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虎二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太平广记》
作者：李昉等
时代：北宋
类别：类书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虎二

## 本章概览

《虎二》收录多则唐传奇，以李徵故事最为动人。陇西人李徵出身皇族，年少中进士，任县尉后因恃才傲物辞官，游历吴楚求取馈赠。归途突发狂疾，夜奔入山化为老虎，食人成性。一年后，好友袁傪以监察御史出使岭南，路遇老虎，闻其声乃李徵。虎藏身草丛，与人对话，悲叹命运：形变而心明，从此永别人间。李徵托袁傪传信妻子，言己已死，勿告真相；又请接济孤弱，并口述遗文二十章。袁傪泣别，后如约照料其家，官至兵部侍郎。故事之外，另有费忠擒虎老、虎娶妻、稽胡遇虎王、碧石伥鬼、鼋虎相搏等异闻。或讽天命不可违，或叹人兽难分，皆以虎为镜，照见人性幽微与世情冷暖。

故事包括费忠、虎妇、稽胡、碧石、鼋啮虎、李徵、天宝选人。

## 正文

费忠

费州的蛮人，全族都姓费。境内老虎很多很凶猛，当地人习惯住在楼上躲避。开元年间，狄光嗣担任刺史，他的孙子狄博望在官舍出生。博望的乳母的丈夫叫费忠，勇猛有力擅长射箭，曾经从州里背米回家，山路难行，不知不觉天就黑了。离前方还有三十多里，费忠担心无法幸免，就拿刀砍了几捆柴，敲石取火，点燃后守住自己。不一会儿，听到虎叫声震动山林。费忠用头巾盖住米袋，用腰带捆好，站在火光下，挺身爬上一棵大树。不久，四只老虎一起到来，看见了米袋。大老虎上前扑了一下，发现不是人，互相看着不作声。接着另一只老虎带着两只小老虎离开，大老虎独自留在火边。忽然它脱去皮毛，变成一个老人，枕着手睡着了。费忠向来矫健敏捷，心里很轻视他，就慢慢下树掐住他的喉咙，用刀对准他的头。老人求饶，费忠绑住他的手审问他。老人说是北村的费老，被罚变成老虎，天曹有日历命令他吃人，今晚应该吃费忠，所以在这里等他。刚才正好碰上米袋，心里很郁闷，留在这里等他再来，没想到被你抓住了。如果不信，可以到我腰边看日历，就会知道。费忠看完日历，问：“怎么救我？”老人回答：“如果有同名同姓的人，也可以代替。以后事情败露，我会受罚，不过是饿十天罢了。”费忠说：“现在有南村费忠，可以代替我吗？”老人答应了。费忠先拿他的皮放到树梢上，然后下树解开老人。老人说：“你只要牢牢绑住我贴在树上，我如果进入皮里，就不认识你了，一旦听到吼声落地，一定会被吃掉。事情就是这样，不是背约。”费忠与他告别，上树，把皮扔还给他。老人拿到皮，从后脚进入，恢复原形后，大吼了几十声，就离开了。费忠得以回家。几天后，南村的费忠在锄地时被吃掉了。

虎妇

唐朝开元年间，有老虎娶了人家的女儿做妻子，在深山里盖了房子居住。过了两年，妻子没有察觉。后来忽然有两个客人带着酒来，就在屋里一起喝酒。丈夫告诫妻子说：“这个客人有点特别，千万不要偷看。”不一会儿客人都喝醉睡着了，妻子去看，全是老虎。她心里非常惊恐，但不敢说话。过了很久，老虎又变成人形，回来对妻子说：“你偷看了吗？”妻子说一直不敢离开房间。后来她忽然说想家，希望回去探望一次。过了十天，丈夫带着酒肉和妻子一起走，渐渐到了妻子家。遇到深水，妻子先渡过去。老虎正要撩起衣服，妻子开玩笑说：“你背后怎么有老虎尾巴露出来？”老虎非常羞愧，就不渡水了，于是飞快地跑走不再回来。

稽胡

慈州有个稽胡人以打猎为生。唐朝开元末年，他在深山里追鹿。鹿急忙跑进一间屋子，屋里有个道士，穿着红衣靠在桌案上坐着。道士看见稽胡很惊讶，问他从哪里来。稽胡详细说了姓名，说：“刚才追一只鹿，不知不觉深入了，请原谅我的冲撞。”道士对稽胡说：“我是虎王，天帝命令我主管施舍各种老虎的食物，所有野兽各有定数，没有冤枉的。刚才听到你报姓名，正好应该成为我的食物。桌案上有红笔和杯子以及簿册。”于是打开簿册给稽胡看。稽胡发抖恐惧了很久，坚持请求释放。道士说：“我不是不想放你，但天命如此，怎么办呢？如果放了你，我就失去一顿食物。你既然遇到我，一定为你设法免除。”过了很久才说：“明天你可以做一个草人，穿上自己的衣服，再带三斗猪血、一匹绢，拿着一起过来。或许可以免除。”稽胡犹豫着没走，看见一群老虎来朝拜，道士分配食物，老虎们就各自散去了。稽胡拜了两拜就回去了。第二天，他带着东西去。道士笑着说：“你能守信，真是好人。”于是让稽胡把草人立在院子里，把猪血放在旁边。然后让稽胡上树，从上面往下看有十多丈高。说：“到这里就行了。可以用绢把身体绑在树上，不然怕会掉下来。”不久回到房里，变成一只老虎。出来在院子里仰头看稽胡，大声吼叫了几次，向树上跳跃。知道抓不到稽胡，就抓住草人，抛到几丈高。然后去吃猪血，吃完了，回到房里又变成道士。对稽胡说：“可以快下来。”稽胡下来拜了两拜。道士就用红笔勾掉了稽胡的名字，于是免除了灾难。

碧石

开元末年，渝州老虎很多很凶猛。设置了陷阱，却一直没能捕获。一个月夜，有人爬上树观望，看见一个伥鬼像七八岁的小孩，没穿衣服轻快地走，全身碧绿，来解陷阱机关。等它过去后，那人又下树把机关恢复。不一会儿，一只老虎径直走来，被陷阱机关击中而死。过了很久，小孩哭着走回来，就进了老虎的嘴里。到天亮打开来看，有鸡蛋大小的碧石在老虎喉咙里。

鼋啮虎

天宝七年，宣城郡江中有一只鼋出来，老虎与它搏斗，鼋咬了老虎两个伤口。老虎发怒，拔掉了鼋的头。但老虎伤势很重，也死了。

李徵

陇西人李徵，是皇族子弟，家在虢略。李徵年轻时学识渊博，善于写文章。二十岁时由州府推荐参加科举，当时号称名士。天宝十年春天在尚书右丞杨没的榜下考中进士。几年后，调补为江南县尉。李徵性格疏放洒脱，仗着才学傲慢，不能屈居低微的官职。常常郁郁不乐。每次同事聚会，酒酣时，他环顾其他官员说：“我竟然与你们这些人同列！”同僚们都嫉妒他。等到任满离职，就回家闭门不出，不与人来往近一年多。后来迫于衣食，就准备行装东游吴楚一带，去求见郡守和节度使。吴楚人听说他的名声已经很久了。等他到了，都设馆接待。宴饮游玩非常尽兴。将要离开时，都送厚礼装满他的行囊。李徵在吴楚将近一年，所获得的馈赠很多。西行回虢略。还没到家，住在汝坟的旅舍中。忽然发病发狂，鞭打仆人。仆人受不了这种苦。这样过了十几天，病情更重。不久，夜里狂奔，不知道去了哪里。家僮顺着他的足迹去伺察，整整一个月李徵竟然没有回来。于是仆人赶着他的马，带着他的行囊远逃了。到了第二年，陈郡人袁傪以监察御史的身份奉诏出使岭南，乘驿车到商于境内。早晨将要出发，驿吏报告说：“路上有老虎吃人，所以经过这里的人，不是白天不敢前进。现在时间还早，希望暂且停车，绝不可前行。”袁傪发怒说：“我是天子的使者，随从马匹很多，山泽中的野兽能伤害我吗？”于是命令驾车出发。走了不到一里，果然有一只老虎从草丛中突然跳出。袁傪非常惊恐。不久老虎藏身草丛，用人声说：“奇怪啊，差点伤了我的老朋友！”袁傪听那声音像是李徵。袁傪当年与李徵同榜进士，交情很深，分别多年了。忽然听到他说话，既惊讶又奇怪，无法猜测。于是问道：“你是谁？莫不是老朋友陇西人吗？”老虎呻吟了几声，像是悲叹哭泣的样子。接着对袁傪说：“我是李徵。希望你稍微停留，与我说句话。”袁傪立即下马。于是问道：“李君，李君，你为什么到了这个地步？”老虎说：“我自从与你分别，音信阻隔已经很久了。幸喜你平安无事吧？现在又要去哪里？刚才看见你，有两个官吏在前面驱赶，驿卒提着印囊引导。难道不是以御史身份出使吗？”袁傪说：“近来有幸忝列御史之位，现在出使岭南。”老虎说：“你凭文学立身，官位升到朝中，可以说是盛事了。何况御史台清贵峻严，纠察百官，圣明慎重选择，尤其不同于常人。心里高兴老朋友居此高位，很可庆贺。”袁傪说：“过去我与你同年成名，交情深厚，不同于平常朋友。自从声音容貌阻隔，时光如流，想念你的风度，心中眼中都断绝了。没想到今天，听到你念旧的话。虽然如此，你为什么不见我，而自己藏在草丛中？老朋友的份上，难道应当这样吗？”老虎说：“我现在已经不是人了，怎么能见你呢？”袁傪追问这件事。老虎说：“我从前客居吴楚，去年才回来。路上走到汝坟，忽然患病发狂，跑进山谷中。不久用双手按地行走，从此觉得心里更加残忍，力气更加加倍。等到看自己的胳膊和大腿，就有细毛长出来。又看见路上戴帽穿衣服行走的人、背着东西奔跑的人、有翅膀飞翔的人、长着毛奔驰的人，就想抓住来吃。到了汉阴南边，因为饥饿难忍，碰上一个身体肥胖的人，就抓住他咬嚼吃光。从此习以为常。不是不想念妻儿，思念朋友，只是因为行为有负神灵，一旦变成野兽，有愧于人，所以自然不能相见。唉！我与你同年考中进士，交情一向深厚，你今天执掌天子的法令，荣耀亲友，而我藏身林野，永别人间，跳跃着呼天，伏地哭泣，身体毁坏无法再用。这果真是命吗？”于是吟哦叹息，几乎不能自已，就哭了起来。袁傪又问：“你现在既然变成异类，怎么还能说人话呢？”老虎说：“我如今外形变了但内心很清醒，所以有冲撞冒犯。又惊又恨，难以说尽。希望老朋友顾念我，深深宽恕我无状的过错，这也是我的愿望。不过你从南方回来时，我再遇到你，一定会不认识你。那时看你的身体，就像我砧板上的一块肉。你也应该严加警戒随从以防备我，不要让我犯下罪过，被士君子耻笑。”又说：“我与你真是忘形之交，但我有件事要托付你，可以吗？”袁傪说：“平日的朋友，有什么不可以？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事，希望全部告诉我。”老虎说：“你如果不答应我，我怎么敢说？现在既然答应了我，难道还隐瞒吗？当初我在旅舍中，因病发狂。进入荒山后，仆人赶着我的马、带着我的衣服行囊都逃走了。我的妻儿还在虢略，难道知道我变成了异类吗？你如果从南方回来，替我带信去探访妻子儿女，只说我已经死了，不要说今天的事。希望记住！”又说：“我在人世间没有资产，儿子还小，本来就难以自己谋生。你位列朝廷，一向秉持道义，以前的交情，难道别人能比得上吗？一定希望顾念他的孤弱，时常接济他的匮乏，不要让他饿死在路上，这也是大恩了。”说完又悲伤哭泣。袁傪也哭着说：“我与你是同甘共苦的，那么你的儿子也就是我的儿子。一定尽力完成你的重托，又何必担心做不到呢？”老虎说：“我有旧文章几十篇没有在世上流传，虽然有遗稿，全都散失了，你替我记录传授，实在不敢列入名流，但也希望传给子孙。”袁傪就叫仆人拿笔，随着老虎口述写下来，将近二十章。文章很高雅，义理很深远。袁傪看了再三感叹。老虎说：“这是我平生的素愿，怎敢希望流传呢？”又说：“你奉命乘驿车，应该很匆忙。现在久留驿吏，惶恐万端。与你永别，异路的遗憾，怎么说呢？”袁傪也与他叙别，过了很久才离开。袁傪从南方回来，就专门派人拿着信和丧葬礼品，寄给李徵的儿子。一个多月后，李徵的儿子从虢略来到京城登袁傪的门，请求寻找父亲的灵柩。袁傪不得已，详细陈述了这件事。后来袁傪用自己的俸禄匀给李徵的妻子儿女，使他们免于饥寒。袁傪后来官至兵部侍郎。

天宝选人

天宝年间，有个参加铨选的官员进京，走到天黑时，投宿到一座村庄的僧房。僧人不在。当时天色已昏黑，他无处可去，就在床上暂且歇息，马匹和行李放在别的房间。天快亮时准备出发，他偶尔在院子里走动。走到后院一间破屋里，忽然看见一个女子。年纪十七八岁，容貌非常美丽。身上盖着一张虎皮。她正在熟睡，这人便悄悄走过去，抽出虎皮藏了起来。女子惊醒，非常害怕，于是成了他的妻子。问她为何在此，她说自己逃难，躲藏到这里。离家已经很远，他便让她坐上另一辆车，一起去参加铨选。铨选结束后，又带她一同赴任。几年后任期满了，生了好几个孩子。一天他们一起外出，又来到以前投宿的地方。僧人还在，便接待他们住下。第二天，还没出发时，这人笑着对妻子说：“你难道不记得我和你初次见面的地方吗？”妻子生气地说：“我本来不是人类，偶然被你收留，生了几个孩子。你不嫌弃我，我才敢和你同住。如今你羞辱我，难道只是说说而已？把我的旧衣服还给我，让我去我该去的地方。”这人连忙道歉说刚才的话说错了，但妻子怒气不止，更加急切地索要旧衣服。这人估计控制不住她，就说：“你的衣服在北边的屋子里，你自己去取吧。”女子大怒，眼睛像电光一样，疯狂地跑进北屋寻找虎皮，披在身上。跳了几步，已经变成一只大虎，咆哮着回头看了一下，便朝树林里奔去。这人十分惊恐，带着孩子离开了。

## 关键人物

- **费忠**：费州蛮人，勇猛有力擅长射箭；故事主角，擒获虎老人并脱身
- **费老**：北村老人，被罚变虎；被费忠擒获，答应替死
- **稽胡**：慈州稽胡人以打猎为生；遇虎王，用草人猪血免死
- **道士**：红衣道士，自称虎王；主管分配老虎食物，救稽胡
- **李徵**：陇西人，皇族子弟，进士；化虎，托付故人袁傪
- **袁傪**：监察御史，与李徵同榜；奉使岭南，遇虎化李徵
- **天宝选人**：参加铨选的官员；藏虎皮娶虎女，后虎女复形
- **女子**：被虎皮覆盖的女子；成为选人之妻，后恢复虎形

## 时间线

- **开元年间**：费忠夜行，擒获虎老人，以替死法脱身；费忠回家，南村费忠被吃
- **开元年间**：虎娶人妻，妻发现丈夫是虎，逃回家；虎羞愧不渡水，飞快跑走不再回来
- **开元末年**：稽胡追鹿遇虎王，依计以草人猪血免死；道士勾掉稽胡名字，免除灾难
- **开元末年**：伥鬼解陷阱，虎被陷阱击中，喉中有碧石；老虎死，碧石在喉咙里
- **天宝七年**：鼋与虎搏斗，鼋咬虎，虎拔鼋头，俱死；虎伤势重也死
- **天宝十年**：李徵化虎，遇故人袁傪，托付家事文章；袁傪后来接济李徵妻儿
- **天宝年间**：选人藏虎皮娶虎女，多年后虎女取皮复形；女子变成大虎，奔入林中，选人惊恐离去

## 地点

- **费州**：费忠的家乡
- **虢略**：李徵家所在
- **汝坟**：李徵发病狂奔之地
- **商于**：袁傪出使经过
- **慈州**：稽胡所在地
- **渝州**：碧石故事发生地
- **宣城郡**：鼋啮虎故事发生地
- **岭南**：袁傪出使目的地

##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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