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六
所生的儿子名叫维甸。(见《诗话》卷第九第三十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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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文忠本来不识字,如何懂得诗?子才《诗话》中与鄂文端、傅文忠论交,都是借以吓唬骗诱江浙的穷酸寒士,以抬高自己的声名气派罢了。郑板桥、赵雪松(按:当为“赵云松”之误)写文章鄙视他。不足取。(见《诗话》卷九第四十条)
宜城梅生秋试落榜,把王阮亭的一方铭砚和成亲王的一册《争坐位论》卖给我,得了二十两银子。我的族人桂香东拿去给成亲王看,成亲王非常惊讶,在卷后写了跋语,共一千多字。其中说:“这册子的精妙,超过我十倍。让我再写十年,也未必能赶得上。却还假冒我的名字,真是羞愧难忍。”香东来告诉我,还说成王有留下它之意,于是通过香东给了成王。这也是假冒名字的一段奇遇。
郑板桥的八股文写得新奇,画却不好,诗则在袁子才之上。只是喜好男色,是他的劣迹。
我记得十一岁时,父亲正担任江宁布政使。有一天,跟着业师黄望庭先生去隐仙庵吃桂花栗子。道士擅长下棋,先生和他对弈。下完后,一同来到随园。袁子才出来迎接,招待得很周到。当时他六十多岁,身体康健像年轻人。脸麻而长,胡须微白已半白,身高五尺多。园中窗户镶嵌着玻璃,都是紫蓝各色。菜肴精致雅洁,吃了四碗面才散。乾隆辛亥年,我二十岁,以三等侍卫身份请假到福建总督任所探望父亲,再次经过随园。袁子才那时去了苏州,等到了苏州相见,子才已经七十六岁了。他向我要诗,我回答说不会作诗,他深为惋惜。让他的女弟子做了两盘点心,一盘酱葱蒸鸭,一盘蛏干烂肉送给我。我送了他四十两银子告别。等到嘉庆己卯年,第三次经过随园,已经荒废成茶馆了。邓之诚批注说:己卯是嘉庆二十四年,距离子才去世二十二年。
我自从落魄以来,被降职远谪,沿途受恩的人,如宜四制军、书六中堂、永六制军、广九中丞,都念及旧交。至于保三中堂,更像慈母爱护婴儿一样,使我万里生还,骨肉团聚,每想到此,就望空拜叩不止。
乾隆五十六年,我在高庙饮酒,正值菊花盛开。据说:“当年能月月见到花。自从亮一去世后,只从八月到腊月有花,其他月份就不能了。”
赵损之的儿子赵秉冲,官居户部侍郎,在南书房多年。生了两个儿子:长子赵荣,官居编修;次子赵林,捐了个知县。后来秉冲和赵荣相继去世,赵林得了狂病,一贫如洗,到处依靠别人,竟不知流落何处。还有,秉冲有个侄子叫赵炳,官居御史,巡视东城。城外某庙里住着旗人某甲父子,儿子对父亲极为孝顺。正逢夏天父亲病死,儿子告诉僧人说:“我要进城领恩赏银,并到碓坊借钱,来办丧事。”又因天气炎热,尸体停在庙中无人看守,就在井旁浅土里埋了。这事被赵炳听说,竟以某甲活埋父亲上奏,结果某甲被凌迟处死。赵炳很快升任给事中。第二年,他主持福建乡试回来,刚进门,就自己打自己的脸,嘴里说某甲来索命,半夜就死了。
承恩寺的瓶儿辣菜极好,萝卜鲞尤其妙。
鱼门的人品厚重,比起江、洪、汪、鲍那些商人,有主仆之分。
已未年,我和浦、钱两家兄弟共九人,从塞外回来,到洛阳,停留了五天。浦、钱两家由开封回南方,我们兄弟渡过孟津北归京师。当时是十月,可惜不是牡丹花开的时候。
这样的诗话,简直是富贵人家的犬马罢了。毕秋帆家本是棉花巨商,因乾隆年间通榜,中了举人,由中书在军机处值班,后来考中状元,都是于敏中等人出的力。(通榜的弊病,到嘉庆中朱珪、汪延珍主考时才减少。)毕太夫人的诗既不好,事情也没什么可记的,选它做什么?所以郑板桥、赵松雪(按:据前应为“赵雪松”,实为赵云松之误)斥责袁子才是斯文走狗,写文章骂他,不是没有道理的。
毕秋帆身材高大长脸,像山东人。最爱演剧,府中仆从和官亲就是戏班角色,而小旦尤其多,都是他姬妾的亲戚。秋帆为人却浑厚,善于应酬,风流是有的,功勋却不敢恭维。他祖先以棉花买卖起家,出于相国于敏中门下。后来又寄身于和珅相国门下,于是做到督抚。和珅败落后,他被抄家夺谥,一败涂地,后人也没有能继承的。子才称赞他的诗比得上吴梅村,奉承太过,秋帆也一定不敢当。
荆州水患,是乾隆己酉年的事。秋帆的《荆州述事》诗,不叙述水患的原因。他对梅调元的冤狱,不知究竟如何。
胡云坡原本不会作诗。
法时帆是蒙古人,不是满洲人。乾隆庚子年进士。原名运昌,因为用满文书写与“云长”相同,奉旨改为现名。他诗学很好,但人品却不好。铁冶亭辑录八旗人的诗为《熙朝雅颂集》,让时帆主持其事。前半部全是《白山诗选》,后半部竟当作买卖来做。凡是我旗中有势力的人,子孙为其祖父请求,或请改作,或请代作,都能入选。竟有目不识丁的人,以及小儿女子,没有不滥竽充数的。
鄂文端说:“学问和阅历,都能治理世事,只是从学问中得来的细致,从阅历中得来的粗糙。”这句话常常被他用来上奏。
我十二岁时三次跟随母亲到随园。饭后,见到她的太夫人和四个妾,都不漂亮。她们一起抱怨说:“这地方不好,四面没有墙,闹鬼闹贼,人家又远。买食物都不方便。猫头鹰和豺狼整夜叫唤,不能安睡”等等。也真是可笑。
我的亲友中如鄂二爷祥,他的祖父、父亲和他本人,都掌管户部银库,家财百万,只知道养鹰养马,吃喝玩乐,从不照顾体恤亲友。不到十年,产业一空。和我堂兄志书行为相似。志书不到五十岁,就穷死了。有六个儿子,没饭吃,只能做贼罢了。
己卯年,我经过高邮,曾到文游台和秦家花园。
雅雨为人,目空一切,江南人才荟萃之地,他认可的寥寥无几。尹制军深为忌恨他。后来他遭祸,也是尹的力量。我曾在纪晓岚家见过他的全集,用笔灵动,学力极深。雅雨非常鄙视子才,所以子才也恨他。
总宪幼年时,曾在西湖做过和尚。
春圃名鉴。
己卯年,我询问温州刘太守,坐筵的风气,已经禁止二十多年了。邓之诚批注说:坐筵的风气,如今山西大同还有。我在大同属下的口泉镇,一天就闯了三家酒席。
李侍尧是汉军人,明朝最初迎降的总兵李永芳的后代,由骁骑校升至督抚。身高不满五尺,勇敢有作为,到处贪污,犯斩首罪三次。因背疮发作,死在闽督任上,年七十多岁。
两位主考官:礼部侍郎邓钟岳,山东东昌人,辛丑状元;詹事府詹事叶一楝,江西新建人,丙辰进士。
似村简直不会作诗,和庆三爷有天渊之别。
峨园是方正之人,他的儿子直望却是一个纨绔子弟,终于身陷大祸。
凡石头中有水的,都叫做空青,我见过很多。旧藏的水晶空青,里面有鱼形,被庆十爷拿去,送给了皇八子仪亲王。庆十爷是尹文端公的第十个儿子。
钱千秋,就是苏州戏班中所演的钻狗洞的。钱千秋是钱牧斋的弟子。
三投酒,就是如今蒙古所谓的波尔打拉酥。初投的,叫做阿尔占。再投的,叫做廓尔占。三投的,叫做波尔打拉酥。其制法是用羊胎和高粱酿造,如今也不容易得到了。见于喀尔喀王成哀札卜所进的《元史源流》。张尔田批注说:塔刺孙,蒙古语,酒。打拉酥就是塔刺孙的译音。波尔打拉酥,如今的《蒙古源流》没有这句话。
江鹤亭名春,是扬州盐商,牌号“广达”。因以上四次南巡报效,赏布政司衔。
茅名元铭,丹徒人,壬辰进士。
本朝初年郑亲王平定江南,带回来的女子数以百计,都是福主宫人和教坊中人,不是民间妇女。
蒋二爷的豆腐,我也吃过。其中火腿等杂物不必说了,而用油炸鬼炒的最为奇特。
壬戌年,我得到一方砚台,背面有小楷写:“好物坚留七百载,墨磨人去又磨来。”落款:“北宋砚,为香光宗伯所赠。崇祯壬申四月,权斋识。”
公滋在介休任上一年得三十万,饱了就远走高飞,何必再出来?
冬友先生和我曾在汴抚毕秋帆的座上相会,他脸赤红,身材不高,须发全白,说话爽快。曾问我:“爱听戏吗?”我回答:“爱听抚台班子的戏。”先生不高兴地说:“这都听得俗极了。”秋帆随即说:“我新排了《长生殿》戏,中秋节接你来听。”当时我十二岁,父亲正担任汴藩。
子才这话太荒唐,高诗怎么能驾于新城之上?
庆四爷一生糊涂,只有“见人吃莲子有感”这一句话还算有趣。
赵、蒋二人,胸襟学力,都不及王梦楼。而赵又不如蒋。
十四公子名庆禧,庆保是十三公子。庆禧官至总兵,和我同岁。
蒙古风俗,每天早晨熬茶后,舀一勺出门,向东南方向祭奠,跪诵一句经文,叫做哈拉哈乌敦,译成汉语是天门星,也就是灵星。
京师的鸡毛炕,专为乞丐而设,冬夜没有火,用鸡毛围身,互相靠着睡。鸡毛每筐值一二文,店钱则只要四文。
我听说高文良庸俗异常。
乾隆丙午年,台湾之役,赵云松在李侍郎幕中,并没有到台湾。
王大司农名际华。
嘉庆初年,厨子陈德趁皇上入宫,持刀直奔御轿前,也是大奇事。
本朝入关时,那些迎接投降的人,难道只有芝麓一个人吗?况且当李自成攻破北京时,冯铨担任领班,已经先在武英殿向闯贼叩头投降了。(见《诗话》卷一六第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