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十一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随园诗话》
作者：袁枚
时代：清
类别：诗话 · 白话译文
卷目：卷十六
章节：二十一

## 本章概览

《随园诗话》卷二十一专记闺秀诗才，尤以叶方伯佩荪一家最为繁盛。叶家前后两位夫人、两位女儿、一位儿媳，皆工诗善咏，堪称诗坛飞将。先娶周夫人瑛清，其《甲戌闻捷》写闻夫中举之惊喜，《春蚕词》记养蚕琐事，《令阿缃入学》教女读书，生活气息与雅趣并存。继娶李夫人含章，为袁枚同年李鹤峰之女，其《刺绣词》以绣喻诗，含蓄深婉；《长沙节署感赋》追忆旧日，感慨殊恩；《题李白诗后》议论雄健，有唐人气象。女儿令仪《春阴》《舟夜》清丽婉约，佳句如“帆影多从窗隙过，溪光合向镜中看”。长媳长生为陈句山先生孙女，诗作《春晓》《太真春睡图》构思巧妙，《寄外》写盼夫归试，殷切真挚。袁枚自题《西施》诗，读陈夫人《题〈捧心图〉》与之暗合，引为知音。方伯次媳周星薇早逝，仅存《悼鹦鹉》一首，哀婉动人。其妹淡宜《都中寄姊》寄远怀人，情思绵邈。叶氏一门闺秀，诗才纷呈，既见清代女性文学之盛，亦显袁枚采录之用心。

介绍叶方伯佩荪家女性诗人的诗作及佳句

## 正文

我家乡多闺秀，但以叶方伯佩荪家最为兴盛。他前后两位夫人、两位女儿、一位儿媳，都是诗坛飞将。先娶的周夫人瑛清，《甲戌闻捷》诗："双眉欲展意犹惊，起听铜钲屋外声。不惜雕梁驱乳燕，泥金帖子挂题名。""秦家上计动经年，闺梦何由向日边？今日离情暂抛却，知君身到大罗天。"《春蚕词》："蚕生戢戢满庭隅，但愿蝇无鼠也无。大妇裹盐呼小妇，前村趁早聘狸奴。""典衣买叶不论钱，要趁晴明乍暖天。却似灵和殿前柳，春来三起又三眠。"《令阿缃入学》："低鬟怜阿姊，与汝亦齐肩。且令抛针线，相随共简编。双行知宛转，坐咏爱清圆。试看俱成诵，今朝若个先？"其他佳句如：《都门即景》"捣杏新添调酪碗，赏瓜不惜买冰钱。"《首夏》"花因辞树偏多态，鸟为催春已变声。"《夏日卧病》"小倦何心烧白术，薄阴有信近黄梅。"《柳绵》"乍从野水官桥见，只傍鞭丝帽影飞。"继娶的李夫人含章，《刺绣词》："朝绣长短桥，暮绣东西岭。生不识西湖，道是西湖景。罗稀不受针，缣密不容线。绣好有人知，绣苦无人见。"《夏书》："午楼风暖试轻纱，语燕声中日未斜。满地绿阴帘不卷，游丝飞上蜀葵花。"《长沙节署感赋》："廿年咏絮鸣环地，今日随君幕府开。时外摄中丞事。画阁乍迎新使节，春风犹忆旧妆台。殊恩象服惭难称，遗爱棠阴待补栽。闻道江城舆颂美，如冰乐令又重来。"夫人是我同年李鹤峰之女。鹤峰曾巡抚湖北，所以有感而作。《万固寺》："山寺不知路，忽闻流水声。溪随岩石转，塔与白云平。古木上无际，幽禽时一鸣。松根堪小憩，试汲碧泉清。"《题李白诗后》："千仞翔孤风，高歌一代中。在天犹补谪，入世岂能容？胆落高骠骑，恩深郭令公。再回唐社稷，诸将莫言功。"《望桂儿不至》："济南秋八月，接汝数行书。报说重阳日，能回上谷车。已惊枫落后，又到雪飞初。何事归期误？临风一倚闾。"二篇都一气呵成，真是唐人高手。其佳句如：《咏始皇》"车载辊掠山有鬼，舟行缥渺海无仙。"《望岱》"海外天光明野马，寰中人影动蜉蝣。"《并头蕙兰》"风静谢庭群从集，月明湘浦二妃归。"《重至都门》"每历旧游疑隔世，暂休征旆当还家。"《常州道中》"路已近家翻觉远，人因垂老渐知秋。"又《两儿下第》"得失由来露电如，老人为尔重踟蹰。不辞羽铩三年翮，可有光分十乘车。四海几人云得路，诸生多半壑潜鱼。当年蓬矢桑弧意，岂为科名始读书？"见解高超，可与《三百篇》并传了。

她的女儿令仪《春阴》诗："碧窗人起怯春寒，小立闲庭露未干。墙外杏花阶下草，引人长倚碧阑干。"《舟夜》："小艇低昂睡不成，夜深犹自促归程。满窗凉月白于雪，船底忽闻鱼簖声。"《初夏偶成》："踯躅花开暮雨余，送春天气此幽居。棋枰半取残笺补，诗草时寻退笔书。节序关心殊苦乐，韶华过眼有乘除。年来怕上苏堤望，愁见垂杨绿映裾。"其佳句如：《村景》"帆影多从窗隙过，溪光合向镜中看。"《偶成》"多病阶前时晒药，畏寒窗外亦垂帘。"

她的长媳长生，是我家乡陈句山先生的孙女。《春晓》："翠幕沉沉不上钩，晓来怕看落花稠。纸窗一线横斜裂，又放春风入画楼。"《太真春睡图》："秘殿春寒倚绣茵，君前底事效横陈？马嵬更有长眠处，也傍梨花一树春。"《寄外》："弱岁成名志已违，看花人又阻春闱。两上春官；以回避不得与试。纵教裘敝黄金尽，敢道君来不下机？""频年心事托冰纨，絮语烦君仔细看。莫道闺中儿女小，灯前也解忆长安。"《春日信笔》："软红无数欲成泥，庭草催春绿渐齐。窗外忽闻鹦鹉说，风筝吹落画檐西。"《春园偶赋》："卖饧声里日初长，春满闲庭花事忙。楼外软风莺梦暖，篱边疏雨蝶衣凉。碧桃重似垂头睡，红药残如半面妆。看尽韶光应不倦，题诗长倚小回廊。"其佳句如：《硖石道中》"树远作人立，山深疑雨来。"《春夜》"湿云压树暝烟重，淡月入帘花气幽。"《闻家大人旋里》"去郡定多遮道吏，还山已是杖乡人。"

我过去咏《西施》有诗句："妾自承恩人报怨，捧心常觉不分明。"自认为得了题意，收录在集中。现在读陈夫人《题〈捧心图〉》诗："眉锁春山敛黛痕，君王犹是解温存。捧心别有伤心处，只恐承恩却负恩。"与我的意思不谋而合。

方伯的次媳周星薇，也擅长吟咏，少年早逝，因此诗作大多失传。只收录她的《悼鹦鹉》："羽毛才就惨奇霜，敲断银环恨渺茫。连日诵经知有意，昨宵说梦已非祥。绿衣原自藏金屋，丹诏何年下玉皇？应伴飞琼充鸟使，彩霞深处任回翔。"

陈夫人的妹妹淡宜，也工于写诗。《都中寄姊》："钨原分手隔天涯，风雨联床愿尚赊。两地空烦诗代简，三春只有梦还家。病多渐识君臣药，别久愁看姊妹花。他日相思劳远望，五云深处是京华。"

## 关键人物

- **周瑛清**：叶方伯佩荪的先娶夫人；诗人
- **李含章**：叶方伯佩荪的继娶夫人；诗人
- **令仪**：李夫人含章的女儿；诗人
- **长生**：长媳，陈句山的孙女；诗人
- **周星薇**：叶方伯佩荪的次媳；诗人
- **淡宜**：陈夫人（长生）的妹妹；诗人

## 为什么值得读

展示清代女性诗人的诗作与才华

##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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