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七十一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随园诗话》
作者：袁枚
时代：清
类别：诗话 · 白话译文
卷目：卷八
章节：七十一

## 本章概览

严沧浪以禅喻诗，提出“羚羊挂角”“香象渡河”之说，强调诗有神韵可品味而无迹象可寻。袁枚认为此论固然精当，但仅是诗中一格。阮亭将其奉为至论，冯钝吟则讥为谬谈，二者皆非通诗之人。诗不必首首如此，但也不能不知此境。作近体短章需半吞半吐、超超玄妙，方能得弦外之音；若作七古长篇、五言百韵，则需天魔献舞、花雨弥空，岂能以一羊一象示小神通？关键在于看题行事，能放能收。袁枚向来不喜苛评古人，阮亭骂杜甫无耻，实因杜甫在《西岳赋表》中称“惟岳授陛下元弼，克生司空”，此乃指杨国忠。然表奏体裁须兼美君相，非有心阿谀；且杨国忠祸国之事后显，杜甫当时仅为小臣，焉能预斥？正如杜甫推崇哥舒翰，岂料其潼关之败？韩昌黎《赠郑尚书序》推崇郑权，颜真卿《争坐位帖》敬重郭英义，二人本传非正人，而贤者仍予尊重，皆行文体制使然。宋人责陆放翁为韩侂胄作记，魏叔子讥谢叠山《却聘书》以伯夷自比而比殷纣为宋，皆是吹毛求疵。孔子与上大夫言，和悦而直，上大夫亦非尽正人君子，可见古人不以小节废大义。

论诗的神韵说只是诗中一格，不应一概而论；并批评苛责古人的风气。

本章讨论诗的神韵境界及其局限性，借历代诗评和古人遭际，主张论诗应灵活，评人应宽厚。

## 正文

严沧浪借禅喻诗，所谓“羚羊挂角”，“香象渡河”，有神韵可品味，“无迹象可寻”。这个说法很对。不过只是诗中一格罢了。阮亭奉为至论，冯钝吟笑为谬谈：都不是懂诗的人。诗不必首首如此，也不能不知这种境界。如果作近体短章，不是半吞半吐、超超玄妙，断然不能得到弦外之音、甘余之味：沧浪的话，怎能诋毁？如果作七古长篇、五言百韵，即以禅喻，自当天魔献舞，花雨弥空，即使造八万四千宝塔也不算多；又怎能用一个“羊”一个“象”，显示“渡河”、“挂角”的小神通呢？总之在于看题行事，能放能收，才称得上高手。

我向来不喜欢苛刻地评论古人。阮亭骂杜甫无耻，是因为杜甫在给唐明皇的《西岳赋表》中说：“只有岳山授予陛下首辅，才能生出司空。”这是指杨国忠的缘故。他不知道表奏的体裁，是要同时赞美君主和宰相；并非有心阿谀奉承。况且杨国忠祸乱国家的行径，是后来才显露的。当初他做宰相时，杜甫只是一个小臣，难以立刻斥责他为奸佞。就像杜甫写给哥舒翰的诗，也极为推崇；怎么能预料他将来会有潼关的失败呢？韩昌黎的《赠郑尚书序》，是写给郑权的；颜真卿的《争坐位帖》，是写给郭英义的：他们本传中都不是正人君子，而这两位贤人却颇为推崇尊重他们。这是行文的体制，不得不如此。宋人指责陆放翁为韩侂胄作记，认为他勾结奸党；魏叔子责备谢叠山作《却聘书》，以伯夷自比，是把殷纣王比作宋朝：这都是吹毛求疵的言论。孔子“与上大夫说话，和悦而正直”。所谓的“上大夫”，难道不正是季桓子、叔孙武叔这类人吗？

## 关键人物

- **严沧浪**：借禅喻诗者；观点被引述并肯定
- **阮亭**：奉严沧浪之论为至论者；被批评过于极端
- **冯钝吟**：笑严沧浪之论为谬谈者；被批评过于极端
- **杜甫**：被阮亭骂无耻的诗人；被讨论的例子
- **韩昌黎**：作《赠郑尚书序》者；被引用说明行文体例
- **颜真卿**：作《争坐位帖》者；被引用说明行文体例
- **陆放翁**：为韩侂胄作记被宋人指责者；被讨论的例子
- **魏叔子**：责备谢叠山者；被批评为吹毛求疵
- **谢叠山**：作《却聘书》被责备者；被讨论的例子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体现了袁枚诗学折中通达的态度，对后世理解神韵说及诗歌批评尺度有参考价值。

## 标签

- 严沧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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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甫
- 神韵
- 羚羊挂角
- 香象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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