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

张安世担任尚书事，负责掌管朝廷中枢机要，以谨慎周密著称。每次谈论重大政事，一旦决定就称病退出；听到有诏令下达，便吃惊地派属吏到丞相府询问。朝廷大臣没有人知道他参与了商议。

孔光字子夏，担任尚书事，总共掌管中枢机要十多年，遵守法度，修明政事，不希求苟且迎合。有人问他：“温室殿省中的树都是什么树木？”孔光用其他话回答，他谨慎保密就像这样。

应劭《汉官仪》记载：章帝下诏说：“司空牟融任职六年，勤劳不懈怠，现任命牟融为太尉，录尚书事。”

又记载：和帝策书写道：“原太尉邓彪，是元公的后代，三次辞让更显高尚，天下归心于仁德，为群贤之首。现任命邓彪为太傅，录尚书事，百官总己以听。”

又记载：灵帝策书写道：“原太尉陈蕃，忠诚正直，敢于直言，有不畏强暴之心。司徒胡广敦厚品德，诚信善良，五代从政。现在任命陈蕃为太傅，与胡广共同参录尚书事。”

又记载：冲帝策书写道：太尉赵峻，两代掌管国家机要，有坚定不移的节操。大司农李固，是公族后裔，忠诚正直不阿。我任命赵峻为太傅，李固为太尉，参录尚书事。

《晋书》记载：元康元年，诛杀杨骏的诏书说：“司徒王浑秉持德行忠正，器量弘大深远，历任朝廷内外官职，文武功勋，记载于史册，应当辅佐朝廷机要以成就上天的事业，现命令他录尚书事。”

又记载：贾充担任太尉，录尚书事，等到讨伐吴国时担任大都督。吴国平定后，派侍中程咸犒劳，增加食邑八千户。

又记载：会稽王司马道子和司马元显，同时录尚书事。当时称司马道子为东录，司马元显为西录。

《晋中兴书》记载：泰和元年，下诏说会稽王体悟大道冲和虚静，理政见识明达公允。辅导李文，有安定治理的谋略；辅佐哀皇帝，尽到了辅佐之道。我继承大业，常听到他善于教导，谨慎地推行五教，成为众人的表率，提拔贤才显扬亲属，是国家的典制。现任命他为丞相，录尚书事。入朝不必快步趋行，赞拜时不必唱名，可以佩剑穿履上殿，赐给羽葆、鼓吹、班剑六十人。

又记载：元兴元年八月庚子日，尚书省下舍发生火灾。这时桓玄当权，出镇姑孰，名义上虽然在外，实际上遥领录尚书事，所以天火表示不再任用他。

又记载：明帝的皇后庾氏成为皇太后，九月癸卯日，皇太后临朝听政，司徒王导录尚书事。

傅畅《晋故事》记载：何劭、王戎、张华、裴楷、杨济、和峤担任愍怀太傅，共同省阅尚书事务。张华为光禄大夫，尚书省七条事务都要咨询他然后施行。惠帝时期，太保卫瓘、太宰河间王司马颙、太傅东海王司马越，都录三省尚书秘书事。

沈约《宋书》记载：高武永初三年，尚书令、扬州刺史徐羡之担任司空，录尚书事。

又记载：孝武帝即位，任命大将军、江夏王刘义恭为太尉，录尚书事。

又记载：诸公录尚书事，是古代的制度。王肃解释《尚书》中“纳于大麓”说：“尧把舜安置在尊显的官位上，让他处理万机之政。”按：汉朝诸吏平尚书奏事，后来霍光以大司马大将军的身份平尚书事。

《齐书》记载：齐明帝为宣城王时，录尚书事。废帝萧昭业想吃蒸鱼，太官因为没有录公的命令，没有给。

《后魏书》记载：北海王元祥，最初升任大将军，录尚书事。元祥受命那天夜里，暴风、云、雷电拔起他庭院中的桐树，树有十围粗，倒立原处。天威如此，有见识的人知道他不得善终。

《三国典略》记载：北齐以并省，尚书令高阿那肱为录尚书事。高阿那肱才能平庸低劣，不涉猎文史，尚书郎中源师曾对高阿那肱说：“龙出现应当举行雩祭。”高阿那肱问道：“什么地方有龙出现？是什么颜色？”源师回答说：“这是龙星，需要举行雩祭，并不是真的有龙出现。”高阿那肱说：“汉人真多事，勉强知道星宿。”

《唐书官品志》记载：录尚书一人，地位在尚书令之上，职权与尚书令相同，但不负责纠察。如今则纠举弹劾现行事务，与御史中丞互相监督考察。

陶氏《职官要录》记载：后汉章帝任命太傅赵喜、太尉牟融共同录尚书事。尚书有六名，从这时开始。从此以后，每当皇帝年幼即位，总是设置太傅录尚书事。

《六典》记载：尚书令，掌管总领百官，作为百官的表率，其下属有六部尚书：一是吏部，二是户部，三是礼部，四是兵部，五是刑部，六是工部。所有政务都汇集到这里决断。

《汉官仪》记载：尚书令主管赞礼奏事，总掌纲纪，无所不统，俸禄千石；所以由三公担任此职的，朝会时不需上殿奏事，增加俸禄二千石。天子所穿的五时衣赐给尚书令。三公、列卿、将军、大夫、五营校尉在宫中复道上行走时，遇到尚书令、尚书仆射、左右丞，都要回车预先回避。卫士传呼，不得阻拦台官；台官过去之后，才能离开。（汉代尚书称台，魏晋以来称省。）

《汉书》记载：张安世，字子孺，年轻时因父亲的关系担任郎官。因为擅长书法而供职尚书省，尽心尽力于职守，休假也未曾外出。皇帝巡幸河东，丢失了三箱书籍，下诏询问没有人能知道内容，只有张安世认识这些书，详细地写出了书中的内容。后来购得这些书，用来互相校对，没有遗漏。皇帝认为他的才能奇异，提拔他为尚书令。

《东观汉记》记载：陈忠担任尚书令，多次进献忠言，言辞旨意弘大华丽，前后所奏之事，全部条列在宫中的上阁，作为成例。

又记载：侯霸担任尚书令，深受重用；樊淮担任尚书令，熟悉汉朝的旧事，周密谨慎；申屠刚担任尚书令，正直敢言，无所屈服。

《后汉书》记载：宋均被任命为尚书令，每次有驳议，多符合皇帝的心意。宋均曾经删改可疑的事，皇帝认为他有奸诈，大怒。逮捕郎官捆绑拷打。各位尚书惶恐，都叩头谢罪。宋均回头厉色说道：“忠臣坚持道义，没有二心，如果畏惧威势而失去正直，我宋均即使死也不改变！”小黄门在旁边，进去详细报告了皇帝。皇帝赞赏他不屈不挠，立即命令赦免了那位郎官。

又记载：申屠刚升任尚书令。光武帝曾经想要出游，申屠刚认为陇、蜀尚未平定，不应安闲享乐。劝谏不被听从，于是用头顶住皇帝车驾的车轮，皇帝于是停止了出游。

又记载：郭贺字乔卿，担任尚书令，百姓歌颂他说：“他的德行仁爱明达郭乔卿，忠诚正直朝廷上下太平。”

又记载：侯霸被任命为尚书令，条列撰写对百姓有利的善政，去除烦琐苛刻。当时命令在立春时下达宽大诏书，从侯霸开始，他的建议多被采用。

又记载：陈蕃出京担任豫章太守，性格方正严峻，不接待宾客。被征召为尚书令，送行的人不出城门。

华峤《后汉书》记载：申屠刚担任尚书令，当时朝廷内外的官员，多由皇帝亲自升迁选拔；加上法理严苛，职事过于辛苦，尚书近臣甚至被殴打拖曳在面前。群臣没有敢说话的，只有申屠刚每每极力劝谏。

张璠《汉记》记载：左雄担任尚书令，在位者各自肃然清正，当时称赞说：“左伯豪为尚书令，天下都谨慎选举。”伯豪，是左雄的字。

《汉官》记载：尚书令是秦朝官职，铜印墨绶，与司隶校尉、御史中丞都专席而坐，京城称他们为“三独坐”，说的是他们如此尊贵。

《魏志》记载：陈矫，字季弼，担任尚书令。魏明帝曾经到尚书省门口，陈矫跪地询问：“去哪里？”明帝说：“想查看文书罢了。”陈矫回答说：“这是臣子的职责，不是陛下应当亲临的。如果我不称职，就请罢免我。”明帝惭愧，回车返回。

又记载：荀彧自从担任尚书令，常常用书信陈述政事。临死时，都烧毁了，所以奇妙的计策和秘密的谋划不能完全知晓。又不用心于不正之道，名声重于天下，没有人不把他当作表率，海内英才都尊崇他。

《魏氏春秋》记载：荀攸字公达，担任尚书令。跟随太祖征伐，常在内帷谋划，当时的人以及子弟没有人知道他说什么。太祖常常称赞他说：“公达外表愚钝内心智慧，外表怯懦内心勇敢，外表柔弱内心刚强，不夸耀自己的优点，不表白自己的功劳，他的智慧是可以企及的，他的愚钝是不可企及的，即使是颜回、宁武子也不能超过他。”文帝当时在东宫，太祖对他说：“荀公达，是人的师表。你应当尽礼敬重他。”荀攸曾经生病，太子前去探病，独自在床下跪拜，他受到这样的尊敬和特殊待遇。当初，荀攸进入尚书省，太祖听说了他的名声，与他谈话，非常高兴，对荀彧、钟繇说：“公达不是平常人，我能够与他谋划大事，天下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

《蜀志》记载：费祎代替蒋琬担任尚书令，当时战事频繁，众多事务烦杂琐碎。费祎的智慧觉悟超过常人，每次阅读文书，粗略举目短暂一看，就能领会其中意旨，速度比常人快数倍，而且始终不忘。他常在早晨和傍晚处理政务，其间接待宾客，饮食嬉戏，再加上下棋，每次都能尽享欢乐，而政务也不荒废。后来升任大将军，录尚书事。董允代替费祎担任尚书令，十天之中，事务多有停滞，董允叹息说：“人的才能相差如此悬殊，不是我所能及的。”

又记载：蒋琬，字公琰。诸葛亮常说：“公琰寄托志向忠诚雅正，应当与我共同辅佐王业。”秘密上表后主说：“臣如果遭遇不幸，后事应当交给蒋琬。”诸葛亮去世后，蒋琬担任尚书令。当时刚刚丧失元帅，远近危惧。蒋琬出类拔萃，位居群臣之上，既无悲痛之色，又无喜悦之色，神情举止，如同平常，因此众人渐渐信服。

又记载：刘巴字子初，代替法正担任尚书令。亲自践行清廉俭朴，不经营产业。又自认为归附并非长久，害怕被猜疑，恭敬沉默，安守本分，退朝后没有私交，不是公事不说话。

又记载：吕乂字季阳，代替董允担任尚书令，众事没有滞留，门前没有停留的宾客。又历任内外官职，自身俭约，谦和沉静少言，为政不烦琐，号称清廉能干。然而执法苛刻严峻，喜欢任用文法治吏，所以担任高官时，名声比在郡县时有所减损。

《晋书》记载：乐广担任尚书令，在职期间没有当时的功绩声誉，然而被后人所思念。

又记载：裴秀担任尚书令。裴秀创制朝廷礼仪，广泛陈述刑法政令，朝廷多遵用，成为惯例。在职四年，是当世名公。

又记载：李胤担任尚书令，虽然历任内外官职，但在公家退朝吃饭，家中非常贫俭，儿子生病没钱买药，皇帝赐钱十万。

又记载：荀勖代理尚书令，考核令史以下的官吏，审核他们的才能，有不通晓文法不能决断疑难处理事务的，立即遣出。皇帝曾对他说：“魏武帝说荀文若进荐贤善，不达到目的不停止；荀公达斥退邪恶，不达目的不罢休。两位令君的美德也期望在你身上看到。”

又记载：会稽王司马道子，曾经召集朝士，在东府设酒宴；尚书令谢石，乘醉唱起委巷之歌。王恭严肃地说：“身居尚书令的重要职位，在藩王府第集会，却放肆地唱淫邪之声，想让群臣效法什么！”谢石深深怀恨在心。

又记载：王彪之字叔虎，担任尚书令，与谢安共同掌管朝政。谢安常常称赞说：“朝廷的大事，众人不能决断的，咨询王公，没有不得判断的。”

又记载：大熙元年，诏书说：“总揽百官得失、管理王政兴废的，是尚书令的职责。所以自汉代以来，每次选择这个官职，必定谨慎其人。议郎王戎可以担任尚书令。”

又记载：卫瓘字伯玉，被任命为尚书令，性格严肃整饬，用法度驾驭下属，看待参佐和尚书郎如同属官。

又记载：熊远启奏说：“我见吏部以太尉荀组为尚书令，又兼任荆州牧，自三代以来，没有听说让纳言官外出兼任州牧的。”

《晋中兴书》记载：卞壸担任尚书令，司徒王导称病不上朝。卞壸弹劾王导专权不敬，事情搁置没有施行，整个朝廷都畏惧卞壸。

又记载：万协升任尚书令，诏书说：“尚书令万协志向高远亮节，才识渊博雅正，我非常赞赏。”

尚书令设一人，是唐虞时代的官职。称为文昌天府，佩铜印墨绶，着五时朝服，戴纳言帻，进贤两梁冠，佩带水苍玉；官品为第三品；俸禄每月四十五斛；统领总摄各曹，负责传达君王命令。

尚书令拜受任命时都有策命，去世后则在朝堂上举行哀悼，这是因为古代冢宰位居辅政之首的缘故。

贾充任尚书令时，因眼疾上表请求设置省事吏，于是设置省事吏四人，品级职务和章服与各曹令史相同。

王僧虔任尚书令时，曾用飞白体在尚书省墙壁上题字：“圆行方止，是事物的固定特质，不断修琢就会溢出，不断增高就会跌倒，不断拉引就会遗留，因此去除应当迅速。”当时人们赞叹欣赏，将其比作座右铭。

武帝即位后，王莹升任尚书令。当时有猛兽进入外城，皇上心中不悦，询问群臣，无人能回答。王莹在御宴上，于是收敛手板答道：“昔日敲击石磬，百兽随之起舞，陛下顺应符命统治天下，猛兽前来归服。”皇帝非常高兴，众人都佩服。

谢朏字敬冲，被征召为司徒尚书令。谢朏以脚疾不能胜任推辞，去朝见时，便戴角巾、乘肩舆来到云龙门。谢朏见到后，乘小车入席。

秦汉时期，政事委任公卿。尚书之职，掌管密封奏章和命令，辅助文书；仆射主管开启和关闭，尚书令不在时，则由仆射奏报下达事务。曹魏重视内职，八座尚书的职责与六卿相同；舜举用八元八凯，以兴盛唐尧之朝。如今称八座为元凯，意思是贤能之人当政，意义与过去相同。

何敬容任尚书令，贪婪吝啬被当时人嗤笑。鄙视他签名的方式，“敬”字写得大的部分像“苟”，小的部分像“文”；“容”字大的部分像“父”，小的部分像“口”。陆倕戏弄他说：“公家‘苟’已经奇特，‘大父’也不小。”何敬容于是不能回答。

又：因泄露宫中话语，所以嘲弄诮责每天都有。曾有一位姓吉的客人，问与邴吉的关系远近，回答说：“如同明公与萧何。”

唐太宗在藩邸时，曾担任尚书令。此后，大臣无人敢担任，于是废除了这一官职。广德元年，代宗因亲贤有大功勋，于是特拜为尚书令。

又：广德二年冬，诏令郭子仪在尚书省视察尚书令事务，命令宰臣以下，特别派遣射生手五百骑兵执戟护卫，从朝堂到尚书省，赐予教坊音乐。

开平三年，下诏升尚书令为正一品。按《唐典》，尚书令原为正二品，此时因将要授予赵王王镕此官，所以升品。

沈勋被征召到南宫，赐酒，拜为尚书令，持节来到辟雍，名声在百官之上。

刘季和说：“荀令君到别人家，坐过的地方三天都有香气。”

尚书令乘坐轺车，黑色车耳，后门。

大唐尚书令，朝服、鷩冕、八旒、七章、三梁冠。（鷩，即野鸡，可用来做冠。）武德初年，太宗为秦王时，曾担任此职，此后大臣无人敢担当。所以从龙朔二年起，制度上废除尚书令。

又：旧时尚书令，有大厅在尚书省正中，现在称为都堂。

崇礼闼在东掖门内，路西就是尚书省；崇礼门东、建礼门内，就是尚书令下舍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