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五

赵弘占据宛城，朱隽趁机猛攻赵弘，斩杀了他。贼军剩余的将领韩忠又占据宛城抵抗朱隽。朱隽兵力少，无法匹敌，便张开包围圈、修筑壁垒，登上土山来俯视城内，接着敲响战鼓攻打城的西南面，贼军全部赶去那里。朱隽亲自率领五千精锐士兵，偷袭城的东北面，登上城墙攻入城中。韩忠于是退守小城，惊恐地请求投降。司马张超以及徐璆、秦颉都想接受投降。朱隽说：“用兵有形势相同但实际情况不同的情况。秦末项羽时期，百姓没有固定的君主，所以奖赏归附者来鼓励后来的人。如今天下统一，只有黄巾军作乱，接受投降无法鼓励向善，讨伐他们足以惩治恶行。现在如果接受投降，反而会助长反叛的意图，贼军有利时就进攻，不利时就乞降，放纵敌人、滋长寇患，不是好计策。”于是加紧进攻，连战都没能攻克。朱隽登上土山观望，回头对张超说：“我明白了。贼军现在外围坚固，内营危急，乞求投降不被接受，想突围又出不去，所以拼死作战。万人一心，尚且不可抵挡，何况十万人呢！危害太大了。不如撤去包围，集中兵力入城。韩忠见到包围解除，势必会自己出来，自己出来就会意志涣散，这是容易打败他们的方法。”不久解除了包围，韩忠果然出城交战，朱隽趁机攻击他，大败韩忠。乘胜追击败兵数十里，斩杀一万多人。韩忠等人于是投降。

又说：董卓率领三万人讨伐先零羌，在望垣县北部，被羌胡包围，粮食断绝，进退都紧迫危急。于是他在渡河的水中假装设立堤堰来捕鱼，暗中从堤堰下渡过军队。等到贼军追来，决开堤堰，水已经很深，无法渡过。当时各路军队都败退，只有董卓保全军队返回。

又说：臧宫率兵驻扎在骆越。越人密谋反叛归附蜀地。臧宫兵力少，无力制服。恰逢属县送来几百辆运输车到达，臧宫在夜里派人锯断城门门槛，让车辆来回出入直到天亮。越人的探子听到车声不断，而门槛断了，互相告知汉朝大军来了。他们的首领于是进献牛和酒来慰劳军营。臧宫陈兵举行大会，杀牛斟酒，设宴赏赐并安抚接纳他们。

又说：蜀地有位妖巫维汜的弟子单臣、傅镇等人，又用妖言聚集众人，进入原武城，劫持官吏百姓，自称将军。于是派遣臧宫率领北军和黎阳营几千人包围他们。贼军粮食多，多次攻打不下，士兵伤亡。皇帝召集公卿诸侯王询问策略，都说“应该加重悬赏”。当时显宗是东海王，独自回答说：“妖巫相互劫持，形势不能长久，其中一定有后悔想逃跑的人。只是包围得紧，逃不出去罢了。应该稍微放松包围，让他们得以逃亡，逃亡后一个亭长就足以擒获他们了。”皇帝认为对，立即命令臧宫撤围放松对贼军的压力，贼众分散，于是斩杀了单臣、傅镇等人。

又说：岑彭向南攻打秦丰，秦丰和他的大将蔡宏在邓地抵抗岑彭等人，几个月不能前进。皇帝责怪岑彭，岑彭害怕，于是在夜里整顿兵马，向军中发布命令，让第二天早上向西攻打山都。于是释放了俘虏，让他们得以逃跑，回去报告秦丰，秦丰就调动全部军队向西拦截岑彭。岑彭就暗中率兵渡沔水，在阿头山攻击他的将领张杨，大败张杨。从山谷间砍伐树木开辟道路，直接袭击黎丘，攻破各处屯兵。秦丰听说后大惊，急忙赶回救援。岑彭和诸将依傍东山扎营，秦丰和蔡宏在夜里攻打岑彭，岑彭事先有准备，出兵迎击他们，秦丰败走，追击斩杀了蔡宏。

又《皇甫嵩传》说：梁州贼王国包围陈仓，又任命皇甫嵩为左将军，督率前将军董卓，各率两万人抵抗。董卓想迅速选兵赶赴陈仓，皇甫嵩不听。董卓说：“明智的人不落后时机，勇敢的人不迟疑不决。迅速救援就能保全城池，不救援就会城破，保全和破灭的形势在此一举。”皇甫嵩说：“不对。百战百胜，不如不战就使敌人屈服。所以先要做到不可被战胜，来等待敌人可以被战胜。不可被战胜在于我方，可以被战胜在于敌人。敌人防守不足，我军进攻有余。有余的如同行动于九天之上，不足的如同陷于九地之下。如今陈仓虽然小，但城防坚固完备，不是九地的陷落。王国虽然强大，但进攻我军所不救的地方，不是九天的形势。形势不是九天，进攻者会遭受伤害；陷落不是九地，防守者不会被拔除。王国现在已经陷入受害之地，而陈仓保有不被拔除的城池，我可以不烦劳军队调动民众，就取得全胜的功劳，哪里需要去救呢！”于是不听。王国包围陈仓，从冬天到春天，八十多天，城池坚守牢固，最终没能攻下。贼军疲惫，果然自行撤走。皇甫嵩进军攻击他们。董卓说：“不可以。兵法说，穷寇不要追，归众不要追。现在我追击王国，是追归众，追穷寇。困兽犹斗，蜂蝎有毒，何况大军呢？”皇甫嵩说：“不对。之前我不出击，是避开他们的锐气。现在攻击他们，是等待他们衰弱。攻击的是疲惫的军队，不是归众。而且逃跑的人没有斗志。以整齐攻击混乱，不是穷寇。”于是独自进击，让董卓做后卫。连战大胜，斩杀一万多人，王国逃跑而死。董卓非常惭愧怨恨，从此忌惮皇甫嵩。

又说：吴汉、岑彭讨伐公孙述，公孙述派他的将领延岑等人率全部军队在广汉和资中抵抗，又派将领侯丹率两万多人抵抗黄石。岑彭于是多设疑兵，派护军杨翕和臧宫抵抗延岑等人，自己分兵沿江而下，回到江州，逆长江而上到都江，袭击侯丹，大败侯丹。趁清晨夜晚加倍赶路两千多里，直接攻取武阳。派精锐骑兵疾驰广都，距离成都几十里，势如风雨，所到之处敌军都奔逃溃散。当初，公孙述听说汉军在平曲，所以派大军迎战，等到汉军到达武阳，出现在延岑军背后，蜀地上下震惊。

又说：马援任陇西太守，征发步兵骑兵三千人攻击先零羌。羌人带着他们的妻子儿女和物资转移到允吾谷，马援就潜行小路，突然扑向他们的营地。羌人大惊溃败，又远迁到唐翼谷中，马援又追击讨伐他们。羌人召集精兵聚集在北山上，马援列阵面向山，而分派几百骑兵绕到后面袭击，趁夜放火，击鼓呐喊，敌军于是大溃。

又说：冯异和邓禹率领车骑将军邓弘等人商议攻打赤眉。冯异说：“贼众还多，可以逐渐用恩信招降，难以一下子用兵攻破。皇上现在让诸位将军屯驻渑池，阻挡他们的东面，而我在西面攻击，一举攻取他们，这是万全之计。”邓禹、邓弘不听。邓弘于是大战多时，赤眉假装失败，丢弃辎重逃跑。车上都装着土，用豆子盖在上面，士兵饥饿，争抢豆子。赤眉回军攻击邓弘，邓弘军大乱。冯异和邓禹合兵救援，赤眉稍微退却。冯异认为士兵饥饿疲倦，可以暂且休息，邓禹不听，又战，被赤眉打得大败。

又说：河南贼张步占据地盘，汉将耿弇讨伐他，在临淄筑垒。张步和他的三个弟弟张蓝、张弘、张寿以及原大彤渠帅重异等人的军队号称二十万，到达临淄大城东面，将要攻打耿弇。耿弇先出兵到淄水之上，与重异相遇，突击骑兵想冲锋，耿弇恐怕挫伤他们的锐气，让张步不敢前进，故意示弱来助长他们的气势，于是领兵退回小城，在城内陈兵。张步气势很盛，直接攻打耿弇的军营，与耿弇的裨将刘歆等人交战，耿弇登上王宫坏台观望，看到刘歆等人交锋，就亲自率领精兵从东城下横冲直撞突入张步阵中，打败了他们。

又说：赤眉、青犊十几万人都在射犬，光武帝领兵将要攻击他们。耿纯的军队在前，距离贼众军营几里，贼军忽然在夜里进攻耿纯，箭矢像雨一样射入营中，士兵多受伤。耿纯约束部曲坚守不动。挑选一千敢死之士，都拿着强弓，每人带三支箭，让他们口中衔枚悄悄行进，绕到贼军背后，齐声呐喊，强弓齐发，贼众惊慌逃跑，追击他们，于是打败了贼军。

又说：光武帝派将领王霸、马武在垂惠攻击河南贼周建。贼帅苏茂率领五校兵四千多人救援周建，而先派精锐骑兵拦截攻击马武的军粮，马武前往救援。周建从城中出兵夹击马武，马武仗着王霸的支援，作战不够尽力，被苏茂、周建打败。马武的军队奔逃经过王霸的军营，大声呼喊求救。王霸说：“贼兵精锐，人数又多，我军将士心里恐惧，而马武和我相互依赖，两军不统一，这是失败之道。如今关闭营门坚固防守，表示不相救援，贼军必然乘胜轻率前进；马武没有救援，他们作战自然会加倍努力。这样，苏茂、周建的军队疲劳，我趁他们疲弊，才能攻克。”苏茂、周建果然全部出兵攻打马武。交战良久，王霸军中的壮士路润等几十人剪断头发请求出战。王霸知道士兵们心气高昂，于是打开营门后部，派出精锐骑兵从背后袭击。苏茂、周建前后受敌，惊慌混乱，被打败。

又说：西域莎车国王不进贡，将兵长史班超征发于阗、疏勒各国两万五千人攻击他。莎车向龟兹求救，龟兹王派将领征发温宿、姑墨、尉头共五万人援助莎车。班超召集诸将以及于阗、疏勒王商议说：“兵少不能匹敌，不如各自解散离开。于阗从这里向东返回，长史我也从这里向西返回，半夜听到鼓声，就出发。”大家都认为对，于是暗中释放抓到的俘虏，让他们回去，把班超的话告诉龟兹，龟兹听说后很高兴，派他们的将领率一万骑兵在西界拦截班超，温宿王率八千骑兵在东界拦截于阗王。人定时分之后，班超秘密命令各位司马整顿兵马，到鸡鸣时疾驰奔赴莎车草营突然袭击，胡人都惊慌逃跑，斩首五千级。莎车于是投降。

又说：光武帝派将领邓禹向西征伐到河东，邓禹攻击更始的将领王匡，邓禹军不利，战斗停止。第二天是癸亥日，王匡因为六甲穷日不出兵，邓禹因此得以重新整顿兵马。第二天早晨，王匡全军出动攻打邓禹，邓禹命令军中不得轻易行动；等敌军到了营前，才传令诸将击鼓一起进攻，大破敌军。

又说：冯异率几万人与贼军约定日期会战。让壮士换上服装与赤眉相同，埋伏在道路旁边。第二天，赤眉派一万人攻打冯异的前部，冯异只派出少量兵力救援。贼军看到形势弱，于是全军攻打冯异，冯异就出动大军大战。太阳偏西时，贼军士气衰落，伏兵突然出现，衣服相混，赤眉不能再识别，众人于是惊慌溃散。追击，在崤底大破敌军。

又说：岑彭率兵三万多人向南攻打秦丰，攻下黄邮，秦丰和他的大将蔡宏等在邓地抵抗，几天不能前进。岑彭在夜里整顿兵马，向军中发布命令，让第二天早上向西攻打山都。于是释放了俘虏，让他们得以逃跑，回去报告秦丰，秦丰就调动全部军队向西拦截岑彭。岑彭就暗中率兵渡沔水，在河头山攻击他的将领张杨，大败张杨。从山谷间砍伐树木开辟道路，直接袭击黎丘，攻破各处屯兵。秦丰听说后大惊，急忙赶回救援。岑彭依傍东山扎营，秦丰和蔡宏在夜里攻打岑彭，岑彭事先有准备，出兵迎击他们，秦丰败走。

又说：张步占据齐地，汉将耿弇征讨他。张步的将领费邑分派他的弟弟费敢守卫巨里。耿弇进军先威胁巨里，让士兵多砍伐树木，扬言要填塞壕沟。几天后，有投降的人说费邑听说耿弇要攻打巨里，谋划来救援。耿弇严令军中赶快修造攻城器具，告知各部，三天后当全力攻打巨里城。暗中释放俘虏，让他们得以逃回。逃回的人把耿弇的日期告诉费邑，费邑到那天果然亲自率领精兵三万多人来救援。耿弇高兴，对诸将说：“我修造攻城器具，不过是为了引诱费邑罢了。现在他来了，正合我意。”立即分三千人守巨里，自己率领精兵登上高坡，凭借高处交战，大破敌军，临阵斩杀费邑。随即拿首级给巨里城看，城中恐惧，费敢率全部人马逃回。

又说：将军耿秉与窦固合兵一万四千骑兵攻打车师。车师有后王和前王，前王是后王的儿子，他们的王庭相距五百多里。耿秉建议先攻打后王，认为集中力量攻击根本，前王就会自动归服。窦固计策未决，耿秉奋身而起，众军不得已，于是前进。并纵兵抄掠，斩首数千人，缴获马牛羊十多万头。后王安得震恐，带着数百骑兵出迎耿秉，投降。

又说：袁绍与曹公在官渡相持。俎授劝袁绍说可以派蒋奇另外作为支援部队在外，以断绝曹公的退路。袁绍不听从。许攸进言说：“曹公兵力少而全部军队来抵御我们，许都留守的兵力必定空虚薄弱。如果派遣轻装部队，连夜行军偷袭，许都被攻克则曹操就会被擒。如果许都未溃败，也可使其首尾奔命，必定能打败他。”袁绍又不采纳，最终被曹公打败。

又说：曹公征讨河北，军队驻扎在顿丘。黑山贼子毒等攻打东武阳。曹公领兵西进山中，攻打子毒等人的老巢。子毒听说后，放弃武阳返回，魏武帝在内黄截击，大败他们。

又说：曹公在穰县征讨张绣。荀攸说：“张绣依靠刘表供给粮食，时间久了双方必然会分离。现在缓攻可以诱使他来降，急攻则会互相救援。”曹公不听从，与张绣交战。刘表果然救援张绣，曹公战败而归。

又说：青州、徐州的黄巾军三十万人进入渤海境内，想要与黑山军会合。公孙瓒率领步兵骑兵两万人，在东光以南迎击，大破黄巾军，斩首两万多人。贼军丢弃辎重数万辆，奔走渡河。公孙瓒趁他们渡河一半时逼近攻击，贼军再次大败，死者数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