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四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太平御览》
作者：李昉等
时代：北宋
类别：类书 · 白话译文
卷目：乐部
章节：卷四

## 本章概览

从葛天氏的三个人执牛尾踏歌，到黄帝命伶伦铸钟创《咸池》，音乐自诞生起便与政治功德紧密相连。颛顼效仿八风作《承云》以祭上帝，帝喾令咸墨制《九招》并让凤鸟起舞，尧命质仿溪谷之声制《大章》，舜修《九招》彰明帝德。禹治水功成，命皋陶作《夏龠》九成；汤伐桀救民，令伊尹作《大护》与《晨露》；武王伐纣，命周公制《大武》；成王平叛，周公又制《三象》赞德。此后历代帝王莫不制礼作乐以彰显正统：秦始皇改周《五行》舞，汉高祖改《韶》为《文始》，叔孙通依秦乐师定庙乐，武帝立乐府采诗夜诵，魏明帝定《武始》《咸熙》《章斌》三舞，晋武帝制《正德》《大豫》，梁武帝自制四通校雅乐，定《大壮》《大观》二舞，并改十二雅乐名。隋文帝制《大武》舞，唐太宗作《破阵乐》与《庆善乐》，高宗自制十二乐章。乐舞之名虽代有更易，其核心始终是“乐与政通”——太一生两仪，阴阳合而成文，先王因中和而制乐。若君主奢纵，如桀纣作侈乐、宋齐制淫声，则百姓怨而生命伤。故乐之兴废，实为世道隆替之镜鉴。

本章从葛天氏乐八章开始，依次叙述了从黄帝到唐代各个朝代的乐舞制作、名称及演变，并引用了多种古籍记载。

本章为《太平御览·乐部》卷四，系统记录了从上古到唐代的乐舞制度，包括历代乐舞名称、制作缘由、改革变迁等，是了解中国古代音乐史的重要文献。

## 正文

从前葛天氏的音乐，三个人拿着牛尾巴，踏着脚唱八章歌：（投就是踏的意思。）第一章叫《载民》，第二章叫《玄鸟》，第三章叫《遂草木》，第四章叫《奋五谷》，第五章叫《敬天常》，第六章叫《达帝功》，第七章叫《依地德》，第八章叫《总禽兽之极》。

又说：黄帝命令伶伦和营援铸造十二口钟来调和五音，用来配合英韶，在仲春二月乙卯日，太阳在奎宿位置时开始演奏，命名为《咸池》。帝颛顼生在若水。居住在空桑，（空桑，城邑名。）于是登上帝位。与天道相合，正风于是运行，德行与天相合，声音像熙熙、凄凄、锵锵。帝颛顼喜欢这种声音，于是命令飞龙仿效八种风的音乐，命名为《承云》，用来祭祀上帝。于是命令鳝先做音乐的倡导者，（倡始。）鳝于是仰卧，用尾巴敲击腹部，声音英英。（和盛的样子。）帝喾命令咸墨制作《唐歌》、《九招》、《六列》、《六英》，倕又制作了击鼓、钟磬、吹笭、展管篪、鞀推衡。帝喾于是令人弃，（两手相击叫弃。）有的敲击鼙，敲钟磬，吹笭，展管篪，于是命令凤、天翟跳舞。帝喾非常高兴，于是用来安乐帝德。（康，乐也，安也。）帝尧即位，于是命令质制作音乐。质于是效仿山溪山谷的声音来歌唱，（质应当为夔。）于是用糜辂冥缶敲击，又拊石击石，用来象征上帝玉磬的声音，让百兽跳舞，瞽叟于是分五经之瑟，（拌，分。）制作成十五弦的瑟，命名为《大章》，用来祭祀上帝。舜即位，卯延于是分瞽叟所做的琴，增加八根弦做成二十三弦的瑟。帝舜于是命令质修订《九招》、《六列》、《六英》，用来彰明帝德。禹为天下勤劳，日夜不停，疏通大河，决开壅塞，凿开龙门，降低漻水引导黄河，疏通三江五湖，注入东海，以利于百姓。于是命令皋陶制作《夏龠》、《九成》，以昭示他的功绩。殷汤即位，夏桀无道，残害万民，侵削诸侯，不守法度，天下以此为患。汤于是率领六州军队讨伐桀的罪行，功名大成，百姓安宁。汤于是命令伊尹制作《大护》，歌《晨露》，修订《六招》、《六列》、《六英》，以彰显他的善德。周文王居住在岐山，诸侯离开殷的三项暴行而归附文王。（三暴行：剖心，断胫，剖孕妇之腹。）散宜生说："殷可以讨伐了。"文王不答应。周公旦于是作诗说："文王在上，于昭于天。周虽旧邦，其命维新。"以端正文王的德行。武王即位，率领六师讨伐殷。六师未到，用兑用兵，在牧野战胜了殷。于是在京都大室献上俘虏和割下的左耳，于是命令周公制作《大武》。成王即位，殷民反叛，成王命令周公讨伐他们。商（服象这种野兽）在东夷作恶，周公于是率领军队追逐到江南。于是制作《三象》，以赞颂他的德行。所以音乐的由来很久远了。生于度量，本于太一。太一生出两仪，两仪生出阴阳，阴阳变化，一上一下，合在一起形成文章。浑浑纯纯，分离又复合，复合又分离，这就是天的常道。天地像车轮一样，终了又再开始，极尽又返回，没有不恰当的。日月星辰，有的快有的慢，宿日不同，以完成它们的运行。四季交替兴起，有的寒有的暑，有的短有的长，有的柔有的刚。万物所出的初始，本于太一，由阴阳变化；萌芽开始发动，寒冷凝结成形，形体有处所，没有不发出声音的；声音出于和谐，和谐出于适中，先王安定，乐由此产生。天下太平，万民安宁，都受君主教化，乐才可以成功。音也有适中，太大就会心志动荡，用动荡的心听大的声音，耳朵就会容纳不下；容纳不下就会横塞，横塞就会振动大，（振，动。）小就会心志嫌恶；用嫌恶的心听小的声音，耳朵就不充满，不充满就不满足，（詹，詹音也。）不满足就会空虚。太清则心志危惧，用危惧的心听清音，耳朵就会极溪；（溪灵极病。）极溪就不监察，不监察就会枯竭。（监，察。）太浊则心志低下，用低下的心听浊音，耳朵就不收摄；不收摄就不专一，不专一就会发怒。（不搏，入不专一人。）所以太大、太小、太清、太浊都不适中。桀纣制作奢侈的音乐，大鼓钟磬管箫的声音，以巨大为美，以众多为壮观；诡怪奇特瑰丽，耳朵不曾听过，眼睛不曾见过，务求互相超过，不适用度量。宋国衰败时，制作了十钟。（钟律的名称。）齐国衰败时，制作了大吕。楚国衰败时，制作了巫音。奢侈就偏离了，从有道的人看来，就失去了音乐的真情。那种音乐不快乐，百姓怨恨，生命受伤害。生命和音乐的关系，就像冰和炭，反而各自在外，这是因为不知道音乐的真情，而以奢侈为务的缘故。

又说：帝颛顼喜欢音乐，于是命令飞龙制作八种风的音乐，命名为《承云》。帝喾命令咸池黑制作《唐歌》、《九招》、《六列》。禹疏通三江五湖，命令皋繇制作《夏龠》、《九成》。汤率领六州讨伐桀的罪行，命令伊尹制作《大护》、歌《晨露》。武王率领六师讨伐殷，于是命令周公制作《大武》。商人役使大象在东夷作恶，周公率领军队驱逐他们，到达江南，于是制作《三象》，以赞颂他的德行。

《乐书》说：谨按《礼记》疏说："伏羲的音乐叫《立基》，是说伏羲的时代五运成立，甲历开始奠基，画八卦以确定阴阳，造琴瑟以协调律吕，继承德行的音乐，所以叫《立基》。神农的音乐叫《下谋》，是说神农播种百谷，济养群生，造五弦琴，演六十四卦，承继基础建立教化，设降神之谋，所以音乐叫《下谋》，以表明功绩。黄帝的音乐叫《云门》，是说黄帝之道成就万物，使人民明理共同拥有财物，德行如云出于其门，人民可以有族类，所以音乐叫《云门》。"

《帝系谱》说：女娲命令娥陵氏制作都良管，以统一天下的音律。又命令圣氏制作班管，符合日月星辰，命名为《充乐》。乐完成后，天下隐微之事没有不合于理的。

《乐纬》说：黄帝的音乐叫《咸池》，（池是施的意思。施加于民，所以叫咸池。）颛顼的音乐叫《六茎》，（道有根茎，所以叫六茎。）帝喾的音乐叫《五英》，（道有英华，所以叫五英。）尧的音乐叫《大章》，（尧时仁义大行，法度彰明，所以叫大章。）舜的音乐叫《箫韶》，（韶是绍的意思。舜继承尧之后，修行其道，所以叫箫韶。）禹的音乐叫《大夏》，（禹继承二帝之后，道重太平，所以叫大夏。）殷的音乐叫《大护》，（汤继承衰世而兴起，维护先王之道，所以叫大护。）周的音乐叫《勺》，又叫《大武》。（周继承衰世而兴起，斟酌文武之道，所以叫勺。）

《春秋元命包》说：君王不凭空制作音乐。音乐，是和谐充盈于内部，发动于外部。顺应其发动的时机，制礼作乐来完成它，所以制作音乐的人必定返回天下最初的快乐，以自己为本。舜的时候，民众乐于他继承尧的帝业，所以韶是继承的意思。禹的时候，民众非常乐于他频繁地继承三位圣王相继，所以夏是大的意思。（骈读曰频。频犹如凡。）汤的时候，民众非常乐于他拯救患害，所以护是拯救的意思。文王的时候，民众乐于他兴师征伐，所以武是征伐的意思。这四种，天下共同欢乐是一样的，但他们共同欢乐的起点，不能一样。（各自欢乐其君主的作为，所以不能将四家合而为一。）

《乐苑》说：文王的音乐名叫《巨业》，武王的音乐名叫《象武》。

《汉书》说：乐家有能制作雅乐声律的，世代在大乐官，但只能记住那些铿锵的钟鼓声音，不能说明其含义。高祖时，叔孙通沿用秦朝的雅乐师制作高庙乐，太祝在庙门迎神时演奏《嘉至》，（李奇说：嘉，善也。善神之至。）如同古代降神的音乐。皇帝进入太庙时演奏《永至》，作为行步的节奏，如同古代的《采荠》《肆夏》。献上乾豆时演奏登歌，不吹管弦以扰乱人声，想让在位者都听到，如同古代《清庙》之歌。登歌奏两遍后，下殿演奏《休成》之乐，（服虔说：叔孙通所奏乐也。）赞美神明已经享用祭品。皇帝献酒，在东厢坐定，奏《永安》之乐，赞美礼仪已经完成。又有《房中祠》乐，是高祖的唐山夫人所作。（韦昭说：唐山，姓也。）说：周朝有《房中乐》。到秦朝，名叫《寿人》。孝惠二年，派乐府令夏侯宽备齐箫管，改名为《安世乐》。高祖奏《武德》、《文始》、《五行》之舞。孝文庙奏《昭德》、《文始》、《四时》、《五行》之舞。《武德》舞，是高祖四年制作的，用来象征天下乐于实行，武以除乱。《文始》舞，本来是《韶舞》。高祖六年，改名为《文始》，以示不沿袭。《五行》舞，本来是周朝的舞。秦始皇二十六年，改名为《五行》。四时舞，是孝文制作的，用来表明天下安和。大概乐是自己所作的。明，是制度。乐是沿用先王的乐，表明有法度。孝景帝采用《武德》舞，作为《昭德》，以尊大宗庙。到孝宣帝采用《昭德》舞，作为《采德》，以尊世宗庙。世宗庙、诸帝庙都经常演奏《文始》、《四时》、《五行》舞。高祖六年，又制作了《昭容》乐。《昭容》乐，如同古代的《韶夏》，主要出自武德舞。礼容乐，出自《文始》、《五行》舞。舞者进入时没有音乐，因为将要到至尊面前，不敢用乐。出去时用乐，是说武不失节，能以礼乐结束。都沿袭秦朝旧事。当初，高祖平定天下后，经过沛县，与故乡父老一同欢乐，醉酒，作了《风起》的诗，让沛中儿童一百二十人学习歌唱。到武帝制定郊祀之礼，在甘泉祭祀太一，到祭祀位置，在汾阴、泽中方丘祭祀后土，于是设立乐府，采集诗歌，依声诵读，有赵代秦楚的歌曲。用李延年为协律都尉，举荐司马相如等数十人，善于作诗赋，大致论述律吕，以和合八音的曲调，作了十九章之歌；在正月上辛日使用在甘泉圆丘，让童男女七十人一起，从黄昏祭祀到天明，夜里，常有神光如流星，上集于祭坛，天子从竹宫遥望而拜。（韦昭说：以竹为宫，天子居之。）

《后汉书》东平王刘苍议，认为汉朝旧典，宗庙各自演奏其乐，都不相沿袭，以表明功德。光武帝受命中兴，拨乱反正，修建三雍，肃敬祭祀，德化巍巍，比隆前代。歌用来咏德，舞用来象功。世祖庙乐舞名应该叫《大武》之舞。谨采摘百官颂中可以登用的，歌一章四句作为曲。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魏志》说：明帝时，有人上奏武皇帝拨乱反正为魏太祖，演奏《武始》之舞；文皇帝应天受命为魏高祖，演奏《咸熙》之舞；明帝制作兴治为魏列祖，演奏《章斌》之舞。

沈约的《宋书》记载：周朝保存了六代的乐舞。到秦朝时只剩下《韶舞》而已。起初周朝的乐舞叫《五行》，汉高祖把《韶舞》改名为《文始》，以表示不沿袭旧制。高祖又创作了《昭容乐》。《昭容》产生于《武德》，礼容产生于《文始》和《五行》。汉朝有《云翘》、《育命》两种舞蹈，虽然不知道它们从哪里来，但旧时用来祭祀天地。到明帝初年，东平宪王刘苍综合确定了公卿们的意见，说："宗庙祭祀也各自演奏乐舞，不应相互沿袭，这是为了彰显功德。"于是选取《文始》、《五行》、《武德》、《真修》作为文舞和武舞。又创作了一章舞歌，进献给始祖庙。皇初二年，把汉朝的《巴渝》舞改名为《昭武》舞，把宗庙的《安世乐》改名为《正世乐》，《加至乐》改名为《迎灵乐》，《琥德乐》改名为《武颂乐》，《昭容乐》改名为《昭业乐》，《云翘舞》改名为《凤翔舞》，《育命》舞改名为《灵应舞》，《武德舞》改名为《武颂舞》，《文始舞》改名为《大韶舞》，《五行舞》改名为《大武舞》。这些歌诗大多沿用了前代的文辞，只有魏国刚建立时，让王粲改写了《登歌》、《安世》和《巴渝》的诗辞而已。

又说：晋武帝太始二年，改写了郊庙的新歌，乐舞也沿用旧制。又把魏朝的《昭武》、《羽龠》舞改名为《宣文舞》。咸宁元年，下诏确定祖宗的庙号，而庙乐共同使用《正德》、《大豫》之舞。到东晋初年建立宗庙时，尚书下文书给太常，询问祭祀应该使用什么乐名。太常贺修回答说："旧都荒废，现在这些乐舞已经散失，音韵曲折，又没有懂行的人，所以现在难以用音律来谈论。"当时因为没有雅乐器和乐师，省去了太乐和鼓吹令。此后逐渐得到了登歌，但食举之类的乐舞还没有完备。所以太宁末年，又寻访防孚等人加以增补。咸和年间，才重新设置太乐宫，收集研习散失的乐舞，但还没有金石乐器。起初，荀勖已经用新律制作了两种舞蹈，接着又修正钟磬。荀勖去世后，事情还没有完成。元康三年，下诏让他的儿子黄门郎荀蕃修定金石器乐，用于郊庙祭祀。不久遭遇战乱，没有人能记录下来。

又说：魏国公卿上奏说："烈祖没有制定乐舞，这不足以昭示德行、彰显功绩。歌用来歌颂德行，舞用来象征事迹。文治武功兼备，称作文武兼备，圣明的德行因此而彰显。臣等谨慎地制定乐舞，命名为《章斌》、《文武》之舞。"

又说：武帝永初元年，有关部门上奏说皇朝刚刚建立庙祀，应该设置雅乐，于是沿用了晋朝的音乐。太常郑鲜之等人各自撰写了新歌，黄门侍郎王韶之撰写了七首歌，都下令使用。十二月，又上奏按照旧制在正月初一朝会时设置乐舞，改写了太乐的各种歌诗。王韶之撰写了二十二章。又把《正德》舞改名为《前舞》，《文悦》舞改名为《后舞》。文帝元嘉九年，大乐令锺宗之重新调整金石乐器。到十四年，治书令史奚纵又加以改动。二十二年，南郊祭祀开始设置登歌，下诏让颜延之创作歌诗，庙舞仍然空缺。孝武帝建元元年，有关部门上奏说前殿中曹郎荀万秋建议郊庙祭祀应该配备完整的乐舞。于是让朝廷内外广泛讨论，竟陵王刘诞等人都赞同荀万秋的意见。建平王刘宏建议，把《凯容》作为《韶舞》，《宣烈》作为《武舞》，祖宗庙乐总以德来命名，章皇太后的《永乐》、《永至》等乐舞仍旧沿用，皇帝祭祀南郊和庙祭时迎神、送神都演奏《肆夏》，皇帝进入庙门时演奏《永至》，皇帝在南郊初次登坛和庙中到东壁时演奏登歌。初次献祭时，演奏《凯容》、《宣烈》之舞，最后献祭时，演奏《永安》之乐，郊庙祭祀相同。孝武帝又让谢庄制作郊庙、明堂的各种乐歌辞。二年，有关部门又上奏说原先郊庙的舞乐，皇帝亲自奉祭，初次登坛和进入庙中到东壁时，都演奏登歌，不涉及三公行事。左仆射建平王刘宏再次建议，公卿行事时，也应该演奏登歌。有关部门又上奏说元旦朝会和二庙斋祠的歌伎旧例，都在殿上设置表演，庙祠时按照新仪制由主人登歌，人上殿，弦管乐器留在殿下。现在元旦朝会的登歌也上殿，弦管乐器留在殿下。

《隋书·音乐志上》记载：梁武帝想要弘扬古乐，天监元年，下诏寻求学术通明的人各自陈述见解。当时对乐舞有意见的七十八家，都说乐舞应该改革，但不说改革的方法。武帝向来精通音律，于是自己制作了四种乐器，命名为"通"，用来校定雅乐，没有不和谐的。起初，齐永明年间，舞人头戴冠帻并插着笔。武帝说："笔笏是用来记事接受旨意的，舞蹈不接受旨意，为什么要插笔？哪有身穿朝服，而脚穿宴席上的鞋子的？"于是去掉笔。于是确定了郊祭、禘祭、宗庙以及元旦朝会的乐舞，把武舞定为《大壮舞》，取自《易经》"大者，壮也"，正大而天地之情可见。把文舞定为《大观舞》，取自"大观在上"，观天之神道而四时不忒。国乐以"雅"为名称，取自《诗序》"言天下之事，形四方之风，谓之雅。雅者，正也。"只用到十二个，这是天数的缘故。于是去掉阶步之乐，增加了撤食之雅。皇帝出入时，宋孝建二年，演奏《永至》，齐朝和梁初也相同，到这时改为《皇雅》，取自《诗经·皇矣》"上帝，临下有赫"，南北郊、太庙共同使用。皇太子出入时演奏《胤雅》，取自《诗经》"君子万年，永锡尔胤"。王公出入时演奏《寅雅》，取自《尚书》、《周官》"贰公弘化，寅亮天地"。上寿酒时，演奏《介雅》，取自《诗经》"君子万年，介尔景福"。食举时，演奏《需雅》，取自《易经》"云上於天，需君子以饮食宴乐"。撤馔时，演奏《雍雅》，取自《礼记》"大飨客以《雍撤》"，都在元旦朝会时使用。牲出入时，宋废帝元徽二年《仪注》演奏《引牲》，齐朝和梁初也相同，到这时改为涤《雅》，取自《礼记》"帝牛必在涤三月"。荐毛血时，宋元徽三年《仪注》演奏《嘉荐》，到这时改为《牲雅》，取自《左传》"牷牲肥腯"，北郊、明堂、太庙都共同使用。降神及迎送时，宋元徽三年《仪注》演奏《昭夏》，齐朝和梁初也相同，到这时改为《諴雅》，取自《尚书》"至諴感神"。皇帝饮福酒时，宋元徽三年《仪注》演奏《嘉胙》，到齐朝没有改变，梁初改为《永胙》，到这时改为《献雅》，取自《礼记·祭统》"尸饮五君洗玉爵献卿"。现在的福酒，也是古代献酒的意思。北郊、明堂、太庙共同使用。到燎位时，宋元徽三年《仪注》演奏《昭远》，齐朝没有改变，到埋位时，齐永明六年《仪注》演奏《隶幽》。到这时燎祭和埋祭都演奏《禋雅》，取自《周礼·大宗伯》"以禋祀昊天上帝"。众官出入时，宋元徽三年《仪注》演奏《肃咸乐》，齐朝和梁初也相同，到这时改为《俊雅》，取自《礼记》"司徒选士之秀者而升之於学，曰俊士"。南北郊、太庙、明堂、元旦朝会共同使用。这些歌词都是沈约所作。当时礼乐制度井然有序。鼓吹乐，宋、齐都使用汉曲，又在大庭中用十六曲。武帝去掉其中四曲，留下十二曲，以配合四季。又制作新歌，来叙述功德。天监七年，将要祭祀太庙，下诏说："《礼》说：'斋戒的日子不奏乐。'现在亲自奉祭开始出宫，却大奏鼓吹。对外可以详细评议。"八座承郎参与评议，请求车驾开始出行时，鼓吹跟随但不演奏，回宫时按照常规礼仪。皇帝听从了，于是成为定制。起初，武帝在雍镇时，有童谣说："襄阳白铜蹄，反缚扬州儿。"有见识的人说："白铜指金，蹄指马，白是金色。"等到义师兴起，确实用铁骑，扬州的士人都被反绑，果然如童谣所说。所以即位之后，重新创作新声，武帝亲自作词三曲，又让沈约作三曲，配上管弦乐器。武帝既笃信佛法，又制作了《善哉》、《大乐》、《大欢》、《天道》、《仙道》、《神王》、《龙王》、《灭过恶》、《除爱》、《水》、《断苦转》等十篇，名为正乐，都是讲述佛法。又有所谓的法乐童子伎，童子依歌梵呗，设无遮大会时就演奏这些。后来台城沦陷，侯景娶简文帝的女儿溧汤公主为妃，请皇帝和公主的母亲范淑妃在西州宴饮，演奏梁朝常用的乐舞。侯景的仪同索超世也在宴席上。皇帝潸然泪下，侯景说："陛下为什么不快乐呢？"皇帝勉强笑着说："丞相说索超世听了这些觉得是什么音乐？"侯景说："臣尚且不知道，何况超世呢？"从此乐府不修，风雅丧失殆尽。等到打败侯景，各种乐舞都在荆州，经过战乱，乐工和乐器颇为欠缺，元帝下诏有关部门修补才完备。荆州陷落时，周人起初不知道采用，懂音乐的乐工都进入关中，按照旧例大多沦为奴婢。

《陈书·姚察传》记载：陈武帝想设置乐舞，有关部门评议认为武帝的建议不对。当时硕学名儒、朝中在位的大臣，都迎合皇帝的心意，只有祠部侍郎姚察转而引经据典，独自违背众人的意见，认为依据梁朝乐舞是对的。当时的人都感到惊骇，没有人不惭愧佩服。

又说：周朝的乐舞叫《武》，叫《勺》。《武》象征周武王能用武力禁止暴乱，《勺》象征周公制定礼制而斟酌文王、武王的道义。又有所谓的房中之歌，歌颂后妃的德行。周朝完备了六代的乐舞，只缺少《六茎》和《五英》。到秦朝，只剩下《韶》、《武》、《房中》而已。秦始皇把《武》改名为《五行》，《房中》改名为《寿人》，衣服使用五行的颜色。

又说：汉高祖把《韶乐》改名为《文始》。高祖喜欢《寿人》的声调。惠帝让太乐令夏侯宽把它配上管弦乐器，改名为《安世》。魏朝又把《文始》恢复为《大韶》，《五行》恢复为《大武》，把《安世》改名为《正世》。晋朝把《大韶》改名为《宣文》，《正世》改名为《房中》。晋朝大乱后，这些乐舞都亡失了。文舞手持羽籥，都是宣文舞遗留下来的方法。

又说：汉朝的乐舞有《武德》、《昭容》、《巴渝》、《四时》、《昭德》、《盛德》、《大武》、《云翘》、《育命》。《武德》、《昭容》、《巴渝》，都是高祖创作的。《武德》舞，舞人手持干戚，象征天下用武力消除暴乱。《四时》舞，是文帝创作的，象征天下太平。《昭德》舞，是景帝创作的，用于祭祀太宗庙。《盛德》舞，是宣帝创作的，用于祭祀世祖庙。各位皇帝的庙中，常演奏《文始》、《四时》、《五行》之舞，武帝增加了《武德》而去掉了《四时》。酎祭时，高祖唱《海泰》、《龟龙》，又有《青阳》、《朱明》、《西皓》、《玄冥》等歌，用来迎接四季之气，春夏舞《云翘》，秋冬舞《育命》，季夏则唱《朱明》而同时舞两种舞。光武帝平定陇蜀后，尊崇郊祀，高祖配享南郊，兼用五郊的歌舞，其他时候也常常如此。魏武帝把《武德》改名为《武颂》，《昭容》改名为《昭业》，《巴渝》改名为《昭武》，《云翘》改名为《凤翔》，《育命》改名为《灵应》。晋朝把《昭武》改名为《宣武》。遭遇晋朝大乱，只有《巴渝》保存下来，隋朝隶属清乐部。

又说：宋朝乐舞有《凯容》、《宣烈》，都是文帝创作的，到梁朝灭亡。梁朝乐舞有《大壮》、《大观》，都是武帝创作的，到陈朝灭亡。隋朝乐舞以《夏》为名，舞叫《大武》，是文帝创作的。从东晋到隋朝，改变服装、更改名称有所不同，但其实并不完全有差别。

又说：晋代的雅乐有《正德》、《大豫》，都是晋武帝制作的。武帝沿袭汉魏旧礼制定朝会礼仪。在夜漏未尽七刻时，设置庭燎；夜漏尽时，皇帝出宫，钟磬齐奏；公卿进献贽币完毕，太乐令跪请演奏雅乐，皇帝于是入宫，这称为晨贺。昼漏上三刻时，皇帝再次出宫，百官进献寿酒，太乐令跪奏请求进乐，鼓吹乐一起演奏；鼓吹令又奏请进献歌舞艺人，另外安置三十名女乐在黄帐外，演奏房中歌。东晋时开始废除这一礼仪。宋代改《正德》为《前舞》，《大豫》为《后舞》，直到齐朝灭亡。

《唐会要》记载：贞观七年正月七日，制作《破阵乐舞》，队形左圆右方，先偏阵后五阵，像鱼丽阵和鹅贯阵，像箕张翼舒，交错屈伸，首尾回旋，以模拟战阵的形状。起居郎吕才按照图谱教授一百二十名乐工，披甲执戟练习。整个舞蹈有三变，每变有四个阵势，有往来快慢击刺的动作，以配合歌声节奏。几天就完成了。之后命令魏征、虞世南、褚亮、李百药改写歌词，更名为《七德》之舞。十五日，在朝廷上演奏，观看的人看到舞蹈的抑扬顿挫和激昂蹈厉，无不扼腕踊跃，悚然震惊。武臣列将都上寿说：“这个舞蹈都是陛下百战百胜的形容。”于是都高呼万岁。

又说：贞观元年正月，在三殿宴请群臣，演奏《秦王破阵乐》的曲子。太宗对侍臣说：“朕从前在藩王府邸时，多次征战，世间于是有了这首歌，哪里想到今天能登上雅乐之堂。然而它的发扬蹈厉虽然不同于文雅容止，但功业由此而来，才有今天！所以将它谱入乐章，表示不忘本。”尚书右仆射封德彝进言说：“陛下以圣武平定祸难，登极安民，功业成就教化安定，陈设乐舞象征德行，实在是宏大济世的盛业，作为将来的观瞻，文雅容止的礼仪怎么能相比！”太宗说：“朕虽然以武功平定天下，最终当以文德安定海内。文武之道，各随其时。您说文容不如蹈厉，这就过分了。”

又说：贞观年间，太宗临幸庆善宫（宫在武功县，就是高祖的旧宅）。在渭水边宴请随从大臣。这个宫殿就是太宗诞生的地方，太宗于是赋诗十韵（寿丘只有旧迹，丰邑乃是前代基业。我承继历代圣王，出生也在这里。幼年遭遇时运变革，提剑郁郁匡正时局。指挥八荒宝物，怀柔万国使之安宁。翻山越岭前来归附，渡海也来思念。单于陪伴武帐，日逐护卫文仪。端坐朝廷朝见四岳，无为而治任用百官。霜节明亮秋景，薄冰凝结水边。芸黄遍及原野低湿之地，禾穗堆积如丘。军队欢乐还谯宴，欢唱这首大风诗）。赏赐乡里，如同汉朝对待宛县、沛县一样。于是起居郎吕才将其谱入乐府，配上管弦乐器，命名为《功成庆善乐》的曲子。命令儿童八佾都头戴进德冠、身穿紫色裤褶，表演《九功》之舞。每年冬享宴会及国家有重大庆典时，与《七德》之舞一起在朝廷上演奏。在此之前，《神功破阵乐》、《功成庆善乐》两个舞蹈每次演奏时，皇上都站立着面对。高宗时，太常博士裴守真上奏议论说：“我私下认为这两个舞蹈起源于讴歌吟咏，赞颂九成之盛业，协和万国之欢心，意义等同于《韶》乐和《夏》乐，用途兼有宾礼和祭礼，都是祖宗的盛德，而子孙享用。详细阅览博记，没有帝王正观之礼。”并认为裴守真的议论是正确的。

又说：咸亨年间，高宗亲自制作了十二首乐章，有《上元》、《二仪》、《三才》、《四时》、《五行》、《六律》、《七政》、《八风》、《九宫》、《十洲》、《得一》、《庆云》等曲子，诏令有关部门在各种大的祭祀享宴时一并演奏。

## 关键人物

- **葛天氏**：上古音乐创始人之一；创作八章歌
- **黄帝**：上古帝王；令伶伦铸钟，作《咸池》
- **帝颛顼**：上古帝王；命飞龙作《承云》
- **帝喾**：上古帝王；命咸墨作歌，命倕作乐器
- **帝尧**：上古帝王；命质作乐，命名《大章》
- **舜**：上古帝王；命质修订《九招》等，制作二十三弦瑟
- **禹**：上古帝王；治水，令皋陶作《夏龠》
- **汤**：商朝开国君主；伐桀，令伊尹作《大护》
- **周文王**：周朝奠基者；居岐山，诸侯归附
- **周公旦**：周朝政治家；作诗，制《大武》、《三象》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葛天氏作八章乐；八章歌传世
- **本章前段**：黄帝令伶伦铸十二钟，作《咸池》；乐舞《咸池》产生
- **本章前段**：帝颛顼命飞龙作《承云》；《承云》乐成，用于祭祀
- **本章前段**：帝喾命咸墨作《唐歌》等，倕作乐器；乐舞完备，帝喾令凤、天翟舞
- **本章前段**：帝尧命质作乐，命名《大章》；乐成以祭祀上帝
- **本章前段**：舜命质修订《九招》等，制二十三弦瑟；乐舞彰明帝德
- **本章前段**：禹治水，令皋陶作《夏龠》；昭示禹的功绩
- **本章前段**：汤伐桀，令伊尹作《大护》；彰显善德
- **本章前段**：周文王居岐山，诸侯归附；文王德化，周公作诗
- **本章前段**：武王伐纣，命周公作《大武》；乐舞成
- **本章前段**：成王命周公讨伐东夷，作《三象》；赞颂周公德行
- **本章中段**：汉高祖制作《武德》等乐舞，叔孙通制定庙乐；汉朝乐舞制度建立

## 地点

- **空桑**：帝颛顼居住的城邑
- **岐山**：周文王所居之地
- **沛县**：高祖平定天下后经过此地，作《风起》诗
- **甘泉**：武帝祭祀太一之地，立乐府
- **武功县**：太宗临幸庆善宫，即高祖旧宅，诞育之地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系统梳理了从上古至唐代的乐舞制度，是研究中国古代音乐史、礼乐制度及帝王德政观念的重要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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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葛天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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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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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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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汤
- 周文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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