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九

府库藏

《释名》说：库，就是舍；物品在舍中，齐鲁地区把库称为舍。

《说文》说：库，是收藏兵车的地方。帑，是收藏金银布帛的地方。府，是收藏文书的地方。

《礼记》说：季秋之月，命令各种工匠检查五库的储备。

蔡邕《月令章句》说：五库指的是：第一是车库，第二是兵库，第三是祭器库，第四是乐器库，第五是宴器库。

又有《月令》说：季春，命令有关官员打开府库，拿出钱币布帛，聘请知名人士。

《周礼》说：太府：掌管九贡、九赋、九功的副职，以此接受财货的进贡，将货物颁发给负责收藏的府库，将钱财颁发给负责使用的府库。凡是百姓的贡品，用来充实府库。（太府，是下大夫，相当于现在的司农。）

又说：玉府：掌管君主的金玉、玩好、兵器，以及所有优良财货的收藏。供应君主所用的服玉、珮玉、珠玉、含玉。诸侯则供应珠盘、玉敦。

又说：内府：掌管接受九贡、九赋、九功的财货，以及优良的兵器、优良的器物，用来等待国家的大用。凡是四方进贡的金玉、齿革、兵器，以及所有优良财货，都收入内府。

又说：外府：掌管国家货币的收支，用来供应各种物品并等待国家的小用。注释：布帛的收藏，帛称为布，小用是指赏赐。

又《天官·玉府》说：会合诸侯时，就供应珠盘。（郑玄注释说：用珍珠装饰盘子用来承接牛耳。）

又《春官·天府》说：天府：掌管祖庙的守护收藏以及相关禁令。凡是国家的玉镇、大宝器都收藏在此。如果有大祭祀、大丧事，就取出来陈列；事情结束后，再收藏起来。凡是官府、乡州以及都鄙的治理文书，都接受并收藏，以告知君主考察各级官吏的治理情况。（考察，是决定他们的升降。治中，指治理文书的要点。）

《尚书》说：武王攻克殷商后，散发鹿台的财物。纣王所积聚的府库称为鹿台。

《春秋文耀钩》说：咸池、天潢五星，是五帝的车舍。宋均注释说：舍，就是库；五帝的车府。

《曲礼》说：天子的六府，是：司土、司木、司水、司草、司器、司货，掌管六种职事。注释：指主管收藏物品的赋税。

《左传》说：晋侯的小臣头须，是看守仓库的人。当公子出奔时，他偷了仓库的财物逃跑，全部用来设法接纳公子回国，接纳文公。

《论语》说：鲁国人修建长府，（收藏财货称为府。）闵子骞说：“沿袭旧的样子怎么样？何必一定要改建呢？”

《汉书》说：汉高祖七年，萧何建造了东阙前殿和武库。

又说：设立武库来收藏禁军兵器。

又说：枚乘劝谏吴王说：“汉朝合并了二十四个郡，十七个诸侯国，转运物资交错而出，军队行军数千里不绝于郊野，那些珍奇古怪的东西不如东山之府。”（如淳说：这是吴王的府库。）

谢承《后汉书》说：灵帝光和年间，武库的房屋自己倒塌了。司隶许冰上书说：“武库是禁军兵器所在，是国家禁地，这次灾害很严重。”

《魏志》说：嘉平年间，有两条鱼聚集在武库屋顶上。

《晋书》说：武库封闭得非常严密，忽然有野鸡叫。张华说：“这一定是蛇变成了野鸡。”一看，果然有蛇蜕下的皮。

又说：赵王司马伦回到朝中后，谄媚侍奉贾后，于是请求担任录尚书事，后来又请求担任尚书令。张华和裴頠都坚持不同意，因此产生怨恨，司马伦和孙秀憎恨张华如同仇敌。武库失火，张华担心因此发生变故，派兵严密守卫，然后才救火，所以历代珍宝以及汉高祖的斩蛇剑、王莽的头、孔子的鞋子等全部被烧毁了。当时张华看到剑穿透屋顶飞走，不知去向。

又说：裴楷有识别人才的鉴识，评价钟会说：“如同观看武库森严，只见矛戟列在前面。”

《商君书》说：商汤、周武王击败夏桀、商纣，天下没有祸患，于是修筑五库，收藏五种兵器，停止武备。

钟会《刍荛论》说：国家称为富裕，在于使人民丰足，不仅仅是指府库充盈、粮仓充实。不是上天降下的，都是取自于人民。人民困苦，国家就空虚了。

《洞冥记》说：元狩四年傍晚，有一位黄发老人从怀里掏出一尺直径的玉器交给汉武帝。武帝将玉器归还宝库，那是龙玉。

王子年《拾遗记》说：糜竺采用陶朱公的方法，每天获得亿万利润，资产比得上王家，有宝库上千间。

《世说新语》说：郗公大肆聚敛钱财，数额达几千万。嘉宾很不赞同，曾经在早晨去问候，郗家的规矩，子弟不能坐下，于是靠着说话好一阵，话题转到钱财货物上。郗公说：“你就是想要我的钱罢了！”于是允许他一天内打开库房，任意使用。郗公起初以为，会损失几百万左右。嘉宾就在一天中向人乞求施舍，全部散尽了。郗公听说后，惊怪不已。

《拾遗录》说：太上皇把宝剑赐给高祖。后来到吕后时，收藏在瑶库。看守的人看到白气从门中出来像龙蛇一样，吕后将瑶库改名为灵金藏。等到吕氏家族专权时，白气也消失了。惠帝即位后，用这里收藏禁军兵器，命名为灵金府。

《韩诗外传》说：晋平公收藏珍宝的高台失火，救火三天三夜。公子晏祝贺说：“我听说君王收藏在天下，诸侯收藏在百姓中，农夫收藏在粮仓中，商人收藏在箱柜中。现在百姓在外匮乏，而赋税征收无休止，因此上天降火。夏桀、商纣残暴而被天下人杀戮。现在上天降灾于藏宝台，这是君王的福气啊。”

《庄子》说：天地有主管，阴阳有储藏。

魏都白藏之藏的注释说：白藏库在西城，有房屋一百七十四间。《尔雅》说“秋为白藏”，因此命名。

《列子》说：范氏的仓库发生大火，商丘开进入火中，往返没有为难的表情，灰尘不沾染，身体不被烧焦。子华的宾客于是向他道歉。

晋朝挚虞《武库屋铭》说：有财富而没有道义，是家族的灾祸；不要吝惜粪土般的东西，而毁坏了五常。

张衡《西京赋》说：武库的禁军兵器，设置在兰锜上。

曹毗《魏都赋》说：百藏之库，是军事储备的归处。

潘岳的诗说：微小的火苗不戒备，蔓延到我的宝库。

○厩

《说文》说：厩，是马舍。

《释名》说：厩，是鸠，是聚集的意思，牛马聚集的地方。

《诗经》说：乘马在厩。

《左传》说：庄公二十九年，新建延厩，记载是因为不合时令。凡是马匹在春分时出厩，秋分时入厩。注释：日中，指春分和秋分。修建马厩应当在秋分，现在在春天修建，不合时令。

《穀梁传》说：二十九年，新建延厩，延厩就是法厩。注释：《周礼》天子有十二闲，说“法厩”，是指六闲的旧制度。

又说：晋献公想攻打虢国，荀息说：“为什么不屈地产的良马、垂棘的玉璧，向虞国借路呢？”献公说：“这是晋国的宝物。”荀息说：“这是我们从中府取出放到外府，从中厩取出放到外厩。”

《礼记·杂记》说：马厩失火。孔子拜谢因火来的人。拜他们，士一次，大夫两次。这也是吊慰的方式。

《论语·乡党》说：马厩失火。孔子退朝回来，说：“伤人了吗？”不问马。

《史记》说：夏侯婴担任沛县马厩的司御，每次送客回来，经过高祖那里聊天，没有不是一整天。

《东观汉记》说：顺帝汉安元年，开始设置承华厩舍令。

又说：灵帝光和四年，开始设置绿骥厩，负责接收郡国征调的马匹。调，指征发。

《汉旧仪》说：天子有六个马厩，未央厩、承华厩都养马万匹。

《三辅黄图》说：未央宫有金花厩、辂軨厩、大厩、果马厩、乾梁厩、骑马厩、大宛厩、胡河厩、騊駼厩，一共九个马厩，在城内。

《孟子》说：马厩里有肥马，野外有饿死的人，这是率领野兽吃人。

《郡国志》说：雍州霸昌厩，在长安西边二十五里。王莽派司徒王寻征发长安时在此住宿。

《春秋佐助期》说：厩星是传达命令的神，名叫诗时。

○市

《古史考》说：神农氏创造了市场。《世本》说：祝融氏创造了市场。

《说文》说：市，是买卖的地方。

《古今注》说：闤，是市场的围墙；阓，是市场的门。

《风俗通》说：俗语说“市井”，是指到市场卖东西，应当在井边洗涤，让物品新鲜洁净，然后上市。按二十亩为一井，因此凭借井作为市场。

《礼记》说：器具不合规格，不准在市场出售；布帛精粗不合标准，幅宽狭不合尺寸，不准在市场出售；颜色不正扰乱正色，不准在市场出售。

《周礼》说：大市，太阳偏西时开市，百姓为主；朝市，早晨开市，商贾为主；夕市，傍晚开市，贩夫贩妇为主。注释说：主，指他们数量多。百族，就是百姓。

又说：凡是国家遭遇饥荒、疫病、丧事，市场就不征税。

又说：国君经过市场，刑犯被赦免；夫人经过市场，罚一幕；世子经过市场，罚一帟；命夫经过市场，罚一盖；命妇经过市场，罚一帷。注释说：市场，是交易利益的地方。君子没有缘故不去那里观看。

《史记》说：吕不韦编撰《春秋》完成后，挂在秦国市场上说：“有人能改动一个字，赏赐黄金三十斤。”

《后汉书》说：张楷，字公超。精通《严氏春秋》、《古文尚书》，门徒常常有几百人。宾客仰慕他，从父辈到老儒，都登门拜访。车马填满街道，黄门以及贵戚之家，都在巷边建起房屋，以等待过客往来的利益。张楷厌恶这种情况，就搬迁躲避。家贫没有职业，常常骑驴车到县里卖药，足够维持生活就回乡里。司隶举荐他为茂才，任命为长陵县令，他不去赴任。隐居在弘农山中，学者跟随他，居住的地方成为市场，后来在华阴山中，就有了公超市。

又说：王充家贫没有书，曾经在洛阳市场游玩，阅读所卖的书，读一遍就能背诵。

《晋书》说：羊祜病情渐渐加重，于是举荐杜预代替自己。不久去世，时年五十八岁。皇帝穿素服哭悼，非常哀痛。那天非常寒冷，皇帝的涕泪沾在胡须上，都结成了冰。南州人正赶集，听说羊祜去世，没有不痛哭的，停止集市，巷子里哭声接连不断。吴国守边将士也为他哭泣。他的仁德感动人到了这种程度。

《韩非子》说：庞恭和魏太子到邯郸做人质，庞恭对魏王说：“现在一个人说市场有老虎，大王相信吗？”魏王说：“不信。”“两个人说，大王信吗？”回答说：“不信。”“三个人说，大王信吗？”魏王说：“我相信了。”庞恭说：“市场没有老虎是很明显的。三个人说，就成了市场有老虎。现在邯郸离魏国比市场远，诽谤我的人超过三个，希望大王明察。”

《越绝书》说：伍子胥到达吴国，光脚披发，在吴国市场乞讨了三天。市场官员怀疑他，于是引导他去见阖闾说：“市场中有个不寻常的人，光脚披发，在吴国市场乞讨了三天。”阖闾说：“我听说楚王杀了他的臣子伍奢，并且不是他的罪过，他的儿子伍胥勇敢又有智谋，他必定经过诸侯的邦国，可以替他父亲报仇的人。”吴王立即派人召见伍子胥进宫，吴王走下台阶迎接并慰问他，说：“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为什么穷困到这种地步？”伍子胥跪下流泪说：“伍胥的父亲没有罪过，而楚王杀了他，连他的儿子。伍胥得道逃走，谁能让我归葬骸骨，只有大王哀怜我。”吴王说：“好。”上殿与他交谈，谈了三天，再没有重复的话。吴王于是下令：“国中无论贵贱长幼，有不听从伍子胥教导的，如同不听从寡人的命令，罪至死不赦。”

又说：吴市，是春申君建造的，在两城之间开缺口作为市场，在湖里。

班固《两都赋》说：内则街道四通八达，里巷近千，九个市场，开场陈列货物，分列街道，人不能回头看，车不能转弯，满城满郭，旁流百廛，红尘四面合拢，烟云相连。

《宫阙记》说：长安有九个市场，每个方圆二百六十六步，六个市场在道路西边，三个市场在道路东边。四里设一个市场，总共九个市场，招来九州的人。在突门夹横桥大道南边，还有当市观。

又说：旗亭楼在杜门大道的南边，还有当市观。

张衡《西京赋》说：外城开了九个市场，街道相连，旗亭有五层高，俯视下面无数巷道。又根据《郡国志》记载：长安的大侠万子夏住在柳市；司马季主在东市占卜；西市在醴泉坊，隋朝时叫利人市，因此设有西市署。

《洛阳记》说：三市，是大市的名称；金市在大城西边，南市在大城南边，马市在大城东边。按：金市在临商观西边，兑卦属金，所以叫金市。马市在东边，过去设有丞官。另外郦道元在《水经注》中说，马市就是嵇康被司马昭杀害的地方。

《蜀本记》说：老子为函谷关令尹喜撰写《道经》，临别时说：“你行道一千天之后，到成都青羊肆找我。”现在那里就是青羊观。

《郡国志》说：幽州有邠亭。《新论》说：“添县的邠亭，原本是大王的属地，那里的人一起做夜市，如果不做就会有严重的灾祸。”

又说：秦始皇陵有银蚕金雁，因为有很多奇异之物，所以民间称之为秦王地市。

又说：郢城内有市场名叫蒲胥，原来是南齐的校尉府。

又说：越州的梅市，就是梅福担任市门卒的地方。

又说：齐桓公宫内有七个市场，韩娥东行到齐国缺粮，经过雍门在市场上卖唱，就是这里。

又说：雍州富平西南十五里有一座直市城，是秦文王建造的。货物没有两种价格，因此以直市为名。

《西京记》说：东京丰都市东西南北占据二坊之地，四面各开三个门，邸店总共三百一十二个，区分货物有一百行。当初筑市场时，挖到一座古墓，是土葬没有砖石，棺木陈旧腐朽，一碰就散，尸体戴着平上帻，穿着朱衣，得到铭文说：“占卜之道居于朝廷，龟甲预言靠近市场，五百年间，在这里出现了。”当时通达的人考证其文字，是魏黄初二年埋葬的。

又说：大业六年，各国夷人前来朝拜，请求进入市场交易，隋炀帝答应了。于是修饰各个行业，修整邸店，都让屋脊整齐端正，高低一致，奇珍异宝堆满，人物繁盛华丽。当时各店铺竞相崇尚奢侈华丽，甚至卖菜的也用龙须席垫着。夷人有到店里饮食的，都不收钱。胡夷看到后很惊讶，渐渐习以为常。

又说：西市，隋朝叫利人市。市场西北角有一个海池，是长安城中僧法成所开凿，分引永安渠的水注入，作为放生之所。开凿水池时得到一块古石，铭文说：“一百年作为市场，之后成为水池。”自从设置都城建立市场，到这时已有一百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