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

《论语》说：孔子说：“孟之反不夸耀自己。”孔安国注释说：“孟之反是鲁国大夫孟之侧，与齐国作战，军队大败。不伐，就是不自我夸耀功劳。”

《孝经左契》说：将军顺应天命，虎衔着珍珠；大夫正直，海中出现鱼。

《抱朴子》说：良将刚强时效法上天，可以仰望却不可冒犯；柔顺时像深渊，可以观看却不可进入。离开时像收回的闪电，可以看见却得不到；停留时像山岳，可以瞻仰却不可测量。

《唐子》说：良将像泉水像山岳，不知道他的欢乐和忧愁。

《史记》说：吴起是卫国人，喜好用兵。侍奉鲁国国君。齐国人攻打鲁国，鲁国想任命吴起为将，吴起娶了齐国女子为妻，鲁国因此怀疑他。吴起就杀了妻子，表明自己不向着齐国。鲁国最终任命他为将，大败齐军，后来他去了魏国。

又说：陈胜反秦时，派王离在巨鹿城攻打赵王和张耳，有人说：“王离是秦国的名将。”

又说：魏文侯问：“吴起是什么样的人？”李克说：“他用兵，司马穰苴也不能超过他。”于是魏文侯任命他为将，攻打秦国，攻占了五座城。

《汉书》说：杜业说：“我私下认为朱博忠诚信用、勇猛果敢，才能谋略世间少有，确实是国家的英雄俊杰、宝贵之臣。应该征召朱博在身边，来镇抚天下。这个人在朝廷，陛下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又《谷永传》说：平阿侯王谭官位特进，主管城门兵。谷永听说后，给王谭写信说：“君侯您自身具有周公、召公的德行，秉持管仲、晏婴的节操，尊敬贤才、谦逊待士，乐善好施不知疲倦，早就应该担任上将了。近来听说您以特进身份主管城门兵（属，读音之欲切），我私下不为君侯感到高兴。您应该深自辞职，陈述自己才能浅薄不足以固守城门，效法太伯的谦让，保持谦虚的道路，关门高枕无忧，这才是明智之举。”王谭收到信后非常感动，于是辞让不接受主管城门的职务。

又说：霍去病担任骠骑将军，皇上曾想教他《孙吴兵法》，他回答说：“看战略如何罢了，不必学习古代兵法。”皇上为他修建府第，让他去看，他回答说：“匈奴还没有消灭，怎么能顾家呢？”

又说：李广担任右北平太守，匈奴称他为“汉朝的飞将军”。李广历任七个郡的太守，前后三十多年，得到赏赐就分给部下，饮食与士兵一起。家中没有多余的财产，从不谈论家产的事。

又说：李广的祖先叫李信，秦朝时担任将领，就是追捕燕太子丹的那个人。李广以良家子弟的身份参军攻打匈奴，汉文帝说：“可惜李广没有遇到时机，如果让他处在高祖时代，封万户侯哪里值得一提呢！”

又说：剧孟是洛阳人，因为行侠仗义而闻名。吴楚七国叛乱时，条侯周亚夫担任太尉，乘驿车东行，将要到达河南，得到剧孟，高兴地说：“吴楚发动大事而不找剧孟，我知道他们没什么作为了。”天下动荡，大将得到剧孟就像得到一个敌国。

又说：沛公进入咸阳，众将领都争着去分取金银财帛府库，只有萧何先收集秦朝丞相、御史的律令图书收藏起来。沛公能详细知道天下要塞、户口多少、强弱、人民疾苦，就是因为得到了这些图书。

《后汉书·景丹传》说：皇帝说：“景将军，北州的大将就是他了。”

又《马武传·论》说：中兴的二十八位将领，前代认为他们上应天上的二十八宿，但未详知。然而他们都能感应风云际会，奋起智勇，被称为辅佐帝王的大臣，也都是有智谋才能的人。

又《贾复传》说：世祖大惊说：“我之所以不让贾复单独领兵，是因为他轻敌；不然，会损失我的名将。”

又说：冯异在崤山一带大破赤眉军，皇帝的诏书说：“起初虽然在回溪垂翅，最终能在渑池奋翼，可以说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又说：耿秉能讲解《司马兵法》，尤其喜好将帅的谋略。

又说：冯异字公孙。为人谦虚退让不夸耀，出行与诸将相遇，就引车避让。（《东观汉记》说：《续汉书》说：冯异告诫吏士，除非与敌人交战时，平时总是走在各营后面，相遇时引车避让，因此没有争道争斗的事。）进退都有标志（指他的队伍行动有规律），军中称为“整齐”。每次驻扎休息，诸将坐在一起论功，冯异常常独自躲到树下，军中称他为“大树将军”。光武攻破邯郸后，重新调配诸将，各有隶属。军士都说愿意归属大树将军，光武因此更加看重他。

又《邓禹传》说：赤眉军于是进入长安。这时三辅地区接连覆败，赤眉军所过之处残杀人民，百姓不知道归向何处。听说邓禹乘胜攻克，军队行动有纪律（纲纪，指有条理而不残暴），都望风扶老携幼来迎接军队，投降的人以千计，队伍号称百万。邓禹每到一处就停车住节（住或作柱），慰劳百姓，父老儿童（垂发指儿童，戴白指老人）挤满他的车下，没有不感动喜悦的，于是名声震动关西。皇帝嘉奖他，多次下诏书褒扬赞美。

又说：窦融因为兄弟都受爵位，长期独当一面，心中不安，多次上书请求替代。诏书回答说：“我与将军就像左右手一样（韩信逃亡，萧何亲自去追，有人说：‘丞相何亡。’高祖听说，如失左右手。见前书。）你屡次坚持谦退，为何不明白我的心意？努力安抚士人，不要擅自离开部队。”

又说：诸将每次论功自夸，贾复从未说过话。皇帝总是说：“贾君的功劳，我自己知道。”

又说：陈蕃、杨秉，在朝廷被称为贤能的宰相；皇甫、张遐，在出征时号称名将。

又说：冯绲，字鸿卿，巴郡宕渠人。长沙蛮侵犯益阳，荆南地区全部沦陷。于是任命冯绲为车骑将军。驻军长沙，进军攻打武陵蛮夷，荆州平定，诏书赐钱一亿，他坚决辞让不接受。整顿军队回到京师，把功劳推给从事中郎。

《东观汉记》说：皇上亲自征讨隗嚣到达漆县，诸侯大多认为王师如此重要，不宜深入险阻。计策未决，正好召见马援，马援于是在皇上面前讲述隗嚣将帅土崩瓦解的形势、进军必胜的情况，并堆米为山，指画形势。隗嚣的军队大败溃散。

又说：吴汉即将出兵，早晨接受诏令，傍晚就上路，没有准备的时间，因此能长期担任职务，以功名终老。

又说：吴汉经常督促吏士修治兵器，皇上时常派人去看吴公在做什么，回来报告说：“正在修造进攻器械。”皇上说：“吴公隐然就像一个大敌国。”

《魏志》说：诸葛亮从斜谷出兵到达武功，司马懿抵御他。诸葛亮挑战，司马懿不出战。诸葛亮送给他妇女的头巾和发饰，司马懿大怒，上表请求决战，天子不允许，派辛毗持节站在军门来制约他。恰逢诸葛亮病逝，撤军回去，司马懿不敢追击就退兵了。百姓为此编了谚语：“死诸葛亮吓跑了活仲达。”司马懿说：“这是因为我能预料他死的原因。”司马懿巡视诸葛亮留下的营垒遗址，说：“真是天下奇才啊。”

又说：李典，字曼成。喜好学问，看重儒雅，不和诸将争功。尊敬贤能的士大夫，谦恭得像自己不如他们。

又《任城王传》说：太祖问各个儿子喜好什么，让他们各自说说志向。轮到曹彰，说：“喜好做将领。”

又说：刘晔对太祖说：“诸葛亮善于治理国家而担任丞相，关羽、张飞勇冠三军而担任将领。蜀地人民已经安定，据守险要之地，那就不可侵犯了。”

又说：贾逵，字梁道，河东人。从小做儿童游戏时，经常布置军队行列，祖父贾习认为他不一般，说：“你长大了必定做将帅。”于是口授给他几万字的兵法。

《蜀志》说：邓芝担任大将二十多年，赏罚分明，善于体恤士兵。他自己的衣食依靠官府供给，但始终不置办私人财产，妻子儿女不免饥寒，死的时候家中没有多余的财产。

又说：关羽，字云长。因逃亡到涿郡。先主在乡里聚合徒众，关羽和张飞为他抵御欺侮。

《晋书》说：应詹升任南平太守。镇南将军山简又让应詹代理督五郡军事。恰逢蜀地贼寇杜畴作乱，金银财宝满眼都是，应詹一无所取，只收集图书，没有人不赞叹。

又说：周访的威风已经显著，远近心悦诚服，智勇过人，是中兴名将。性格谦虚，从未论功夸耀。有人问周访说：“人有小的善行，很少有不自称的。您功勋如此，却从不说一句话，为什么呢？”周访说：“朝廷的威灵，将士们效力，我有什么功劳呢！”

又说：苏峻叛乱平定后论功，顾众把功劳推给蔡谟，蔡谟认为顾众首先倡议，不是自己的力量，两人都上表互相推让，评论的人赞美他们。

又说：苻坚的军队号称百万，驻扎在淝水，谢玄进去问计策，谢安没有恐惧的神色，正与谢玄下围棋，游览直到夜里才回来。指示将帅各自担当其职。谢玄等打败苻坚，驿马送来的捷报到了，谢安正与客人下围棋，看了书信就放在床上，毫无喜色。客人问他，他慢慢回答说“小孩子们打败了贼寇”。下完棋，回内室过门槛时，心里非常高兴，不觉把木屐的齿折断了。他就是如此克制情感、镇定自若。

又说：皇帝对纪瞻说：“你虽然有病，为我躺着护卫六军，益处很大。”

又《羊祜传》说：吴人侵犯弋阳、江夏，掳掠人口，诏书派侍臣送信责问羊祜不追讨的用意，并想迁移州治恢复旧制。羊祜说：“江夏离襄阳八百里，知道贼人离去也已经过了一天了。步兵才去，怎么能救得了呢！劳师动众来避免责备，恐怕不合适。过去魏武帝设置都督，都与州相近，因为兵力形势喜欢聚合厌恶分离。边境之间，一彼一此，谨慎防守罢了，这是古代的好教训。如果轻易迁州，贼人出没无常，也不知道哪里是适合州治的地方。”使者无法反驳。

又说：羊祜入朝，武帝派中书令张华问他的策略。羊祜说：“如今陛下有禅让的美德，但功德尚未显著。吴国暴政已经太甚，可以不战而胜。统一天下，振兴文教，那么陛下可与尧舜齐名，臣子可比稷契，成为百代的盛事。如果孙皓不幸死了，吴人另立贤君，即使有百万军队，长江也不能轻易渡过，会成为后患。”张华深深赞同他的计策。羊祜对张华说：“成就我志向的人，是你啊。”武帝想派羊祜躺着监督诸将，羊祜说：“攻取吴国不一定非要我亲自去，只是平定之后，要劳圣上操心罢了。功名的关头，我不敢占据。事情应当有所托付，希望慎重选择合适的人。”病情逐渐加重，于是推荐杜预代替自己，不久去世。

又说：毛穆之镇守广陵，升任右将军、宣城内史、假节，镇守姑熟。毛穆之认为戍守在近畿，不再有军事惊扰，不宜加节，上疏辞让，皇帝同意了。

又说：朱伺，字仲文，安陆人。年轻时做吴国牙门将陶丹的仆人。吴国平定后，迁到江夏。朱伺有武勇，口讷，不识字，担任郡将督，见到乡里的士大夫，只是拱手称名而已。等到做了将领，就以谦恭著称。

又说：邓遐，字应远。勇力过人，气概盖世，当时人把他比作樊哙。桓温任命他为参军，多次跟随桓温征伐。历任冠军将军，数郡太守，号称名将。襄阳城北沔水中有蛟龙，常危害人，邓遐拔剑入水，蛟龙缠住他的脚，邓遐挥剑把蛟龙砍成几段而出。

又说：刘牢之面色紫红，胡须眼睛令人惊异，而且沉着刚毅、多谋善计。

干宝《晋纪》说：文淑，字次骞，小名鸯，有武力谋略。杨休、胡烈被敌人杀害，武帝忧虑西方，派文淑出征，所向披靡，秦凉于是平定，名震天下。担任东夷校尉，姿容器识、体力，是万人之雄。

《慕容盛载纪》说：尚书左仆射兼中军慕容熙随征句骊、契丹，都勇冠诸将。

又说：皇甫真，字楚季。二十岁左右凭高才随慕容评攻打邺都，珍宝货物充斥，皇甫真一无所取，只抚恤人物、收集图书而已。

《二石伪事》说：郭权投降石虎，石虎问郭权说：“你如果抓到我，会杀我吗？”郭权说：“如果当时抓到至尊，一定毫不犹豫地杀。”石虎说：“你是健将啊。”于是和他一起商议事情。

张蛙本姓弓，是上党人。力气过人，能拉着牛走。苻坚非常宠爱他，常常让他随侍左右，最终成为名将。他所在之处都有特殊功绩，世人称邓羌、张蚝都是万人敌。

姚泓在长城下驻军，王镇恶安抚慰劳士卒，于是身先士卒，腾跃争先，姚泓的军队一时崩溃逃散。姚泓的妻子儿女归降高祖（刘裕），到了京城，王镇恶在灞上迎接，高祖慰劳他说：“成就我霸业的人，真是你啊。”王镇恶拜了两拜，辞谢说：“这是明公的威势和各位将领的力量，我王镇恶有什么功劳呢！”高祖笑着说：“你想学冯异吗！”

桓玄说：“刘毅勇冠三军，当今确实无人能敌。”

刘顺的幢主樊僧爱勇冠三军，军中将士都畏惧他。

曹景宗在建武四年随太尉陈显达向北围攻马圈，用两千奇兵击败北魏军，援救被中山王元英四万人围困的部队。等到攻克马圈，陈显达论功行赏，把曹景宗排在后面，曹景宗退下后没有怨言。

垣崇祖初次见到高帝（萧道成），就自比韩信、白起，大家都不相信，只有高帝一人认可他。等到击败北魏军的捷报传来，高帝对朝臣说：“崇祖常自比韩、白，如今真是这样的人啊。”提升他为都督。

冯道根每次征战，始终不说自己的功劳，他的部下有人埋怨非议他，冯道根解释说：“英明的君主自己会察辨功劳的多少，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梁武帝曾指着冯道根给尚书令沈约看，称赞他口不言功，沈约说：“这是陛下的大树将军。”

陆纳分派他的部众，乘轻快战舰偷袭巴陵，清晨到达城下，骠骑将军才开始召集诸将商议。他走出营垒门，坐在胡床上观望。贼军乘水势前来进攻，箭如雨下，人心骚动，没有不震惊恐惧的。而骠骑将军正在吃甘蔗，毫无惊慌之色。

北齐派其将领窦泰奔赴潼关。太祖（宇文泰）将要袭击窦泰，众人都认为困难，太祖向宇文深问计，宇文深回答说：“窦氏是高欢的骁将，常常倚仗他来抵御外侮。”

刘丰，原本是河间乐城人。刘丰有雄壮的姿态和豪迈的气概，果敢坚毅超过常人；能言善辩，喜好谈论军事。

辛术，字怀哲，是陇西狄道人。他清廉节俭，少私寡欲。等到平定楚地、安定淮南，所有货物一毫不取，只收集典籍，大多是晋、宋、齐、梁时期的善本，收集了一万多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