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妇人三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太平广记》 作者：李昉等 时代：北宋 类别：类书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妇人三 ## 本章概览 越国进献美女夷光、修明给吴王夫差，吴王沉迷美色荒废国政，以致越兵入吴；汉武帝宠妃丽娟身轻如燕，歌声震树；赵飞燕体态轻盈，独宠后宫；魏文帝薛灵芸离别父母泪染血壶，入宫后以“夜来”之名得宠，精于女工；蜀国甘后劝刘备撤去玉人免招嫉妒；石崇爱婢翾风能辨玉声，后因年老遭妒退为房老。晋代段氏因丈夫赞美洛神而投水自沉化为妒妇神，使渡口女子不敢妆饰；王导妻子曹氏凶悍，王导为避其追杀狼狈驱车，被司徒蔡谟讥为“短辕犊车”。唐代杜牧少年风流，在扬州流连妓楼，后于李愿宴上索要歌妓紫云，又约定湖州女子却因迟到而错过；崔护于都城南偶遇女子，第二年重寻不遇而题诗，女子见诗绝食而死，崔护哭而复活终成眷属；韦皋与婢女玉箫约定七年，逾期不至，玉箫绝食而亡，后韦皋镇蜀，玉箫托生重逢。另有窦参婢女上清，在主人遭陆贽诬陷死后入宫，凭智慧为窦参平冤。这些故事或歌颂爱情，或讽刺嫉妒，或感叹命运，展现了唐代及前代女性的多样风采。 本章收录多个关于美女、妒妇、才女和情感故事的志怪短文。 内容包含夷光、赵飞燕、薛灵芸等绝色女子的传奇，以及各色妒妇故事，如车武子妻、段氏等，另有杜牧、崔护等文人的艳遇佳话。 ## 正文 美丽妇人 夷光 越国图谋灭吴国，收集天下的奇珍异宝、美人、异味，进献给吴国。得到了阴峰的玉、古皇的良马、湘江沅水的鳝鱼；又有美女，一位名叫夷光，一位名叫修明，进贡给吴国。吴王把她们安置在椒花之房，用细珠串成帘子和帷幔，早晨放下遮蔽日光，傍晚卷起等待月亮。两人在窗前并排而坐，在珠帘内理镜化妆。偷看的人无不惊心动魄，称她们为“神人”。吴王夫差看着她们，如同双鸾在轻雾中，水边秋莲荡漾。妖惑已深，懈怠于国政。等到越兵进入吴国，就抱着二人逃到吴国苑囿。越军进入后，看见二人在竹树下，都说“神女”。只是观望而不侵犯。如今吴城蛇门内有断树，还是祭祀神女的地方。（出自《王子年拾遗记》） 丽娟 汉武帝宠幸的宫人，名叫丽娟，年龄才十四岁。玉一般的肌肤柔软，呼气像兰花一样芳香，身体轻盈柔弱，不想让衣带拂过，恐怕留下伤痕。每次唱歌，李延年和她附和。在□芝生殿旁，唱回风之曲，庭院中的树被震得翻落。常把丽娟放在琉璃帐中，恐怕污垢沾身。常用衣带系住丽娟的被子，关在重重幕布中，恐怕随风飘起。丽娟用琥珀做佩饰，放在衣裙里，不让人知道，却说是骨节自己鸣响，相互认为是神怪。（出自《洞冥记》） 赵飞燕 汉朝赵飞燕身体轻盈腰肢纤细，善于行走进退。妹妹昭仪，比不上她。但骨节纤细肌肉丰满，尤其善于言笑。两人脸色都像红玉，当时第一，在后宫独得宠爱。（出自《西京杂记》） 薛灵芸 魏文帝所爱的美人薛灵芸，是常山人。父亲名叫邺，做酂乡亭长，母亲陈氏，跟随邺住在亭子旁边。家境贫穷卑贱，到了夜里，常聚集邻家妇女绩麻，用麻秆照明。灵芸十五岁，容貌绝世，同里的少年常在夜里来偷看，始终不能见到。咸熙元年，谷习出任常山郡守，听说亭长有美女而家境很穷。当时文帝挑选良家女子入六宫，谷习用千金宝赂聘娶她。得到后，就献给文帝。灵芸听说离别父母，哭泣多日，泪下沾衣。到登车上路时，用玉唾壶盛泪，壶中泪就像红色。从常山出发，到京城时，壶中泪凝固如血。文帝派十辆车迎接灵芸。车都镂刻宝石做车轮，红色画车毂。轭前有杂宝，做成龙凤衔百子铃，锵锵和鸣，响于林野。驾青色骈蹄牛，日行三百里。这牛是尸涂国所献，蹄子像马脚。路边烧石叶香，这石重叠，形状像云母，其气味辟除恶厉疾病，是腹题国所献。灵芸离京城还有几十里，膏烛之光，相继不灭。车骑阻塞道路，尘土遮蔽星月，当时人称为“尘霄”。又筑土为台，基高三十丈，在台下排列蜡烛，称为“烛台”，远望像群星落地。又在路旁，一里设置一个铜表，高五尺，以标志里数。所以行路者歌唱：“青槐夹道多尘埃，龙楼凤阙望崔嵬。清风细雨杂香来，土上出金火照台（这七字，是妖辞）。”当时做铜柱，在路旁标志里数，是“土上出金”的意思；把蜡烛放在台上，则是火在土下的意思。汉朝火德王，魏朝土德王，火伏而土兴，土上出金，魏灭而晋兴。灵芸离京城十里时，文帝乘雕玉之辇，观望车骑之盛，叹息说：“以前说‘朝为行云，暮为行雨’，现在不是云不是雨，不是朝不是暮。”于是改灵芸的名字为“夜来”。入宫后得宠爱。外国进献火珠龙鸾钗，文帝说：“明珠翡翠尚且不能承受，何况龙凤之重！”于是停止不进献。夜来精于女工，虽在深帷重幄之内，不用灯烛，裁剪制作立时完成。不是夜来缝制的，文帝不穿。宫中称为“神针”。（出自《王子年拾遗记》） 孙亮姬朝姝 孙亮制作绿琉璃屏风，很薄而晶莹透彻，常在月下清夜展开。曾宠爱四位姬妾，都是古今绝色：一个叫朝姝，一个叫丽居，一个叫洛珍，一个叫洁华。让四人坐在屏风内，从外面看，像没有隔挡，只有香气不通于外。为四人合四种香气，这香是远方异国所献，凡是经过践踏宴息的地方，香气沾衣，历年越盛，百洗不歇，因此叫《百濯香》。有时用人名命香，所以有朝姝、丽居、洛珍、洁华香。孙亮每次出游，这四人都同坐，让她们侍奉，都以香名前后为次序，不得相乱。所居室叫《思香媚寝》。（出自《王子年拾遗记》） 蜀甘后 蜀先主刘备的甘后，沛县人，生于贫贱。里中相面的人说：“这个女子以后会尊贵，位极后宫。”等到出生后体貌特异，年龄十八，玉质柔肌，姿态妩媚容貌艳丽。先主把甘后放在白绡帐中，从户外望，像月下聚雪。河南进献玉人，高三尺，于是取玉人放在甘后旁边，白天讲说军谋，晚上就抱着甘后玩玉人。常说玉的珍贵，比德君子，何况成人的形状，怎能不玩呢？甘后与玉人一样洁白润泽，观看的人几乎迷惑混乱。受宠爱的人不仅嫉妒甘后，也嫉妒玉人。甘后常想琢毁它，就告诫先主说：“以前子罕不以玉为宝，《春秋》赞美他，现在吴、魏未灭，怎能以妖玩放在心上。凡是诬惑会生疑，不要再进献了。”先主于是撤去玉人像，宠爱的人也都退去。当时君子认为甘后是神智妇人。（出自《王子年拾遗记》） 石崇婢翾风 石季伦所爱的婢女，叫翾风，魏末，从胡地买得。年龄才十岁，在房内养大，到十五岁，没有比她容貌更好的，特别以姿态见美。善于辨别玉声，能观察金色。石家的富有，财富比得王家，骄奢当世。珍宝瑰奇，看作瓦砾，聚如粪土，都是远方异国所得，没有人能辨识其产地。让翾风辨别其声色，并知道所出之地，说：“西方北方，玉声沉重而性温润，佩带有益人性灵；东方南方，玉声清洁而性清凉，佩带者利人精神。”石家侍人美艳的有数千人，翾风最以文辞得宠爱。石崇常对她说：“我百年之后，当指着白日，以你殉葬。”回答说：“生爱死离，不如无爱，我能够殉葬，身体怎能朽坏！”于是更加被宠爱。石崇常选择容貌姿态相似的数十人，装饰衣服，大小一样，使人忽视不能分辨，常侍在侧。让翾风调玉交给工人，做成倒龙之佩，萦金做凤冠之钗，刻玉为倒龙之势，铸金象凤凰之形。结袖绕楹而舞，昼夜相接，称为“常舞”。如果有所召唤，不呼姓名，全听佩声，看钗色，玉声轻的居前，金色艳的居后，以此为顺序而进。让数十人各含异香，让她们行走笑语，则口气随风飘扬。又筛沉水香如尘末，铺在象床上，让所爱的人踩踏没有痕迹，就赐珍珠百粒；如果有痕迹，就节制其饮食，让身体轻弱。于是闺中相戏说：“你不是细骨轻躯，怎能得到百粒真珠？”等到翾风年三十，年轻的美人们争相嫉妒，有人说“胡女不可为群”，竞相排挤诋毁。石崇听信谗言，就退翾风为房老，让她管理众少年。于是怀怨而作五言诗，诗说：“春华谁不羡？卒伤秋落时；哽咽追自泣，鄙退岂所期？桂芬徒自蠹，失爱在蛾眉；坐见芳时歇，憔悴空自嗤。”石家房中并歌唱此为乐曲，到晋末才停止。（出自《王子年拾遗记》） 浙东舞女 宝历二年，浙东进贡舞女二人：一个叫飞燕，一个叫轻风。修长的眉毛，黑发，兰花香气融合。冬天不穿棉衣，夏天没有汗。所吃多是荔枝、榧实、金屑、龙脑之类。戴轻金冠，穿罗衣无缝而成。其文织精巧，人不能识别。轻金冠用金丝结成，做成鸾鹤形状，还装饰五彩细珠，玲珑相续，可高一尺，称之不到三二钱，上面再琢玉芙蓉为顶。二女歌舞台，每夜歌舞一发，如鸾凤之音，百鸟无不翔集其上，直到庭际。舞态艳逸，非人间所有。每次歌舞结束，皇上命内人藏在金屋宝帐，恐怕风吹日晒的缘故。因此宫中女说：“宝帐香重重，一双红芙蓉。”（出自《杜阳杂编》） 嫉妒的妇人 车武子妻 俗说，车武子的妻子非常嫉妒。叫她的妻兄来住，取一条绛裙衣，挂在屏风上。她的妻子拔刀直接上床，掀开被子，却是她哥哥，惭愧而退。（出自《要录》） 段氏 临济有妒妇津。传说晋太始年间，刘伯玉的妻子段氏字明光，性情嫉妒。伯玉曾在妻子面前诵读《洛神赋》。对妻子说：“娶妻得到这样的，我没有遗憾了。”明光说：“你怎么能因为水神美丽而想要轻视我？我死，还怕不能成为水神吗？”当夜就自沉而死。死后七天，梦见对伯玉说：“你本来希望神，我现在已经成为神了。”伯玉于是终身不再渡水。有妇女要渡这个渡口的，都毁坏衣服弄乱妆饰，然后才敢渡。不然，风波爆发。丑妇人即使妆饰而渡，那神也不嫉妒。妇人渡河没有风浪的，被认为是丑不能招致水神。丑妇人忌讳，无不自己毁坏形容，以堵塞嗤笑。所以齐人俗话说：“欲求好妇，立在津口。妇人水傍，好丑自彰。”（出自《酉阳杂俎》） 王导妻 王导的妻子曹氏非常嫉妒，限制丞相不得有侍御，甚至左右小人。有年轻漂亮的，一定加以诮责。于是秘密营造别馆，众妾罗列，有几个儿子。曹氏知道后，非常惊怒，就带领黄门和婢女二十人，每人拿食刀，要出去讨寻。王公急忙命驾车，担心慢，就亲自用尘尾柄帮助御者打牛，狼狈奔驰，才得以先到。司徒蔡谟听说，就到王导那里说：“朝廷要加封您九锡，知道吗？”王导自己叙述谦逊之志，蔡谟说：“没听说别的，只听说短辕犊车，长柄尘尾罢了。”王导非常惭愧。（出自《妒记》） 杜兰香 杜兰香降临张硕家。张硕的妻子没有儿子，娶了妾。妻子嫉妒不已，张硕对杜兰香说：“这样怎么办？”杜兰香说：“这个容易治。”说完张硕的妻子就患病委顿。张硕说：“妻子要死了怎么办？”杜兰香说：“这病是用来治嫉妒的，病好了嫉妒也会消失。”几天之间，病好了而妻子没有嫉妒心，于是生了几个儿子。（出自《杜兰香列传》） 任瑰妻 杨弘武妻 房孺复妻 李廷璧妻 张褐妻 吴宗文 蜀功臣 秦骑将 唐初，兵部尚书任瑰。皇帝赐给他两名宫女，都是国色天香。他的妻子嫉妒，把两个宫女的头发都拔光了。唐太宗听说后，命人带金胡瓶装的酒赐给她，说：“喝了这酒立刻就会死。任瑰是三品官，按规矩可以娶妾。你以后如果不嫉妒，就不用喝；如果嫉妒，就喝下去。”柳氏拜谢皇命后说：“我和任瑰是结发夫妻，都出身微贱，互相扶持，才得到今天的荣华富贵。任瑰现在宠爱那么多女人，我实在不如死了。”于是把酒全喝了。但那并不是毒酒，她睡醒后没事。皇帝对任瑰说：“她性情如此刚烈，连我也害怕。”于是下令让那两个宫女另外安置住处。（出自《朝野佥载》） 另外，房玄龄的夫人极为嫉妒。唐太宗想赐给房玄龄美人，他多次推辞不接受。于是皇帝让皇后召见房夫人，告诉她关于娶妾的规矩，说这是有常规的。而且司空年事已高，皇帝想表示优崇之意。但夫人坚持不肯改变。皇帝于是让人对她说：“你是宁可因不嫉妒而活着，还是宁可因嫉妒而死？”她说：“我宁可因嫉妒而死。”于是皇帝让人倒了一杯酒给她说：“如果是这样，就喝了这杯毒酒。”她举杯一饮而尽，毫不迟疑。皇帝说：“我尚且害怕见她，何况是玄龄呢？”（出自《国史异纂》） 杨弘武担任司戎少常伯时，唐高宗问他：“那个人为什么能授这个官职？”杨弘武回答说：“我妻子韦氏性格刚强凶悍，昨天她为此事嘱托我，我如果不答应，恐怕会有后患。”高宗赞赏他不隐瞒，笑着打发了他。（出自《国史异纂》） 房孺复的妻子崔氏生性嫉妒，身边的婢女不能浓妆艳抹或梳高髻来见她。她给婢女只提供一豆胭脂、一钱粉。有个新买的婢女，妆容稍微好看些，崔氏生气地对她说：“你喜欢化妆吗？我来给你化。”于是让人刻伤她的眉毛，用青色颜料填进去，又烧红锁梁，灼烧她的两个眼角，皮肤随烧焦而卷起，再用红颜料敷上。等到结痂脱落，疤痕就像化了妆一样。（出自《酉阳杂俎》） 李廷璧考了二十年科举，才在蜀中得中进士。他的诗歌辞藻华丽，音韵精妙。曾担任舒州的军卒。他的妻子猜忌嫉妒。有一天，他在官署连续宴饮，三夜没回家，妻子传话说：“如果回来，一定杀了他。”他哭着告诉州牧，搬到佛寺居住，藏匿了十几天。于是写了《咏愁》诗：“到来难遣去难留，着骨粘心万事休。潘岳愁丝生鬓里，婕妤悲色上眉头。长途诗尽空骑马，远雁声初独倚楼。更有相思不相见，酒醒灯背月如钩。”（出自《抒情集》） 张褐尚书管理晋州时，在外包养了一位喜欢的营妓，生了一个儿子。他的妻子苏氏嫉妒，不敢把孩子带回家。于是把孩子托付给交好的张处士做儿子，住在江津一带，经常写信询问他的情况，资助钱财布帛。等孩子逐渐长大，教他读书。有人告诉他，他不是张处士的儿子，他父亲在朝廷做高官。于是他偷了父亲写给张处士的信，没有告知就偷偷逃回京城。张褐已经去世了，他到了家门口，僮仆没有认识他的，只说他是江淮来的郎君，兄弟们都感到惊讶。他的嫡母苏夫人哭着对儿子们说：“确实有这个孩子，我知道他。我年轻时不懂事，导致他们父子生死永隔，这是我的罪过。”全家都哭了，把他接进家门，按兄弟排行，取名仁龟。他有文学才能，参加科举，考中进士，历任侍御史。后来奉命出使江浙，死在那里。（出自《北梦琐言》） 前蜀的吴宗文，凭借功勋接连担任大郡长官，少年时富贵，家中的姬妾、仆人、乐妓有十几个，都是他精心挑选的。他的妻子嫉妒，常常郁郁不乐。忽然有一天，鼓声响起准备上朝，已经走了几条街，忽然传来消息说“免朝”。于是他秘密命令随从，偷偷潜回家中，与所有姬妾一一亲近。亲近了十几个后，腹部膨胀而死。（出自《王氏见闻》） 前蜀有一位功臣，忘了他的名字，他的妻子嫉妒。家中养了很多歌妓乐人，平时就把他们隔离。有时设宴饮酒，让她们隔着帘子奏乐，他从没见过她们。他的妻子身边，总是派又老又丑的婢女侍奉他。他常常独自一人，没有侍从，但居所器物服饰非常华丽。后来妻子病重，对他说：“我死后，如果你亲近婢妾，立刻就会遭到报应。”等到妻子下葬后，他召来所有姬妾，日夜饮酒作乐为欢。有一个掌管衣服的婢女，他尤其中意，就临幸了她。刚睡下休息，忽然有像霹雳一样的声音，帷帐都裂开了，他因此受惊吓得病而死。（出自《王氏见闻》） 秦地的骑将石某人，很有战功。他的妻子凶悍而且嫉妒，石常为此忧虑。后来趁妻子独处，他夜里派人去刺杀她。妻子用手接住刀刃，大声呼救。婢妾们一起攻击刺客，刺客折断刀镡逃走，终究没能害死她。妻子十根手指都受了伤。几年后，秦国灭亡，他逃到蜀地，蜀国派他带兵驻守褒梁。他又在军中招募侠客，到家里刺杀妻子。褒地和蜀地相距数千里，侠客带着刀，怀揣家信，来到她家门口说：“褒地有信到，要当面交给夫人。”夫人高兴地出来相见，侠客行礼后递上信，在她捧接的时候，挥刀砍去。妻子有个女儿跳出来，举手接住刀，双方相持很久，终究没能伤到人。外面的人听到声音来救，女儿的十根手指都受伤了。十年后，蜀国灭亡，她回到秦国，竟然与丈夫白头偕老，寿终正寝。（出自《玉堂闲话》） 妇人四（附妓女） 周皓 太仆卿周皓，是贵族子弟，力气大，好胜心强。天宝年间，周皓年少时，常常结交朋友去寻花问柳，还暗中收留亡命之徒。他寻访城中的名妓，就像苍蝇追逐腥味一样，没有弄不到手的。当时靖恭坊有个妓女叫夜来，年纪小，笑容甜美，歌舞绝伦，贵公子们倾家荡产地追求她。周皓当时和几个富豪轮流独占她。有一天，她母亲对周皓说：某天是夜来的生日，怎么能冷冷清清呢？周皓和朋友们一起，搜罗珍宝财物，凑了数十万钱，在她家设宴。乐工贺怀智、纪孩孩，都是当时顶尖的高手。刚关上门，忽然听到急促的敲门声。周皓吩咐里面的人不要开门，过了很久，来人破门而入。有个穿紫衣的年轻人，带着几十个骑马随从，责骂夜来的母亲，原来是将军高力士的儿子。母亲和夜来哭着跪拜，客人们将要散去。周皓当时血气方刚，又仗着自己力气大，看到随从们不是对手。就上前责备他倚仗权势，捋起袖子与他搏斗。紫衣人被打倒在地上，连下巴骨都断了。伤势严重流血不止，周皓就冲了出去。当时都亭驿的官吏魏贞，重义气，喜欢收留门客，周皓凭交情投靠他。魏贞把他藏在妻子女儿中间。当时官府追捕很急，魏贞怕暴露，就在夜里准备好行装，腰里缠着几锭银子，对周皓说：汴州的周简老，是个义士，又和你是本家，现在你可以去投靠他，要谦恭不懈怠。周简老是个大侠，看到魏贞的信，非常高兴。周皓就拜他为叔父，讲述了自己的情况。周简老让他住在一艘船上，告诫他不要随便外出，供应非常丰厚。过了一年多，忽然听到船上哭泣声。周皓偷偷观看，见一个少妇，穿着白衣很漂亮，正和周简老互相安慰。当晚，周简老忽然来到周皓处，问：你成婚了吗？我有个表妹，嫁给某人，那人死了没有孩子，现在无家可归，可以嫁给你。周皓拜谢了。当天晚上，他的表妹嫁给了周皓，后来生了两个女儿，一个儿子，还在船上。周简老忽然对周皓说：事情已经平息了，你相貌平庸，一定没人认得出，可以到江淮一带游历。于是送给他百余千钱，哭喊着告别，这样周皓就免了祸患。（出自《酉阳杂俎》） 李秀兰 李秀兰因为是个女子而有才名。起初五六岁时，她父亲把她抱在庭院里，让她作诗咏蔷薇，最后两句是：过时未架却，心绪乱纵横。父亲生气地说：这女子将来会很有文采，但一定是个失行的妇人。后来果然如他所说。（出自《玉堂闲话》） 另外，李秀兰曾和各位名士在乌程县开元寺聚会。她知道河间人刘长卿有阴疾，就对他说：山气日夕佳。刘长卿回答说：众鸟欣有托。满座大笑，评论者认为两人都很妙。李秀兰有诗说：远水浮仙棹，寒星伴使车。是五言诗中的佳句。向上比班婕妤虽然不足，向下比韩英则有余，也是女中的诗豪。她曾写过《三峡流泉歌》说：妾家本住巫山云，巫山流水常自闻。王琴弹出转寥夐，直似当时梦中听。三峡迢迢几千里，一时流入深闺里。巨石奔湍指下生，飞渡走浪弦中起。初疑喷涌含雷风，又似呜咽流不通。回湍濑曲势将尽，时复滴沥平沙中。忆昔阮公为此曲，能使仲容听不足。一弹既罢又一弹。愿与流泉镇相续。（出自《中兴间气集》） 杜牧 唐代中书舍人杜牧，年少时有超逸的才华，下笔即成诗。二十岁考中进士，又很快通过了制科考试。杜牧少年俊逸，性格放荡不羁，虽然自我约束，却控制不住。以交游为事。扬州是个胜地，每到夜晚，妓楼之上常有万千绛纱灯，辉映空中。九里三十步的街上，珠翠满目，遥远如同仙境。杜牧经常出入其间奔走追逐，没有一夜空闲。还有三十个士兵，换了衣服跟在后面，暗中保护他。这是牛僧孺秘密安排的。而杜牧自以为得计，别人不知道。他每到一处都尽欢，没有不如意的。这样过了几年，等到被征召为侍御史，牛僧孺在中堂设宴饯行，告诫他说：凭侍御史的气概和才能，本当自然前途平坦。但我总担心你风情不节制，或许会影响身体。杜牧就撒谎说：我幸好常常自己检点，不至于让您担忧。牛僧孺笑而不答。就让侍儿拿了一个小书箱，当着杜牧的面打开。原来是街卒的秘密报告。共有几十上百条，都写着：某晚，杜书记在某家过夜，平安无事。某晚，在某家宴饮，也如此。杜牧面对这些非常惭愧，于是哭着跪拜致谢，终身感激。所以牛僧孺去世时，杜牧为他写墓志，极力赞美，以报答知己。杜牧当了御史后，很久之后分管洛阳。当时司徒李愿罢职闲居，歌妓豪华，为当时第一。洛阳的名士都去拜见他。李愿大摆宴席，当时的朝中显贵，没有不赴会的。因为杜牧是御史，不敢邀请他。杜牧托座客转达心意，希望参加这个宴会。李愿不得已派人送信。杜牧当时正独自喝酒，已经有些醉意，听到邀请马上来了，当时宴会已经开始。歌舞女妓一百多人，都是绝艺殊色。杜牧独自坐在南行，瞪着眼睛注视。连饮三杯，问李愿说：听说有个叫紫云的，是哪个？李愿指给他看。杜牧又凝视良久说：名不虚传。应该送给我。李愿低头而笑，众妓也都回头笑了。杜牧又自饮三杯，朗吟而起说：华堂今日绮筵开，谁唤分司御史来？忽发狂言惊满座，两行红粉一时回。意态闲逸，旁若无人。杜牧又因为自己年纪渐老，常追忆感旧诗说：落魄江湖载酒行，楚腰纤细掌中情。三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倖名。又说：舸船一棹百分空，十载青春不负公。今日鬓丝禅榻伴，茶烟轻飏落花风。太和末年，杜牧又自侍御史出京辅佐沈传师任江西、宣州幕府。虽然每到一处就游览，但始终没有中意的，都认为不是他所喜欢的。等到听说湖州是个名郡，风物美好，而且多有奇色，就决心去游历。湖州刺史某乙，是杜牧一向厚交的人，很了解他的意思。等到杜牧到了，常常为他设私宴周游。凡是能弄到的优姬倡女，都送给他。杜牧注目凝视说：美是美，但还不够完美。某乙又探问他的意思，杜牧说：希望能举办水上游乐，让全州人都来观看。等四面人群聚集，我慢慢走动着观看，希望在这时候能有所发现。某乙大喜，照他的话办。到了那天，两岸观看的人像墙一样。到傍晚，竟然一无所获。将要结束船靠岸时，在人群中，有一个老妇人领着一个丫头，年纪十多岁。杜牧仔细看了说：这才是真正的国色，以前的真是白费了！就让人告诉她的母亲，要把她接到船上，老妇和女孩都害怕。杜牧说：现在不立即收纳，只是约定以后的日子。老妇说：他年失信，又怎么办？杜牧说：我不到十年，一定来守这个郡，十年不来，就随你嫁人好了。母亲答应了，于是用重金定下，盟誓而别。所以杜牧回朝后，很惦记湖州。但因为官秩还低，不敢开口。不久被任命为黄州、池州刺史，又调任睦州，都不是他想要的。杜牧一向与周墀交好，等到周墀做了宰相，就连续三次写信给周墀，请求做湖州刺史，意思是因为弟弟杜顗眼病，希望到江南治疗。大中三年，才被任命为湖州刺史。等到到郡，已经十四年了，那个约定的女子，已经嫁人三年了，并生了三个孩子。杜牧到任后，立即派人去召她。她的母亲怕被夺走，带着孩子一同前往。杜牧责问她说：先前已经许给我了，为什么反悔？母亲说：当初约定十年，十年不来才嫁人，已经嫁了三年了。杜牧就拿过当初的盟约看，低头很久说：她说的有理，强迫不吉利。于是厚礼送她回去。并赋诗自伤说：自是寻春去校迟，不须惆怅怨芳时。狂风落尽深红色，绿叶成荫子满枝。（出自《唐阙史》） 刘禹锡 刘禹锡赴任苏州，路过扬州。州帅杜鸿渐请他喝酒，大醉后回到驿站。稍微清醒，看见两个女子在旁边，惊异不是自己的人。就说：郎中在席上给司空写了诗，特地让两个乐妓侍寝。而且醉中所作，都不记得了。第二天，写信致谢。杜鸿渐也宽容了他。刘禹锡以郎官身份任州牧，而轻慢触犯三司，难道不是过错吗？诗说：高髻云鬟宫样妆，春风一曲杜韦娘。司空见惯寻常事，断尽苏州刺史肠。（出自《云谿友议》） 李逢吉 丞相李逢吉，性格刚愎而深沉猜忌多疑，喜欢危害别人，毫无愧色。做了留守后，刘禹锡有个妓女很美丽，众人皆知。李逢吉依仗声望，肆意作威作福。分管朝官，都对他趋奉不暇。有一天，暗中设计夺取她。约定说：某天在皇城中堂前设宴，所有朝贤的宠妾，都请早来赴会。稍有姿色的，如期云集。命令守门人：先放刘家的妓女进门，全城的人都感到惊异，但没人敢说话。刘禹锡无计可施，惶恐吞声。第二天，和几个好友去拜见他。只是相见如常，从容很久，并不提宴会的事。座中默然，互相看着而已。结束后，作揖而退。刘禹锡叹息而归，无可奈何，于是愤懑地写了四章诗，仿拟《四愁诗》。玉钗重合两无缘，鱼在深潭鹤在天。得意紫鸾休舞镜，能言青鸟罢衔笺。金盆已覆难收水，玉轸长抛不续弦。若向靡芜山下过，遥将红泪洒穷泉。鸾飞远树栖何处？凤得新巢已去心。红璧尚流香漠漠，碧云初断信沉沉。情知点污投泥玉，犹自经营买笑金。从此山头似人石，丈夫形状泪痕深！人曾何处更寻看，虽是生离死一般。买笑树边花已老，画眉窗下月犹残。云藏巫峡音容断，路隔星桥过往难。莫怪诗成无泪滴。尽倾东海也须干！三山不见海沉沉，岂有仙踪更可寻。青鸟去时云路断，姮娥归处月宫深。纱窗遥想春相忆，书幌谁怜夜独吟？料得夜来天上镜，只因偏照两人心。（见《本事诗》） 洛中举人 有个举子某乙，是洛阳本地人，偶然与乐妓茂英相识。茂英年纪很小。等到乙到了江南，偶然在酒席上遇到她。于是赠诗说：忆昔当初过柳楼，茂英年小尚娇羞。隔窗未省闻高语，对镜曾窥学上头。一别中原俱老大，重来南国见风流。弹弦酌酒话前事。零落碧云生暮愁。举子于是谒见节度使，就客居游历了几个月。节度使待他很优厚。宴饮频繁，与酒令官嬉戏很融洽。有一天告辞，节度使厚赠金帛送行，又开宴送别。于是暗中留绝句给酒令官说：少插花枝少下筹。须防女伴妒风流。坐中若打占相令，除却尚书莫点头。于是设舞曲赠诗。节度使拿来看，当时就令人送到举子那里。（出自《卢氏杂说》） 蔡京 邕南节度使蔡京经过永州，永州刺史郑史与蔡京同年，连续以酒乐邀请。席上有叫琼枝的，是郑史所爱，也是席上最漂亮的。蔡京强行夺走。郑史不能和他争。邕南节度使的所作所为，大多如此。被有德义的人鄙视，但始终不改。等到邕南节制失律，被处死。（出自《云谿友议》） 武昌妓 韦蟾任鄂州观察使，等到卸任，宾客僚属大摆饯行宴席。韦蟾就写了《文选》中的句子：悲莫悲兮生别离，登山临水送将归。把纸笔交给宾客随从，请他们续写。在座的人怅然若失，都构思不出。过了一会儿，一个女妓流着泪站起来说：我不才，不敢动笔，想随口念两句。韦蟾非常惊异，让她随口写下来：武昌无限新栽柳，不见杨花扑面飞。座客无不赞赏感叹。韦蟾让她唱作《杨柳枝词》，尽欢而散。送了她数十匹绸缎，收纳了她，第二天一起乘车出发。（出自《抒情诗》） 韦保衢 韦保衢曾经去拜访朋友，刚坐下，李钜刚刚考中进士，也接着来了。保衢觉得自己来得早却地位低，就躲在帷帐下面。李钜进来后问：“有客人吗？”朋友说：“韦保衢秀才在这里，可以出来见您吗？”李钜刚刚考中进士，非常得意，慢悠悠地说：“出来又有什么关系。”保衢最终没有出来。等到保衢娶了公主当了宰相，李蠙镇守岐州的时候，李钜正从山北原来的幕府中被征辟任职。当初保衢考中进士后，独孤云出任东川节度使，征辟他做幕僚。乐籍中有一个陪酒的妓女，副使李甲看中了她。当时因为逼近她嫁人的期限，两人私下约定，回来后将纳她为妾。保衢来了之后，不知道这件事，向独孤云请求，并且要求削去她的乐籍。李甲知道后，心里非常不平，每次在宴席上，就用言语侵犯保衢。保衢不能忍受，就带着那个妓女离开了。李甲更加愤怒，多次向独孤云告状。独孤云不得已，命人飞速发送公文追回他们。不久，朝廷的公文追召保衢前往京城，于是娶了同昌公主。李甲自然害怕了。没过几天，保衢又进入翰林院，李甲听说后，当时就死了。 曹生 卢鉟常侍任沪江刺史时，宰相嘱托他照顾一个姓曹的书生，让他担任郡里的职务，卢鉟不得已只好奉承。曹生喜欢营妓名叫丹霞，卢鉟阻止并不同意。恰好在短亭为朝廷客人饯行，曹生献诗说：“拜玉亭间送客忙，此时孤恨感离乡。寻思往岁绝缨事，肯向朱门泣夜长。”卢鉟写成长诗，和诗劝勉他说：“桑扈交飞百舌忙，祖亭闻乐倍思乡。樽前有恨惭卑宦，席上无寥爱艳妆。莫为狂花迷眼界，须求真理定心王。游蜂采掇何时已，只恐多言议短长。” 罗虬 罗虬文词丰富华美，与同族人罗隐、罗邺齐名。咸通、乾符年间，当时号称“三罗”。广明庚子之乱后，离开去投奔鄜州李孝恭。乐籍中有一个叫红儿的女子，善于音乐，曾被副将看中。恰逢副将到邻近州府去，罗虬请红儿唱歌，并赠送她丝织品。李孝恭因为她是副将所中意的人，不让她接受。罗虬大怒，拂袖而去。第二天早晨，亲手杀了红儿。事后又思念她，于是写了一百首绝句，名为《比红儿诗》，在当时广为流传。 徐月英 江淮之间，有个叫徐月英的，是有名的娼妓。她的送人诗说：“惆怅人间万事违，两人同去一人归。生憎平望亭中水，忍照鸳鸯相背飞。”又说：“枕前泪与阶前雨，隔个窗儿滴到明。”她也有诗集。金陵徐氏诸位公子，宠爱一个营妓，她死后就烧了。徐月英去送葬，对徐公说：“这个娘子平生风流，死了也带着火焰。”当时被称为美妙的戏谑。 情感 买粉的青年 有户人家非常富裕，只有一个儿子，宠爱放纵得超过常理。他到集市上，看见一个女子很美丽，在卖胡粉，便爱上了她。没有办法表达心意，就假托买粉，每天去集市。买了粉就离开。起初一句话也不说，时间久了，女子非常怀疑他。第二天他又来了，女子问道：“您买这粉，打算做什么用？”他回答说：“我心里爱慕你，不敢表达，但总想见到你，所以借买粉来看你的容貌。”女子惆怅而感动，于是答应私下相会，约定在第二天晚上。那天夜里，他在堂屋里安睡，等待女子到来。傍晚时分女子果然来了，男子喜不自胜，拉住她的手臂说：“多年的愿望终于实现了！”高兴得跳起来，竟然死了。女子惊慌害怕，不知怎么办，就逃走了，天亮后回到粉店。到了吃饭时，父母怪儿子不起床，去看时，已经死了。当要入殓时，打开箱子，看见里面有一百多包胡粉，大小堆在一起。他的母亲说：“杀我儿子的，一定是这粉。”就到集市上遍买胡粉，轮到这家女子，拿来对比，手上的痕迹和之前的一样。于是抓住女子质问：“为什么杀我儿子？”女子听后呜咽着，把实情全说了。父母不信，就告到官府。女子说：“我岂能吝惜一死！请求让我到尸体前尽情哀悼。”县令答应了。她直接前去，抚着尸体痛哭说：“不幸弄成这样！如果死者灵魂有知，我又有什么遗憾呢！”男子忽然活了过来，详细说了当时的情况。于是两人结为夫妇，子孙繁盛。（出自《幽明录》） 崔护 博陵人崔护，资质非常俊美，但性格孤高，很少与人交往。考中进士后，清明节那天，独自游览都城南面，来到一处人家的庄园。占地一亩的宅院，花木丛生，寂静得像没有人。敲门很久，有个女子从门缝里看他，问道：“是谁？”崔护报上姓名，说：“独自寻春，口渴了想讨杯酒喝。”女子进去，端了一杯水出来。打开门，摆好坐席让他坐下。她独自靠着一棵小桃树的斜枝站着，对崔护情意深厚，妖艳的姿态妩媚动人，美丽无比。崔护用言语挑逗她，她不回答，彼此注视了很久。崔护告辞离去，她送到门口，好像控制不住感情才进去。崔护也恋恋不舍地回去，此后再也没有去过。到了第二年清明节，忽然想起她，感情无法抑制，直接去找她。门院和以前一样，但已经上了锁。崔护于是在左边门上题了一首诗：“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过了几天，偶然又到都城南，再次去找她。听到里面有哭声，敲门询问。有个老翁出来说：“您不是崔护吗？”崔护说：“是的。”老翁又哭着说：“您杀了我的女儿！”崔护又惊又怕，不知如何回答。老翁说：“我女儿成年后知书达理，还没有嫁人。从去年以来，常常恍惚若有所失。那天我和她出去，回来时，看见左边门上有字。她读后，进门就生病，于是绝食几天后死了。我老了，只有这个女儿，之所以不嫁，是想找个君子，来托付我的终身。如今不幸去世，难道不是您杀了她吗？”又拉着崔护大哭。崔护也十分悲痛，请求进去哭祭，女子还安详地躺在床上。崔护抬起她的头枕在自己腿上，哭着祷告说：“我在这里！”一会儿她睁开了眼睛。过了半天复活了，老翁大喜，就把女儿嫁给了崔护。（出自《本事诗》） 武延嗣 唐朝武则天载初年间，左司郎中乔知之有个婢女叫窈娘，才艺和容貌都是当时第一。乔知之很宠爱她，为了她甚至不结婚。武延嗣听说了，要求见一面，势不可挡。见到后就把她留下，不再有归还的道理。乔知之痛愤成疾，就写了一首诗，写在绢帛上。用重金贿赂守门人，送给窈娘。窈娘拿到诗后悲伤哽咽，把三首诗结在裙带上，投井而死。武延嗣看到诗，派酷吏诬陷乔知之，使他家破人亡。乔知之的诗写道：“石家金谷重新声，明珠十斛买娉婷。昔日可怜君自许，此时歌舞得人情。君家楼阁不曾观，好将歌舞借人看。富贵雄豪非分理，骄奢势力横相干。别君去君终不忍，徒劳掩袂伤红粉。百年离别在高楼，一代红颜为君尽。”（出自《本事诗》） 开元年间制衣的宫女 开元年间，赐给边防军的棉衣，是在宫中制作的。有个士兵在短袍中得到一首诗：“沙场征戍客，寒苦若为眠。战袍经手作，知落阿谁边。蓄意多添线，含情更着绵。今生已过也，结取后身缘。”士兵把诗报告给主帅，主帅进献给皇帝。玄宗命令把诗在六宫中传看，说：“写诗的人不要隐瞒，我不怪罪你。”有一个宫女自称罪该万死。玄宗十分同情她，就把她嫁给了得到诗的士兵。还对她说明：“我为你结下今生的缘分。”边防将士都感动得流泪。（出自《本事诗》） 韦皋 唐朝西川节度使韦皋年轻时游历江夏，住在姜使君的馆舍。姜使君的儿子叫荆宝，已经学习《诗经》《尚书》，虽然称呼韦皋为兄，但恭敬侍奉的礼节像对父亲一样。荆宝有个小婢女叫玉箫，才十岁，常常让她侍奉韦兄。玉箫也勤劳地伺候。两年后，姜使君进关求官，家眷不走。韦皋就搬到头陀寺居住。荆宝也时常派玉箫去那里伺候。玉箫渐渐长大，于是双方有了感情。当时廉使陈常侍收到韦皋叔父的信说：“侄儿韦皋久在贵地作客，恳切希望打发他回家探望。”廉使打开信，赠送了船和用品，又恐怕他停留，请不必相见。等船到江边，命船夫催促出发。韦皋在昏暗的暮色中擦泪。于是写信向荆宝告别。荆宝很快和玉箫一同来了，又悲又喜。荆宝命婢女前去侍从。韦皋因离开家人太久，不敢带她同行，就坚决推辞。于是与她约定：少则五年，多则七年，一定来娶玉箫。于是留下一枚玉指环，并写了一首诗赠给她。过了五年没有来，玉箫就在鹦鹉洲上静心祈祷。又过了两年，到第八年春天，玉箫叹息说：“韦家郎君，一别七年，是不会来了！”于是绝食而死。姜氏怜惜她的节操，把玉环戴在她中指上一起合葬。后来韦皋镇守蜀地，到府三天，审讯囚犯，洗雪冤狱，轻重犯人近三百人。其中有一个，戴着五种刑具，偷看厅堂，私下说：“仆射是当年的韦兄。”于是大声说：“仆射，仆射，还记得姜家的荆宝吗？”韦皋说：“深记得。”那人说：“我就是！”韦皋问：“犯了什么罪被重刑拘禁？”回答说：“我告别韦兄之后，不久考中明经科，又选任青城县令，家里人误烧了官舍的库房牌印等物。”韦皋说：“家人犯的，本来不是你的过错。”立即为他平反，归还官印，并上奏任命他为眉州牧。敕令下达后，没有让他赴任，派人监视。给他红色官带的荣耀，还留在幕府中。当时正是大军之后，草创事务繁忙，过了几个月，才问玉箫在哪里。姜荆宝说：“仆射系船的那个晚上，和她约定。七年是期限，过了时间没来，她就绝食而死。”于是吟诵《留赠玉环诗》说：“黄雀衔来已数春，别时留解赠佳人。长江不见鱼书至，为遣相思梦入秦。”韦皋听了，更加悲伤叹息。广修经像，以报答旧情，但思念的情怀，无法再会。当时有个祖山人，有少翁的法术，能让死者与生者相见。只是让韦皋斋戒七天。清静的夜晚，玉箫果然来了。致谢说：“承蒙仆射写经造像的功德，十天之后就要托生了。十三年后，再当侍妾，以报答大恩。”临走时微笑着说：“男人薄情，让人生死相隔啊！”后来韦皋因陇右的功劳，在德宗一朝，一直管理蜀地不更换。因此年代久远，升任中书令，天下归附，泸僰也诚心来归。过生日时，各节度使所贺，都进贡珍奇。只有东川卢八座送来一个歌姬，还未到破瓜之年，也以玉箫为号。一看，竟是真正的姜家玉箫。而中指有肉环隐隐凸出，和当初留下的玉环没有差别。韦皋感叹说：“我于是知道生死的分界，一来一往。玉箫的话，可以验证了。”（出自《云谿友议》） 欧阳詹 欧阳詹字行周，泉州晋江人。二十岁能写文章，天赋极高。贞元年间，考中进士，通过关试后，到太原游玩。在乐户中，因为喜欢一个女子，感情非常投合。等到要回去，就和她盟誓说：“到了京城，一定来接你。”于是洒泪告别，并赠她一首诗：“驱马渐觉远，回头长路尘。高城已不见，况复城中人。去意既未甘，居情谅多辛。五原东北晋，千里西南秦。一屦不出门，一车无停输。流萍与系瓠，早晚期相亲。”不久被任命为国子四门助教，住在京城。那乐户女子思念不已，过了一年得了重病，于是梳好发髻，剪下头发放进匣子里，对妹妹说：“我快要死了。如果欧阳詹的使者来了，可以用这个作为信物。”又留下一首诗：“自从别后减容光，半是思郎半恨郎。欲识旧时云髻样，为奴开取缕金箱。”写完就去世了。等欧阳詹的使者到来，妹妹照她的话，直接把头发带回京城，详细说了情况。欧阳詹打开匣子看信，又看到那首诗，大哭一场而死。所以孟简写诗哭他，序中说：闽越的英才，只有欧阳生。凭文才考中进士，开始得到一官半职。享用太学的俸禄，协助国子监的教化，有功绩了。我大唐贞元十五己卯年，曾向相府上书，议论大事，风韵清雅，词旨切直。适逢东方军兴，府县没有时间慰留。过了很久，倦游太原，回到京城，死在灵台任上。可悲啊！生于孤贫，为追求名声，专心勤俭，不近声色。到初次做官，不知道洞房纤腰的蛊惑。刚到太原，在大将军的宴席上，席间有歌妓，是北方的美女，多次注视欧阳生，欧阳生被她感动喜欢。留连赏玩数月，以为燕婉之乐全在这里了。后来南归，歌妓请求同行。欧阳生说：“十目所视，不可不畏。”推辞了，请她等到京城再来迎接。答应了，于是离去。欧阳生后来因时运不济，不能如约。过了期限，他派了使者，悄悄去迎接歌妓。歌妓因积望成疾，已经无法救治。去世那天晚上，剪下她的发髻，对侍女说：“心上人应该会来找我，就把头发作为信物吧。”使者到时得到头发，空车而归，把头发交给欧阳生。欧阳生为她哀痛怨恨，过了十天也去世了。这就是韩退之作《何蕃传》中所说的欧阳詹生。河南穆玄道拜访我，常叹息这件事。唉！钟情于男女之情，以至效死，也算是不被迷惑了。大凡能及时割断，不被美色所牵，难道能这样吗？古乐府诗有《华山畿》，《玉台新咏》有《庐江小吏》，更相殉死，或许类似此事。闲暇时，偶尔作诗以继之：有客非北逐，驱马次太原。太原有佳人，神艳照行云。座上转横波，流光注夫君。夫君意荡漾，即日相交欢。定情非一词，结念誓青山。生死不变易，中诚无间言。此为太学徒，彼属北府官。中夜欲相从，严城限军门。白日欲同居，君畏仁人闻。忽如陇头水，坐作东西分。惊离肠千结，滴泪眼双昏。本达京师回，驾期相追攀。宿约始乖阻，彼忧已缠绵。高髻若黄鹂，危鬓如玉蝉。纤手自整理，剪刀断其根。柔情托侍儿，为我遗所欢。所欢使者来，侍儿因复前。收泪取遗寄，深诚祈为传。封来赠君子，愿言慰穷泉。使者回复命，迟迟蓄悲酸。詹生喜言施，倒屐走迎门。长跪听未毕，惊伤涕涟涟。不饮亦不食，哀心百千端。襟情一夕空，精爽旦日残。哀哉浩然气，溃散归化元。短生虽别离，长夜无阻难。双魂终会合，两剑遂蜿蜒。大夫早通脱，巧笑安能干。防身本苦节，一去何由还。后生莫沉迷，沉迷丧其真。（出自《闽川名士传》） 薛宜僚 薛宜僚在会昌年间担任左庶子，充任新罗册赠使，从青州乘船出海。船只多次被狂风暴雨阻挡，到达登州时又被吹回，停泊在青州，在驿站待了一年。节度使乌汉真对他特别优待，府中有一位饮酒的妓女段东美，薛宜僚对她很有情意，节度使便将她安置在驿站中。这年春天薛宜僚出发那天，饯别的宴席上他呜咽流泪，段东美也是如此。于是在席上留诗一首：“阿母桃花方似锦，王孙草色正如烟。不须更向沧溟望，惆怅欢情恰一年。”薛宜僚到达外国后，还没有举行册封典礼，旌旗和符节日夜有声。很快他就染上疾病，对判官苗甲说：“为什么东美频频出现在我梦中？”几天后就去世了。苗甲代理大使举行了册礼。薛宜僚的灵柩运回，到达青州时，段东美便告假来到驿馆，穿着素服执意祭奠，哀号着抚摸棺椁，一痛而绝。情感相感，颇为奇异。（出自《抒情集》） 戎昱 韩晋公韩滉镇守浙西时，戎昱是辖区内的刺史。郡中有一个酒妓，善于唱歌，容貌也娴雅美丽。戎昱对她情意深厚。浙西的乐官听说她的才能，禀告韩滉，将她召入乐籍。戎昱不敢挽留，不久在湖上写了一首歌词赠给她，并且说：“到了那里让他们演唱时，一定要先唱这首词。”酒妓到了之后，韩滉为她设宴，亲自举杯，命她唱歌助兴，她便唱了戎昱的词。曲子唱完后，韩滉问道：“戎使君对你寄托了情意吗？”酒妓惊恐地站起来说：“是的。”泪水随着话语流下。韩滉让她换好衣服等待命令，席上的人都为她担忧。韩滉召来乐官责备道：“戎使君是名士，钟情于郡中的妓女，你为何不知道却召她来，造成了我的过错！”于是打了乐官十板。命人给酒妓一百匹细绢，当即让她回去。那首词是：“好去春风湖上亭，柳条藤蔓系人情。黄莺久住浑相恋，欲别频啼四五声。”（出自《本事诗》） 童仆（奴婢附） 隋朝开皇年间，京兆人韦衮有一个奴仆叫桃符，每次出征打仗时都很有胆量。韦衮官至左卫中郎，因为桃符长期跟随自己驱使，就放他成为自由民。桃符家有头黄母牛，他宰了献给韦衮，并趁机向韦衮请求赐姓。韦衮说：“你就跟我姓韦吧。”桃符叩头说：“不敢与郎君同姓。”韦衮说：“你只管听从，这其中有深意。”所以至今有“黄犊子韦”这一支，就是韦庶人的后代。不允许他姓别的姓，大概是担心年代久远后，子孙可能与韦氏通婚。这就是他的用意。 李敬这个人，本来是夏侯孜的佣人。夏侯孜长期困顿于科举考场，李敬也备尝艰辛。有人被同类人引导说：“当今面向北面的官员，入朝就是内廷显贵，出朝就是使臣。到了地方，呼风唤雨，你为什么不跟随他们？却要孜孜不倦地侍奉一个穷酸书生，有什么长进呢？即使不这样，那些堂头官人（这些人称堂吏为官人），丰衣足食，所到之处无不成功。”李敬笑着说：“我的主人考中进士后，还打算做西川留后官。”众人都嘲笑他。当时夏侯孜在墙壁后面听到了他的话。大约十多年后，夏侯孜从中央中书省出京镇守成都，临行时，有人托付他安排驿馆官吏，他一概没有答应。到了镇所，任用李敬掌管进奏事务，李敬非常忙碌。先前嘲笑他的人，大多都服从李敬。当初夏侯孜未得志时，漂泊风尘，所骑的跛驴无缘无故掉进井里，到朝士家门或旅舍，常常遇到不顺，当时人称他为“不利市秀才”。最终他登上了将相之位。 武公干曾经侍奉秀才蒯希逸，十多年，异常勤快能干。等到希逸考中进士，公干以父母在世为由告辞，请求回家供养。希逸挽留不住，既赞赏他的忠孝，就作诗送他，诗的大意是：“山险不曾离马后，酒醒长见在床前。”同僚们凑钱赠绢为他送行，都有和诗。 尚书吴行鲁，是彭州人。年轻时侍奉理官西门思恭，小心谨慎。每晚常为西门思恭温好便器来供奉他，深得中尉的欢心。有一天为中尉洗脚，中尉把脚底的纹理给他看说：“有这样的纹理，怎么能不做军容使呢？”行鲁拜谢说：“这也没有凭据。”西门说：“为什么？”行鲁说：“如果是这样，我也有这样的纹理，为什么常常干仆役的活儿？”于是脱下鞋袜给他看。西门感叹，对他说：“你只要忠孝，我会帮你成就。”此后借给他军职，任命为彭州刺史。卢耽上表推荐他为西川行军司马，抵御蛮族有功，历任东川、山南二镇节度使。当初行鲁在东川时，历图南任西川副使，随府衙被罢免。行鲁想征辟他。历图南一向轻视行鲁，听说后大笑说：“我不能剪头剃面，去侍奉一个壮丁吗？”从使院骑马而出，不回自己的宅第，径直出了北城。家人赶紧收拾东西追赶他。张云任成都少尹，经常口出轻慢之言，被行鲁用毒酒杀死了。 卢钧的儿子卢肃，贞正简约有父亲的风范。光化初年，在华州行在考中进士。自从大寇侵犯宫阙以来二十年，士大夫无不困乏。卢肃刚考中进士，不久有个叫李鹄的人来拜访他，愿意做佣工。李鹄善于营利，闲暇时常常反过来资助卢肃，除此之外从未把自身所需放在心上。卢肃有旧产业在南阳，常让李鹄去收租。李鹄都按期回来，往返十里路，从未动用一文钱。等到卢肃考中进士后，李鹄仍像当初一样奔走。到了春季事务结束，李鹄就告辞离去。 捧砚，是裴至德的家童。他的母亲叫春红，嫁给车夫高璠后生下他。一岁时，夏天给他洗澡，光着身子躺在廊庑间，有一只矮脚狗叫青花，忽然过来咬掉孩子的男根吃了。春红听到哭声，慌忙赶来，血流满席。靠裴至德有良药敷上，一百天后恢复如初。第二年夏天，孩子睡在前轩，青花趁人不在又来了，把两个睾丸也吃掉了。孩子在地上打滚而死，又用以前吃的药敷上，等到痊愈后就成了宦官。给他取字叫捧砚，委任他做内竖的职务。到光启丙午年，已经十多岁了。裴至德奉命出使，在郑州郊外遇到盗贼被害。唉！捧砚这个孩子，两次遭到残害却没事，裴至德一次外出就不能回来，这是什么缘故呢？ 咸阳有个姓郭的人，是富裕之家，仆婢很多。其中有一个男仆名叫捧剑，不喜好音乐，常常望水眺云，不服从驱使，虽然每次遭到鞭打，终究违背主人的意愿。有一天，忽然题写了一首诗，他的主人更加恼怒。诗写道：“青鸟衔蒲菊，飞上金井栏。美人恐惊去，不敢卷帘看。”儒士们听说后争着观看，认为是合律的词语。主人渐渐宽容了他。又《题后堂牡丹花》写道：“一种芳菲出后亭，却输桃李得佳名。谁能为向天人说，从此移根近太清。”捧剑私下对宾客说：“愿意做夷狄的鬼，耻于做世俗的奴仆。”后来将要逃走，又留下一首诗说：“珍重郭四郎，临行不得别。晓漏动离心，轻车冒残雪。欲出主人门，零涕暗呜咽。万里隔关山，一心思汉月。” 沈询有一个宠爱的妾，他的妻子嫉妒她，私下把她配给了内竖归秦，沈询不能禁止。后来这个妾仍然在内室侍奉，归秦感到耻辱，就带着刀伺机报复，在昭仪使的官署中杀了沈询和他的夫人。当晚，沈询曾经宴请府中的宾客朋友，就随口歌唱并作词令说：“莫打南来雁，从他向北飞。打时双打取，莫遣两分离。”等到回家后夫妻双双丧命。当时是咸通四年。 段章，在咸通十年，侍奉前进士司空图。起初，段章自己租用为车夫，与其他佣工没什么不同。这年夏天，司空图回到蒲州很久，因为乏力，不足以周济供养，段章就告辞离去。广明庚子年冬十二月，贼寇侵犯京城，司空图寄居在崇义里。九日，从里中豪强杨琼家，辗转躲藏到常平仓下。将要出来时，群盗接连来到。有一个人手持戈戟挡住门，仔细看了很久，于是上前握住司空图的手说：“我是段章，被俘虏而来，未能脱身。但顾念您曾优厚供养我的恩德，如今相遇，是天意啊！我的主人叫张将军，喜欢礼贤下士，希望您和我一同前往，一定不会有危险。而且这样可以免于遭受暴行。”司空图发誓不屈服受辱，段章怅然流泪，引导他到大路上，就告别离去。司空图因此得以从开远门连夜逃跑。到咸阳桥，又遇到掌刑的韩钧接济他，于是到达鄠县，因此到达了皇帝行在。 贞元壬申年春季三月，丞相窦参居住在光福里府第。月夜，在庭院中漫步。他平时宠爱的婢女上清说：“现在有事禀报，必须到堂前才敢说。”窦参急忙上堂，上清说：“庭院树上有个人，恐怕惊吓到您，请小心躲避。”窦参说：“陆贽早就想夺取我的权位，现在有人在庭院树上，就是我的灾祸将要来了。而且这件事无论是否上奏，都会遭祸，一定会被流放死在路上。你在同类中不可多得，我身死家破，你一定会成为宫婢。如果圣上问起，你要好好为我措辞。”上清哭着说：“果真如此，生死都听您的。”窦参走下台阶大声喊道：“树上的人应该是陆贽派来的，如果能保全老夫性命，怎敢不厚报？”树上的人应声下来，是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人，说：“家里有大丧事，非常贫穷，办不起葬礼。私下知道相公推诚济物，所以趁夜而来，希望相公不要怪罪。”窦参说：“我倾尽所有，只有朝廷封赏的绢一千匹，正打算修建私庙，今天就可以赠给你。”粗衣人拜谢，窦参按礼节答礼。又说：“这就向相公辞别。请左右的人把所赐的绢一起扔到墙外，我先在街上等候。”窦参依从他的请求，命令仆人查看他确实走远很久了，才敢回房睡觉。第二天，执金吾先奏报这件事，窦参随后也上奏。德宗厉声说：“你勾结节度使，蓄养侠客刺客，位极人臣，还想求什么？”窦参叩头说：“臣起自刀笔小才，官位已经显贵，都是陛下奖拔，实在不是依靠别人。如今不幸到这个地步，恐怕是仇家所为。陛下忽然震怒，臣便该万死。”中使下殿宣旨说：“你且回私宅，等待处理。”过了一个月，贬为柳州别驾。恰逢宣武节度使刘士宁与柳州通好，廉使条陈上奏，德宗说：“勾结节度使，证据确凿。”将窦参流放到欢州，没收家产，一根簪子都不留给他。还没到达流放地，下诏赐死。上清果然被录入掖庭很久，后来几年，因为善于应对，能煎茶，多次得以在皇帝左右侍奉。德宗对她说：“宫内人数不少，你很会办事，从哪里到这里的？”上清说：“妾本是已故宰相窦参家的女奴，窦参妻子早亡，所以妾得以陪侍打扫。等到窦参家破，有幸被选入宫中，得以侍奉陛下，如同在天上。”德宗说：“窦参的罪过，不止收养侠客刺客，还很有贪赃，先前没收的官银器很多。”上清流泪说：“窦参从御史中丞，历任度支、户部、盐铁三使，到宰相，前后六年，每月收入数十万，前后非时赏赐，也当不计其数。之前彬州送来的没收官银器，都是皇帝恩赐的。在登记那天，妾在彬州，亲眼见到州县官吏迎合陆贽的意思，全部刮去所进银器上刻的藩镇官衔姓名，诬陷为赃物。请求陛下查验。”于是下令查验窦参被没收的官银器，检查刮字的地方，都如上清所说。当时是贞元十二年。德宗又问收养侠客刺客的事，上清说：“本来确实没有，这些都是陆贽陷害，让人做的。”德宗至此恍然大悟，于是怒斥陆贽说：“老獠奴，我脱下他的绿衫，给他穿上紫袍，又常叫他陆九。我任用窦参，正合我意，你却教我杀了他。等到权力到了你手里，你软弱得像泥团一样。”于是下诏为窦参平反。当时裴延龄探知陆贽恩宠衰退，得以肆意进谗言，乘机攻击他。陆贽最终遭贬不归。上清特赦削除奴婢身份，度为女道士，最终嫁给金忠义为妻。世人因为陆贽门生名位多显达，此事不可传说，所以这件事绝无人知。 李锜被擒时，有一个侍婢跟着他。李锜夜里自己撕开衣襟，写下自己陈述冤情和掌管税收的功劳，说是被张子良出卖了，他教侍婢说：“把它系在衣带上。我如果能从容应对皇上的问话，就能当宰相，做扬州、益州节度使；如果不能从容，就会受极刑。我死后，你一定会进入宫中，皇上必定会问你，你就把这个呈上。”等到李锜被处死，京城起了大雾，三天不散，有人听到鬼哭。宪宗又从侍婢那里得到那封帛书，很怀疑他有冤情，从宫里拿出几件黄衣，赐给李锜和他的子弟，命令京兆府收殓安葬他们。李铦是李锜的堂弟，做宋州刺史，听说李锜造反的消息，痛哭流涕，赶着妻子儿女奴婢，不分老幼，按脖子的大小做上枷锁，自己绑起来到观察使那里投案。朝廷怜悯他，因此只给了轻微的贬谪。按：李锜是宗室亲属，多次担任重要职位，很以尊贵豪奢自居，歌舞美色的挑选，在当时无人能比。等到浙西失败，被配入掖庭的，有郑氏、杜氏。郑氏得到宪宗宠爱，生了宣宗皇帝，实际上是孝明皇太后；其次就是杜氏，杜氏名叫秋，也是建康人，受穆宗宠爱。穆宗即位后，让她做皇子漳王的傅姆。太和年间，漳王获罪被废除封国，下诏赐杜秋回故乡养老。有人说，系帛书的人就是杜秋。但宫中事隐秘，世人不得而知。那杜秋是个女婢，却能因义而申明李锜的冤屈，而且侍奉几朝，享用穷尽，等到她被弃回家，早上挨饿，所以名士听说后为之悲伤。中书舍人杜牧为此作诗来感叹说：荆江的水清澈滑润，生下的女儿白如油脂，其中的杜秋，不用涂抹胭脂水粉。老濞靠山铸钱，庭后有上千美女，杜秋拿着玉杯喝醉，给她唱金缕衣。刘濞已经白发叛变，杜秋也红泪流淌。吴江落日渡口，灞上绿柳垂垂。连衣襟见到天子，顾盼间独自依依。椒壁悬挂锦幕，镜匣盘着玉螭，低头认新宠，窈窕又和悦。月亮照在白壁门上，桂影凉凉参差，金阶露水新重，闲捻紫箫吹奏。莓苔夹着城路，南苑大雁初飞。红妆羽林仪仗，独赐辟邪旗。回来煮豹胎，吃腻了不觉得甜。咸池升日庆祝，铜雀分香悲伤，雷音后车远去，往事如落花时。燕地的媒人得到皇子，壮发绿丝丝。书堂亲自做傅姆，天人互相捧持。虎精珠络襁褓，金盘犀角镇帷。长杨射熊罴，武帐玩哑咿；渐渐抛掉竹马游戏，稍后出现舞鸡奇技。崭新整理冠佩，侍宴坐瑶池，眉宇如画，神秀射朝晖。一尺桐木偶人，江充知道自欺。王被幽禁封土削去，杜秋放回故乡。宫殿屋角拂斗极，回首还迟迟，四朝三十年，似梦又疑不是。潼关认识旧吏，吏鬓已成丝；却唤吴江渡，船夫哪里知道。归来四邻改变，茂苑草菲菲。清血洒不尽，仰天知道告诉谁？寒衣一尺素，夜里借邻人织机。我昨天经过金陵，听说为之叹息。自古以来都一样，变化怎能推测。夏姬灭两国，逃作巫臣妻；西施下姑苏，一船追逐鸱夷；织室中魏豹被俘，成为汉朝太平基业，言语放入代籍中，两朝尊为母仪。光武继承高祖，本系生于唐儿；珊瑚破高齐，作婢女舂黄糜；萧后离开扬州，在突厥做阏氏。女子本来不定，士林也难预期；射钩的人后来呼父，钓翁成为王者师；无国邀请孟子，有人诋毁仲尼；秦国因为逐客令，权柄归于丞相李斯；怎知魏齐的头，见断在竹席中尸。办理丧事和蹶张之类的人，庙堂上冠峨巍巍。珥貂七叶显贵，何妨是戎虏支系。苏武却生还，邓通终饿死。主宰既难测，翻覆也是应该。地尽有什么？天外又去哪里？手指为什么能抓，脚为什么能跑？耳朵为什么能听，眼睛为什么能看？自己身体都不知晓，此外何必思虑。于是倒一杯酒，题作杜秋诗，愁来时独自长吟，姑且可以自赠。（出自《国史补》和《本事诗》） 李福的女奴 李福的妻子裴氏性情嫉妒，姬妾侍婢很多，李福从不敢有非分之想。镇守滑台时，有人献上一个女奴，李福想私下占有她但没成功。一天，他找机会对妻子说：“我的官已经做到节度使了，但手下使唤的不过是老仆人。夫人待我，是不是太薄了？”裴氏说：“对，不知道你中意的是谁？”李福所指的是献来的女奴，裴氏答应了。但此后不过让她拿衣服侍奉饮食，从来没有得到一次亲近。李福又叮嘱妻子的左右说：“如果夫人洗头，一定要马上来报告我。”不久果然有人来报告说夫人洗头。李福就假装说腹痛，叫那个女奴来。女奴去了之后，左右因为裴氏正在洗头，难以立刻停止，就告诉她说李福病了。裴氏信以为真，立刻从发盆中出来，赤脚问李福的疾苦。李福既然已经以生病为借口，就装作难以忍受的样子。裴氏非常担忧，于是把药倒进小孩的尿中送给他喝。第二天，监军使和从事都来问候。李福就把事情详细告诉他们，于是笑着说：“一事无成，本来是命。痛苦的是白喝了一碗尿。”听到的人没有不大笑的。（出自《玉泉子》） 却要 湖南观察使李庾的女奴，叫却要，容貌美丽，善于言辞。每月初一、十五到亲戚家送礼问候，只有却要主持，李庾的侍婢几十人，没有谁能比得上她。而且她灵巧机敏，能迎合主人的脸色，亲戚们也大多喜欢她。李庾有四个儿子：长子叫延禧，次子叫延范，三子叫延祚，所谓大郎以下五郎。都年少轻狂，都想占有却要而不能。曾遇到清明节，当时纤月娟娟，庭花烂漫，中堂垂下绣幕，都是银灯，却要在樱桃花影中遇到大郎，大郎就抱住她求欢。却要拿一个垫席给他，说：“可以在庭院中东南角站着等待，等堂前的人睡熟，我就来。”大郎离开后，到廊下又遇到二郎调戏她。却要又拿垫席给他，说：“可以在厅中东北角等待。”二郎离开后，又遇到三郎纠缠她，却要又拿垫席给他，说：“可以在厅中西南角等待。”三郎离开后，又遇到五郎，握住她的手不放。却要也拿垫席给他，说：“可以在厅中西北角等待。”四个郎都离开了。延禧在厅角屏息等待。厅门斜掩着，看见三个弟弟都陆续来了，各奔一个角落。心里虽然惊讶，但不敢发作。过了一会儿，却要偷偷点燃蜡烛，迅速来到厅堂，打开双门照亮，对延禧等人说：“这些穷小子，怎么敢到这里找睡觉的地方。”都丢下拿的东西，掩面而逃。却要跟着嘲笑他们。从此以后，几个儿子心怀惭愧，不敢不敬。（出自《三水小牍》） ## 关键人物 - **夷光**：越国进献给吴国的美女；被吴王夫差宠爱，导致懈怠国政 - **丽娟**：汉武帝宠幸的宫人；体态轻盈，歌艺超群 - **赵飞燕**：汉朝赵飞燕；身体轻盈腰肢纤细，善于行走进退，在后宫独得宠爱 - **薛灵芸**：魏文帝所爱的美人；容貌绝世，入宫后得宠爱，精于女工 - **翾风**：石崇所爱的婢女；善于辨别玉声，能观察金色，以文辞得宠爱 - **杜兰香**：仙女；降临张硕家，治疗其妻的嫉妒病 - **周皓**：太仆卿；年轻时好色，与权贵争斗，后得侠客相助避祸 - **杜牧**：唐代中书舍人；少年俊逸，放荡不羁，在扬州风流，后为湖州刺史，与女子有约定 - **崔护**：博陵人，进士；清明遇女子，题诗后女子死而复生，终成夫妇 - **韦皋**：唐朝西川节度使；年轻时与婢女玉箫有约，后玉箫绝食而死，得道术相见，转世为歌姬 ## 时间线 - **越国时期**：越国进献夷光、修明给吴王夫差；吴王懈怠国政，越兵入吴 - **汉武帝时期**：汉武帝宠幸丽娟，丽娟善歌；丽娟被置琉璃帐中，以衣带系被 - **咸熙元年**：谷习聘薛灵芸献给魏文帝；灵芸入宫得宠，号夜来，精于女工 - **本章前段**：石崇婢翾风因年长被嫉妒，退为房老；翾风作五言诗抒怨 - **宝历二年**：浙东进贡舞女飞燕、轻风；二女歌舞令百鸟翔集 - **晋太始年间**：刘伯玉妻段氏因妒投水自尽，化为妒妇神；形成妒妇津，妇人渡河须毁容 - **本章中段**：李廷璧妻因嫉妒威胁杀夫，李廷璧避居佛寺；李廷璧作《咏愁》诗 - **唐初**：任瑰妻嫉妒，皇帝赐毒酒（实为醋）；皇帝称其刚烈，另置宫女 - **天宝年间**：周皓因争风打伤高力士之子，逃亡避祸；得周简老帮助，娶妻生子，后免祸 - **太和末年**：杜牧在湖州与女子立约十年，后违约女子已嫁；杜牧赋诗自伤 - **时间不明**：崔护清明遇女子，次年题诗，女子死而复生；两人结为夫妇 - **时间不明**：韦皋与玉箫约定七年为期，玉箫绝食死，后转世为歌姬；韦皋重逢转世玉箫 ## 地点 - **越国**：进献美女给吴国 - **吴国**：吴王夫差接受美女 - **常山**：薛灵芸故乡 - **扬州**：杜牧游冶之地 - **湖州**：杜牧求为刺史以践约 - **太原**：欧阳詹与妓女相识之地 - **青州**：薛宜僚出使停留处 - **江陵**：杜秋故乡 - **滑台**：李福镇守地 - **湖南**：李庾任观察使 ## 为什么值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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