和谐，特赐公轩悬之乐，六佾之舞。公仁风德教，遍及海隅，荒远幽昧，回头内向，特赐公朱户以居。公如镜鉴人伦，权衡众职，能官流芳，遗贤必举，特赐公纳陛以登。公执钧于内，正性率下，违义无礼，无不黜退，特赐公武贲之士三百人。原始文本缺失。特赐公鈇钺各一。公威严如夏日，精厉如秋霜，侵华必诛，顾盼天地，扫清奸邪，折冲无外，特赐公彤弓一、彤矢百，卢弓十、卢矢千。因公孝通神明，肃恭祀典，尊严如在，情通幽明，特赐公秬鬯一卣，圭瓒相配。隋国置丞相以下，一律遵循旧制。往敬之哉！其恭循往策，敬服大典，简恤尔众功，报答我太祖之美命。

于是建台设官。

丙辰日，下诏命王冕十二旒，建天子旌旗，出入警戒清道，乘金根车，驾六马，备五时副车，设旄头云旗，乐舞八佾，设钟虡宫悬。王妃为王后，长子为太子。前后三次推让，才接受。

不久后，周帝因众望所归，于是下诏说：“元气初开，树立君主，天命无常，所辅惟德。天心人事，选贤与能，四海乐推，非一人独有。周德将尽，妖孽不断，骨肉多虞，藩镇生衅，影响同恶，过半天下，或大或小，图帝图王，则我祖宗之业，不绝如线。相国隋王，睿圣自天，英华独秀，刑法与礼仪同运，文德与武功俱远。爱万物如己，以万民为忧。手运玑衡，亲命将士，铲除奸邪，扫荡妖气，教化通于华夏，威震幽远。虞舜大功二十，未足相比，姬发合位三五，岂可并论。况木行已谢，火运既兴，河洛出革命之符，星辰表代终之象。烟云改色，笙簧变音，狱讼皆归，讴歌尽至。且天地合德，日月贞明，故以称大为王，照临下土。朕虽寡昧，未达变通，幽显之情，皎然易识。今便恭顺天命，出居别宫，禅位于隋，一依唐虞、汉魏故事。”高祖三次推让，不被允许。遣兼太傅、上柱国、杞国公宇文椿奉册书说：

咨尔相国隋王：昔上古之初，开清浊之分，降符授圣，为天下君。事上帝而理万民，和百灵而利万物，非以疆域之富，未以帝位为尊。大庭、轩辕以前，骊连、赫胥之日，皆以无为无欲，不迎不送。远矣其详不可闻，后有书籍，遗文可观。圣莫过尧，美未超舜。尧得太尉，已作运衡之篇，舜遇司空，便叙精华之竭。彼提衣脱履，贰宫设宴，百官归禹，如帝之初。此因上顺天时，不敢不授，下敬天命，不可不受。汤代夏，武革殷，干戈揖让，虽差异，应天顺人，其道无异。自汉至晋，由魏到周，天历随狱讼而归，神鼎随讴歌而去。道高者称帝，运尽者不王，与文祖、神宗，无以分别。

周德将尽，祸难频发，宗戚奸邪，皆将窃发。顾盼宫阙，将图宗庙，藩镇连率，逆乱相继。摇荡三方，不合如砺，蛇行鸟攫，投足无所。王受天明命，睿德在身，救颓运之艰，匡坠地之业，拯大川之溺，扑燎原之火，除群凶于城社，廓妖氛于远服，至德合于造化，神用洽于天地。八极九野，万方四裔，圆首方足，无不乐推。往年长星夜扫，经天昼见，八风比夏后之作，五纬同汉帝之聚，除旧之征，昭然在上。近日赤雀降祉，玄龟效灵，钟石变音，蛟鱼出穴，布新之赐，焕然在下。九区归往，百灵协赞，人神属望，我不独知。仰敬皇灵，俯顺人愿，今敬以帝位禅于你身。天祚告穷，天禄永终。呜呼！王宜允执中和，效法典训，升圆丘而敬苍天，御皇极而抚万民，副天下之心，恢无穷之福，可不盛大哉！

遣大宗伯、大将军、金城公赵煚奉皇帝玺绂，百官劝进。高祖于是接受。

开皇元年二月甲子日，隋文帝从相府穿着日常服装进入皇宫，在临光殿完备礼仪后登基称帝。在南郊设立祭坛，派使者烧柴祭天。当天，告祭祖庙，大赦天下，改换年号。京城出现祥云。改革北周的官制礼仪，依照汉、魏的旧制。任命柱国、相国司马、渤海郡公高颎为尚书左仆射兼纳言，相国司录、沁源县公虞庆则为内史监兼吏部尚书，相国内郎、咸安县男李德林为内史令，上开府、汉安县公韦世康为礼部尚书，上开府、义宁县公元晖为都官尚书，开府、民部尚书、昌国县公元岩为兵部尚书，上仪同、司宗长孙毗为工部尚书，上仪同、司会杨尚希为度支尚书，上柱国、雍州牧、邗国公杨惠为左卫大将军。乙丑日，追尊已故父亲为武元皇帝，庙号太祖，已故母亲为元明皇后。派遣八位使者巡视考察各地风俗。丙寅日，修建宗庙和社稷坛。立王后独孤氏为皇后，王太子杨勇为皇太子。丁卯日，任命大将军、金城郡公赵煚为尚书右仆射，上开府、济阳侯伊娄彦恭为左武候大将军。己巳日，封北周皇帝为介国公，食邑五千户，作为隋朝的贵宾。其旗帜、车马、服饰、礼乐，全都依照原有制度。向皇帝上书不称表，皇帝答复表章不称诏。北周各王全部降爵为公。辛未日，任命皇弟同安郡公杨爽为雍州牧。乙亥日，封皇弟邵国公杨慧为滕王，同安公杨爽为卫王；皇子雁门公杨广为晋王，杨俊为秦王，杨秀为越王，杨谅为汉王。任命上柱国、并州总管、申国公李穆为太师，上柱国、邓国公窦炽为太傅，上柱国、幽州总管、任国公于翼为太尉，观国公田仁恭为太子太师，武德郡公柳敏为太子太保，济南郡公孙恕为太子少傅，开府苏威为太子少保。丁丑日，任命晋王杨广为并州总管，封陈留郡公杨智积为蔡王，兴城郡公杨静为道王。戊寅日，将官府的五千头牛分赐给贫民。三月辛巳日，高平获得赤雀，太原获得苍乌，长安获得白雀，各一只。宣仁门的槐树长出连理枝，众多枝条向内依附。壬午日，白狼国进献地方特产。甲申日，太白星白天出现。乙酉日，太白星又在白天出现。任命上柱国元景山为安州总管。丁亥日，下诏不准进献犬马、器物、玩赏、口味等物品。戊子日，解除对山林湖泽的禁令。任命上开府、当亭县公贺若弼为楚州总管，和州刺史、新义县公韩擒虎为庐州总管。己丑日，盩厔县进献连理树，栽种在宫廷中。辛卯日，任命上柱国、神武郡公窦毅为定州总管。戊戌日，任命太子少保苏威兼任纳言、吏部尚书，其余官职照旧。庚子日，下诏说：“自古帝王承受天命改朝换代，分封诸侯赐予爵位，大多随时代变迁。朕顺应符命，君临天下，心怀沿袭变革，事情有不同之处。然而前代帝王后代君主，都在于兼济天下，建立功勋成就事业，爵位赏赐仍然施行。只要有利于时世，其道理是一致的，何必区分彼此差异，不计较古今不同。前代的品级爵位，全部可以依旧保留。”丁未日，梁主萧岿派他的太宰萧岩、司空刘义前来祝贺。四月辛巳日，大赦天下。壬午日，太白星和岁星白天出现。戊戌日，太常寺的散乐艺人全部释放成为百姓。禁止杂乐和百戏。辛丑日，陈朝散骑常侍韦鼎、兼通直散骑常侍王瑳前来北周聘问，到达时文帝已经受禅即位，将他们送到介国。这个月，征发稽胡修筑长城，二十天完工。五月戊子日，封邗国公杨雄为广平王，永康郡公杨弘为河间王。辛未日，介国公去世，文帝在朝堂上举行哀悼，命其族人姬洛继承爵位。六月癸未日，下诏说因初始承受天命，赤雀降临祥瑞，五德相生，赤色代表火德，因此郊祀和社庙，依照服冕的礼仪，而朝会的服装、旗帜、祭祀用的牲畜，全部用赤色。军服用黄色。秋七月乙卯日，文帝开始穿黄色服装，百官都来祝贺。庚午日，靺鞨酋长进贡地方特产。八月壬午日，撤销东京官署。突厥阿波可汗派使者进贡地方特产。甲午日，派行军元帅乐安公元谐在青海攻击吐谷浑，击败并使它降服。九月戊申日，对阵亡将士的家庭，派使者赈济供给。庚午日，陈朝将领周罗睺攻陷胡墅，萧摩诃侵犯长江以北。辛未日，任命越王杨秀为益州总管，改封为蜀王。壬申日，任命上柱国、薛国公长孙览，上柱国、宋安公元景山同为行军元帅讨伐陈朝，同时命令尚书左仆射高颎调度指挥各军。突厥沙钵略可汗派使者进贡地方特产。这个月，开始流通五铢钱。冬十月乙酉日，百济王扶余昌派使者前来祝贺，任命扶余昌为上开府、仪同三司、带方郡公。戊子日，颁布新律令。壬辰日，巡幸岐州。十一月乙卯日，任命永昌郡公窦荣定为右武候大将军。丁卯日，派兼散骑侍郎郑捴出使陈朝。己巳日，有流星坠落，声音像墙倒塌，光芒照亮地面。十二月戊寅日，任命申州刺史尔朱敞为金州总管。甲申日，任命礼部尚书韦世康为吏部尚书。己丑日，任命柱国元衮为廓州总管，兴势郡公卫玄为淮州总管。庚子日，从岐州回到京城。壬寅日，高丽王高阳派使者朝贡，任命高阳为大将军、辽东郡公。太子太保柳敏去世。

二年春正月癸丑日，文帝驾临上柱国王谊的宅第。庚申日，驾临安成长公主宅第。陈宣帝去世，其子陈叔宝即位。辛酉日，在并州设置河北道行台尚书省，任命晋王杨广为尚书令。在洛州设置河南道行台尚书省，任命秦王杨俊为尚书令。在益州设置西南道行台尚书省，任命蜀王杨秀为尚书令。戊辰日，陈朝派使者请求和解，归还我方的胡墅。辛未日，高丽、百济一起派使者进贡地方特产。甲戌日，下诏举荐贤良方正之士。二月己丑日，下诏命高颎等人班师回朝。庚寅日，任命晋王杨广为左武卫大将军，秦王杨俊为右武卫大将军，其余官职全部照旧。辛卯日，驾临赵国公独孤陀的宅第。庚子日，京城降下尘土（土雨）。三月戊申日，开凿水渠，引杜阳水到三畴原。四月丁丑日，任命宁州刺史窦荣定为左武候大将军。庚寅日，大将军韩僧寿在鸡头山击败突厥；上柱国李充在河北山击败突厥。五月戊申日，任命上柱国、开府长孙平为度支尚书。己酉日，天旱，文帝亲自省察囚徒。当天下了大雨。己未日，高宝宁侵犯平州，突厥侵入长城。庚申日，任命豫州刺史皇甫绩为都官尚书。壬戌日，太尉、任国公于翼去世。甲子日，改传国玺为受命玺。六月壬午日，任命太府卿苏孝慈为兵部尚书，雍州牧、卫王杨爽为原州总管。甲申日，派使者到陈国吊唁。乙酉日，上柱国李充在马邑击败突厥。戊子日，任命上柱国叱李长叉为兰州总管。辛卯日，任命上开府尔朱敞为徐州总管。丙申日，下诏说：“朕敬奉上天，君临万国，正值生民疲惫之际，身处前代宫室。常认为建造者劳苦，居住者安逸，改创之事，心未顾及。而王公大臣陈谋献策，都说从伏羲、神农以来，直到姬周、刘汉，有当代屡次迁都的，没有革命而不迁徙的。曹魏、司马氏之后，时见因循守旧，那是末代的一时安适，并非前代圣人的大义。这座城从汉朝以来，凋残已久，屡次成为战场，经历丧乱。如今的宫室，事出权宜之计，又非经过占卜、观星测日，不足以建立帝王都城，容纳大众聚集。论变通之理，具备幽明之情，共同坚决请求，言词情意深切。然而京城的百官府署，是四海归向之地，并非朕一人独有。如果有利于事物，怎能违背呢！况且殷商五次迁都，担心百姓尽死，这是用吉凶之地决定寿命长短。谋划新都去除旧都，如同农夫盼望秋天，虽然暂时辛苦，终归得到安居。如今疆域统一安定，阴阳顺序，安心迁都，不要心怀怨怼。龙首山山川原野秀丽，草木丰盛，占卜择地，适宜建立都城，定鼎的基础永远稳固，无穷的基业在此。公私府宅，规模远近，营建费用，随事分条上奏。”于是下诏命左仆射高颎、将作大匠刘龙、巨鹿郡公贺娄子干、太府少卿高龙叉等人营建新都。秋八月癸巳日，任命左武候大将军窦荣定为秦州总管。十月癸酉日，皇太子杨勇在咸阳屯兵以防备胡人。庚寅日，文帝病愈，在观德殿宴请百官。赏赐钱帛，任由他们自己拿取，尽力而出。辛卯日，任命营建新都副监贺娄子干为工部尚书。十一月丙午日，高丽派使者进献地方特产。十二月辛未日，文帝在后园讲习武事。甲戌日，上柱国窦毅去世。丙子日，命名新都为“大兴城”。乙酉日，派沁源公虞庆则屯兵弘化防备胡人。突厥侵犯周槃，行军总管达奚长儒攻击他们，被敌人打败。丙戌日，赏赐国子监中通晓经术的儒生束帛。丁亥日，亲自审察囚徒记录。

三年春季正月庚子日，将要迁入新都，大赦天下。禁止使用大刀和长槊。癸亥日，高丽派遣使者来朝见。二月己巳朔日，发生日食。壬申日，宴请北道有功人员。癸酉日，陈朝派遣兼散骑常侍贺彻、兼通直散骑常侍萧褒来访。突厥侵犯边境。甲戌日，泾阳发现毛龟。癸未日，任命左卫大将军李礼成为右武卫大将军。三月丁未日，上柱国、鲜虞县公谢庆恩去世。己酉日，任命上柱国达奚长儒为兰州总管。丙辰日，下雨，官员穿着日常服装进入新都。京城涌出醴泉。丁巳日，下诏在全国悬赏征集散失的书籍。庚申日，宴请百官，按等级分别赏赐。癸亥日，修筑榆关城。夏季四月己巳日，上柱国、建平郡公于义去世。庚午日，吐谷浑侵犯临洮，洮州刺史皮子信战死。辛未日，高丽派遣使者来朝见。壬申日，任命尚书右仆射赵煚兼任内史令。丁丑日，任命滕王杨瓒为雍州牧。己卯日，卫王杨爽在白道击败突厥。庚辰日，行军总管阴寿在黄龙击败高宝宁。甲申日，天旱，皇帝亲自在国城西南祈雨。丙戌日，下诏天下鼓励学习、推行礼教。任命济北郡公梁远为汶州总管。己丑日，陈朝郢州城主张子讥派遣使者请求投降，皇帝因双方和好，没有接受。辛卯日，派遣兼散骑常侍薛舒、兼通直散骑常侍王劭出使陈朝。癸巳日，皇帝亲自举行求雨祭祀。甲午日，突厥派遣使者来朝见。五月癸卯日，行军总管李晃在摩那渡口击败突厥。甲辰日，高丽派遣使者来朝见。乙巳日，梁朝太子萧琮来祝贺迁都。丁未日，靺鞨进贡当地特产。戊申日，幽州总管阴寿去世。辛酉日，在方泽举行祭祀。壬戌日，行军元帅窦荣定在凉州击败突厥和吐谷浑。丙寅日，赦免黄龙地区死刑以下的罪犯。六月庚午日，封卫王杨爽的儿子杨集为遂安郡王。戊寅日，突厥派遣使者请求和解。庚辰日，行军总管梁远在尔汗山击败吐谷浑，斩杀其名王。壬申日，任命晋州刺史燕荣为青州总管。己丑日，任命河间王杨弘为宁州总管。乙未日，前往安成长公主府邸。秋季七月辛丑日，任命豫州刺史周摇为幽州总管。壬戌日，下诏说：“施行仁义，是名教的首要任务；激励风俗，应当给予褒奖。以往山东、河表一带，经历这次妖乱，孤城远守，大多不能保全。济阴太守杜猷身陷贼人之中，性命悬在敌手，郡省事范台玫倾尽家产营救保护，使他免遭杀戮侮辱。念及他们的忠诚节操，实在值得嘉奖，应当超过常规赏赐，以明确劝善止恶。范台玫可任大都督、代理湘州刺史。”丁卯日，发生日食。八月丁丑日，靺鞨进贡当地特产。己卯日，任命右武卫大将军李礼成为襄州总管。壬午日，派遣尚书左仆射高颎从宁州道出兵，内史监虞庆则从原州道出兵，都担任行军元帅以攻击胡人。戊子日，皇帝在太社举行祭祀。九月壬子日，前往城东，视察庄稼。癸丑日，大赦天下。冬季十月甲戌日，撤销河南道行台省，任命秦王杨俊为秦州总管。十一月己酉日，派遣使者巡视各地风俗，并下诏说：“朕君临天下，深思治国方略，想要使百姓顺从教化，以道德代替刑罚，访求民间贤才，表彰乡里善行。民间真情假意，都希望全面了解。已诏令使者，在所到之处救济抚恤，分路出发，将遍及四海，一定要让他们成为朕的耳目。如有文武才能未被当世所知者，应以礼遣送，朕将选拔任用。其有志节高尚、超出常人者，也请使者就地加以表彰，使每一行一善都能起到劝勉作用。远近官府、各地风俗，大小事项必须记录，回京时奏报。希望朕不必走出宫门，就能坐知万里之事。”庚辰日，陈朝派遣散骑常侍周坟、通直散骑常侍袁彦来访。陈主知道皇帝相貌异于常人，让袁彦画像带回。甲午日，撤销天下各郡。闰十二月乙卯日，派遣兼散骑常侍曹令则、通直散骑常侍魏澹出使陈朝。戊午日，任命上柱国窦荣定为右武卫大将军，刑部尚书苏威为民部尚书。

四年春季正月甲子日，发生日食。己巳日，在太庙举行祭祀。辛未日，在南郊举行祭祀。壬申日，梁主萧岿来朝见。甲戌日，在北苑举行大射礼，十天后结束。壬午日，齐州发生水灾。辛卯日，渝州捕获一头野兽，像麋鹿，有一只角、同蹄。壬辰日，颁布新历法。二月乙巳日，皇帝在霸上为梁主饯行。丁未日，靺鞨进贡当地特产。突厥苏尼部男女一万多人前来归降。庚戌日，前往陇州。突厥可汗阿史那玷率领部属来归降。夏季四月己亥日，下令总管、刺史的父母及十五岁以上子女，不得随同赴任。庚子日，任命吏部尚书虞庆则为尚书右仆射，瀛州刺史杨尚希为兵部尚书，毛州刺史刘仁恩为刑部尚书。甲辰日，任命上柱国叱李长叉为信州总管。丁未日，在大兴殿宴请突厥、高丽、吐谷浑使者。丁巳日，任命上大将军贺娄子干为榆关总管。五月癸酉日，契丹首领莫贺弗派遣使者请求归降，被任命为太将军。丙子日，任命柱国冯昱为汾州总管。乙酉日，任命汴州刺史吕仲泉为延州总管。六月庚子日，宽减囚徒刑罚。乙巳日，任命鸿胪卿乙弗实为冀州总管，上柱国豆卢勣为夏州总管。壬子日，开凿水渠，从渭水通达黄河，用于运输漕粮。戊午日，秦王杨俊来朝见。秋季七月丙寅日，陈朝派遣兼散骑常侍谢泉、兼通直散骑常侍贺德基来访。八月甲午日，派遣十位使者巡视天下。戊戌日，卫王杨爽来朝见。当天，因秦王杨俊娶妃，宴请百官，按等级颁赐赏物。壬寅日，上柱国、太傅、邓国公窦炽去世。丁未日，宴请秦王府属官，赐给物品各有差别。壬子日，宴请陈朝使者。乙卯日，陈朝将领夏侯苗请求投降，皇帝因双方和好，没有接受。九月甲子日，前往襄国公主府邸。乙丑日，前往霸水，视察漕渠，赐给督工役者布帛各有差别。己巳日，皇帝亲自审录囚徒。庚午日，契丹归附。甲戌日，皇帝驾临洛阳，因关内发生饥荒。癸未日，太白星白天出现。冬季十一月壬戌日，派遣兼散骑常侍薛道衡、通直散骑常侍豆卢实出使陈朝。癸亥日，任命榆关总管贺娄子干为云州总管。

五年春季正月戊辰日，下诏推行新礼。三月戊午日，任命尚书左仆射高颎为左领军大将军，上柱国宇文忻为右领军大将军。夏季四月甲午日，契丹首领多弥派遣使者进贡当地特产。壬寅日，上柱国王谊谋反，被处死。乙巳日，下诏征召山东马荣伯等六位儒生。戊申日，车驾从洛阳返回。五月甲申日，下诏设置义仓。梁主萧岿去世，太子萧琮继位。派遣上大将军元契出使突厥阿波可汗。秋季七月庚申日，陈朝派遣兼散骑常侍王话、兼通直散骑常侍阮卓来访。丁丑日，任命上柱国宇文庆为凉州总管。壬午日，突厥沙钵略上表称臣。八月丙戌日，沙钵略可汗派遣儿子库合真特勤来朝见。甲辰日，河南各州发生水灾，派遣民部尚书邳国公苏威赈济。戊申日，有数百颗流星四处散落。己酉日，前往栗园。九月丁巳日，从栗园返回。乙丑日，改鲍陂为杜陂，改霸水为滋水。陈朝将领湛文彻侵犯和州，仪同三司费宝首擒获他。丙子日，派遣兼散骑常侍李若、兼通直散骑常侍崔君赡出使陈朝。冬季十月壬辰日，任命上柱国杨素为信州总管，朔州总管吐万绪为徐州总管。十一月甲子日，任命上大将军源雄为朔州总管。丁卯日，晋王杨广来朝见。十二月丁未日，宽减囚徒刑罚。戊申日，任命上柱国达奚长儒为夏州总管。

六年春季正月甲子日，党项羌归附。庚午日，向突厥颁布历法。辛未日，任命柱国韦洸为安州总管。壬申日，派遣民部尚书苏威巡视山东。二月乙酉日，山南荆、淅等七州发生水灾，派遣前工部尚书长孙毗赈济抚恤。丙戌日，规定刺史的辅佐官员每年年末轮流入朝，考核政绩。丁亥日，征发男丁十一万人修筑长城，二十天完工。乙未日，任命上柱国崔弘度为襄州总管。庚子日，大赦天下。三月己未日，洛阳男子高德上书，请求皇帝做太上皇，传位给皇太子。皇帝说：“朕承受天命，抚育百姓，日夜勤勉，还担心做不到。怎能效仿近代帝王，行事不效法古制，传位给儿子，自己寻求安逸享乐呢！”癸亥日，突厥沙钵略派遣使者进贡当地特产。夏季四月己亥日，陈朝派遣兼散骑常侍周磻、兼通直散骑常侍江椿来访。秋季七月辛亥日，河南各州发生水灾。乙丑日，京城落下像马鬃尾的毛，长的二尺多，短的六七寸。八月辛卯日，关内七州干旱，免除其赋税。派遣散骑常侍裴豪、兼通直散骑常侍刘顗出使陈朝。戊申日，上柱国、太师、申国公李穆去世。闰八月己酉日，任命河州刺史段文振为兰州总管。丁卯日，皇太子镇守洛阳。辛未日，晋王杨广、秦王杨俊都来朝见。丙子日，上柱国、郕国公梁士彦，上柱国、杞国公宇文忻，柱国、舒国公刘昉，因谋反被处死。上柱国、许国公宇文善因事获罪被除名。九月辛巳日，皇帝穿着素服到射殿，下诏百官射箭，赐给梁士彦三家财物。丙戌日，上柱国、宋安郡公元景山去世。庚子日，任命上柱国李询为隰州总管。辛丑日，下诏大象年间以来为国事而死者的家属，都命令赈济抚恤。冬季十月己酉日，任命河北道行台尚书令、并州总管、晋王杨广为雍州牧，其余官职不变；兵部尚书杨尚希为礼部尚书。癸丑日，在襄州设置山南道行台尚书省，任命秦王杨俊为尚书令。丙辰日，任命芳州刺史骆平难为叠州刺史，衡州总管周法尚为黄州总管。甲子日，在华林园降下甘露。

七年春季正月癸巳日，在太庙举行祭祀。乙未日，规定各州每年举荐三人。二月丁巳日，在东郊祭祀日神。己巳日，陈朝派遣兼散骑常侍王亨、兼通直散骑常侍王瑳来访。壬申日，皇帝驾临醴泉宫。同月，征发男丁十万余人修筑长城，二十天完工。夏季四月己酉日，前往晋王府邸。庚戌日，在扬州开凿山阳渎，用于运输漕粮。突厥沙钵略可汗去世，其子雍虞闾继位，这就是都蓝可汗。癸亥日，向东方总管、刺史颁发青龙符，西方用驺虞符，南方用朱雀符，北方用玄武符。甲戌日，派遣兼散骑常侍杨同、兼通直散骑常侍崔儦出使陈朝。任命民部尚书苏威为吏部尚书。五月乙亥朔日，发生日食。己卯日，在武安、滏阳之间方圆十余里落下石子。秋季七月己丑日，卫王杨爽去世，皇帝在门下外省为其发丧。八月丙午日，任命怀州刺史源雄为朔州总管。庚申日，梁主萧琮来朝见。九月乙酉日，梁安平王萧岩掠夺其国后投奔陈朝。辛卯日，废除梁国，特赦江陵。封梁主萧琮为柱国、莒国公。冬季十月庚申日，皇帝巡幸同州，因这里是先帝旧居，宽减囚徒刑罚。癸亥日，巡幸蒲州。丙寅日，宴请父老，皇帝极为欢畅，说：“这里的人物，衣服鲜艳华丽，仪容举止闲雅，确实是因为是仕宦之乡，熏陶成俗啊。”十一月甲午日，巡幸冯翊，亲自祭祀旧社。父老回答诏令不合旨意，皇帝大怒，罢免了县官后离去。戊戌日，从冯翊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