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四

《释名》说：坐，就是挫。骨节弯曲屈折。（“小人群党，坐于王床。”王床，是指王者的床。）

《毛诗·车邻》说：已经见到君子，一起坐着弹瑟。

《礼记·曲礼上》说：作为人子，坐时不要坐在席的正中间。

又说：两人并坐或并立时，不要插身其间。

又说：男女不要混杂着坐。

又说：站立时不要歪斜，坐时不要像簸箕一样伸开双腿。

又说：有忧患的人要坐在旁边的席子上，有丧事的人要坐在单独的席子上。

又说：闲坐时尽量靠后，饮食时尽量靠前。

《左传·襄公二十六年》说：伍举逃往晋国，声子在郊外遇到他，铺开荆草一起坐着吃东西。（班，铺开；荆，荆草，指坐垫。）

又襄公二十七年说：卫国的子鲜逃往晋国。卫公派人阻止他，他不肯。到了黄河边，又派人阻止他。他阻止了使者，并在黄河边盟誓，寄托在木门，（木门，是青向的地方。）不面向卫国而坐。（怨恨极深。）

又定公四年说：申包胥到秦国请求援军，七天没有喝一勺水。秦哀公为他赋《无衣》，他叩了九次头然后坐下，秦军于是出兵。

《春秋演孔图》说：孔子身高十尺，腰围九围，坐着像蹲着的龙，站着像牵着的牛。

《尔雅》说：妥，是安坐的意思。

《汉书》说：单父人吕公，和沛县县令交好，为躲避仇人跟随县令来到沛县，成了门客，于是安家在那里。沛中的豪杰官吏听说县令有贵客，都前去祝贺。萧何担任主吏，负责收礼金，（进，是聚会礼金的财物，主管收礼金并记账，进是礼金的意思。）对各位大夫说：“贺礼不满一千钱的，坐在堂下。”高祖当时是亭长，于是假称谒见说：“贺钱一万。”实际没有拿一文钱，进去拜见。吕公大惊，起身到门口迎接。吕公喜欢给人看相，看到高祖的相貌，因此非常敬重他，请他入座坐在上座。

又说：皇上驾临上林苑，皇后和慎夫人随从。在宫中时，她们常同坐。等到就座时，郎署袁盎把慎夫人的座位向后挪，慎夫人生气，不肯坐。皇上也生气，起身。袁盎说：“陛下既然已经立了皇后，慎夫人是妾，妾和主上怎么能同坐呢？”

又说：茂陵人徐生上书说：“霍氏势力太盛。”后来霍氏被诛灭，告发霍氏的人都被封赏。有人替徐生上书说：“我听说有个客人拜访主人，看到灶的烟囱是直的，旁边堆着柴草。客人对主人说，改成弯曲的烟囱，把柴草搬远些，否则会有火灾。主人默不作声。不久，家里果然失火。邻里一起救火，幸好扑灭了。于是主人杀牛致谢。那些被烧伤的邻居坐在上座，其余的人按功劳大小依次就座，唯独没有提到建议改烟囱的人。”

又说：高祖派陆贾赐给赵佗印信，封他为南越王。陆贾到了，赵佗梳着椎髻，伸开两腿坐着接见陆贾。（基倨，意思是伸开两腿坐着，也叫箕踞。）

又说：谚语说：“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又说：陈遵字孟公。当时有个列侯和陈遵同姓，每次到他家，门人说陈孟公来了，在座的人没有不震惊的。等到了发现不是，于是称那个人为陈惊坐。

《东观汉记》说：皇上驾幸谯县。派王霸攻打周建，贼人箭如雨下射入城中，射中了王霸面前的酒尊，王霸安坐不动。

又说：隗嚣围困来歙，皇上亲自率军救援。围困解除后，设酒大宴，赐给来歙特殊的席位，坐在众将之上。

谢承《后汉书》说：汝南人薛惇字子礼，担任北海长。家境贫困，坐的席子没有完整的。妻子说：“你身为长官，没有俸禄留给子孙，难道连完整的席子也没有吗？”薛惇把好席子给别人，自己坐破的。

又说：郑敬字次都。在大泽中钓鱼，折断菱角坐着，用荷叶垫肉，用葫芦瓢盛酒，弹琴读书自娱。

范晔《后汉书》说：袁术僭越称帝，人心离散，想北去青州投靠袁谭，曹操派刘备拦截他回寿春，到江亭坐在竹席床上叹息说：“袁术竟然到了这个地步吗？”吐血而死。

又说：孔融性情宽容，很少猜忌，爱惜人才，喜欢诱导提携后辈。等到退居闲职，宾客每天满门。他常感叹说：“座上宾客常满，杯中酒不空，我就无忧了。”和蔡邕一向交好，蔡邕死后，有个虎贲士相貌像蔡邕，孔融每次酒酣，就拉他同坐。

又说：郑公业劝谏董卓说：“张孟卓是东平的长者，坐不窥堂。”（意思是目不斜视。）

《吴书》说：孙权送于禁回去，群臣送于禁。虞翻对于禁说：“你不要以为吴国无人，只是我的计谋未被采用而已。”于禁虽然被虞翻厌恶，但仍然非常赞叹虞翻。魏文帝为虞翻设了空座。

《蜀志》说：费祎担任诸葛亮司马。当时军师魏延和长史杨仪互相憎恨，每次并坐议事，魏延有时举刀对着杨仪，杨仪泪流满面。费祎常坐在他们中间，劝解分别，在诸葛亮在世时，充分发挥了魏延和杨仪的作用。

又说：王平字子均，巴西宕渠人。生长在军队中，手不能写字，认识的字不超过十个。但他口授写书，都很有道理。让人读《史记》、《汉书》等传记给他听，完全理解其中的含义。从早到晚，端正坐着，神态庄重。

《吴志》说：步骘字子山，和广陵人卫旌一起靠种瓜自给。会稽人焦征羌，是郡中的豪族。步骘等人递名帖献瓜，焦征羌见了他们，靠在几案坐在帐中，在地上铺席让步骘、卫旌坐。卫旌感到羞耻愤怒，步骘神色自若。

邓粲《晋记》说：裴遐性格恬静温和。同辈中有人试探裴遐，把他推下床。裴遐拂拭衣服重新坐下，言语神色没有变化。

《汉晋春秋》说：王褒的父亲王仪被文帝杀害，王褒从未面向西坐，表示不臣服。

《晋中兴书》说：陶淡字处静。十五岁时，就服食丹药不食五谷。家中财产千金，僮仆数百，陶淡整天端坐拱手，绝不结婚。住在临湘县山中，建了小草屋，仅够容身。有时回家，设小床独坐，不与人同坐。

《何晏别传》说：何晏小时候，武帝非常赏识他，想认作儿子。每次带他出游，让他和皇子们按长幼排序。何晏稍微察觉，于是坐时就坐单独的席位，停时就独自站立。有人问他原因，他回答说：“按礼制，不同宗族的人不能混坐。”

《孟嘉别传》说：庾亮兼任江州刺史，孟嘉担任从事。褚褒担任豫章太守，外出朝见。庾亮正月初一大会，当时名士都聚集，孟嘉的座位离得很远。褚褒问庾亮：“听说有个孟嘉，在哪里？”庾亮说：“在座中，你自己找。”褚褒看遍众人，指着孟嘉对庾亮说：“莫非是这位吗？”庾亮高兴地笑了。孟嘉被褚褒认出，于是更加看重孟嘉。

皇甫谧《高士传》说：管宁常坐在一张木榻上，五十多年。榻上膝盖接触的地方都磨穿了。

《六韬》说：文王外出打猎，看到吕尚坐在茅草上钓鱼，于是拜了两次和他一起回去。

又说：纣王的时候，妇女坐在绮丽的席子上。

《晏子》说：景公打猎，休息时坐在地上吃东西。晏子后到，割下芦苇当席子。景公不高兴地说：“你为什么铺席子？”晏子回答说：“我听说穿着铠甲坐在阵地上不铺席，审理案件不铺席，监牢里不铺席，这三种情况都是忧患之事，我不敢用忧患之事来陪侍您坐。”

《孟子》说：晋平公对亥唐，亥唐说进来才进来，说坐下才坐下，说吃饭才吃饭，即使是粗米饭菜汤，也没有不吃饱的。

《庄子》说：原宪住在鲁国，住在环堵的屋子里，正坐着弹琴唱歌。

《风俗通》说：延熹年间，中常侍单超、左悺、徐璜、具瑗、唐衡在皇帝左右，放纵他们的奸恶。当时人编话说：“左回天，徐转日，具独坐。”意思是他们受信任，比圆转还厉害。

又说：汝南人陈伯敬，走路一定抬脚，坐着一定端庄。

《郭子》说：何次道（何充，字次道）去王导丞相那里，丞相用麈尾敲着床，招呼何充一起坐，说：“来，来，这是你的位置。”

《世说》说：魏明帝让皇后的弟弟毛曾和夏侯太初（夏侯玄）坐在一起，当时人称这是芦苇倚靠着玉树。

《语林》说：马融推算浑天仪不合，召来郑玄让他算，一次就算出来了。等到郑玄学业完成告辞回去，马融心里忌惮他，郑玄也怀疑有人追赶，于是坐在桥下，在水上踩着木屐。马融果然转告叮嘱要追他。对身边的人说：“郑玄在土下、水上，踩着木，这必死无疑。”于是停止了追赶。

《俗说》说：王僧敬神明俊朗透彻，是当时的标杆。桓玄时聚集宾客，没有能超过他的。王僧敬在座，大家都不觉得还有其他人。座中没有王僧敬，就觉殷仲文、谢益寿还算不错。王僧敬兄弟在斋中列坐，见到他们像神仙一样。小人从门前经过，都肃然起敬，汗毛竖立。嵇康《绝交书》说：“端正坐一会儿，腿麻得不能摇动。”

○卧

《说文》说：眠，是闭上眼睛。寝，是生病躺着。卧，是休息。

《释名》说：卧，是变化。精神的变化和醒时不同。寐，是静谧；谧，是安静无声。寝，是侵犯，损减事功。瞑，是泯灭，无知无觉泯然的样子。

《礼记·玉藻》说：君子睡觉总是头朝东。（郑玄注说：头朝向生气所在的方向。）

又《乐记》说：魏文侯问子夏说：“我端正冠冕听古乐，就怕睡着；听郑卫之音，却不知疲倦。”

《论语·公冶长》说：宰予白天睡觉。孔子说：“朽木不可雕琢，粪土做的墙不可粉刷，对于宰予，我还责备什么呢？”（诛，责备。）

又《乡党》说：睡觉时不要像死尸一样直挺挺的。（伸展手足，像死尸的样子。）

《史记》说：吴起担任将领，和最低等的士兵同衣同食。睡觉不铺席子，行军不乘车骑马。

又说：皇上亲自率军攻打黥布，群臣留守，都送到灞上。留侯张良生病，勉强起身，到曲邮，趁机劝皇上让太子担任将军，监管关中军队。皇上说：“子房虽然有病，勉强躺着，辅佐太子。”

《汉书》说：黥布反叛，皇上生病，想派太子攻打他。吕后趁机对皇上哭着说：“皇上虽然有病，勉强坐在辎车里，躺着监督他们，将领们不敢不尽力。”

又说：皇上想废掉太子。吕后派建成侯吕泽胁迫张良说：“您一直是皇上的谋臣，现在皇上想换太子，您怎么能高枕而卧呢？”

又说：汲黯被任命为淮阳太守，汲黯伏地推辞不接受。皇上说：“你看不起淮阳吗？只是淮阳官吏和百姓关系不好，我只需借重您的威望，躺着治理就行了。”

又说：当初，武帝遗诏因为讨伐莽何罗的功劳，封金日磾为秺侯。金日磾因皇帝年幼不接受封爵，辅政一年多，病重。大将军霍光奏请封赏，金日磾躺着接受印绶，一天就去世了。

又说：吴楚反叛，缺粮，饥饿，想退兵多次挑战。周亚夫始终不出战。夜里，军中惊乱，内部互相攻击，乱到帐下。周亚夫始终躺着不起来，不久也安定了。

又说：董贤常和皇上一起睡。有一次白天睡觉，董贤的头压住了皇上的衣袖，皇上想起床，怕惊动董贤，于是割断衣袖起来。

又说：王莽军队在外被击破，大臣在内反叛，忧愁烦闷吃不进东西，只喝酒吃鲍鱼。读军书疲倦了，就靠着几案睡觉，不再上床。

《后汉书》说：彭宠自立为燕王。他的妻子多次做恶梦，又常见怪异之事。五年春，彭宠斋戒，独自在便室，家奴子密等三人趁彭宠睡觉时，一起把他绑在床上。然后告诉外面的官吏说：“大王斋戒禁闭，让所有官吏都去休息。”

《东观汉记》说：吴汉在平原攻打富平、获索两支贼军。第二年春，贼帅率五万多人，夜间攻打汉军营地，军中惊乱，吴汉坚卧不动。

又说：皇上在邯郸宫，白天在温明殿睡觉，耿弇进来，走到床前，请求奏事。趁机说：“现在更始帝失政，天下可以发檄文平定。”

又说：杨政曾去拜访杨虚侯马武，马武称病躺着，想让杨政拜在床下。杨政进门，直接上床坐下，马武怨恨，说话不高兴。杨政于是说：“藩臣不想着求贤报国，却骄慢天下英才，今天谁动一动，刀就刺进胁下。”左右大惊。

《蜀志》说：先主刘备平定益州后，广汉太守夏纂请秦密担任师友祭酒，兼任五官掾，称他为仲父。秦密称病躺在茅舍里，夏纂带着功曹石祐、主簿王并到秦密家的社坛下谈话，秦密照旧躺着。

沈约《宋书》记载：羊欣，字敬玄。他的叔父羊不疑担任乌程县令。羊欣十二岁时，王献之任吴兴太守，非常赏识喜爱他。王献之常在夏天到县里来，羊欣穿着新绢裙午睡，王献之在他裙上写了几幅字才离开。羊欣的书法本来就工整，从此更加精妙。

《锺离意别传》记载：严遵和光武皇帝刘秀都是太学生。他们一同游学到其他县，跟随同门老师精研学问。夜晚住宿时，两人因寒冷无法安睡，互相说道：“将来如果富贵了，要记得今日的艰难，不要互相遗忘。”

《罗含别传》记载：罗含，字君章。年少时曾在白天睡觉，梦见一只花纹色彩异常的鸟，径直飞进他嘴里。

《杜祭酒别传》记载：杜君新做了一条被子，柔软舒适，睡觉醒来很晚才起床，于是感叹：“柔软的东西使人睡懒觉！”觉得这是奇异的事，就让人去看田间路上有没有受寒的人，把被子送给那人，自己平时只盖布被。

《会稽典录》记载：陈修，字奉迁。年轻时担任郡里的吏员。他学习《韩诗》和《穀梁春秋》，家境贫寒做小吏，常常挑着担子出入，上下级之间经常吃干粮。每到正月初一和腊祭，他总躺在床上不起来。同僚邀请他，他也不肯去，他的志向节操就是这样。

《吴越春秋》记载：楚平王派使者带着封好的官印绶带，去追召伍子胥。伍子胥在半夜睡醒，忽然仰天悲叹，说道：“父兄都死了，我还能投奔谁呢？”泪流满面。他担心被楚国人抓住，于是拉满弓，拿着箭，步行走出东城。

《韩非子》记载：堂谿公拜见韩昭侯说：“现在有白玉酒杯没有底，有瓦器有底，您渴了，会用什么？”昭侯说：“用瓦器。”堂谿公说：“作为君主如果泄露群臣的话，就像玉杯没有底一样。”昭侯从此每次和堂谿公谈完国事回来，就独自躺下，唯恐梦话泄露给妻妾。

桓谭《新论》记载：汉成帝巡幸甘泉宫，下诏让杨雄作赋。杨雄疲倦躺下，梦见自己的五脏掉在地上，用手收起来放回体内。醒来后，气短乏力，一年后就去世了。

《郭子》记载：王长史（王仲祖）病重，在灯下躺着，转动麈尾看着它，叹息道：“像我这样的人，竟然活不到四十岁。”等到他去世，刘尹（刘惔）来参加殡葬，将璧玉柄的麈尾放入棺材中，因而悲痛欲绝。

《世说新语》记载：袁绍年轻时，曾派人夜里用剑掷向曹操，剑稍微偏了一点，没有刺中。曹操拨开剑，估计后面来的剑一定会更高。于是他就安然躺在床上，剑果然从高处飞来。

又记载：郝隆在七月七日这天，到太阳下仰面躺着。别人问他为什么，他回答说：“我在晒书。”

《语林》记载：王子敬（王献之）在书房里躺着，小偷进入书房拿东西打包，房间里几乎被搜刮干净。王子敬躺着不动，小偷又登上床，想要找什么东西。王子敬于是喊道：“小偷，青毡是我家的旧物，可不可以特地留下？”于是，这群小偷才知道他没有睡着，全都丢下东西惊慌逃走。

○睡

《左传·宣公上》记载：赵宣子（赵盾）进谏，晋灵公很厌恶他，派鉏麑去刺杀他。鉏麑清晨前往，赵宣子准备上朝时间还早，正坐着打盹。鉏麑退出来叹息说：“不忘恭敬，是百姓的主人。杀害百姓的主人，是不忠；放弃国君的命令，是不守信。这两者有一项，不如死了。”于是撞槐树而死。

《汉书·礼乐志》记载：魏文侯最喜欢音乐，他对子夏说：“听古乐就想睡觉，而听郑国、卫国的音乐，我就不知道疲倦。”

又记载：陈咸，字子康。他父亲陈万年曾生病，把陈咸叫到床前教诲。说到半夜，陈咸打瞌睡，头碰到屏风，陈万年大怒，要用棍子打他。陈咸磕头谢罪说：“您说的我都明白了。您是在教我谄媚。”陈万年于是不再说了。

《晏子春秋》记载：齐景公在梧丘打猎，夜色还早。景公坐着打瞌睡做梦，梦见五位大夫面向北方喊冤。景公醒来，召见晏子，晏子回答说：“从前您的父亲灵公打猎时，五位大夫惊吓了野兽，所以被砍头埋葬在这里，命名为‘五大夫之丘’。”景公于是命人挖开坟墓重新安葬。

《世说新语》记载：曹操说：“我睡觉时不可随便靠近，靠近我就会砍人，我自己也不知道，左右的人要特别小心。”此后，他假装睡觉，有个宠爱的人偷偷用被子给他盖上，他就顺势把那人砍杀了。从此以后，他安睡时，没有人敢靠近。

《郭子》记载：许侍中、顾司空进入王导丞相的帐中睡觉。（此事在帐部有记载。）

《益部耆旧传》记载：何袨担任成都县令。他常常在睡觉时醒来就能察觉奸诈之事。大家都畏惧何袨揭发隐情。有人认为他有道术能预知，没有人再敢欺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