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方蛮夷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太平广记》 作者：李昉等 时代：北宋 类别：类书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四方蛮夷 ## 本章概览 《太平广记·四方蛮夷》辑录了古代典籍中关于异域方国的奇闻异事，多出自《酉阳杂俎》《博物志》《拾遗记》等。其中有无启民洞穴食土，死后百年复活；轩辕国寿至八百岁，饮露食凤卵；白民国有乘黄兽，骑之可寿三千；欧丝野女子倚树吐丝。更有楚南炎人国父母死则割肉弃骨，秦西义渠国积柴焚尸谓登烟霞，这些风俗被视作孝行。突厥先祖射摩的故事尤为生动：舍利海神女每日以白鹿迎射摩入海，约定次日猎得先祖所生洞穴之金角白鹿方能永续姻缘。然射摩误杀白鹿，怒斩阿唲首领，立下用人祭天之规。当晚海神女以血腥秽气为由断绝往来。此后突厥以人祭纛，沿袭成俗。此外还有泥杂国使者云中行路、然丘国献比翅鸟历五十余年方至、频斯国石壁刻三皇像等奇谈。这些记载虽多荒诞，却折射出古人试图理解远方世界、构建文化边界的心理。从地理博物到民俗想象，四方蛮夷的叙述背后蕴含着中原王朝对异域的认知框架，既有猎奇，也有教化。其中如帝女子泽与狐猴交合生殃溪伧、西北鹤民国三寸小人等，更成为后世志怪文学的灵感源泉。整体而言，这一章节是唐代以前域外想象的集大成之作，值得细细品读。 ## 正文 东方人鼻子大，鼻孔连通眼睛，筋骨力量属于那里；南方人口大，口连通耳朵；西方人脸大，孔窍连通鼻子；北方人孔窍连通阴部，身材短小；中央之人孔窍连通口。（出自《酉阳杂俎》） 无启民 无启民住在洞穴里，吃土。他们死后埋葬，心脏不会腐烂，百年后化为活人。录民的膝盖不腐烂，埋葬一百二十年化为活人。细民的肝脏不腐烂，八年后化为活人。（出自《酉阳杂俎》。明抄本作《博物志》。文字也和《博物志》完全相同。） 帝女子泽 帝女子泽生性嫉妒，她的一些随从婢女散落到四方山中，没有依靠。往东和狐狸交合，生的孩子叫殃；往南和猴子交合，生的孩子叫溪；往北和玃猳交合，生育的后代叫伧。（出自《酉阳杂俎》） 毛人 在八方荒远之地，有一种毛人。身高七八尺，都像人的形状，身上和头上都有毛，像猕猴。毛长一尺多，短毛丛生。看见人就瞪眼，张嘴吐舌头，上嘴唇盖住脸，下嘴唇盖住胸。喜欢吃人，用舌鼻牵引着一起玩耍，不给就离开。名叫髯公，俗称髯丽，又名髯狎。小毛人很可怕。 轩辕国 轩辕国在穷山之间，那里寿命最短的也有八百岁。诸天之野，和鸾鸟起舞。百姓吃凤卵，喝甘露。（出自《博物志》） 白民国 白民国有一种乘黄兽，形状像狐狸，背上有角。骑上它，可以活三千年。（出自《博物志》） 欧丝 欧丝的原野上，女子跪着，靠着树吐丝。（出自《博物志》） 輆沐国 越国东边有个輆沐国，他们的长子出生，就剖开吃掉，说这样有利于弟弟。父亲死了，就背着母亲抛弃，说她是鬼的妻子，不能和她一起居住。楚国南边，炎人国，他们的父母死了，就割下肉扔掉，然后埋葬骨头，这样才成为孝子。秦国西边有个义渠国，他们的父母死了，就堆柴焚烧，熏出的烟上升，称为登烟霞，这样才成为孝。这些在上位者以此作为政令，在下位者以此作为风俗，并不认为不对。出自《墨子》。（出自《博物志》） 泥杂国 周成王即位第三年，有泥杂国来朝拜。他们的使者说从本国出发，常常在云里行走，听见雷声在下面震动。有时进入深穴，又听见波涛声在上面。有时漂浮在大水上，看日月来辨别方向。计算寒暑来知道年月。用中原的正朔来考察，则历法相符。成王用接待外宾的礼仪接待他们。（出自《拾遗录》） 然丘 周成王六年，然丘国进献比翅鸟，雌雄各一只，用玉做笼子。他们国家的使者，都是拳头鼻、大鼻子，穿着云霞布做的衣服，就像现在的霞布。经历了一百多个国家，才到京师。越过铁屼山，渡过沸海，经过蛇州和蜂岑。铁屼山陡峭锋利，车轮都用金刚做车辋，到京师时，几乎都磨损了。沸海波涛汹涌，像剪鱼一样，鱼鳖皮骨坚硬如石，可以做铠甲。渡沸海时，用铜薄垫在船底，龙蛇蛟不能靠近。经过蛇州时，用豹皮做屋，在屋里推车。经过蜂岑时，点燃胡苏木的末梢，因为这种木头的烟能杀死百虫。路途经过五十多年，才到洛邑。成王封泰山，禅社首。他们从本国出发时，人都还是孩童，到京师时，鬓发都白了。等回到然丘，容貌又恢复强壮。比翼鸟力气大，形状像鹄，衔南海的丹泥，在昆仑山的玄木上筑巢，到了那里，遇到圣人就飞来翔集，以表明周公辅佐圣人的神力。（出自《王子年拾遗记》） 卢扶国 卢扶国，燕昭王时来朝拜。渡过玉河一万里，才到他们国家。国内没有凶恶的禽兽，水不起波浪，风不折断树枝。人都活三百岁，用草编结成衣服，称为卉服。到死都不衰老，全都和睦孝顺谦让。寿命到百岁以上，互相敬拜如同至亲的礼节。葬在野外，用香木灵草覆盖尸体。乡里吊唁送葬，哭号之声震动山林溪谷。溪流因此停止流动，春天的树木因此改变颜色。守丧期间，水浆不进口，直到死者骨头化为尘埃，然后才吃饭。从前大禹循山导河，于是表彰那个地方为无老纯孝之国。（出自《王子年拾遗记》） 浮折国 元封元年，浮折国每年进贡兰金泥。这种金汤渊，盛夏时，水常常沸腾涌起，像汤火一样热，飞鸟不能飞过。国内出行的人，常见水边有人冶炼这种金做器具。混合像泥，颜色如紫磨金，百次铸造，颜色变白，有光如银，名叫银烛。常用来做泥，封各种匣子以及各宫门，鬼魅不敢侵犯。当汉朝时，上将出征，以及出使绝远之国，多用这种泥做印封。卫青、张骞、苏武、傅介子出使，都接受了金泥的玺封。皇帝驾崩后就断绝了。（出自《王子年拾遗记》） 频斯 魏帝做陈留王那年，有频斯国人来朝拜，穿五色玉做的衣服，像现在的铠甲。不吃中原的食物，自有金壶，里面有神浆，凝结如脂，尝一滴就寿命千年。他们国有大风木做的树林，高六七十里，善于计算的人用里程计算，雷电常常出现在树的一半。树枝交错遮蔽，上部不见日月之光。下面平坦干净，扫洒过，雨雾不能进入。树东边有大石室，可容纳万人坐。壁上刻有三皇的像，天皇十二个头，地皇十一个头，人皇九个头，都是龙身。也有点灯烛的地方。用石做床，床上有膝盖痕迹二三寸，床前有竹简长二寸，像大篆文字，都说的是开天辟地以来的事，没有人能认识。说是伏羲画卦时就有这些书，有人说这是苍颉造字的地方。旁边有丹石井，不是人工开凿的，下通漏泉，水常沸腾涌起。众仙想喝的时候，用长绳提引。频斯国民都力气大，头发卷曲，不吃五谷，月中没有影子，喝桂浆。他们的人头发，拉就变长，放下就自动缩如螺。把这种人的头发编成绳，用来下到丹井，冬天才能得到一升半合的水。水中有白蛙，两只翅膀，常常在井上飞来飞去，征收的人吃它。到周王子晋到井边窥看，有青雀吐下勺子，交给子晋，子晋取来喝，就有云起雪飞。子晋用衣袖拂雪，就云散雪止。白蛙变成白雁，飞入云中摇摇消失。这是频斯人所记载的，大概他们的寿命不可测。让画下他们国家山川地势瑰异之类，给张华看。张华说：“这是神异的国家，难以验证相信。”派车马珍宝服饰，送他们出关。（出自《拾遗录》） 吴明国 贞元八年，吴明国进贡常燃鼎和鸾蜂蛮。说，他们国离东海几万里，经过揖娄、沃沮等国。那里土地适宜五谷，多珍玉，有礼乐仁义，没有抢劫，人活二百岁。习俗崇尚神仙术，一年之内，乘云驾鹤的，常常有。常望见黄气如车盖，知道中原土德王，于是愿意进贡。常燃鼎，容量三斗，光洁似玉，颜色紫，每次做饭，不用烧火一会儿就自然熟，香洁不同于平常。长时间吃它，令人返老还童，百病不生。鸾蜂蜜，说那蜂的声音像鸾凤，身上披五彩。大的可重十多斤，在深岩峻岭间做巢，大的占地二三亩。国人采蜜，不超过三二合，如过度，就有风雷之异。如果蜇人生疮，用石上菖蒲根敷上，就好。颜色碧绿，盛在白玉碗里，表里莹彻，如碧琉璃。长期吃令人长寿，脸色如儿童，白发当即变黑。至于重病、瞎眼、跛脚，没有不治好的。（出自《杜阳杂编》） 女蛮国 大中初年，女蛮国进贡双龙犀，有两条龙，鳞鬣爪角都完备。明霞锦，说是炼水香麻来着色，光润闪耀，香气附着人身，五色相间，比中原的锦更美。他们国人高髻金冠，缨络披身，所以称为菩萨蛮。当时艺人，就创作《菩萨蛮》曲，文人也常常为它写词。另外女王国进贡龙油绫、鱼油锦，文采多奇异，入水不湿，说是用龙油鱼油。艺人更创作《女王国》曲，音调宛转流畅，传到了乐部。（出自《杜阳杂编》） 都播 都播国，是铁勒的别种，分为三部，各自统领。习俗结草为庐，没有牛羊，不知道耕种。多百合，取来做粮食。穿貂鹿皮，贫穷的也用鸟羽做衣服。国家没有刑罚，偷盗的加倍赔偿赃物。（出自《神异录》） 骨利 骨利国在回纥北方，瀚海之北。有士兵四千。当地出产名马。白天长夜晚短，天色正昏暗，煮一只羊肩胛才熟，东方已经天亮，大概是靠近日落的地方。（出自《神异录》） 突厥 突厥事奉祆神，没有祠庙，用毡刻成形，装在毛袋里，行动之处，用脂苏涂抹，或者系在竿上，四季祭祀。坚昆部落，不是狼种。他们祖先所生的洞穴，在曲漫山北边，自称上代有神，和母牛在这个洞穴交配。那里的人头发黄眼睛绿，红胡须。那些胡须都是黑色的，是汉将李陵以及士兵的后代。西屠，风俗染黑牙齿。（出自《酉阳杂俎》） 另记载 突厥的祖先叫射摩。舍利海有神，在阿史得蜜西边。射摩有神异，海神女每天傍晚，用白鹿迎射摩入海，到天明送出，经过几十年。后来部落将要大猎，到夜里，海神对射摩说：“明天打猎时，你祖先所生的洞穴，会有金角白鹿出来。你如果射中此鹿，就能和我永久来往；如果射不中，缘分就断绝了。”到天明入围猎，果然所生洞穴中，有白鹿金角起来。射摩派左右人包围它，将要跳出包围圈时，就杀了它。射摩发怒，于是亲手斩杀阿唲首领，并誓约说：“从此以后，必须用人祭天。常取阿唲。”就取部落子孙斩杀来祭祀。至今突厥用人祭纛，部落沿用。射摩斩杀阿唲后，到傍晚回来。海神女对射摩说：“你亲手杀人，血气腥秽，缘分断绝了！”（出自《酉阳杂俎》） 唐朝贞元年间，朝廷军队在青海大败吐蕃。阵前，杀死了吐蕃的大兵马使乞藏遮，遮和诸者（明抄本作“乃”和“酋”）。有人说，这是尚结赞的子女。吐蕃于是收尸回营。有百余人，边走边哭跟随尸体，仪式非常特别。让一个人站在尸体旁代替死者说话，让一个人问：“伤口痛吗？”代话的人说：“痛。”就涂上膏药。又问：“吃吗？”代话的人说：“吃。”就准备食物。又问：“穿吗？”代话的人说：“穿。”就命人给穿上裘衣。又问：“回去吗？”代话的人说：“回去。”就准备车马，载着尸体离去。这是翻译的人传说的。像这样特殊的礼节，一定是他们国家的重要大臣。（出自《咸通录》。明抄本说出自《咸通甸围录》。） 西北的荒野中，有玉馈之酒，酒泉注入。宽一丈，深三丈，酒味美如肉，清澈如镜。有玉樽和玉笾，取一樽酒，又会生出，与天地同寿，没有干枯的时候。石头边有肉干，味道像獐肉干。喝了这种酒，人不会死也不会生。这井边的人，与天地同生，虽然男女但不结为夫妻，所以说不会死也不会生。（出自《神异记》） 西北海戌亥之地，有鹤民国。人三寸高，日行千里，走路快如飞，常常被海鹤吞食。他们中也有君子和小人。如果是君子，天性机巧，常常成为鹤的祸患。经常雕刻木头做成自己的形状，有时数百个，聚集在荒野水边，让鹤以为是小人，吞下去就有祸患。这样成百上千次，后来看到真人过去，也不能吃。人们多在山涧溪岸旁边，挖洞为国，有的三十步五十步为一国，如此不止千万。春夏吃路上的草籽果实，秋冬吃草根，遇到暑天就裸体，遇寒就编细草为衣。也懂得服气。（出自《穷神秘苑》） 又有一说，四海之外，有鹄国。男女都七寸高，为人自然有礼，喜欢经书、谕旨、跪拜。他们都活三百岁，行千里，百物不敢侵犯。虽然害怕海鹤，陈章与齐桓公说，鹤遇到吞食他们，也能活三百岁。这些人在鹤中不死，而鹤也能一举千里。陈章与齐桓公所说的就是小人。（出自《神异录》） 卢文进，幽州人，到南方，封为范阳王。曾说，身陷契丹时，多次在绝塞射猎，以供应军粮。正白天打猎，忽然天色晦暗，众星灿烂。众人都害怕，抓来蕃人询问。说是所谓的“笡却日”，这里认为这是常事，不久就会恢复。过了一会儿就明亮了，太阳还在午时。又说，曾在无定河，看到一条人的胸骨，大如柱子，长七尺左右。（出自《稽神录》） 毋丘俭派遣王倾追击高丽王官（明抄本无“官”字，按《博物志》“官”作“宫”），到达沃沮东界。询问当地老人，海东是否有人。老人说，国人曾乘船捕鱼，遭遇大风，被吹了几十天，向东得到一个岛。岛上有人，语言不通。他们的习俗常在七月，取童女沉海。又说有一国，也在海中，全是女子没有男子。又说，得到一件布衣，从海中浮出，其大小如中等人衣服，两袖长二丈。又得到一艘破船，随浪漂出，在海岸边。有一个人，脖子上还有一张脸，被活捉，与他说话不通，不吃东西而死。这些地方都在沃沮东大海中。（出自《博物志》） 李章武有三寸多长的人腊，头、大腿、肋骨都具备，眉目分明，说是僬侥国人。（出自《酉阳杂俎》） ## 关键人物 - **帝女子泽**：神话人物，性嫉妒；生育各种后代 - **射摩**：突厥祖先；与海神女往来，后因杀人断绝缘分 - **周成王**：周朝君主；接待泥杂国、然丘国等来朝 - **燕昭王**：燕国君主；卢扶国来朝拜 - **张华**：晋代官员；审视频斯国图画 - **卢文进**：幽州人，后封范阳王；叙述其在契丹所见异象 - **毋丘俭**：三国时期魏国将领；派遣王倾追击高丽王 - **王倾**：毋丘俭部下；被派遣追击高丽王 ## 时间线 - **周成王即位第三年**：泥杂国来朝拜；成王用接待外宾的礼仪接待他们 - **周成王六年**：然丘国进献比翅鸟；路途经过五十多年，才到洛邑 - **燕昭王时**：卢扶国来朝拜；国内和睦孝顺谦让 - **元封元年**：浮折国每年进贡兰金泥；常用于封匣子及宫门 - **魏帝做陈留王那年**：频斯国人来朝拜；赠送图画给张华看 - **贞元八年**：吴明国进贡常燃鼎和鸾蜂蜜；长期食用可返老还童 - **大中初年**：女蛮国进贡双龙犀和明霞锦；艺人创《菩萨蛮》曲 - **本章中段**：突厥祖先射摩与海神女的故事；射摩因杀人断绝与海神女的缘分 - **贞元年间**：朝廷军队在青海大败吐蕃；吐蕃收尸回营，举行特殊仪式 - **本章后段**：描述鹤民国；人三寸高，常被海鹤吞食 - **本章后段**：卢文进身陷契丹时所见异象；白天突然天黑，众星灿烂 - **本章后段**：毋丘俭派遣王倾追击高丽王；到达沃沮东界，询问老人 ## 地点 - **泥杂国**：周成王时来朝拜，使者描述路程 - **然丘国**：周成王六年进献比翅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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