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章三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太平广记》 作者：李昉等 时代：北宋 类别：类书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文章三 ## 本章概览 唐代文坛不仅仅有李白、杜甫等大诗人，还有许多鲜为人知的趣闻轶事，反映了那个时代文人的才情与个性。李蔚镇守淮南时，旧友孙处士在饯行宴上即兴创作《柳枝词》，巧妙化解了船夫溅湿歌女衣裙的尴尬，李蔚转怒为喜，赦免了船夫。卢渥兄弟四人同日升迁，赴任时洛阳城万人空巷，饯行队伍绵延五十里，连老驿吏都感叹前所未见。韩定辞出使燕帅，与幕客马或以诗词相互考校，从“银笔”“雪儿”到“痴龙”“巏嵍山”，引经据典，最终彼此折服。姚岩杰是名相姚崇之后，才华横溢却恃才傲物，在鄱阳为颜标撰写碑文，只因颜标想删改一两个字便勃然大怒，甚至将已刻好的石碑磨去；后来在歙州又因诗作“明月照巴天”被卢肇炫耀而嘲笑，令卢肇难堪。此外，武臣中也不乏诗人：曹景宗在庆功宴上以“竞”“病”为韵作诗，令梁武帝大喜；高昂身为东魏大将，却酷爱作诗，其《行路难》等作颇有情致；贺若弼在平陈前夕赠诗源雄，以“勿使麒麟上，无我二人名”明志。李密兵败后寄居村舍，作五言诗感慨身世，泪下数行。这些故事生动展现了唐代文人既追求辞章之美，又保持独立个性，甚至武人亦能挥毫，构成了一幅多彩的唐代人文画卷。 本章收录唐代文人轶事，包括官员诗才、武将有文、才名典故、特殊癖好及儒行高逸等故事。 通过一系列唐代人物事迹，展现文人的诗才、武臣的文采、独特的癖好以及儒者的高洁品格。 ## 正文 李蔚 唐朝丞相李蔚镇守淮南的时候，有个穿布衣的旧友孙处士，从千里之外直接来拜访他。李蔚留他住了一个多月。一天孙处士告辞，李敦念旧情，到河边设宴送行，船经过桥下时，水流湍急，船夫掉转船头，举篙溅起水花，溅到近座的歌女身上，衣服湿得很厉害。李蔚大怒，下令抓住船夫，送到官府。孙处士拱手上前说：因为这次隆重的饯行，是我的过错，请给我纸笔，略微写点粗浅的文字。李蔚答应了，孙处士便写了一首《柳枝词》：半额微黄金缕衣，玉搔头袅凤双飞。从教水溅罗裙湿，还道朝来行雨归。李蔚看了，转怒为笑，宾客随从都称赞。命乐工演唱这首词，饮酒欢乐到傍晚，船夫被赦免了罪过。还有李嵘献诗说：鸡树烟含瑞气凝，凤池波待玉山澄。国人久依东关望，拟筑沙堤到广陵。后来李蔚果然入朝为相。 卢渥 唐朝左丞相卢渥，显赫的官位，近代无人能比，兄弟四人都身居要职。乾符初年，他为母亲守丧期满。卢渥从前中书舍人被任命为陕府观察使。又过了十天，他的弟弟卢绍从前长安令升为给事中。又过了十天，弟弟卢沆从前集贤校理升为左拾遗。又过了十天，弟弟卢沼从畿尉升为监察御史。诏书接连下达，士族都认为荣耀。等到他去陕郊赴任，洛阳从留守、分司到朝臣以下，纷纷设宴饯行，拦在路上，洛阳城为之一空。城里观看的人肩挨着肩，车轱辘碰撞，比清明扫墓时还热闹。从临都驿一直到出发地，共五十里，连绵不断。有个白须老兵，弹着手指感叹说：我当驿吏将近五十年，见过的事多了，但从未见过像这样盛大的饯行场面。当时士人私下议论，认为这天在家的人可耻。卢渥有题嘉祥驿诗说：交亲荣饯洛城空，善戏戎装上将同。星使自天丹诏下，雕鞍照地数程中。马嘶静谷声偏响，旆映清山色更红。到后定知人易化，满街棠树有遗风。诗板后来被易定帅王存尚书打碎了。 韩定辞 唐朝韩定辞任镇州王镕的书记。奉命出使燕帅刘仁恭，住在宾馆，刘仁恭命试幕客马或接待。马或有诗赠韩定辞说：燧林芳草绵绵思，尽日相携陟丽谯。别后巏嵍山上望，羡君时复见王乔。马或的诗虽然清秀，但意思是考考他的学问。韩定辞也在席上酬答道：崇霞台上神仙客，学辨痴龙艺最多。盛德好将银笔术，丽词堪与雪儿歌。在座的宾客无不钦佩惊叹称妙句，但也怀疑“银笔”这个典故的出处。后来，马或又奉燕帅之命回访常山，也命韩定辞在公馆接待。当时有个歌女叫转转，是韩定辞所宠爱的。每逢酒席，马或多次看她。韩定辞说：从前晋文公把季隗分给赵衰，孙伯符把小乔送给公瑾，都是因为美色可以奉送名人。只是担心歌女承受不起贤者的眷顾，希望您能写一首诗，让她得以侍奉。马或提笔，文思敏捷，写成一篇《转转赋》。文辞很美，大家都佩服他的敏捷精妙。于是传遍远近。马或从容问韩定辞关于“雪儿”“银笔”的事，韩定辞说：从前梁元帝当湘东王时，好学著书。经常记录忠臣义士和文章之美，笔有三等。有的用金银雕饰，有的用斑竹做笔管。忠孝双全的用金管笔书写，德行清高的用银管笔书写，文章富丽的用斑竹笔书写。所以湘东王的名声传扬江南。“雪儿”是李密的爱姬，能歌善舞，每次看到宾客僚属的文章有奇丽合意的，就交给雪儿按音律谱曲歌唱。又问“痴龙”出自何处？韩定辞说：洛阳有个洞穴，曾有人误掉进去。走了几里，渐渐明亮开阔。看见有宫殿人物共九处。又看见一只大羊，羊的胡须上有珠子，那人取下来吃了，不知是什么地方。后来出来问张华，张华说：这是地仙的九馆。那只大羊，名叫痴龙。韩定辞又问马或，巏嵍山在什么地方？马或说：这是隋君的旧事，您为何谦虚地向下问呢？从此两人互相佩服，结交后离去。 姚岩杰 姚岩杰，是梁国公姚崇的后代。童年时聪明过人，二十岁就博通经典。仰慕班固、司马迁的文章，当时人称大儒。常常在江南纵酒放歌，尤其肆意轻慢前辈，旁若无人。唐乾符年间，颜标任鄱阳郡守，新建了球场公署。请姚岩杰记述这件事。文章写成，灿然一千多字。颜标想删改一两个字，姚岩杰大怒，颜标不能容忍。当时已刻石，就命令把碑石翻倒在地上，磨掉文字。姚岩杰写了一首诗记述说：为报颜公识我么，我心唯只与天和。眼前俗物关情少，醉后青山入梦多。田子莫嫌弹铗恨，宁生休唱饭牛歌。圣朝若为苍生计，也合公车到薜萝。卢肇任歙州刺史，姚岩杰在婺源，先把著作寄给卢肇。卢肇知道他嗜酒任性，亲笔写信褒美，赠送一束帛。信中说：战乱之后，州郡凋敝，无法迎接大贤。姚岩杰又写长信激他，卢肇不得已，把他迎到郡斋，用公卿的礼节招待。之后姚岩杰日益傲慢，轻视卢肇。卢肇曾拿自己的诗向姚岩杰夸耀说：“明月照巴天”，姚岩杰大笑说：“明月照一天”，为什么只说巴天呢？卢肇渐感不得意。不久，在江亭聚会。当时蒯希逸在座，卢肇请就眼前事物取一酒令，结尾要有乐器名。卢肇下令说：远望渔舟，不阔尺八。姚岩杰立刻饮完一杯酒，靠着栏杆呕吐。过了一会儿，回到席上，还令说：凭栏一吐，已觉空喉。他就是如此侮慢倨傲。 狄归昌 唐僖宗逃往蜀地，有词人在马嵬驿题诗说：马嵬烟柳正依依，重见鸾舆幸蜀归。泉下阿蛮应有语，这回休更泥杨妃。没有署名，人们仰慕其奇才。这首诗就是侍郎狄归昌所作。 杜荀鹤 唐杜荀鹤曾吟一联诗说：旧衣灰絮絮，新酒竹篘篘。有人对韦庄说起，韦庄说：我说“印将金锁锁，帘用玉钩钩”。韦庄后来在西蜀当了宰相。 武臣有文 曹景宗 梁朝的曹景宗多次立下军功。天监初年，被征召为右卫将军。后来击败魏军凯旋，皇帝在华光殿设宴饮酒联句。左仆射沈约分韵，曹景宗没得到韵，脸上露出不平之色，请求作诗。皇帝说：你的才能很多，人才出众，何必只在一首诗上。曹景宗已经醉了，不停地请求作诗。皇帝下令用“竞”“病”二字为韵。曹景宗便提笔写成诗说：去时儿女悲，归来笳鼓竞，借问行路人，何如霍去病？皇帝非常高兴，于是升爵位为公。 高昂 北齐高昂字敖曹，胆量和力气超过常人，姿态相貌特别出众。他的父亲高次同，为他请严师教导他。高昂不遵从师训，专好驰马射箭。常说男儿应当横行天下，自己求取富贵，谁能端坐读书，当个老博士呢。他父亲因为他气宇轩昂、傲视群曹，所以给他取了这个名字。东魏末年，齐神武帝高欢起义，高昂倾心依附，于是成就霸业，被任命为侍中司徒，兼西南道大都督。而敖曹酷爱作诗，很有情致，当时人称道。他常随军出征，与相州刺史孙腾作《行路难》说：卷甲长驱不可息，六日六夜三度食。初时言作虎牢停，更被处置河桥北。回首绝望便萧条，悲来雪涕还自抑。又有征行诗说：珑种千口羊，泉连百壶酒。朝朝围山猎，夜夜迎新妇。不久，他的弟弟高季式任齐州刺史，敖曹派人快马送信劝酒。并赠诗说：怜君忆君停欲死，天上人间无可比。走马海边射游鹿，偏坐石上弹鸣雉。昔时方伯愿三公，今日司徒羡刺史。其余篇章很多，这里不再记载。 贺若弼 隋朝贺若弼字辅伯，少年时就有大志。勇猛善射，弓马娴熟，懂得写文章，涉猎书籍，有盛名。到隋文帝受禅后，暗中有平定江南的志向。寻访可以任用的人，高颎推荐贺若弼有文武才干，被任命为总管，把平陈的事务交给他，贺若弼欣然以之为己任。与寿州总管源雄一同镇守重镇。贺若弼赠诗说：交河骠骑幕，合浦伏波营。勿使麒麟上，无我二人名。献上平陈十策，符合皇帝心意。开皇九年，大举伐陈，以贺若弼为行军总管，俘虏了陈叔宝。 李密 隋朝李密，是蒲山公李宽的儿子。起初被任命为亲卫大都督，不是他的喜好，称病回家。大业年间，辅佐杨玄感起兵。到杨玄感失败，李密从小路进入关中，逃到平原。贼帅郝孝德不礼遇他，遭遇饥荒，以至于削树皮充饥。于是到睢阳，住在村中，改名换姓叫刘知远，聚集门徒教书。过了几个月，不得志。于是作五言诗说：金风飏秋节，玉露凋晚林。此夕穷途士，郁陶伤寸心。眺听良多感，慷慨独沾襟。沾襟何所为，怅然怀古意。秦俗犹未平，汉道将何冀。樊哙市井屠，萧何刀笔吏。一朝时运合，万古传名谥。寄言世上雄，虚生真可愧。诗写成，泪下数行。义宁元年，李密僭据洛口，聚合群盗百万，筑坛自称魏公。建元二年，李密从巩洛出发，击鼓进军伐隋，兵败归附唐朝，被授予光禄卿。 高崇文 唐朝宰相高崇文本是蓟门的骁将，因讨伐刘辟的功劳，被任命为西川节度使。一天下大雪，各位从事吟诗赏雪。高崇文忽然来到宴席，笑着说：诸位只顾自己享乐，完全不顾我，我是武人，也有一首咏雪诗。于是随口吟道：崇文崇武不崇文，提戈出塞旧从军。有似胡儿射飞雁，白毛空里落纷纷。诗句多有中肯，人们都认为可比北齐的敖曹。太尉高骈，就是他的孙子。 王智兴 唐朝侍中王智兴，起初任徐州节度使，武略杰出，有当世之誉。幕府开张后，所征辟的都是名士。一天从事们在使院会饮，与宾客朋友赋诗。不久传到王智兴那里。王智兴便召护军一同前来。从事于是收起笔墨，只用杯盘迎接。过了很久王智兴问：刚才听说判官与各位贤士作诗，为什么见到我就停了？立刻让人取来笔砚，把几幅彩笺铺在席上。众宾客互相疑惑。等到行酒奏乐，王智兴又说：本来是想看你们创作，不是以饮酒为意。此时小吏也把笺纸笔放在王公面前，从事行礼谦让。王智兴说：我从军旅发迹，不曾留心诗赋。今天陪侍诸位英才，不免也献丑。于是拿纸提笔，片刻写成诗说：三十年来老健儿，刚被郎官遣作诗。江南花柳从君咏，塞北烟尘我自知。四座看了，惊叹不已。当时文人张祜也参加这次宴会。监军对元（？）说：看此盛事，岂能无诗？张祜即席作诗献上说：十年受命镇方隅，孝节忠规两有余。谁信将坛嘉政外，李陵章句右军书。王智兴看了笑着说：褒扬之词，可以说过分了。左右有人说：这些书生，专会阿谀奉承。王智兴叱责说：有人说我坏话，你们肯吗？张秀才是海内名士，岂是轻易能得的。天下人听了，还会认为我王智兴喜欢善言。留驻数十天，临别时赠绢一千匹。 唐朝的高骈年轻时喜好写诗，诗风高雅而有奇特的文采，触景生情赋诗咏怀，水平远超常人，当时许多执笔写文的人都比不上他。因此唐朝末年，说到有文采的功勋大臣，高骈是排在第一位的。他的诗集因战乱大多散失，如今存留的作品在当时广为流传。他自作的《言怀诗》写道：“恨乏平戎策，惭登拜将坛。手持金钺重，身挂铁衣寒。主圣匡扶易，恩深报效难。三边犹未静，何敢便休官。”《二女庙诗》写道：“帝舜南巡去不还，二妃幽怨水云间。当时珠泪垂多少，直到而今竹尚斑。”又有《咏雪》诗：“六月花飘入户时，坐看修竹变琼枝。逡巡好上高楼望，盖尽人间恶路歧。”以及《听歌》诗：“公子邀欢月满楼，佳人揭调唱伊州。便从席上秋风起，直到萧关水尽头。”还有《寄僧筇竹杖诗》：“坚轻筇竹枝，一杖有九节。寄与沃州僧，闲步秋山月。”（出自谢蟠《杂说》） 罗昭威 梁国邺王罗昭威世代都是武将，有胆识决断，却喜爱文学，非常喜好儒生。他在办公厅堂旁边另外设立学舍，招揽四方游学的士人，安置其中，以恩礼相待。每天处理政务闲暇时，就与各位儒生讲论经书义理。他收集了一万多卷书，在学舍旁边建造书楼，任凭儒士随意阅览，自己也孜孜不倦地诵读。当时在藩镇首领中，他获得了最高的文章声誉。每次命幕僚起草给四方的书信檄文，稍有不合意，就撕毁扔掉，自己重新折纸起草，下笔成文。虽然没有华丽的风格，但幕僚们大多赶不上他。他又偏爱七言诗，每次酒宴聚会、池亭游览，没有不赋诗吟咏的，并题写在屋壁上。江南有个叫罗隐的人，是两浙钱镠的幕客，有文学才能。罗昭威特意派使者带着礼物去结交问候，表达同宗间的敬意。罗隐把自己所著的诗歌文章全部回赠给罗昭威。罗昭威非常仰慕他，于是把他的诗作称为“罗江东”。如今邺中的士人，还有能背诵这些诗的。他曾经自己写了一篇《太厅记》，也稍有一可观之处。（出自《罗昭威传》） 才名（好尚附） 才华名声 上官仪 高宗继承贞观之治后，天下太平无事，上官仪独自执掌朝政。曾经在凌晨入朝，沿着洛水堤岸行驶，在月光下缓缓骑马，吟咏诗句：“脉脉广川流，驱马历长洲。鹊飞山月曙，蝉噪野风秋。”音韵清亮，群臣望见他如同神仙。（出自《国史异纂》） 东方虬 左史东方虬常说：“二百年后，请求与西门豹做对手。”他尤其擅长作诗。沈佺期以工诗著名，燕公张说曾对他说：“沈三兄的诗，确实应该还他第一。”（出自《国史异纂》） 苏颋 苏颋年少时聪明俊秀，一目十行。景龙二年六月二日，刚平定内乱，任命苏颋为中书舍人，在太极后阁。当时苏颋还年轻，初次担当重任，文书诏令堆积如山，动辄以万计，有时人们担心他应付不来。但苏颋手写口答，没有丝毫差错。主书韩礼、谭子阳抄写诏书草稿，多次对苏颋说：“请您稍慢一点，我们抄写跟不上，恐怕手腕要废了。”中书令李峤见到后，赞叹说：“舍人思路如涌泉，我们无法测度。”（出自《谭宾录》） 李邕 李邕从刺史任上入京述职。李邕一向负有才名，多次被贬斥。都是因为李邕能文养士，类似贾谊、信陵君之类。掌权者忌惮他的才能，排挤在外。民间一向有声望，后辈不认识他。京城洛阳的街道上人们聚集观看，以为他是古人，或许相貌奇特，衣冠望风，寻访他的门巷。又有中使前来慰问，索要他的新文章，又被人暗中中伤，最终未能升迁。天宝初年，任汲郡北海太守。性格豪放奢侈，不拘小节，骑马打猎放纵。后来柳绩下狱，吉温让柳绩牵连李邕，议论吉凶。李邕厚加贿赂，供词牵连，皇帝下令顺之。罗希奭飞驰前往，到郡中将他处死。李邕早年就享有才名，尤其擅长碑记。前后所作，共数百篇；接受馈赠，也多达巨万。自古以来卖文得财，没有比得上李邕的。（出自《谭宾录》） 李华 李华以文学在天宝末年名重一时。至德年间，从前司封员外郎起用为相国李岘的从事，检校吏部员外郎。当时陈少游镇守维扬，非常仰慕他的名声。一天，城门吏报告李华进入府中。陈少游大喜，簪笏等待。过了一会儿，又报告说：“已经去拜访萧功曹了。”萧颖士是功曹之士。（出自《摭言》） 李白 李太白最初从蜀地到京城，住在旅店。贺知章听说他的名声，首先去拜访他。既惊叹他的容貌，又请他出示所作文章，李白拿出《蜀道难》给他看。还没读完，就赞叹多次，称他为“谪仙人”。李白酷爱饮酒，贺知章于是解下金龟换酒，与他喝得大醉，约定不间断地相聚，从此名声大振。贺知章又见到他的《乌栖曲》，叹赏苦吟说：“这首诗可以感动鬼神了。”曲词说：“姑苏台上乌栖时，吴王宫里醉西施。吴歌楚舞欢未毕，西山犹衔半边日。金壶丁丁漏水多，起看秋月坠江波，东方渐高奈乐何。”有人说这是《乌夜啼》，两篇不知哪个是。又有《乌夜啼》说：“黄云城边乌欲栖，归飞哑哑枝上啼。机中织锦秦川女，碧纱如烟隔窗语。停梭向人问故夫，欲说辽西泪如雨。”李白才气飘逸，与陈子昂齐名，先后并称。他论诗说：“梁陈以来，艳薄到了极点。沈约又崇尚声律，要恢复古道，除了我还有谁呢！”玄宗听说后，召入翰林。因他才华出众，器识兼优，想用高位安置他，所以没有任命官职。曾因宫人行乐，对高力士说：“面对这良辰美景，岂能只以声乐为娱。如果得到逸才词人吟咏，可以夸耀后世。”于是命人召李白。当时宁王邀请李白饮酒，已经醉了。到了之后，拜舞颓然。玄宗知道他轻视声律，认为不是他的长处。命他作宫中行乐五言律诗十首。李白叩头说：“宁王赐臣酒，现在已醉。如果陛下赐臣无所畏惧，才能尽展薄技。”玄宗说：“可以。”于是派两个内臣搀扶他，命研墨濡笔给他。又命两人在面前张开朱丝栏。李白取笔构思，不停顿，十篇立刻完成。没有一处修改，笔迹遒劲锋利，如凤立龙拿，格律对仗，无不精绝。第一篇说：“柳色黄金嫩，梨花白雪香。玉楼巢翡翠，珠殿宿鸳鸯。选妓随雕辇，徵歌出洞房。宫中谁第一，飞燕在昭阳。”玄宗恩礼极厚，但李白才能行为不拘，放旷坦率，请求回归故山。玄宗也认为他不是朝廷之器，下诏优厚地允许。他曾有醉吟诗说：“天若不爱酒，酒星不在天。地若不爱酒，地应无酒泉。天地既爱酒，爱酒胡愧焉。三杯通大道，五斗合自然。但得酒中趣，勿为醒者传。”又回忆贺知章诗说：“欲向东南去，定将谁举杯。稽山无贺老，却棹酒船回。”后来在浔阳，又被永王李璘招揽，多次贬谪到夜郎。当时杜甫赠李白诗二十韵，多叙述这些事。李白后来被放还，游赏江南山水。死于宣城的采石矶，葬在谢公青山。范传正任宣歙观察使，为他立碑，以表彰其墓。当初李白自幼好酒，在兖州学习，平时多饮。又在任城县建酒楼，每天与志同道合的人在楼上狂饮，少有清醒时。同县人都因李白名重，望其重而更加敬重。（出自《本事诗》） 爱好崇尚 房琯 苏州洞庭，杭州兴德寺。太尉房琯说，不游兴德寺和洞庭，未见佳处。寿安县有喷玉泉石溪，都是山水绝胜之处。贞元年间，房琯以宾客身份辞官为县令，于是铲除杂草，开辟路径，人们听说了觉得很奇异。太和初年，博陵崔蒙任主簿，在路边标示，人们才开始前往游览。又有颜真卿刻姓名于石，有的放在高山之上，有的沉在大洲之底，并说：“怎知没有陵谷变迁呢？”（出自《传记》） 韩愈 韩愈好奇，与客人登华山绝峰。估计无法返回，发狂痛哭，写信给华阴县令。县令千方百计弄他下来，才下山。又有李家的儿子任千牛，与同伴登慈恩寺塔。穷尽危险，跳出栏杆外，失身坠落，幸亏腰带挂在钉子上，被风摇动，很久未落。同登者惊倒在栏杆中，不能起来。院僧远远望见急呼，全寺都出来救他，于是连衣为绳，很久才取下。过了一夜才苏醒。（出自《国史补》） 李约 兵部员外郎李约，是汧公李勉的儿子。作为近属宰相的儿子，却雅好玄机。清静淡远，德行既优，又有山林之致，琴道酒德词调，都高绝一时。一生不近女色，性喜接引人物，不好俗谈。早晨起床裹头，对客下棋，便过一天。多蓄古器，在润州曾得古铁一片，敲击声音精越。又养一猿名生公，常随身。月夜泛江，登金山，击铁鼓琴，猿必啸和。倾壶达旦，不待外宾，醉而后已。李约曾佐李锜浙西幕。李约初到金陵，在府主李锜座中，多次称赞招隐寺标致。一日，李锜在寺中设宴。第二天，对李约说：“十郎常夸招隐寺，昨天游宴细看，与州中何异？”李约笑道：“我所欣赏的是疏野罢了，如果远山用翠幕遮，古松用彩物裹，腥膻污染泉，音乐乱山鸟声，这实在不如在叔父大厅。”李锜大笑。李约性又嗜茶，能自己煎。对人说：“茶须缓火炙，活火煎。活火就是炭火焰火。”客人来，不限杯数，整天拿着茶器不倦。曾奉命出使行经硖石县东，喜爱渠水清流，十日忘记出发。（出自《因话录》） 陆鸿渐 太子文学陆鸿渐，名羽。他出生不知是何地人。竟陵龙盖寺僧姓陆，在堤上得到一个初生儿，收养了他，于是以陆为姓。长大后，聪俊博闻，学富辞逸，诙谐谈辩，如东方朔之流。陆鸿渐性嗜茶，首创煎茶法。至今卖茶之家，陶制他的像，放在锡器之间，说宜茶有利。至太和年间，复州有一老僧，说是陆僧弟子，常吟唱说：“不羡黄金垒，不羡白玉杯，不羡朝入省，不羡暮入台。唯羡西江水，曾向晋陵城下来。”陆鸿渐又撰《茶经》二卷，流行于世。今画陆鸿渐形貌者，因目为茶神。有交易则用茶祭祀，没有则用锅汤浇之。（出自《传载》） 独孤及 常州独孤及，晚年尤其嗜好鼓琴，得眼病不治，意欲专心听琴。（出自《传载》） 杜兼 杜兼曾聚书万卷，每卷后必自题说：“倩俸写来手自校，汝曹读之知圣道，坠之鬻之为不孝。”（出自《传载》） 李德裕 李德裕与同僚亲近。有人问他的爱好，德裕说：“我喜欢见未听过的新书策。”崔魏公铉喜欢吃新馄饨，认为珍美。从事开宴，前一日必到使院索要新煮馄饨。杜豳公悰每早吃蒸饭干肉。崔侍中安潜喜欢看斗牛。虽然各有所好，但并非近利。与那些牙筹金埒、钱癖谷堆的人，相差很远啊！（出自《北梦琐言》） 潘彦 咸亨年间，贝州潘彦喜欢双陆，每有所往，棋盘不离身。曾航海，遇风船破。潘彦右手挟一块板，左手抱双陆棋盘，口衔双陆骰子。两天一夜到岸，两手见骨，棋盘终不舍，骰子也在口中。（出自《朝野佥载》） 宋之愻 洛阳县丞宋之愻性好唱歌，出为连州参军。刺史陈希古，是个庸人。让宋之愻教婢女唱歌，每天端正笏板立于庭中，呦呦而唱。他的婢女隔窗跟着和唱，听到的人无不哈哈大笑。（出自《朝野佥载》） 朱前疑 兵部郎中朱前疑相貌丑陋，他的妻子有美色。天后时，洛中殖业坊西门酒家，有个婢女蓬头垢面，驼背大腹，睡觉的丑态，举世无双。但朱前疑非常喜欢她，几乎废寝忘食。才知前世说宿瘤蒙受宠爱，确实不虚。人的嗜欲，多么不同。以前听说文王喜欢昌歜，楚王喜欢芹菹，屈到喜欢芰，曾皙喜欢羊枣，宋刘雍喜欢疮痂。本传说：刘雍拜访前吴兴太守孟灵休，孟灵休脱袜，粘炙疮痂掉在地上，刘雍俯身捡起来吃。宋明帝喜欢蜜渍蠩蛦，每次吃几升。由此知道海上逐臭之谈，陈君爱丑之说，多么奇怪啊！上天给他们的癖好。（出自《朝野佥载》） 鲜于叔明 剑南东川节度鲜于叔明喜欢吃臭虫，当时人称为蟠虫。每次散衙，让人采拾得三五升，就放在微热水中，以抽尽其气味。用酥油及五味熬煮，卷饼而吃，说味道实在好。（出自《乾鐉子》） 权长孺 长庆末年，前任福建知县（明抄本作“前任福建院官”）权长孺因犯罪被流放贬谪。后来因为他是已故礼部相国权德舆的近亲宗族，遇到恩赦恢复了官职资历。他在广陵停留多日，去拜访宾客府邸时，大家都鄙视他。他准备前往朝廷求官，临行前，众人在禅智寺设宴饯行。有个狂士蒋传听说权长孺有爱吃人指甲的癖好，于是从仆役和雇工那里，给些小钱作为报酬，得到几两剪下的指甲。有的没洗干净，就用纸包起来。等到权长孺酒兴正酣时，蒋传上前说：“侍御远行，我没什么可饯送的，如今有一点美味，冒昧进献。”于是呈给权长孺。权长孺看着指甲，欣然露出喜色，像得到了千金的恩惠，口水流到嘴边，接连抓着吃，神色自得，满座的人都很惊异。（出自《乾鐉子》） 儒行（怜才高逸） 后魏的刘献之从小好学，尤其精通《诗经》的传注，广泛阅读诸子史书。看到名家法家的言论，就合上书笑着说：“如果让杨朱、墨翟这类人，不写这些书，千年之后谁知道他们呢？”又对亲近的人说：“看屈原的《离骚》之作，本就是个狂人，死了有什么可惜？”当时有人想跟他学习，刘献之说：“立身虽然百行殊途，但以孔门四科为标准，关键在于以德行为首。你如果能做到在家孝顺、出外敬爱兄长，忠信仁让，不用出门，天下自然知道。如果不能这样，即使放下帷帐、用锥刺股（刻苦读书），穿着鞋子跟随老师，最多只能博闻强识，不过是像用土龙求雨，迷惑将来的人罢了，对立身之道有什么益处？孔门的弟子，最初也没有领悟，看到吾丘的感叹，才回去奉养双亲。唉！先达的人，为什么学得这么晚呢？”因此四方的学者都仰慕他。他叹息说：“我比庄子的散木差远了。”于是坚决以生病为由推辞。（出自《谈薮》） 范阳的卢景裕，是太常卢静的儿子，司空卢同的侄子。从小喜欢闲静沉默，驰骋于经史之中。坚守道义，恭敬朴素，不把荣利放在心上，当时人称他为居士。起初头上长出一丛白毛，数了数有四十九根，所以特别偏好《老子》《易经》，为它们作注解。到四十九岁时去世，所以小名叫“白头”。他性格端正谨慎，即使在暗室中也一定庄重自持。盛夏月份，从来不袒露身体。和妻子儿女相对，就像面对尊贵的宾客一样。历任中书侍郎。（出自《谈薮》） 唐代的萧德言专心致志于学问，每次打开五经，一定洗手漱口、整理衣带，端正地坐着面对。妻子对他说：“整天这样，不累吗？”德言说：“敬重先师的话，怎敢怕劳累呢？”（出自《谭宾录》） 张楚金和越石一同参加乡贡进士考试，州司打算罢免越石而选送楚金。楚金推辞说：“论长幼顺序，越石年长；论才能，我不如越石。”坚决请求两人都退下。李勣担任都督，感叹说：“贡士本来就是要选品行才能，这样相互推让，有什么理由不一起推荐呢？”于是推荐两人都考中了。（出自《谭宾录》） 梁朝琅玡的王筠从小清秀聪慧，文采逸艳，被沈约赏识。等到沈约任尚书令，王筠做郎官。沈约对王筠说：“我以前和王谢诸贤一起举行文会赏玩。自从他们零落之后，我年老多病，平生的爱好几乎都要断绝了。但文章吟咏这件事，却没有衰退。没想到在衰老之年，又遇到你这样品德高尚的人。当年蔡邕见到王粲感叹说：‘这是王公的孙子，我家的万卷书籍，一定会交给他。’我虽然不聪敏，也请仰慕这句话。”每次商讨书史，浏览篇章，直到深夜，以此为得意之赏。王筠历任司徒左长史、度支尚书。（出自《谈薮》） 胡楚宾写文章敏捷快速，每次饮酒半醉后才提笔。高宗每次命他作文，一定用金银杯盛酒，让他喝，然后就把杯子赐给他。（出自《谭宾录》） 则天皇帝驾临龙门，命随从官员赋诗。左史东方虬的诗先写好，则天把锦袍赐给他。等到宋之问的诗写成，则天称赞词句更高，夺过锦袍赐给了宋之问。（出自《谭宾录》） 源乾曜因为奏事符合皇帝心意，皇帝喜欢他。于是迅速提拔重用他，历任户部侍郎、京兆尹直到宰相。有一天，皇帝单独对高力士说：“你知道我提拔乾曜这么快的原因吗？”高力士说：“不知道。”皇帝说：“我因为他容貌言语像萧至忠，所以任用他。”高力士回答说：“萧至忠不是曾经辜负过陛下吗？陛下为什么这么怀念他？”皇帝说：“萧至忠晚年才谋划错误，他刚在朝廷做官时，难道不能说是贤相吗？”皇帝爱惜人才、宽恕过错，听到的人没有不感动喜悦的。（出自《国史补》） 崔膺性格狂放，张建封喜爱他的文章，让他做门客，跟随张建封的行营。夜里大叫惊动军队，军士们都愤怒，想吃他的肉，张建封把他藏起来。第二天设宴，监军说：“我有和尚书约定，彼此不得违背。”建封说：“好。”监军说：“我有一个请求，请交出崔膺。”建封说：“按约定办。”过了一会儿，建封又说：“我也有一个请求，也请交出崔膺。”在座的人都笑了。后来崔膺才得以免罪。（出自《国史补》） 李实任司农卿，催逼官租。肖祐正在守丧，交租没有按期。李实发怒，把肖祐叫来。租车也到了，所以没有治罪。正好有赏赐，应当写感谢状。平常执笔的人恰好有事，李实着急，就说：“叫那个穿丧服的人来。”肖祐来了，立刻起草了感谢状。李实非常高兴，在延英殿推荐他。德宗命人询问肖祐的丧期，屈指等待，等到他脱去丧服的第二天，就从没有官职的处士被任命为拾遗。肖祐有文采，善于绘画，喜欢弹琴，他的提拔只是偶然罢了。（出自《国史补》） 李贺字长吉，是唐朝宗室的子孙。父亲李瑨肃，在边境担任从事。李贺七岁时，以长短句的歌诗名动京师。当时韩愈和皇甫湜赞赏李贺的作品，觉得奇特但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于是互相说：“如果是古人，我们不知道；如果是今人，怎么会不知道呢？”恰好有人说起李瑨肃的行止，二人就并骑登门，请求见他的儿子。不久，李贺梳着总角、穿着荷叶衣出来。二人不相信，于是当场面试一篇。李贺欣然接受命令，拿起笔，蘸墨，旁若无人。题目叫《高轩过》。诗中说：“华裙织翠青如葱，金环压辔摇玲珑。马蹄隐隐声隆隆，入门下马气如虹，云是东京才子，文章巨公。二十八宿罗心胸，殿前作赋声磨空。笔补造化天无功，元精耿耿贯当中。庞眉书客感愁蓬，谁知死草生华风。我今垂翅负天鸿，他日不羞蛇作龙。”二人大惊，于是用自己骑的马，命人并辔一起回到住处，亲自为他束发。不到二十岁，母亲去世。后来去考进士，有人诽谤李贺不避家讳（父名“瑨肃”，与“进士”音近），韩愈当时写了一篇《辨讳》。不幸还未成家就去世了。（出自《摭言》） 韩愈引荐后辈，为了科举考试，多有投递书信请教的人。当时人称他们为“韩门弟子”。后来韩愈官位高了，就不再这么做了。（出自《国史补》） 杨敬之爱惜人才，公正无私。曾经了解江表之士项斯，赠诗说：“处处见诗诗总好，及观标格过于诗。平生不解藏人善，到处相逢说项斯。”因此项斯就考中了高科。（出自《尚书故实》） 王镣富有才华，多次考试没有考中。他的门生卢肇等人，在春官那里公开推荐说：“同盟不能继承，贤者受到讥笑。相子负薪，优臣致诮。”于是表彰王镣的好句子说：“击石易得火，扣人难动心。今日朱门者，曾恨朱门深。”声名远扬，果然考中高等。（出自《抒情诗》） 宣宗坐在朝堂上，次对官快步走到面前，一定等气息平稳了，皇帝才问事。令狐绹进荐李远任杭州刺史，宣宗说：“我听说李远的诗说‘长日唯销一局棋’，怎么可以治理郡县呢？”令狐绹回答说：“诗人说的话，不一定符合实际。”仍然推荐李远可以担任监察之任，于是皇帝同意了。（出自《幽闲鼓吹》） 尚书郑愚，是广州人。考中进士，历任清要显赫的官职。声望很高，但性格喜欢奢华，用锦缎做半臂。魏公崔铉镇守荆南时，郑愚被任命为广州节度使。路过渚宫，崔铉用常礼接待他。郑愚做进士时，从未把自己的文章呈给崔公，这时才拿出作品。崔公看了，深深赞赏说：“真配得上这半臂啊。”（出自《北梦琐言》） 齐朝会稽的孔稚珪，是光禄卿孔灵产的儿子，侍中孔道隆的孙子，张融的内弟。孔稚珪学问丰富，和陆思晓、谢沦结为君子之交。孔稚珪不喜世俗事务，住宅中野草没人。南面有山池，春天青蛙鸣叫。仆射王晏曾经带着鼓吹仪仗去拜访他，听到群蛙鸣叫，王晏说：“这太吵人了。”孔稚珪回答说：“我听您的鼓吹，恐怕还比不上这个。”王晏面有愧色。孔稚珪历任太子詹事，追赠光禄大夫。（出自《谈薮》） 北齐赵郡的李元诚，是钜鹿贞公李恢的孙子，钜鹿简公李灵之的曾孙。生性放诞，不喜世俗事务，以饮酒为务。任太常卿时，太祖想让他做仆射，但怀疑他喝酒太多。儿子李骚劝他，元诚说：“我说做仆射不如饮酒快乐，你爱仆射的官职，就应该不喝酒。”行台尚书司马子如和孙腾，曾经去拜访元诚，他的庭院荒芜空旷，围墙倒塌。他在树下，用被子裹着自己，独自对着一壶酒，陶醉快乐。于是见到他的妻子，衣服短得拖不到地。他撤掉坐着的褥子，换酒肉，来尽情欢乐。二位公卿感叹敬重，各自送来馈赠，他接受而不推辞，分给亲戚故旧。元诚一名元忠。官拜仪同三司，兼任卫尉，封晋阳公。去世后追赠司徒，谥号文宣。（出自《谈薮》） 丹阳的陶弘景从小聪慧，博通经史。看到葛洪的《神仙传》，就有志于养生。常说仰望青云白日，不觉得遥远。起初任宜都王侍读，后来升任奉朝请。永明年间，辞去官职隐居茅山。茅山是金陵的洞穴，周围一百五十里，名叫华阳洞天。有三茅司命的府署，所以当时称茅山。从此自称华阳隐居，人间书信，都用这个称号代替名字。也像皇甫谧的玄晏、葛洪的抱朴子一样。只爱林泉，尤其喜好著述。士绅庶民仰慕道义，服从教化，向往风范，千里而来。先生曾说：“我读外书未满万卷，加上内书，才应当稍有心得。”齐高祖问他：“山中有什么？”弘景赋诗回答，诗中说：“山中何所有？岭上多白云。只可自怡悦，不堪持寄君。”高祖赞赏他。（出自《谈薮》） 唐代田游岩最初以儒学多次被征召都不出仕，侍奉母亲隐居嵩山。甘露年间，中宗驾临中岳，于是寻访他的居所，游岩出来拜见。皇帝下诏命中书侍郎薛元超去问候他的母亲，御笔题写他的门匾为“隐士田游岩宅”，征召他任弘文学士。（出自《翰林盛事》） 朱桃椎，是蜀地人。淡泊无为，隐居不仕。披着裘衣、系着草绳，在人间浮沉。窦轨任益州刺史时，听说后召见他。送给他衣服，逼他担任乡正。桃椎不说话就退下，逃入山中。夏天就裸体，冬天就用树皮覆盖自己。凡是赠送的东西，一概不接受。他编织草鞋，放在路上。看见的人都说是朱居士的鞋子。人们拿去换米，把米放在原处。桃椎到晚上去取，始终不见人。高士廉到任后，对他深加礼敬。召他来，走下台阶和他说话。桃椎只回答了一句，然后便离去。士廉常常加以褒扬，蜀人把这当作美谈。（出自《大唐新语》） 玄宗征召嵩山隐士卢鸿，三次下诏才来。等到谒见时，不跪拜，只是弯腰作揖。问他原因，卢鸿回答说：“臣听说老子说，礼是忠信不足的表现，不足以依靠。山臣卢鸿，敢以忠信奉上。”玄宗认为他与众不同，召入赐宴，任命他为谏议大夫，赐给章服，他都推辞不接受。赐给米一百石、绢一百匹，送他回到隐居的地方。（出自《大唐新语》） 天宝之乱时，元结从汝濆带领乡邻向南投奔襄汉，保全了千余家。于是他在宛叶之间举起义军，有保卫城池、抵御贼寇的功绩。元结在天宝年间师从中行子。起初在商於的山中自称元子，逃难到猗玗山自称猗玗子，有时自称浪士。渔夫叫他聱叟，酒徒叫他漫叟。等到做了官，人们叫他漫郎。（出自《国史补》） 贺知章性情放达不羁，擅长言谈说笑，当时的贤达之人都倾慕他。陆象先是贺知章姑母的儿子，贺知章对他特别亲近友善。陆象先对人说：贺兄的言谈举止，真可以说是风流人士。贺知章晚年放纵不羁，不再遵守规矩法度。自己取号四明狂客，醉酒后写文章，动辄即成篇卷，文不加点，都有可观之处。又擅长草书和隶书，好事者争相传阅珍藏。他请求做道士回归故乡，捐出住宅改为道观，皇上同意了。还任命他的儿子为会稽郡司马。皇帝亲自写诗赠行。（出自《谭宾录》） 顾况志趣崇尚疏放闲逸，接近方外之人。曾有当朝宰相招揽他，准备任命他好官职。顾况写诗回答说：四海如今已太平，相公何事唤狂生。此身还似笼中鹤，东望沧溟叫数声。后来吴中一带都说顾况得道解脱升仙而去。（出自《尚书故实》） 陈琡是陈鸿的儿子。陈鸿与白居易传写《长恨词》。文格极高，堪称良史。咸通年间，在徐州辅佐廉使郭铨常侍的幕府。性情尤其耿直，不是同道中人不与之交往。同院有个小计官姓武，是武元衡相国的后人，也是郭子仪的女婿。陈琡心中对此不平，于是携带家眷住在茅山。与妻子隔山而居，穿粗布短衣系着束带，只焚香习禅而已。有时一年半载，与妻子稍微见一面。在职的时候，只有流沟寺的长老与他交往，也是穿着粗布短衣相见。自己著述《檀经》三卷，如今藏在经藏中。临行时，留一首诗给那位僧人说：行若独车轮，常畏大道覆。止若圆底器，常恐他物触。行止既如此，安得不离俗。乾符年间，弟弟陈琏又到徐州辅佐薛能的幕府，陈琡从丹阳划小船到彭门，与弟弟相见。薛能看重他的为人，邀请他进城。他坚决拒绝说：我已经立誓，不再踏进官府之门。薛能于是带着船去拜访他，谈论道法一整天，没有留宿就走了。他的志向孤介偏执就像这样。（出自《玉堂闲话》） 孔拯侍郎任左拾遗时，曾经上朝回来遇到下雨，没有雨具，就在人家的屋檐下避雨。过了饭时，雨更大了，那家人就请他进厅堂。有位老人出来迎接很恭敬，准备的酒食也很丰盛洁净，连公侯之家都比不上。孔拯惭愧地表示感谢，并借雨具。老人说：我闲居在家，不参与世事。寒暑风雨，从未冒犯过。准备这些雨具要往哪里用呢？让他去别处借来给他。孔拯退下后感叹，几乎忘却了做官的心情。对人说：这是真正的大隐士啊。（出自《北梦琐言》） ## 关键人物 - **李蔚**：唐朝丞相，镇守淮南；礼遇旧友孙处士，因孙处士诗作赦免船夫 - **卢渥**：唐朝左丞相；兄弟四人显赫，赴任时饯行盛况空前 - **韩定辞**：镇州王镕的书记；出使燕帅刘仁恭，与马或赠诗并解释典故 - **姚岩杰**：梁国公姚崇的后代，博通经典的大儒；性格傲慢，与颜标、卢肇发生冲突 - **李白**：谪仙人，著名诗人；初到京城受贺知章赏识，作《蜀道难》等诗 - **贺知章**：唐代诗人，四明狂客；赏识李白，解金龟换酒；晚年放达，请为道士 - **韩愈**：唐代文学家；好奇登华山痛哭，引荐后辈 - **曹景宗**：梁朝右卫将军，多次立军功；凯旋后联句赋诗，以‘竞’‘病’为韵成诗 - **高骈**：唐朝勋臣，高崇文之孙；年轻时喜诗，诗风高雅，被列为有文采的功勋大臣之首 - **李贺**：唐朝宗室子孙，七岁以诗名动京师；七岁作《高轩过》受到韩愈和皇甫湜赞赏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李蔚镇守淮南，旧友孙处士来访并辞行；船夫溅水湿歌女，孙处士作《柳枝词》解围，船夫被赦免 - **本章前段**：卢渥兄弟升迁，赴任陕府时饯行盛况；洛阳城空，老兵感叹从未见过如此场面 - **本章前段**：韩定辞奉命出使燕帅刘仁恭，与马或互相赠诗；韩定辞解释雪儿、银笔、痴龙等典故，二人互相佩服 - **本章前段**：姚岩杰因颜标欲删改其文而大怒，后与卢肇冲突；姚岩杰写诗嘲讽，并在酒令中侮慢卢肇 - **本章中段**：狄归昌在马嵬驿题诗，无署名；人们仰慕其奇才 - **本章中段**：杜荀鹤吟诗，韦庄评论；韦庄后在西蜀当了宰相 - **本章中段**：曹景宗在凯旋宴上联句赋诗；皇帝非常高兴，升爵位为公 - **本章中段**：高昂（敖曹）作诗，常随军出征；其诗有《行路难》等，当时人称道 - **本章中段**：王智兴在幕府会饮时即席赋诗；四座惊叹，文人张祜献诗赞美 - **本章中段**：李白初到京城，贺知章赏识其诗；贺知章解金龟换酒，李白名声大振 - **本章后段**：李贺七岁作《高轩过》，韩愈和皇甫湜赞赏；二人并骑送归，亲自为李贺束发 - **本章后段**：孔拯侍郎遇雨避于人家，老人盛情款待并借雨具；孔拯感叹其为真大隐士 ## 地点 - **淮南**：李蔚镇守淮南 - **洛阳**：卢渥赴任时饯行盛况，洛阳城空 - **镇州**：韩定辞任镇州王镕的书记 - **鄱阳**：颜标任鄱阳郡守 - **马嵬驿**：唐僖宗逃往蜀地，有词人题诗 - **蜀地**：唐僖宗逃往蜀地 - **华山**：韩愈与客人登华山绝峰 - **茅山**：陶弘景隐居茅山，陈琡隐居茅山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汇集大量唐代文人武臣的轶事，生动展现了当时社会的文风、士人性格和特殊癖好，是了解唐代文化风貌的珍贵资料。 ## 标签 - 李蔚 - 卢渥 - 韩定辞 - 姚岩杰 - 李白 - 贺知章 - 韩愈 - 曹景宗 - 高骈 - 李贺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taiping-guangji-baihuawen-full/volume-1/chapter-16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