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

戒律

《书》记载：梁武帝被佛教迷惑，朝中贤士大多请求授戒。江革精通因果报应，但武帝不知道，认为江革不奉佛教，于是赐给江革《觉意诗》五百字，又亲手写敕令给江革说："果报不可不信。"江革于是请求授菩萨戒。

又记载：陶弘景曾梦见佛，授给他菩萨记，说名为胜力菩萨，于是前往鄮县阿育王塔自己发誓，授五大戒。大同二年去世，遗嘱不必沐浴，用大袈裟覆盖被子蒙住头脚，弟子遵照执行。

又记载：陆杲一向信仰佛法，持戒非常精严，著有《沙门传》三十卷。

又记载：萧昱字子贞，历任中书侍郎。每次请求试任边州，武帝认为他轻浮没有威望，压住不批准。普通五年，调任临海郡，走到上虞，敕令追回，命他授菩萨戒。到达后，恭恭敬敬尽礼，改变心意遵循正道，持戒又精严洁净，武帝非常赞许他。

《北齐书》记载：赵隐字彦深，专心于玄门，崇敬佛教，虽然年近百岁，常持戒行。

《高僧传》记载：弗若多罗，意为功德华，罽宾人。年轻出家，专精十诵律部。前秦时期，持锡杖入关，姚兴以上宾之礼相待。在此之前，经典虽然传播，律藏尚未阐扬，鸠摩罗什听说弗若多罗擅长此部，在前秦弘始六年，集合僧众数百余人，邀请弗若多罗诵出十诵胡本，罗什译为汉文，完成了三分之二。弗若多罗患病去世，后来有昙摩流支，意为法乐，西域人。出家入道，特别以律藏闻名，在弘始七年秋到达关中。当初，弗若多罗诵出十诵，未完成就去世了，庐山释惠远听说昙摩流支精通毗尼，希望得到完整的律部，于是写信通好。流支收到惠远的信后，与罗什共同翻译十诵全部完成，最后说："我应当再去没有律教的地方。"于是游化他方，不知最终去向。

《毗婆沙论》说：善于分别戒律，名为毗尼藏。《大智论》说：诸位罗汉问谁能明了编辑毗尼藏，都说优婆离持律第一。请他登上师子座，问佛在何处说最初毗尼戒，优婆离说："我听闻佛在毗舍离，当时须邻那迦兰陀长者子初次犯戒，因为这个因缘，所以结集最初的罪，像这样二百五十戒的意义，三部七法，八法，尼律，增一开杂部，善部，像这样八部十作。"《毗尼藏经》说：五戒：一不杀生，二不偷盗，三不邪淫，四不妄语，五不饮酒吃肉，所以称为五戒。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因为佛法能度脱生死，所以称为六度。色、声、香、味、触、法，能污染人的清净心，所以称为六尘。

禅

《宝林传》记载：佛未涅槃时，常告诉弟子迦叶说："我把清净法眼涅槃，妙心实相正法将交付给你。你可以流布，不要让它断绝。"迦叶恭敬答应，唯然受教。迦叶传阿难，阿难付商那和修，从此辗转传授，到般若多罗，连同佛共二十八师。般若多罗付菩提达磨。菩提达磨，南天竺人，梁普通年间，渡海到达广州，后来过江，上嵩山少林寺。达磨传惠可，惠可传僧璨，隐居于皖山，僧璨传道信，道信传弘忍，弘忍传惠能，惠能住在韶州曹溪，这是六祖。

《高僧传》记载：释道立，不知是什么地方人。出家事奉安公为师，隐居覆舟山。岩居独处，不接受供养，每次入禅定，往往七天不起来。

塔

《宋书》记载：谢尚曾梦见他的父亲说："西南有气到来，冲人必死，不要当它的锋芒。家里没有一个人能保全，你应该修福塔寺可以禳除。如果没有时间建寺，可以在杖头刻作塔形，看到有气来时可以用它来抵挡。"谢尚醒来，害怕来不及造塔寺，于是刻小塔放在杖头，常放在身边。后来果然有异气从西南远远看见，从天而降，开始像车轮，逐渐变大，直冲谢尚家，谢尚用杖指向它，气便回散，全家得以保全。气所经过的地方，数里内没有留下一个活物。于是永和四年捐出宅院造寺，名叫庄严寺。宋大明年间，路太后在宣阳门外建造庄严寺，将这座寺改名为谢镇西寺。

又记载：阿育王寺塔，阿育王就是铁轮王。统治阎浮提，一天下。佛灭度后一日一夜，役使鬼神建造八万四千塔，这是其中之一。吴时有人住在此地，以为精舍。孙綝不久将其毁除，塔也同时毁灭。吴国平定后，各位道人又在旧处重新建立。晋元帝初渡江，更加修饰。后来有西河离石县胡人刘萨何遇病突然死亡，七天后苏醒，说："观世音说：'你缘分未尽，应当活过来，可以作沙门。洛下斋、丹阳会稽都有阿育王塔，可以去礼拜。'忽然醒寤。"因此出家，名叫惠达。游行到丹阳，不知塔的所在，在越城西望，看见长干里气象，于是前去礼拜，果然是以前阿育王塔所在，屡次放出光明。由此确定必有舍利，集合众人就地挖掘，得到三块石碑，有铁函，函中有银函，函中又盛着三颗舍利及爪发长一丈七尺，诏命派遣食门释云随使者前往迎接。在此之前，武帝改造阿育王等塔，取出旧塔下的舍利及佛的爪发，头发青绀色，众僧用手伸展它，随手长短，放开则旋转弯曲成螺形。按经上说："佛发青而细，犹如藕茎丝。"《佛三昧经》说："我往昔在宫中洗头，用尺自量，头发长一丈二尺，放下后右旋，还成螺文。"则与武帝所得相同。

《佛图澄传》记载：后赵尚书张离、张良家富裕，事奉佛教建造大塔。佛图澄对他们说："事佛在于清净无欲，以慈悲怜悯为心。檀越虽然仪式上奉行大法，但贪吝没有停止，游猎无度，积聚不穷，正招致现世的罪过，有什么福报可以希求呢？"

《洛阳伽蓝记》记载：永宁寺，熙平元年灵太后胡氏所立。在宫前阊阖门南一里，中有九层佛塔。当初挖掘地基到黄泉下，得到金像三十躯，太后认为是信仰佛法的征兆。永熙三年，佛塔被火烧毁。后来有人从东莱郡来，说看见佛塔在海中，光明照耀，俨然如新，海上百姓都看见了，不久雾起，佛塔便隐没。

又记载：西方佛沙伏国国王建造一座塔，初建成时，用珍珠编成罗网覆盖在上面。过了几年，国王思量：这珍珠罗网价值万金，我死后，恐怕被人侵夺，又顾虑大塔破坏，无人修补，于是解下珠网用铜锅盛装，在塔西北百步挖地埋藏。上面种树名叫菩提，枝条四布，密叶遮天，树下四面坐像各高丈五，常有四龙掌管此珠，如果起心想要取走，就有祸变。刻石为铭，嘱咐将来：如果此塔损坏，劳烦后贤取出珍珠修治。

寺

《后汉书》记载：陶谦同郡人笮融聚集数百人，前往依附陶谦，陶谦任命他管理广陵、下邳、彭城的运输，于是大建佛寺。寺上累金盘，下为重楼，又有堂阁围绕，可容纳三千多人。制作黄金涂像，穿上锦彩衣服。每次浴佛，就多设饮食，在路边铺席，前来就食及观看的，将近万余人。

《宋书》记载：宋明帝以旧宅建造湘宫寺，费用极其奢侈。因孝武庄严寺塔七层，明帝想建十层，立不起来，分为两塔。各五层。新安太守巢市之卸任回京，见到明帝，明帝说："你到湘宫寺了吗？我建此寺，是大功德。"虞愿在旁边说："陛下建此寺，都是百姓卖儿卖妻的钱，佛如果有知，应当悲伤哭泣哀悯。罪过比佛塔还高，有什么功德？"明帝大怒，命人拖他下殿。虞愿慢慢离去，神色从容。

又记载：巢市之非常聪明敏捷，当时百姓想为孝武帝立寺，怀疑寺名，尚之应声说："叫天保寺。《诗》云：天保，下报上也。"当时人佩服他的机敏迅速。

又记载：萧惠开父亲去世，家里一向事佛，共建造了四座寺，南冈下叫禅冈寺，曲阿旧乡宅叫禅乡寺，京口墓亭叫禅亭寺，所封阳县叫煨掴寺。

《梁书》记载：何氏从晋司空何充，宋司空何尚之，奉行佛法，建立塔寺。到何敬容，又捐出宅东建为伽蓝。趋附权势的人帮助建造，敬容并不拒绝，所以寺的堂宇颇为弘大华丽。当时轻薄的人因而称它为众造寺。等到敬容免职，搬出宅子，只有常用器物和囊衣而已，竟没有多余财物。

又记载：谢举把宅内山斋捐出作为寺，泉石之美，几乎像天然。谢举寄托情怀于玄妙胜境，尤其擅长佛理，注释《净名经》，曾亲自讲说。

又记载：梁武帝以三桥旧宅为光宅寺，命周兴嗣和陆倕各自撰写寺碑。写成后，一起上奏。武帝把周兴嗣所写的亲自题写。

又记载：江紑字含洁，幼年有孝性。十三岁时，父亲江蒨患眼病，江紑侍奉疾病，将近一个月，衣不解带。夜里梦见一个僧人说，患眼病的人喝惠眼水必定痊愈。醒来后，说给别人听，没有人能解释。他与草堂寺智者法师友好，前去拜访他，智者说："《无量寿经》说：'惠眼见真，能度彼岸。'"江蒨于是通过智者启奏，捐出同夏县界牛屯里宅舍为寺，请求赐给嘉名，敕答说："近日见智者说惠眼，眼是五眼之一号，可以惠眼为名。"等到建造时，旧井水清冽，不同于常水。梦中取水洗眼及煮药，渐渐觉得好转，因此终于痊愈。

《南史》记载：王懿字仲德。父亲王苗，在苻坚手下做官，官至二千石。苻坚失败时，仲德十七岁，与哥哥王睿一同起义兵，与慕容垂交战，战败，受重伤逃跑，与家属失散，路经大泽，困乏不能前进，躺在林中。有一个小孩，穿青衣，年龄约七八岁，骑牛行，看见仲德，吃惊地问："汉人已吃饭了吗？"仲德说饿，小孩离去片刻又回来，拿来饭给他。吃完想走而暴雨，不知路向。有一只白狼来到面前，仰天而叫，叫完后，衔着仲德的衣服，于是渡水，仲德跟随得以过河，与王睿相遇。渡河到滑台，又被翟辽扣留。多年后，仲德想南归，于是离开翟辽到泰山。晋太元末年，迁居彭城。宋元嘉九年，又任徐州刺史。仲德三次到徐州，威德显扬于彭城，建立佛寺，在塔中塑造白狼、童子像，以纪念在河北所遇之事。

又记载：波斯国城外佛寺二三百所，梁大通二年，派遣使者献上佛牙。

又记载：刘孝绰与到溉兄弟非常亲近，到溉少年丧父，住宅靠近僧寺，孝绰说僧人像物色看他，拍手笑。到溉知道他的意思，挥拳打他，打伤后离去。

《三国典略》记载：齐王起初为胡昭仪建大慈寺。未建成，改为穆皇后大宝林寺，运石填泉，牛死无数。

《唐书》记载：会昌五年四月，统计天下寺院，凡大寺四千二百，兰若四万，僧尼二十六万五百。七月，敕令合并裁减天下佛寺，上州各留一所寺，中下州寺全部废除。上都、东都各留十寺，每寺僧十人。

《洛阳伽蓝记》记载：白马寺，汉明帝所立。佛教进入中国的开始，寺在西阳门外御道南。明帝梦见金人，长一丈六，项上佩戴日月光明，胡神号称佛，派遣使者往西域求取，于是得到金像。当时用白马驮经而来，因此得名。寺中经函常存，有时放出光明，照耀殿堂，因此道俗礼敬它，如仰望真容。

又说：崇义里有京兆人杜子休的住宅。当时有个隐士赵逸，自称是晋武帝时的人，对晋朝旧事有很多记载。正光初年来到京城，看到杜子休的住宅，叹息说："这是中朝时的太康寺。"当时的人不相信，于是询问寺庙的由来，赵逸说："龙骧将军王濬平定吴国之后，才开始建立这座寺，原本有三层佛塔，用砖建造。"指着杜子休园中说："这是原来的地方。"杜子休挖掘验证，果然得到数万块砖，并且有石碑铭文说："晋太康六年岁次乙巳九月甲戌朔八日辛巳，仪同三司、襄阳侯王濬敬造。"杜子休于是捐出住宅作为灵应寺。

又说：宜寿里内苞信县令段晖的住宅地下常听到钟声，时常有五色光明照耀在堂屋。段晖觉得很奇异，于是在发光处挖掘，得到一尊金佛像，高三尺，还有两个菩萨底座，上面有铭文说："晋泰始二年五月十五日侍中中书监荀勖造。"段晖于是捐出住宅作为光明寺。当时人们都说："这里原来是荀勖的住宅。"

又说：修梵寺有金刚，鸠鸽不进去，鸟雀不栖息。菩萨达摩说：得到了它的真实相。

《建康实录》说：晋朝许询捐出永兴、山阴两处住宅作为寺庙，家中的财物珍宝，全部供给。建成后，启奏孝宗。诏书说："山阴旧宅作为祗洹寺，永兴居作为崇化寺。"建造四层塔，财物用尽，还缺少露槃、相轮。一天刮风下雨，相轮等自然备齐。当时寻访，是从剡县飞来的。

又说：一乘寺，是梁朝劭陵王萧纶建造。梁末叛贼起事，于是被火烧毁。陈朝尚书令江总捐出堂屋作为寺，现在的堂就是。寺门画满凹凸花，世人称为张僧繇手迹，那花是天竺遗留的技法，用朱红及青绿颜色绘成，远看眼花感觉凹凸，走近看就平整，世人对此都感到奇异，称它为凹凸寺。

又说：牛头山西峰中有一个洞窟，深不可测，古老相传，说是辟支佛出现的地方。梁武帝在洞窟下设置寺庙，名叫仙窟寺。洞中有一个石钵盂，不知从哪里来，形状很古朴。唐朝神龙初年，郑克俊取来带到长安，就是开禅寺志公的僧鞋。

《高僧传》说：释法度年轻时出家，高士名僧绍隐居在琅琊的摄山。僧绍去世后，捐出所住的山作为栖霞精舍，请法度居住。过了一年多，忽然听到人马鼓角的声音，不久见一个人拿着名帖通报说：靳尚前来。法度上前见靳尚，相貌很美好，仪仗也很庄严。致敬之后，靳尚说："弟子主管这座山七百多年，法师道德所归，谨将山舍奉献给您，并愿意接受五戒，永结未来因缘。"法度为他举行法会，授戒后离去。

又说：孙放西寺曾经建造倾颓，僧人支云惠计划重建。那一天，有童子拿着纸莲花插在旧寺东面，相距十多丈。于是建造寺刹标柱，正好对着莲花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