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三

○托跋氏

《宋书》记载：托跋氏，他们的祖先是汉朝将领李陵的后代。李陵投降了匈奴，匈奴单于把女儿嫁给他，女儿名叫托跋，于是后代就以托跋为姓氏。世代都是豪强，分别建立部落族群。

又说：索头虏，姓托跋氏。匈奴有几百上千个部落，各自立有名号，索头也是其中之一。晋朝初期，索头部落在云中有几万户人家。晋惠帝末年，并州刺史司马腾在晋阳被匈奴包围，索头虏单于猗驼派军队救援司马腾。晋怀帝永嘉三年，猗驼的弟弟卢率领部族从云中进入雁门，投靠并州刺史刘琨，请求得到楼烦等五个县。刘琨无法控制，又想依靠卢作为援助，于是上奏说："卢的兄长猗驼有解救司马腾的功劳，应当请求将五县的百姓迁移到新兴，把这些地方给他们居住。"晋愍帝进封卢为代王，卢的孙子十翼鞬占据阴山，部众有几十万人。十翼鞬死后，他的儿子开，字涉圭。（就是后来的北魏道武皇帝。）

又说：胡人的习俗是在四月祭祀火神，六月末，率领大队人马到阴山，称之为"却霜"。阴山距离平城六百里，幽深偏远，树木茂盛，霜雪常年不化，大概是想用暖气来抵御寒冷。

《后魏书》记载：黄帝的儿子昌意的幼子受封到北方，国内有一座大鲜卑山，于是以此为号。他的后代世代做君长，统治幽都的北方。黄帝以土德称王，北方风俗称土为"托"，称后为"跋"，所以以此为姓氏。他的后裔始均在尧帝时代任职，在弱水以北驱逐女魃，百姓依靠他的功勋。舜帝赞赏他，任命他为田祖。经历夏、商、周三代到秦、汉，獯鬻、猃狁、山戎、匈奴这些部族，历代残暴，危害中原，但始均的后裔，不同南方华夏交往，因此史书上没有记载。积累六七十代，后裔毛（即成皇帝，名讳毛。）统领三十六个国家，九十九个大族，威震北方，没有不归顺的。到力微即位，（即成元皇帝。）各部酋长都归服，有能拉弓的士兵二十多万，迁到定襄的盛乐。

又说：禄官即位，（是始祖的儿子。）把国家分为三部：一部居住在上谷以北，濡源以西，东边接宇文部，由他亲自统领；一部居住在代郡的参合陂以北，由兄长的儿子猗驼统领；一部居住在定襄的盛乐故城，由猗驼的弟弟猗卢统领。

○稽胡

《后周书》记载：稽胡，又称百步部稽，大概是匈奴的别支，是刘元海五部的后代。有人说他们是山戎、赤狄的后裔。离石以西，安定以东，方圆七八百里，居住在山谷之间，部落繁盛。他们的习俗，妇女多用贝壳穿成串作为耳朵和脖子的装饰。孝昌年间，有个叫刘蠡升的人，住在云阳谷，分派部众劫掠，居住在汾水、晋水之间，几乎没有安宁的年份。神武帝迁都邺城后，秘密图谋对付他，假装答应把女儿嫁给刘蠡升的儿子。刘蠡升相信了，于是派他的儿子前往邺城，齐神武帝用厚礼接待，延缓婚期。刘蠡升依仗和亲，不做防备。大统元年三月，齐神武帝暗中派军队袭击他。

又说：保定年间，离石的生胡多次侵犯汾北，勋州刺史韦孝宽在险要之处修筑城墙，来阻挡他们的道路。

又说：建德五年，北周武帝在晋州打败北齐军队，乘胜追击败兵。齐人丢弃的铠甲兵器，稽胡乘机偷偷出来，盗取并占为己有。

○慕容氏

《晋书·载记》记载：慕容氏，他们的祖先是黄帝的后裔，世代居住在北夷，城邑在紫蒙之野，号称东胡。后来与匈奴同时强盛，能拉弓的士兵有二十多万。风俗、官号与匈奴大致相同。秦汉之际，被匈奴打败，部分人退保鲜卑山，于是以此为号。（《通典》说慕容氏也是东胡的后代，是鲜卑的别部。魏初，首领有莫谟跋，率领各部进入辽西，后来跟随司马宣王讨伐公孙渊，有功，被任命为率义王。到他的孙子涉归，魏国封他为鲜卑单于。涉归有两个儿子，长子叫吐谷浑，向西迁到河湟之间；次子叫廆，有命世之才，晋太康十年，又迁到徒河的青山。）

又说：慕容廆，字弈洛瑰，是昌黎棘城的鲜卑人。曾祖莫护跋，起初率领各部族人进入辽西，跟随晋宣帝讨伐公孙氏有功，被任命为率义王，开始在棘城以北建立国家。当时燕代地区很多人戴步摇冠，莫护跋见了很喜欢，于是束起头发戴上这种冠，各部因此称他为"步摇"。后来读音讹变，就成了"慕容"。有人说仰慕二仪之德，继承三光之容，于是以慕容为氏。祖父木延是左贤王，父亲涉归，因为保全柳城的功劳，进升为鲜卑单于，迁到辽东以北，于是逐渐羡慕华夏的风气。

又说：安北将军张华，有知人之明。慕容廆年轻时，去拜见他，张华说："你长大后，必定是治世之才。"于是把自己用的簪子和头巾送给慕容廆。

又说：慕容廆对众人谋划说："我的先公以来，世代侍奉中原。而且华夏与夷狄道理不同，强弱本来有别，怎么能与晋国竞争呢？为什么不和睦，来危害我的百姓呢？"于是派使者来降，晋帝赞赏他，任命他为鲜卑都督。慕容廆到东夷府致敬，穿戴巾衣到门口，行士大夫之礼，何龛派兵严阵以待才接见他，慕容廆于是改穿戎衣进入。有人问他原因，慕容廆说："主人不以礼节待客，我又何必呢？"何龛听说后感到惭愧。慕容廆认为大棘城就是帝颛顼的故地，元康四年于是迁居到那里，教导百姓农桑，法令制度与中原相同。永嘉初年，慕容廆自称鲜卑大单于。建武初年，晋元帝秉承制命，任命慕容廆为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辽左杂夷流人诸军事、龙骧将军、大单于、昌黎公。慕容廆刑法政令清明，流亡的人大多归附他。慕容廆于是设立郡县来统辖流民，冀州人设立冀阳郡，豫州人设立成周郡，青州人设立营丘郡，并州人设立唐国郡。慕容廆去世，慕容皝继位。慕容皝雄健坚毅，多权谋策略，日益强盛，于是自称燕王。后来迁都到柳城。慕容俊、慕容暐就是他的子孙。

○宇文莫槐

《后汉书》记载：宇文莫槐出自辽东塞外，他的祖先是南单于的远亲。莫槐的部众都剪发，只留下头顶上的头发作为装饰。妇女穿长袍到脚，没有裙子。秋天收集乌头，制成毒药，用来射杀禽兽。

《北史》记载：莫廆部众强盛，自称单于。塞外各部都畏惧他。莫槐父子世代称雄漠北，又先前得到三枚玉玺，自称是上天辅助，常常自夸。莫槐的孙子叫乞得龟，被慕容廆打败。在此之前海里出现大龟，枯死在平郭，到这时乞得龟失败。

○高车

《北史》记载：高车，大概是古代赤狄的种族。起初因号为狄历，北方称为敕勒，中原称为高车、丁零。他们的语言大致与匈奴相同，但时有小差异。有人说：他们的祖先是匈奴的外甥。种族有狄氏、袁纥氏、斛律氏、解批氏、护骨氏、异奇斤氏。这些人喜欢拉长声音唱歌，像狼嚎。本来没有都统、大帅，各个种族各有君长。性情粗犷勇猛。党类同心，遇到寇盗灾难，立即相互依靠。作战没有行列阵势。他们的习俗：婚姻用牛马作为聘礼，以多为荣。习俗没有谷物，不酿酒。迎娶新娘那天，男女一起拿着马奶酒、熟肉切成块，主人宴请宾客，也没有座位次序，在帐篷前围坐，饮酒吃饭一整天。

又说：高车习俗不清洁。容易招致雷霆，每次打雷就呼喊射天，然后聚集离开。到第二年秋天马肥壮时，再一起聚集到被雷击的地方。埋公羊，点火拔刀，女巫祝祷，像中原的祭祀除灾，然后成群的骆驼绕圈百周才停止。每人拿一束柳枝，弯曲竖立，用乳酪浇灌。

又说：高车妇女用皮包裹羊骸骨，戴在头上，把头发卷曲缠绕并缀上，像轩冕。他们死亡送葬，挖地作坑，把尸体坐着放入其中，张开手臂拉弓，佩刀持槊，与活人无异，但露着坑不掩埋。骑马绕圈，多的达几百周，男女无论大小都来集会。

又说：高车与柔然相同，只是车轮高大，辐条数量很多。后来迁徙到鹿浑海西北一百多里，部落强大，常与柔然为敌。后魏道武帝渡过弱洛水，西行到鹿浑海，袭击并打败他们，又到狼山讨伐其余部众。

又说：道武帝从牛川向南进军，大规模围猎，用高车骑兵围成圈，遮列七百多里，把各种野兽聚在其中。于是驱赶到平城，就用高车部众修建鹿苑，南边以台阴为界，北边到长城，东面包围白登的西山。

又说：高车族有十二姓：一是泣伏利氏，二是吐卢氏，三是乞旃氏，四是大连氏，五是窟贺氏，六是达薄氏，七是阿仑氏，八是莫允氏，九是俟分氏，十是副伏罗氏，十一是乞袁氏，十二是右叔沛氏。

又说：高车贪图利益，不顾后患。

又说：高车斛律部首领倍侯利，被柔然偷袭，于是逃奔北魏，被赐爵孟都公。倍侯利质朴正直，勇健过人，北方的人畏惧他，婴儿啼哭时有人说："倍侯利来了。"便停止。处女歌谣唱道："求良夫，当如倍侯利。"他的众人如此佩服。善于用五十根蓍草占卜吉凶，每次都很准，因此得到亲近宠幸。倍侯利去世，道武帝哀悼惋惜，用魏国礼仪安葬，谥号为忠壮王。

又说：太和十四年，阿伏至罗派使者到京城，用两支箭进贡，说："柔然是天子的贼臣，应当为天子讨伐清除。"孝文帝赐给他锦绣裤褶一套，杂色绸缎一百匹。

又说：高车部众分散，有的来归附，有的投靠柔然。下诏派宣威将军羽林监孟威安抚接纳降人。

又说：高车派使者进贡金方一个、银方一个、金杖两根、马七匹、骆驼十头。

又说：高车与柔然在蒲类海北交战，割下柔然人的头发，送到羽林监孟威处。

又说：高车派使者进献龙马五匹、金银、貂皮以及各种地方特产。下诏赐给乐器一部、乐工八十人、红绸十匹、杂色绸缎六十匹。

又说：高车王伊匐派使者朝贡，趁机请求得到朱漆步挽车一辆，以及车幔、鞦革必、褥子一副，伞、扇各一把，青曲盖五把，红漆扇五把，鼓角十个，下诏赐给他。

○乌洛侯

《北史》记载：乌洛侯国，在地豆干以北，距离代都四千五百多里。那里地势低湿，多雾气且寒冷。国人崇尚勇敢，不做奸诈盗窃之事，所以随便放置物品也没有盗贼，喜欢射猎。乐器有箜篌，木槽皮面，设九根弦。太武帝真君四年来朝贡，称他们国西北有魏朝先帝的旧居遗址，石室南北九十步，东西四十步，高七十尺，石室有神灵，很多人祈祷请求。太武帝派中书侍郎李敞去告祭，在石室壁上刻写祝文后返回。

《唐书》记载：乌罗浑国，就是后魏的乌洛侯，如今也称之为乌罗护。这个国家在京城东北六千三百里，东边与靺羯接壤，西边与突厥接壤，南边与契丹接壤，北边与乌丸接壤。风俗与靺羯相同。贞观六年，他们的君长派使者进献貂皮。

○库莫奚

《后魏书》记载：库莫奚国的祖先，是东部宇文部的别支。起初被慕容元贞攻破城邑部落，逃窜到松漠之间。

《后周书》记载：库莫奚，是鲜卑的别支。先被慕容晃攻破，逃窜到松漠之间。后来部众逐渐增多，分为五部：一是辱纥主，二是莫贺弗，三是契个，四是木昆，五是室得。每部设置俟斤一人。有个叫阿会氏的，最为豪强首领，五部都受他节制调度。

《北史》记载：登国三年，道武帝亲自讨伐库莫奚，到达弱水以南，大败他们。

又说：武成帝时代，库莫奚每年进贡名马和文皮。太和四年，擅自进入塞内，托词畏惧地豆干劫掠，下诏书严厉责备他们。

○轲比能

《魏志》记载：轲比能，本是鲜卑的小部落，因勇健、执法公平端正、不贪财物，众人推举他为首领。部落靠近边塞，自从袁绍占据河北，很多中原人叛逃归附他，教他制作兵器铠甲盾牌，颇学习文字，所以他统率部众的方式，模仿中原，出入打猎，建立旌旗，用鼓声指挥进退。

又说：建安年间，乌桓反叛，轲比能经常进行寇掠危害。太祖任命鄢陵侯曹彰为骁骑将军向北征讨，大败他们。

又说：延康初年，轲比能派遣使者进贡马匹。文帝封立轲比能为附义王。

又说：黄初二年，轲比能交出在鲜卑地区的五百多家魏国人，让他们返回代郡居住。黄初三年，轲比能率领部落，与代郡乌丸等三十多人进行贸易，派遣一千多家魏国人居住在上谷。后来与东部鲜卑首领素利以及步度根三部发生争斗，乌桓校尉田豫从中调解，使他们不得相互侵犯。黄初五年，轲比能再次攻击鲜卑，田豫率领轻骑直接进军从后方袭击。轲比能派别部小帅琐奴抵抗田豫，田豫进军讨伐并击败了他，从此轲比能心怀二心，于是给辅国将军鲜卑辅写信说：“夷狄不识字，所以校尉阎柔在天子面前保护我。我与乌丸是仇敌，往年攻击他们，而田校尉帮助素利。（素利是乌丸。）我临阵派琐奴前去，听说使君您到来，立即领军撤退。步度根多次抢劫偷盗，又杀了我弟弟，却诬陷我抢劫偷盗。我虽是夷狄，不懂得礼义，但兄弟子孙接受天子的印绶，牛马尚且知道美好的水草，何况我有人的心呢？将军应当在天子面前为我担保说明。”鲜卑辅收到信后，上报给皇帝，皇帝又让田豫下诏接纳并安抚他。轲比能的部众于是强盛起来，有能拉弓的骑兵十多万。每次抢劫掠夺到财物，都平均分给部众，当场决定，始终没有私心。所以能得部众拼死效力，其余部落的首领都畏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