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

韦昭《辩释名》说：尚，就是上的意思。意思是处在最上面，总领一切。辩解说：尚，如同奉的意思。百官议论政事，应当审阅查核、公平处理并奉行，所以称为尚书。尚食、尚方也是这样。

《周礼》说：司会，由中大夫二人担任。注释说：司会主管天下的大计，是计官的首长，如同现在的尚书。

《汉书·百官表》说：汉成帝初年，设置尚书官员五人。（如淳说：主管天子的文书、主管天子的物品都称为尚，如同女婿称为尚主一样。）

《东观汉记》说：汉章帝东巡经过任城，于是到郑均家中，下令赐给他尚书的俸禄以终养其天年，所以当时人称他为白衣尚书。

又说：汉章帝赐给尚书每人一把剑，亲手写上姓名：韩棱，赐楚龙泉剑；郅寿，赐蜀汉文剑；陈宠，赐济南锻成剑。其中一室丙两刃剑，其余的都是平剑。当时，评论的人认为韩棱深沉有谋略，所以得到龙泉剑；郅寿明达有文采，所以得到蜀汉文剑；陈宠敦厚朴实，有美善在内而不显露于外，所以得到锻成剑。都是根据他们的名声来表明寓意。

《后汉书》说：杨乔担任尚书，容貌仪表伟岸美丽，多次上书谈论政事。汉桓帝喜爱他的才华和相貌，下诏让他娶公主为妻。杨乔坚决推辞，不被允许。于是闭口不吃饭，七天后死去。

《续汉书·百官志》说：尚书，俸禄六百石。汉成帝建始四年，废除中书宦官，设置尚书。官员五人，其中一人担任仆射，分为四曹，总掌图书、秘记、章奏，各曹都有曹任常侍，主管丞相、御史、公卿事务。二千石曹主管刺史、郡国事务，民曹主管吏民上书事务，客曹主管外国夷狄事务。而成帝又设置三公曹，主管断案，共为五曹。光武帝又分增三公为二曹，其中一曹主管年终考核州郡事务，改常侍曹为吏曹，主管选举、祭祀；民曹主管修缮、建造、盐池、苑囿；客曹主管护驾、羌胡朝贺；二千石曹主管诉讼；中都官曹主管水火盗贼。与三公合为六曹。

又说：李固上疏说："陛下有尚书，如同天上有北斗，北斗是天的喉舌，尚书是陛下的喉舌。"

谢承《后汉书》说：陈禁字子雅，被任命为尚书。公卿朝见时，天色已晚还没有退朝诏令。陈禁问尚书台："按旧例什么时候可以退朝？"回答说："已经吃过饭就下诏退朝，现在已经很晚了。"陈禁说："难道不可以禀报吗！"尚书郎因为皇上正在宴乐，不敢禀报，陈禁让他们退朝。公卿退朝后，皇上问左右："现在没有下诏却退朝，为什么？"尚书直回答："陈禁命令退朝。"皇上说："不要再问了。"陈禁在尚书台任职两年，曾经生病，让仆射多次上奏，久病满一百天，请求就免去职务。皇上下诏赐给金钱布帛和医药。

又说：张陵字处仲，担任尚书。正月初一朝会时，梁冀带剑进入尚书省，张陵呵斥梁冀让他出来，命令虎贲夺下他的剑，梁冀跪下谢罪。张陵弹劾他，下诏用一年的俸禄赎罪，百官肃然。梁冀的弟弟梁不疑曾经举荐过张陵，后来梁不疑憎恨张陵。梁不疑对张陵说："过去举荐您，是自取其罚啊。"张陵说："明府不认为我不肖，错误地提拔我，我申明公法，并非报答私恩！"梁不疑面有惭愧之色。

又说：翟酺字子广，担任侍中。当时尚书职位有缺，下诏让将军、大夫、六百石以上官员，考试对策政事、天文、道术，成绩优秀的人补任。由此，翟酺对策第一，被任命为尚书。

又说：魏朗字少英，入朝担任尚书，两次升任紫微，在禁省中正直敢言，不屈服于豪强权贵，被百官所佩服。因党锢之祸被免官。魏朗性情矜持严厉，闭门整肃法度，长吏很少能见到他，行动有礼有节，家人相待如宾，子孙如事奉严君一样。

又说：蔡邕字伯喈，由持书御史升任尚书，三个月之间，周历三台。

又说：钟离意，字子阿，汉明帝征召他为尚书。交阯太守因贪赃伏法，将资产财物登记入大司农。下诏分赐给群臣，钟离意分得珠玑，全部扔在地上而不拜谢。皇帝奇怪，问他原因，回答说："我听说孔子在盗泉之水忍渴，曾参在胜母之乡回车，是因为厌恶那些名字。贪赃污秽的宝物不敢拜受。"皇帝笑着说："清廉啊，尚书！"赐钱三十万。

又说：荀绲字伯条，被任命为尚书。荀绲性情明达，在众职中机敏，用以勉励同僚，秉持机要公平正直，直道而行。当时，内外公卿大夫没有不敬畏他的。

又说：韦彪上疏说："想要急于处理当世要务，应当先除掉祸患，其根源在尚书。尚书掌管机要，天下大事一概由他们决断，不可不审察。"

《汉官解诂》说：士人的权贵没有超过尚书的。

又说：唐虞时称为"纳言"，周官为内史，总掌机密要事，号令从此发出。

《汉官仪》说：尚书，是唐虞时的官。《尚书》说："龙担任纳言。"《诗经》说："仲山甫，是王的喉舌。"秦朝改称尚书，汉朝也尊崇这个官掌管机密。

应劭《汉官》：汉明帝下诏说："尚书，大概是古代的纳言，出纳我的命令，机要事务不保密就会造成危害，能不谨慎吗？"

张璠《汉记》说：朱穆因党锢之祸被禁锢，后征召任命为尚书。正月，百官朝贺完毕，虎贲在殿阶前将弓放在地上，对群僚说："这是天子的弓，谁敢冒犯！"百官都回避，不敢靠近。朱穆于是呵斥他说："天子的弓应当扛在肩上头上，竟敢放在地上，太不谨慎不恭敬了！"立即将虎贲逮捕交付诏狱治罪。没有人不肃然起敬，佩服他的忠烈。

《魏志》说：陈群担任尚书，制定九品官人法，是陈群创建的。

又说：许混字子劭，清正淳厚有鉴识，魏明帝时担任尚书。

又说：丁谧字彦静，曹爽一向与他亲近，提拔为散骑常侍，转任尚书。在台阁中，多次有所弹劾驳斥，因势力屈服于曹爽，曹爽也敬重他。当时谤书说台中有三条狗：两条狗凶恶不可抵挡，一条狗凭借黑点作毒疮。三狗指的是何晏、邓飏、丁谧。黑点是曹爽的小名。意思是说三条狗都想咬人，而丁谧尤其像毒疮。

又说：孔礼字德远，担任尚书。魏明帝正在修建台署，节气不和，天下粮食歉收。孔礼坚决谏争，于是停止劳役，下诏说恭敬地采纳正直之言。

《魏略》说：皇帝在内宫游乐宴饮，挑选有知识、可以信任的女子六人为女尚书，让他们掌管省外奏事，处理批复文书。

《吴志》说：尚书熊睦看到孙皓残酷暴虐，稍加劝谏，孙皓派人用刀环撞杀他，身上没有完整的肌肤。

《晋书》说：杜预担任尚书，处理各种政务，不可胜数，朝廷内外都佩服他。号称杜武库，说他无所不有。

又说：山涛转任尚书，上表推辞年老。下诏说："如今正是多事之时，嘉谋良策要依靠老成之人。"

又说：刘颂担任尚书，孙秀等人推崇赵伦的功劳应当加九锡，百官没有敢异议的。唯独刘颂说："从前汉朝赐给魏、魏朝赐给晋，都是一时的权宜之计，不可通行。如今宗庙安定，虽然嬖后被废，势臣被杀，如同周勃诛杀诸吕而尊立孝文帝，霍光废黜昌邑王而奉立孝宣帝，都没有九锡之命。扰乱旧典而习惯于权变，不是先王的制度。九锡之议，我认为无所施行。"

《晋康帝起居注》：下诏说："尚书，是万事的根本，我所要责成他们的。而俸禄菲薄，很不合治体。如今虽然军国费用很多，但不能为元凯吝惜俸禄，依照令、仆的标准给尚书各配备亲信五十人的廪赐。"

《晋中兴书》说：蔡谟担任尚书，上疏说："八座之任，非贤才不能居此位。前后选用，名望资历有常规。孔愉、诸葛恢，都因清节令才，一向有名望。从前孔愉任御史中丞，我还任司徒长史；诸葛恢任会稽太守，我任尚书郎；诸葛恢任丹阳尹，我守小郡。名辈不同，阶级悬殊。如今我以轻鄙之身，超越等辈，上乱圣朝贯鱼之次序，下违群士准平之论，岂止是微臣灭亡之诫，实在是给圣政带来尘埃之累。"

《宋书》说：凡是尚书官员，大罪则免官，小罪则外放，外放者百日内无人替代，允许回到本职。

《宋志》说：如今朝士去三公府，尚书丞、郎去令仆射尚书府，都在门外下车脱鞋，过了门槛才穿鞋。

《齐职仪》说：尚书六人，品级第三，俸禄六百户，戴进贤两梁冠，纳言帻，穿绛色朝服，佩水苍玉，执笏板。

《梁书》说：陆杲升任尚书，殿中曹郎上任之日，八座丞、郎都到上省行交礼，而陆杲到得晚，赶不上时间，因此被免官。

又说：周舍问刘杳："尚书官佩戴紫荷，相传说是挈囊，究竟出自哪里？"回答说："张安世传中说：持橐簪笔事奉孝武帝数十年。注释说：橐，就是囊。近臣簪笔以等待顾问。"

《后魏书》说：肃宗灵太后，曾在华林园设宴，举杯对群臣说："袁尚书是我的杜预，想用这杯酒敬属元凯，现在为他饮尽。"陪坐的人无不羡慕景仰。袁翻名位在当时都很重，贤达都推重赞誉他。

《隋书》说：于仲文，皇上因尚书省文簿繁杂，吏人多有奸计，命令于仲文勘核省中事务，他所揭发检举的很多。皇上嘉奖他的明断，给予丰厚慰劳赏赐。

《唐新语》说：唐玄宗想任命牛仙客为尚书，张九龄劝谏说："不可以。尚书是古代的纳言，有唐以来多用旧相担任。不然，也是历任内外清要之地，品德声望优异者充任。牛仙客本是河湟的一个使典罢了，提拔他升入清流，位列常伯，这是官邪。"

《益都耆旧传》说：太尉李固举荐杨淮累世服事台阁，既熟悉旧典，又有才干作用，适宜在机密职位，特拜为尚书。李固去世后，杨淮被免官。尚书令陈蕃上表陈述其行状，又征召为尚书。

《会稽典录》说：郑弘被任命为尚书。《旧典》规定：科郎期满，补任县长、令史为丞尉。郑弘上奏认为台职尊贵而赏赐微薄，没有人乐意担任，请求让郎补任县令史为长。皇上采纳了他的建议。从此开始。

《通典》说：尚书，出纳王命，敷奏万机，是王政所要宣布的，选举所要决定的，罪赏所要纠正的。这就是文昌天府，众务泉源，内外所折中，远近所禀仰。所以李固说："陛下有尚书，如同天上有北斗，斟酌元气，运平四时，这就是喉舌。"

郭子说：王公有个宠妾，姓雷，颇干预政事、收受贿赂，蔡公称她为雷尚书。

又说：傅嘏字兰石，担任尚书，大小事务无不总管。

桓子《新论》说：从前尧在太麓考验舜。麓，就是领录天下事务，如同现在的尚书官。应当得到大贤大智之人，才能让他们处议公平。

王昶《考课事》说：尚书侍中考课：第一，掌管建立六材以考察官人；第二，综理万机以考察众功；第三，进言视事公允以考察直言；第四，出纳王命以考察赋政；第五，刑罚法度以考察典刑。

应璩书信说：得知杨生翻然升任纳言，虽然有所超越，也是理所当然。傅说放弃版筑而成为殷相，吕望投弃渭水钓竿而成为周师，卓茂从闾里起家而成为汉宰。像这样的人，才是奇才。区区尚书，不过是执法的官吏，有什么可惊异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