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

市

《说文》说：市，是买卖的场所。

《周礼·天官下·内宰》说：凡是建立国家，辅佐王后设立市场，设置市场官吏的处所，安排市场的次序，整顿市场的店铺，陈列货物，制定度量的标准，并用阴礼祭祀。（市和朝，是君主用来建立国家的。建立国家的人必定面朝朝廷、背朝市场，王立朝而后立市，这是阴阳相互承顺的道理。）

又《地官下·司市》说：司市掌管市场的治理教化、政令刑罚、量度标准、禁令。（量，指豆、区、斗、斛等容器。度，指丈、尺等长度。）大市，在午后进行，以百姓为主；朝市，在早晨进行，以商贾为主；夕市，在傍晚进行，以贩夫贩妇为主。（市是人群聚集的地方。说“为主”，是指人数众多。）国君经过市场，就赦免受刑的人；夫人经过市场，罚一幕；世子经过市场，罚一帟；命夫经过市场，罚一盖；命妇经过市场，罚一帷。

又《地官下·司虣》说：司虣掌管公布市场的禁令，禁止喧哗斗殴、扰乱秩序、出入相互侵犯、以及在市上聚众游荡饮食的人。（嚣，喧哗。郑司农说：以属游饮食，指成群结伙饮食。）如果无法禁止，就逮捕并惩罚他们。

又《秋官·掌戮》说：凡是杀人的人，陈尸于市，示众三天，处决盗贼也在市上。（踣，指使尸体僵硬。肆，意为陈列、展示。凡说刑盗，是因为罪恶没有比这更大的了。）

《周礼·冬官·匠人》说：左建祖庙，右设社稷坛，面朝朝廷，背朝市场。（这是王宫所处的位置。祖，指宗庙。面，如同面向。王宫位于中心道路的中间。）

《礼记·月令·仲秋》说：这个月，要减轻关市的税收，招徕商旅，收纳货物，以方便民事。四方之人聚集而来，偏远之乡的人都到了，那么财货就不会匮乏，君主没有缺乏的用度，百事才能成功。（易关市，指减轻税收，使百姓获利。商旅，指商贾。匮，也是缺乏的意思。遂，意为成功。）

又《王制》说：有圭璧金璋等贵重玉器，不在市上出售；命服命车，不在市上出售；宗庙祭祀的器具，不在市上出售；祭祀用的牲畜，不在市上出售；兵器，不在市上出售；日常用具不合规格的，不在市上出售；兵车不合规格的，不在市上出售；布帛的精粗不合标准、幅宽不合尺寸的，不在市上出售；用奸邪的颜色扰乱正色的，不在市上出售；有纹饰的锦缎、珠玉制成的器物，不在市上出售；衣服饮食，不在市上出售；五谷没有当季成熟、果实没有成熟的，不在市上出售；草木不到砍伐的时候，不在市上出售；（不合时令砍伐，不中用。）禽兽鱼鳖不到宰杀的时候，不在市上出售。（不合时令宰杀，不中用。）

又《王制》说：命令管理市场的官员呈报物价，以观察百姓的好恶，如果百姓志趣淫邪，那么喜好就会不正。（市，指掌管市场的人。贾，指物价的贵贱。质朴则实用之物贵，奢侈则侈靡之物贵，百姓志趣淫邪，那么他们所喜好的事物就不正。）

又《王制》说：在朝廷上封爵，要与士人共同进行；在市上处决犯人，要与众人一起抛弃他。（之所以必须共同进行，是为了审慎。《尚书》说：古代要明德慎罚。）

《左传·文公》说：夫人姜氏回到齐国，这是正式回娘家。（她是厌恶的母出姜。因为怀疑她与有罪被休的女子不同，所以再次作传。）临行时，她哭着经过市场，说：“天啊！仲叔行事无道，杀害嫡子而立庶子。”市场上的人都哭了，鲁国人称她为哀姜。

又《宣公上》说：晋人抓获了秦国的间谍，在绛市杀了他，过了六天他又复活了。

又《宣公下》说：楚王派申舟出使齐国，没有向宋国借道，到了宋国，宋人杀了他。楚王听说后，大怒，挥袖而起，侍从追到寝门外才送上剑，追到蒲胥之市才送上车。秋天，楚国包围了宋国。

又《昭公三年》说：齐景公想给晏子换住宅，说：“你的住宅靠近市场，低洼狭小，喧闹尘土，不能居住，（湫，低下；隘，狭小；嚣，声音；尘，尘土。）请换到高爽干燥的地方。”（爽，明亮；垲，干燥。）晏子推辞说：“君主的先臣曾住在这里，（先臣，晏子的先人。）我不配继承这住宅，对我来说已经太奢侈了。（侈，奢侈。）而且小人靠近市场，早晚能得到所需，这是小人的利益。怎敢麻烦众人为我建房呢？”（旅，众人。不敢劳累众人为自己盖房。）景公笑着说：“你靠近市场，知道物价贵贱吗？”晏子回答说：“既然从中获利，怎敢不知道呢？”

又《昭公十九年》说：楚国令尹子瑕对楚王说起蹶由：“他有什么罪？谚语所说的‘在家中发怒，在市场上给脸色看’，说的就是楚国了！”（意思是灵王怨恨吴子而抓了他的弟弟，如同人在家中生气而在市场上摆脸色。）“放弃以前的怨恨就可以了。”于是放回了蹶由。（说明楚王能采纳善言。）

《毛诗·国风》说：《东门之枌》，是痛恨淫乱的诗。卫幽公荒淫无度，风化所影响，男女抛弃了他们的本业，频繁在道路上聚会，在市场上歌舞。

又《鄘风·定之方中》说：卫文公迁居到楚丘，开始建立城市，并营建宫室。

《论语比考谶》说：从善的人连续不断，背着孩子前来归附如同赶集一样。（爵位不违背德行，所以人们耻于跟随无道君主，而投奔有德之君。绎绎，连续不断的样子。）

《古史考》说：神农氏创立了市场。高阳氏衰败时，市官不修其职。祝融氏整顿了市场。

《战国策》说：王孙假十五岁时，侍奉齐闵王。闵王出逃，王孙假不知道闵王的下落。他母亲说：“你侍奉君王，君王出逃，你不知道他在哪里，你还回来做什么？”王孙假于是进入市场，说：“淖齿祸乱齐国，杀了齐闵王，愿意跟我一起的人就袒露右臂。”市场上跟随他的有四百人，和他一起诛杀了淖齿。

又《战国策》说：齐桓公在宫中设有九个市场，管仲建有三归之台，以掩盖桓公的过错。

《汉书》说：曹参担任齐相，使者召他离去，他嘱咐继任的相国说：“把齐国的刑狱和市场托付给你，千万不要干扰。”继任相国说：“治理国家没有比这更重要的吗？”曹参说：“刑狱和市场，是用来容纳各种人的。如果去干扰，那些奸邪之人到哪里去容身呢？”

又《汉书》说：楚王刘戊与吴王勾结谋反，申公、白生二人劝谏不听，于是将他们处以胥靡之刑，（应邵说：《诗经》云：“如果这样无罪，相互牵连而受苦。”靡，是刑名。晋灼说：胥，相互的意思。靡，也指跟随。）给他们穿上囚衣，让他们在市上舂米。

又《汉书》说：尹翁归，河东平阳人，熟悉文法。大将军霍光执掌朝政，霍氏家族在平阳，家奴门客持兵器进入市场斗殴闹事，官吏不能制止。等到尹翁归担任市门吏后，没有人敢再犯。

又《汉书》说：何武兄弟五人，都是郡吏，郡县的人都敬畏他们。何武的弟弟何显家有市籍，常不缴纳租税，县里多次因收不上课税而受罚。市啬夫求商抓捕并羞辱了何显的家人，何显发怒，想借公事陷害求商。何武说：“因为我们家的租赋徭役没有按时缴纳，才被奉公守法的官吏追究，这不是应该的吗？”

又《汉书》说：“刺绣文采，不如倚在市场的门口。”这是说商业是末业，却是穷人的生计来源。

又《汉书》说：司隶校尉解光弹劾王根“横行恣意，大修宫室，宅第中筑起土山，设立两个市场，殿上涂赤色台阶，门上雕有青色花纹”。

又《汉书》说：永平年间，王尊担任京兆尹，安抚贫弱，不徇私于豪强。长安的旧豪强恶霸如东市的贾万城、西市的万章、箭张禁、酒赵放，（晋灼说：箭张禁、酒赵放，这两人是制箭、酿酒的大户。）王尊按正法判处并诛杀了他们，他们都伏了罪。

又《汉书》说：如果君主不加治理，那么奸商就会游走于市场，利用百姓的匮乏，牟取百倍于本钱的利润。

《后汉书》说：寇恂担任颍川太守。执金吾贾复在汝南，他的部将在颍川杀了人，（部将，指军部下属的小将。）寇恂逮捕并关进监狱。当时国家初创，军营犯法，大多互相宽容。寇恂却在市上处死了他，贾复以此为耻。

《东观汉记》说：樊君重治理家产，建造庐舍高楼，修池塘灌溉，竹木成林，六畜兴旺，杂果满园，种植檀树、漆树、桑树、麻类，门前成了市场。

又《东观汉记》说：江革客居东海下邳，靠给人做工来赡养父母。下邳人知道他很孝顺，在市场上买东西时总是给他好的，即使他没有钱，也任凭赊账给他。

又《东观汉记》说：光武帝任命蔡遵为市令，光武帝的家人犯了法，蔡遵依法处死了他。

《东观汉记》说：闵仲叔客居安邑，年老多病，家中贫困，买不起肉，每天只买一片猪肝，屠夫有时不肯卖给他。安邑县令出行，命令市令帮助他，于是买到了。仲叔感到奇怪，问他儿子情况，儿子说了原委，他感叹道：“闵仲叔怎能因为口腹之欲而连累安邑呢？”于是离开了那里，去了沛县。

又《东观汉记》说：京兆尹阎兴召来第五伦，任命他为督铸掾，管理长安市场，统一衡器，校正斗斛。此后百姓争讼，总是说：“第五掾管理市场公平，没有奸诈欺骗的勾当。”

又《东观汉记》说：更始帝在长安时，官爵多被一群小人占据，街巷里流传的话说：“让小孩去市场，要做工的人却得不到雇佣，空手而回。”问为什么，回答说：“今天骑都尉去聚会了。”从此四方之人不再信任并归向京师。

又《东观汉记》说：王郎起兵时，光武帝在蓟县，王郎发布檄文悬赏捉拿光武帝。光武帝命令王霸到市场上去招募人，准备攻打王郎。市场上的人都大笑，举手嘲弄他，王霸惭愧地离开了。

又《东观汉记》说：窦融邀请孔奋担任议曹掾，并代理姑臧县长。天下大乱，只有西河一带安宁，而姑臧被称为富县，与胡羌通商，市场每天进行四次交易。每个在这里任职的人，不到几天，就积累了大量财富。

谢承《后汉书》说：王充家境贫困没有书，经常到洛阳的市场书铺里，阅读所卖的书，看一遍就能背诵记忆，于是博通各种经典。

又谢承《后汉书》说：张楷，字公超，隐居在弘农山中。求学的人跟随着他，他居住的地方形成了市场。后来华阴山南面就有了公超市。

《典略》说：荆轲，他的祖先是齐国人，与燕国的屠狗之人以及高渐离是朋友。荆轲喜欢喝酒，每天与屠狗者在燕市喝酒，高渐离击筑，荆轲和着节拍唱歌，两人相对哭泣。

《魏略》说：赵岐逃避战乱，江淮海岱一带，没有不去过的地方。他隐藏姓名，在北海的市场卖饼。安丘人孙嵩二十岁，在市上见到赵岐，看出他不是平常人，于是停下车问：“卖饼多少钱？”赵岐回答：“卖饼三十钱。”孙嵩说：“我看你不像是卖饼的人，你肯定有仇人。”于是带赵岐回家。

《魏志》说：辽东送来了袁尚的首级，悬挂在马市上，牵招看到后悲痛伤感。

又《魏志》说：襄邑人刘氏与睢阳人李永有仇，典韦为他报仇。李永曾任富春县长，防备非常严密。典韦驾车载着鸡和酒，假装是拜访的人，门开后，他怀揣匕首进去，杀了李永，又杀了他的妻子，然后慢慢出来，取出车上的刀戟，步行离开。李永的家靠近市场，整个市场的人都吓坏了，几百人追赶，但没有人敢靠近。

又《魏志》说：袁绍任命董昭兼任魏郡太守。当时郡界大乱，贼寇数以万计，派遣使者往来，进行贸易买卖，董昭优厚地接待他们。趁机离间他们，乘虚偷袭，总是大获全胜。

又《魏志》说：颜斐担任京兆太守。青龙年间，司马宣王在长安设立军市，但军中的官吏士卒多次侵扰欺凌县民。颜斐将此事报告宣王，宣王发怒，召来军市候，就在颜斐面前杖打了他一百下。当时长安典农与颜斐同坐，认为颜斐应该道歉，就私下推他。颜斐不肯道歉，过了很久才说：“我观察明公受命治理一方，是想使众人平等，一定不是不理解明公的意图。”于是宣王严加管束将士。从此以后，军营和郡县各自相安无事。

又《魏志》说：梁习担任并州刺史。鲜卑首领育延一向为州中所畏惧，有一天他带领部落五十多骑来见梁习，请求互市。梁习想：不答应，恐怕他们会怨恨；如果答应让他们到州城下，又怕他们劫掠。于是答应他们到一座空城中交易。随即下令郡县，亲自带领治中以下的官员前往。交易还没有结束，市吏就抓住了一个胡人。育延的骑兵都受惊，上马拉弓，把梁习围了好几层，官吏百姓都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梁习缓缓叫来市吏，问他为何抓胡人，原来是胡人确实侵犯了百姓。梁习于是让翻译叫来育延，育延到了，梁习责备他说：“你的胡人自己犯法，吏没有侵犯你，你为什么让骑兵惊慌？”于是杀了那个胡人，其余胡人吓破了胆，不敢轻举妄动。

《吴志》说：孙皓的宠妾，曾派人到市场上强夺百姓财物。司市中郎将陈声，一向是孙皓的宠臣，倚仗孙皓的宠遇，依法处置了这件事。宠妾向孙皓告状，孙皓大怒，借其他事用烧红的锯锯断了陈声的头，将他的尸体扔在四望台下。

《晋书》记载：羊祜担任荆州都督，去世时，州里百姓正在赶集，听到羊祜的死讯，都放声痛哭，停止了集市交易。

《宋书》记载：申坦因犯法被判处弃市之刑，群臣为他求情都没用。即将行刑时，始兴公沈庆之来到刑场，抱着申坦痛哭，说：“你没有罪，却被朝廷冤枉处死；我来到刑场，也活不了多久了。”管理刑场的官员将此事禀报皇帝，于是皇帝赦免了申坦的死罪，将他关押在尚方署，不久后被宽恕释放。

萧子显《齐书》记载：皇帝在芳乐苑中设立集市，太官每天早晨进献酒肉和各种菜肴，让宫女们卖酒屠肉。贵人潘氏担任市令，皇帝担任市魁执行处罚，有争执的人就到潘氏那里裁决。

《管子》说：集市，是货物的价格标准。因此各种货物价格低，各种利益就能得到，各种利益得到，各种事情就能治理好，各种事情治理好，各种事情的用度就能节约了。

又说：拥有百乘兵车的国家，在中央设立集市，东西南北各五十里；拥有千乘兵车的国家，在中央设立集市，东西南北各一百五十多里。

又说：夏桀把老虎放到集市上，来观看人们惊慌的样子。

《司马法》说：在集市上处决罪犯，是为了威慑行为不善的人；在朝廷上施行赏赐，在集市上处决罪犯，是为了劝勉君子，震慑小人。

《列子》说：从前齐国有个想要金子的人，清晨穿上衣服戴上帽子去集市，到了卖金子的地方，就抢了金子离开。官吏抓住他审问，他回答说：“拿金子的时候，没看见人，只看见金子。”

《孟子》说：集市上的店铺不征税，那么天下的商人都高兴，愿意把货物存放在集市上。（廛，就是集市上的店铺。）

又说：孟轲小时候家里贫困，母亲先住在墓地附近，他学会了埋葬的事；又搬到集市旁边，他懂得了做买卖的利益；又搬到学宫附近，于是懂得了诗书礼义的道理。

《孙卿子》说：商人精通集市交易，但不能让他做管理市场的官员。

《韩子》说：有个郑国人去买鞋，先量了自己的脚，把量好的尺码放在座位上，到了集市，却忘了带尺码。已经拿到了鞋，才说：“我忘了带尺码。”于是返回家去取。等返回时，集市已经散了，最终没买到鞋。

又说：卫嗣公派人装扮成客人，经过集市关卡。关卡的官吏刁难他，他就用金子贿赂了关市的官吏，关吏才放了他。嗣公对关市官吏说：“某时有客人经过，给了你金子，你就放他走了。”关市官吏非常害怕，认为嗣公明察秋毫。

又说：商太宰派少庶子去集市，回来时问他：“在集市上看到了什么？”回答说：“没看到什么。”太宰说：“即便如此，到底看到了什么？”回答说：“集市南门之外，有很多牛车，仅仅能通行罢了。”太宰于是告诫使者：“不要告诉别人我问你的话！”于是召来市吏，责备他说：“集市南门之外，怎么那么多牛粪？”市吏很奇怪太宰这么快就知道了，于是惶恐不安。

又说：庞敬是县令。他派管理集市的人出去巡视，又把公大夫召了回来。（公大夫也被派去管理集市。）站了一会儿，没有下命令，最后又派公大夫走了。（没有命令就让他离开，大家都猜不透原因。）管理集市的人以为县令和公大夫有话要说，不信任自己，因此不敢做坏事。

又说：庞恭和太子到邯郸做人质，对魏王说：“现在有一个人说集市上有老虎，大王相信吗？”魏王说：“不信。”“两个人说集市上有老虎，大王相信吗？”魏王说：“不信。”“三个人说集市上有老虎，大王相信吗？”魏王说：“我相信了。”庞恭说：“集市上没有老虎，是明摆着的！然而三个人说有老虎就成了真的有虎。如今邯郸距离魏国比集市远，议论我的人超过三个，希望大王明察。”庞恭从邯郸回来后，最终没能见到魏王。

《六韬》说：武王伐纣，抓到两个男子，问他们说：“殷国将要灭亡，也有妖异灾祸吗？”其中一人回答说：“殷纣王善于修建宫室，大的方圆百里，里面有九个集市。”（《周书世纪》记载相同。）

《春秋后语》说：当初，廉颇在长平之战后被免职回到邯郸，失去权势，原来的门客都离他而去。等到他重新被任用，门客又都回来了。廉颇辞谢并赶他们走。门客说：“唉，您怎么明白得这么晚啊！天下人都是以市场交易之道交朋友，您难道不知道吗？您有权势，我们就来投靠；您没有权势，我们就离开。这本是常理，您何必生气呢？”

《春秋后语》说：伍子胥藏在口袋里逃出昭关，白天潜伏，夜晚赶路，到了杜陵。无法糊口，坐着爬行，匍匐前进，脱衣露肉，敲着肚子吹着箫，在吴国集市上讨饭。

又说：秦孝公派公孙鞅制定法令。法令制定好后，怕百姓不信任，于是在国都集市南门立了一根三丈长的木头，招募百姓中谁能把它搬到北门，就赏给十金。

又说：苏秦在齐国，齐国大夫很多人与他争宠，派人刺杀他，没有刺死就逃跑了。（殊，就是死。）齐王找不到刺客。苏秦临死时，对齐王说：“我死后，大王把我五马分尸，在集市上示众，说：‘苏秦在齐国为燕国作乱。’这样，刺杀我的凶手一定能抓到。”齐王照他的话做了，刺杀苏秦的人果然自己出来了，齐王于是杀了他。

又说：秦始皇刚即位，尊吕不韦为相国。当时诸侯中很多辩士，像荀卿这样的人著书流传天下，吕不韦也让他的门客写下自己的见闻，汇集讨论成二十多万字的著作，认为它包罗了天地万物古今之事，命名为《吕氏春秋》。把它公布在咸阳集市上，悬挂千金在上面，邀请诸侯、游士、宾客，有能增加、删减、改动一个字的，就赏给千金。没有人能改动一个字。

桓谭《新论》说：扶风漆县的邠亭部传说，是大王（古公亶父）所占据的地方。那里的百姓在集会日，互相约定做夜市；如果不做夜市，就会感到羞愧。

《风俗通》说：市井。世俗所说的市井，是指到集市上去卖东西，应当在井边洗濯，让物品香洁，然后再拿到集市上。

又说：陈留太守泰山人吴文章从小成为孤儿，遭遇衰乱之世，与哥哥伯武失散分别二十年。后来在下邳集市上相遇，因争执互相打斗，伯武殴打吴文章，吴文章想还手打回去，心中忽然感到悲痛，手举不起来，自己也觉得很奇怪，于是把棍子扔在地上。围观的人都嘲笑他们。回去后互相询问，才知道是亲兄弟。

《列仙传》说：阴生，是长安城中渭桥下的乞丐。常在集市中乞讨，集市中的人厌恶他，用粪水泼他。官吏知道后把他抓起来戴上镣铐，但他仍然继续在集市中乞讨。又想杀他，他就离开了。泼粪水的人家房屋自己倒塌，压死了十多个人。长安城中歌谣说：“看见乞丐，给他美酒，可以免除家破之灾。”

《神仙传》说：李阿，是蜀地人。世代相传见过他，他一直不老如故。常到成都集市上乞讨，得到的钱物随即施舍给穷人。夜里离开，早晨回来，集市上的人不知道他的住处。

《汉名臣奏》说：太尉属官应劭、司徒属官孙嵩、司空掾孔伷议论，认为鲜卑在漠北与汉朝隔绝，像犬羊一样群居，没有君长统帅，没有庐帐居所，而且他们天性贪婪没有信用，所以从汉朝兴起直到现在，多次侵犯边塞，官吏百姓遭受创伤，不和汉朝交往，只有在朝市中，反而成为顺服之民，这并不是畏惧汉朝威德，而是贪图中国珍奇异宝的缘故。

《三辅黄图》说：元始四年，修建明堂、辟雍。长安城南北设会市，只排列数百行槐树作为队伍，没有墙和房屋。又设有方市阓门，四周排列店铺，商贾居住在里面。都商亭在方市外面。

《汉宫殿疏》说：交门市（在渭桥北头）、李里市（在雍门东）、交道亭市（在便桥东）、细柳仓市（在细柳仓）。

《华阳国志》说：王长文，字德俊。假装疯癫，曾经穿着红衣戴着红帽，赶着猪经过集市乞讨，别人和他说话假装听不见。常常骑着牛四处游荡。

陆机《洛阳记》说：三个集市：大市叫金市，在大城中；马市在城东；阳（疑缺字）市在城南。

《卫玠传》说：卫玠小时候骑着白羊在洛阳集市上，全集市的人都来观看，都说：“是谁家的璧人？”于是他的家族和州里乡党就称他为“璧人”。

《赵书》说：丰国市每五天集会一次。

《三秦记》说：秦始皇建造地市，与死人和活人交易，下令说：“活人不得欺骗死者财物。”市吏报告秦始皇说：“死者欺凌活人，活人跑进地市门，被斩断了马脊。”所以民间传说秦地市有断马之事。

山谦之《丹阳记》说：京城有四个集市：建康大市，是孙权设立的；建康东市，同时设立；建康北市，是永安年间设立的；秣陵斗场市，是隆安年间征发乐营的人进行交易，因而形成的集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