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省号下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唐会要》 作者：王溥 时代：北宋 类别：历史典籍与正史 卷目：卷五十五 章节：省号下 ## 本章概览 本章节选自《唐会要·省号下》，详述中书舍人与谏议大夫的沿革与职掌。中书舍人自武德年间历经改号，如西台舍人、紫微舍人等，并记载了高季辅、徐齐聃、王教、苏颋、张九龄等人在任时的言行，以及姚崇关于中书舍人连署状的建议。谏议大夫的沿革亦被记录，包括王珪、魏征、褚遂良、萧钧、李景伯、阳城、郑覃、李渤、刘栖楚等人的谏诤事迹，展现了谏官在唐代政治中的作用。 本章记载唐会要省号下关于中书舍人与谏议大夫的职官沿革、重要事例与谏诤故事。 ## 正文 【中书舍人】 武德初年，沿袭隋朝的名号称为内史舍人。三年三月十日，改为中书舍人。龙朔二年，改为西台舍人。咸亨元年，恢复为中书舍人。光宅年间，改为龙阁舍人。神龙年间，恢复为中书舍人。开元元年十二月一日，改为紫微舍人。开元五年，恢复为中书舍人。 贞观元年，中书舍人高季辅上密封奏事说：现在已经太平了，功业已经成就了，然而刑法典章还没有施行，为什么呢？确实是因为谋略之臣不能弘扬简易的政务，台阁的官吏对于经久长远之道不明了。执掌法令的人把严刻作为奉公，当官的人把侵害下属作为利国，没有坦荡平恕的胸怀来符合圣明的旨意。希望陛下根据不同情况训导劝诫，使他们各自敬守职责，敦厚朴素，革除浮薄，使家家知道孝顺慈爱，人人懂得廉洁羞耻，杜绝他们的利欲之心，用清净的教化来承载。这样自然家富人足，祸乱凭什么产生呢？皇上认为他的话很好，特地赐给他一剂钟乳石，说：你进献药石之言，所以用药石来回报你。 咸亨元年二月二十一日，西台舍人徐齐聃上奏说：齐献公是陛下的外祖家，即使子孙有罪过，不应该连累到祖先。现在周忠孝公的庙修得很好，而齐献公的庙却毁坏了，不知陛下将用什么来昭示天下，来彰显孝治的风气呢？皇上采纳了他的意见。 同年三月十九日，敕令让突厥酋长的子弟侍奉东宫。齐聃又上疏说：过去周成王姬诵与伯禽一起学习，晋国太子以师旷为朋友，不只是依赖老师，也详细观察近习之人。皇太子自然可以招寻园公、绮里季这样的贤者，日夜想念应瑒、刘桢那样的才士。宫廷小臣，一定从端方之士中选取；驱驰任用的人，都归于正直之人。这样才能流布好善之风，永远传播崇贤之美。现在却让匈奴裘褐之人的子弟，解开辫发来侍奉春闱；冒顿的后代，削改衣衽来陪伴望苑。从道义上讲，我私下有所疑虑。《诗经》说：恭敬谨慎威仪，以亲近有德之人。《尚书》说：任命官员惟用贤才，左右的人必须是合适的人。都是殷切告诫于此，防微杜渐的极致啊。 天授元年，寿春郡王成器兄弟五人初次出阁，同一天接受册封。有关部门撰写礼仪制度时，忘记记载册文。等到百官列队，才知道缺少礼仪。宰相们互相对视，大惊失色。中书舍人王教，立刻召来五个小吏，各让他们拿笔，口授内容分别书写，同时顷刻间都完成了，文辞条理典雅充实，当时的人都赞叹佩服。 大足元年，武则天常召中书舍人陆余庆入宫，让他起草诏书。余庆迷惑到晚上，竟然不能写出一句话，因此转任左司郎中。 景龙四年六月二日，刚开始平定内乱，只有中书舍人苏颋在太极殿后，诏书文案堆积，动辄以万计。他手写口答，没有丝毫差错。主书韩礼、谈子阳转抄诏书草稿，多次对苏颋说：希望您稍慢些，我们抄写来不及，恐怕手腕要废了。中书令李峤见到这种情况，感叹说：舍人思如泉涌，是我所不能预料的。 开元二年十二月二十日，紫微令姚崇上奏说：中书舍人六员，每有一人商量政事，各位舍人共同签署连署状进呈。凡事有是非，按理应共同裁决。人心既然不同，所见或许有异，如果强行要求一致，则情理不能尽达。臣现在商量，对于大事若执见不同，希望请求便作商量状，连同本状一起进呈。如果状中言语相互交错，恐怕烦扰圣上思虑。臣既是官长，希望在两份状纸之后，简略说明两种意见的优劣，上奏听候裁决。这样则人人各尽其能，官府没有滞留的事务。敕令说：可以。 开元五年，高仲舒担任中书舍人。侍中宋璟常常咨询访问旧事。当时又有中书舍人崔琳，通达于政治。宋璟等人也礼遇他。宋璟曾对人说：古代的事问高仲舒，当代的事问崔琳，又有什么疑惑呢？ 十三年，举行封禅大礼。中书令张说自己决定升山祭祀的官员，大多引荐两省录事、主书以及自己的亲信，以代理官职的身份上山。中书舍人张九龄对张说说：“官爵是天下公器，德望为先，功劳旧臣次之。如果颠倒了尊卑次序，就会招来咒骂和诽谤。如今登封泰山，恩泽广布，是千年一遇的盛事。清流高品之人没有受到特殊恩典，而胥吏末班却先加官服印绶。只恐诏书发布之后，四方人士失望。现在呈进草拟的诏书，事情还可以更改，只有慎重筹划，不可留下后悔。”张说说：“事情已经决定了，闲言闲语何足忧虑。”后来果然被宇文融弹劾。 建中二年六月六日，门下侍郎卢杞上奏说：《六典》记载，中书舍人、给事中充任监中外考使，这是为了重视这件事。现在有知考使，没有监考使，既然缺少相互监督，难以要求详细审慎地选拔。请求依照旧制设置监考使。敕旨：准予依奏。同年十月，旧制规定中书舍人分别负责尚书六曹的事务，以便上报。开元初年，废除了这一职务。到这时，门下侍郎卢杞请求恢复。中书侍郎杨炎坚决认为不可行，事情就停止了。贞元初年，中书舍人五员都空缺，在省中只有高参一人，不久也因病免职。只有库部郎中张蒙独自掌管起草诏令。宰相张延赏、李泌多次将才能胜任的人选上报，皇帝都不允许。那个月，张蒙因姐姐去世请假，有时需要起草诏书，宰相命令其他官员办理。中书省的文书案卷，积压了十多天没有处理。 四年二月，任命翰林学士、职方郎中吴通微，礼部郎中顾少连，起居舍人吴通元，左拾遗韦执谊，都担任知制诰。按照旧例，中书舍人应有六员，但通微等人与库部郎中张蒙一共五人，以其他官职兼任知制诰，而六员舍人全部空缺。 十八年八月，中书舍人权德舆独自在宫中值班，几十天才回家一次。他曾上疏请求增补两省官员，皇帝下诏答复说：“并非不知道你辛苦，只是因为像你这样文雅的人，还没有找到与你相当的人，所以很久难以找到合适的人选。”德舆在中书省八年，其间多次独自掌管诏令。等到以本官主持礼部贡举，事情完毕后仍掌管命书。 元和十三年二月敕令：按照旧制，刑事案件都由大理寺和刑部详细审理并上奏，然后到中书省裁量。近来多不经过两司，中书省自行处置。今后先交付法司，具体说明轻重上奏，然后下达中书省令舍人等参酌，再根据事例裁断。十五年闰正月，皇上说：“中书舍人的职责，按照旧例，应该分别掌管六司，以辅佐宰相判案。沿革已久，突然恢复有些困难，应当逐渐让他们修举。有需要慎重的事，便让他们参与商议；涉及机密的，暂且依照旧例。” 长庆二年七月敕令：从今以后，员外郎担任知制诰的，敕令回复授任本官，总计满二周年，然后各自依本行升转。郎中任知制诰也满二周年后与正职授官。如果是中行、后行郎中，仍须再转前行一周年，才与正职授官。如果是更低的官职知制诰，应当转员外郎的，也以二周年为限。谏议大夫知制诰的，等同于前行郎中。给事中和翰林学士另外宣旨，不在此限。 这年六月，武儒衡以谏议大夫身份知制诰。膳部郎中元稹，接着掌管起草诏书。元稹常常交结宦官魏宏，轻车简从，亲自到他家，不通过宰相而得以掌管诏诰。当时的人都鄙视他，没有人敢说话。只有武儒衡有一天在公堂会餐，有苍蝇飞入落在瓜上，他突然发怒，让人赶走它，说：“刚才从哪里来的，竟然聚集在这里？”满座的人都愕然，武儒衡却神态自若。 太和四年七月，中书门下上奏说：“制诰的选拔，参用高低官职，迁转的时候，应该考虑劳逸。以前因为没有定制，其中多有不等。依照长庆二年七月二十七日敕令，开始让员外郎以上及低级官职知制诰的，都在任职满一年后，各自按照本官品级，依次转官。如果到了前述的正郎，就以满一年为限，都计算在职日期，作为等级差别，不论本官的年资考绩，很符合通理。凡是因职转叙的，都与这条文书相当。如果有本官已是前行郎中，任职时间已长，才被奖励任用，那么授官几个月，就应该正式授任。比起旧制，反而成为侥幸。要垂范永久，须要商量。从今以后，从前行郎中知制诰的，不许计算本官任职日期，只以知制诰满一周年，就与正授。那些从谏议大夫知制诰的，也宜照此。这样快慢有别，比例可遵循。并请依照长庆二年七月二十七日敕令处理。”皇帝批示：“依奏。” 这年十月二十二日敕令：今后大理寺断案，行文不当；刑部详审复核，办事不精；就委托中书舍人，举出其中轻重出入的失误之事，然后发出。会昌四年十一月，中书门下上奏，请求恢复中书舍人的旧例。我们见天宝以前，中书舍人六员，除枢密迁授之外，其他政事都能参与商量。宰相姚崇上奏说：“事情有是非，道理都有允许或否决，人心既然不同，所见或许有异，强行让他们雷同，情意有未尽。臣既然身为长官，希望在状纸后面略微说明事情道理的好坏，奏报听候进止。”自从艰难以来，政务多从权宜方便，政事颇离开了台阁，事情多关系到军期，决断处理万机，事权在宰相。臣等以为陛下神武功成，黎明思治，精心考核各种政务，在于广求谋略。诗经说：“不愆不忘，率由旧章。”前汉的魏相，喜欢观察旧例，认为古今制度不同，当今要务在于奉行旧例而已。多次列举汉朝兴起以来国家便宜行事的制度，奏请施行。臣等商量，今日以后，除枢密及各镇奏请有司支遣钱谷等事，其他台阁日常事务，关于沿革，州县奏请，关系典章，以及刑狱等，都让中书舍人依照旧例商量。臣等审详其中可否，当另行奏闻。敕旨遵从。 大中六年六月敕：太和年间的敕旨，条款规定制诰的改转事，颇为适中，确实重视官职事务。此后因循不守，有乱典章，于是使得迁转频繁，近日反而成了壅塞停滞。从今以后，应当举用太和四年旧敕，永远遵守。仍要每次选知制诰时，在尚书六行郎中官中，精心选择有文学品行、公论显著的人，以备提拔任用。不得偏取前行正郎。其余依照太和四年七月十三日敕令处理。 景福二年十月，以翰林学士礼部尚书李磎为中书侍郎平章事。宣布诏书那天，水部郎中知制诰刘崇鲁抱着诏书麻纸哭泣，上奏说：“李磎奸邪，依附权幸，不适合做宰相。”于是贬为太子少师。当时宰相薛昭纬与李磎不和，秘密派刘崇鲁阻止他。 【谏议大夫】 武德五年六月一日，设置四员。龙朔二年二月四日，改为正谏大夫。神龙元年二月，恢复为谏议大夫。至德元年九月十日敕令：谏议大夫议论政事，从今以后，不须让宰相预先知道。 乾元二年四月四日敕令：两省的谏官，十日一次上密封奏章，直接议论得失，不用文言修饰，希望形成殿最考核，用以保存劝阻和鼓励。大历七年二月十一日，其四员外，内供奉不得超过正员数。贞元四年五月十五日，分为左右，加置八员，左右各两员。其左右谏议隶属中书省。到元和元年闰六月诏令，却设置四员，罢免左右名号。 贞观元年正月十五日，太宗对侍臣说：“我虽然不英明，但对于大奸大恶，或许还能知道。希望诸公多次谏正。”谏议大夫王珪说：“我听说木材用绳墨则正，君主听从劝谏则圣明。所以古代圣王，必定设置谏臣七人，如果劝谏不被采用，就接着以死相谏。”从此，中书门下及三品以上官员入内商议国事，必定让谏官随入，得以听闻政事，有所陈述。太宗必定虚心接纳。 这年三月，太宗对侍臣说：“为政之道，只在于得到人才，须以德行学识为根本。”谏议大夫王珪回答说：“人臣如果没有学问，不了解前人的言行，怎么能担当大任？汉昭帝时，有诈骗称卫太子的人，围观的有数万人，没有不感到疑惑的。京兆尹隽不疑，用蒯瞆之事来决断，因此众人都信服。昭帝说：大臣应当用经术，懂得古义的人，这本来不是刀笔吏能相比的。”太宗说：“确实如你所说。” 二年，太宗问魏征说：“人主怎样做才明，怎样做才暗？”回答说：“兼听则明，偏信则暗。从前尧清问下民，所以有苗的罪恶，得以传到上面。舜明四目，达四聪，所以共工、鲧、驩兜、有苗不能蒙蔽。秦二世偏信赵高，以造成望夷宫的祸患；梁武帝偏信朱异，以招致台城的羞辱；隋炀帝偏信虞世基，以致鼓城阁的变故。因此人君兼听广纳，那么贵臣不能壅塞，而下情能上达。”太宗说：“好。”太宗又对侍臣说：“人说天子最尊贵，无所畏惧。我却不然。上畏皇天的鉴临，下惧群臣的瞻仰，兢兢业业，还怕不合天意，未副人望。”魏征说：“这确实是达到大治的要领。希望陛下慎终如始，那就好了。” 十七年，太宗问谏议大夫褚遂良说：“舜造漆器，禹雕镂俎豆，当时劝谏舜禹的有十多人。饮食器具之间，苦苦劝谏是为什么呢？”褚遂良回答说：“雕琢损害农事，编织刺绣伤害女工。首创奢侈浪费，是危亡的开始。漆器不停止，必定用金来做；金器不停止，必定用玉来做。所以谏诤之臣必定劝谏其开端，等到满盈时，就无法再劝谏了。”太宗认为对，于是说：“作为人君，不忧百姓而追求奢侈浪费，危亡的征兆，可反手之间就到来。” 永徽二年九月一日，左武候引驾卢文操，翻墙偷盗左藏库财物。皇帝因引驾职务在于纠察，而他自身行窃，命令有司杀他。谏议大夫萧钧进言说：“文操所犯，实情确实难原。但依照通常法律，罪不至死。如今处以极刑，恐怕天下人听说后，必定说陛下轻视法律，贱视人命，任凭喜怒，看重财物。臣的职务，以谏诤为名，愚臣心里所想的，不敢不奏。”皇上采纳了他的话，对萧钧说：“你的职务在司谏，能尽力规劝，特为你免他死罪。”回头看侍臣说：“这才是真正的谏议大夫。” 五年八月十七日，太常寺乐工宋四通进入监内教坊，因为替宫人传递消息，皇上命令处斩，并让附入法律条文。萧钧上奏说：“四通等人所犯，在未附入法律之前，不至于死刑。”皇上说：“今日很高兴听到萧钧的话，特免死罪，发配流放到远处。” 景龙三年，中宗宴请侍臣及朝集使，说：“酒酣之后各自作回波词。”众人都写谄媚之文，以及自己邀求荣位。轮到谏议大夫李景伯时，他说：“回波是你那时酒卮，微臣职责在规劝。宴饮已超过三爵，喧哗混杂，私下恐怕不合礼仪。”皇上不高兴。中书令萧至忠说：“这才是真正的谏议大夫。” 开元十二年四月敕令：从今以后，谏官所献密封奏章，不限早晚，任凭封好状纸呈进来。所经门的司署，不得有停滞。如需从侧门上奏论事，也任随状纸当面奏报，就令引见应对。如果有任命不适其职，诏令不适时宜，法禁不合，刑赏不当，征求无节制，冤屈有在，都要极力议论过失，无所回避，以称朕意。那些经常诏见的六品以上官员，也宜照此。 贞元二年六月，任命秘书郎阳城为谏议大夫，并派遣长安县尉杨宁，携带束帛前往夏县阳城居所表示礼遇。阳城于是穿着粗布衣服来到京师，并到朝廷上表陈述推辞。皇上派宦官携带官服让他穿上，然后召见他，赐予帛五十匹。后来陆贽、李充等人，因谗言毁谤而受到谴责，朝廷上下震动恐惧。皇上怒气未消，形势不可预测，满朝无人敢说话。阳城听说后站起来说：“我是谏官，不能让天子杀害无罪的人。”随即率领拾遗王仲舒等几人，守在延英门上书，论述裴延龄奸邪谄媚，陆贽等人无罪。皇上大怒，召宰臣入宫谈话，将要加罪于阳城等人，很久才缓解，命令宰相晓谕并遣散他们。于是金吾将军张万福，一个武将不识字，也知道感动激奋，端正笏板到阳城处，与各位谏官等人，哭泣而且下拜说：“今天才知道圣朝有正直之臣。”当时舆论认为裴延龄早晚要当宰相，唯独阳城对同僚说：“如果裴延龄进入相位，我只有抱着白麻诏书痛哭。”后来最终因裴延龄的事情被定罪，改任国子司业。 十三年八月，任命左谏议大夫薛之舆为国子司业。薛之舆年少时居住在海岱之间。永泰年间，淄青节度使李正己，征召他担任从事，因奉命出使京师，薛之舆拖延不归。李正己再三召他，薛之舆回复说：“大夫既然未入朝，我怎么敢回去复命。”于是在山险之间逃匿十余年。建中以后，才重新做官。皇上知道此事，所以赏赐慰问他并任命为谏议大夫。薛之舆上奏说谏官所上的封章，事情都是机密，每进一封，必须经过门下、中书两省盖印署发文牒，每次有封奏，人们先已知道。请求另铸谏院印，以免泄露。又多次上书谈论时事，皇上不高兴，所以改官不久，因病免职。 元和四年正月，在此之前，谏议大夫段平仲，担任册立南诏及吊祭使；谏议大夫吕元膺，担任河南江西宣慰使。议论的人认为谏官都离开，恐怕伤害国家大体，于是吕元膺停止出行，段平仲接着也停止。 六年十一月，左卫上将军知内侍省事吐突承璀被派去监淮南军。当时刘希昂和承璀，都长期掌握大权。既然被贬黜，有个叫李涉的人，依附承璀，邪恶而阴险，想通过投匦上疏说：承璀公正忠诚，才能可用于辅佐政教风化。既然承受恩宠，不应该被斥逐抛弃。谏议大夫知匦使孔戣，看了他的副章，非常愤怒，命令驱逐他。李涉于是用贿赂进光顺门，呈递他的奏疏。孔戣听说后，于是上陈古今的佞幸之人，可以作为鉴戒的事例。又说到李涉的奸险欺天，请求加以公开处刑。皇上醒悟，贬谪李涉而废黜承璀。十二年十月，任命比部员外郎张宿为权知谏议大夫。起初，皇上想授予张宿谏议大夫之职，宰相崔群和王涯上奏说：谏议大夫，以前也有从山野中提拔的，但是起于卑微地位的，例子较少，任用都有缘由。有的是道德昭著，不求闻名显达；有的是才能品行卓越，超出同辈。按照这样的标准选拔，实在符合公众的议论。那些事迹还未显著，恩宠出于一时的，虽然有越级升迁的先例，但当时的舆论都认为不当。张宿本来不是因文辞被任用，名望和实际稍微轻了些。我们因此多次上奏，请求依照资历暂且授予郎中。事情贵在适中，并非对他有厚薄之分。于是授予张宿职方郎中，但皇上命令照旧。崔群等于是请求用权知的名义任命他。张宿在平民时，皇上在藩邸，通过军使张茂宗，得以出入东宫，善于辩论而敢于进言。等到监国抚军登位之时，骤然受到眷顾宠幸，提升到谏官之列。因为旧恩多次召入宫中，机密之事不严密，被贬为郴州郴县尉。十多年后，被征召入朝，历任赞善、补阙、比部员外郎，升为谏议大夫。他颇为依仗恩宠，掌权者往往借他攻击他人。张宿想逞其志，很伤害清廉正直之士。韦贯之被贬出时，当时人也认为张宿在其中起了作用。张宿也暗中为皇帝左右办事，以巩固恩宠。等到担任淄青宣慰使，死在路上。正直的人互相祝贺。 十四年，穆宗即位的初期，频繁出游宴饮。当时吐蕃侵犯边境，谏议大夫郑覃等人进言上奏说：“陛下即位以来，宴饮游乐过多，田猎游玩没有节制。如今吐蕃贼寇在边境，紧急情况下的奏报，不知道陛下车驾在哪里。臣等忝列谏官，不胜忧虑警惕。希望稍微减少田猎游玩，留心为政之道。听说陛下日夜亲近宠幸倡优，身边亲近的人，赏赐过于丰厚。凡是金银财货布帛，都出自百姓的脂膏血汗，不可让没有功绩的人，滥用赏赐。即使宫内库藏有余，也请求使用有节制。如果边关有紧急情况，则支取使用没有缺乏，免于让有关部门，重敛百姓，实在是天下的大幸。”穆宗起初不高兴这些话，回头对宰相萧俛说：“这些人是什么人？”萧俛回答说：“是谏官。”皇帝的心意才缓解，说：“朕的过失，臣下尽力规劝，这是忠诚。”召见郑覃对他说：“在阁中奏事，很不从容。今后有事当面陈述，在延英殿相见。”当时的人没有在阁中奏事的先例，郑覃等人直言抗争，人们都互相庆贺。 十五年十月，谏议大夫郑覃、崔郾，右补阙辛邱度，左拾遗韦瓘温，会集在阁中奏事，劝谏皇上宴饮游乐过度。皇上说：“朕有缺失，臣下能冒犯龙颜直言劝谏，难道不是忠诚吗？”宰臣等人都拜舞祝贺。皇上又对郑覃等人说：“允许你们的请求，到延英殿应对宰臣。”又下令宣谕他们。 长庆二年三月，朝廷任命处士李源为谏议大夫。诏书说：“礼制记载了为国家而死的节义，史传称颂了持节不屈的精神。为国捐躯，坚守职分，这是人伦中重要的事情。这种节义非常明白，但如今这种风气已经衰败。想到这些，不禁感慨。而朝廷的公卿中有上奏的人，称天宝末年，叛贼在幽陵起兵，动摇生灵，侵吞河洛。赠司徒忠烈公李？，在国家危难时坚守，正气凛然，从容就义。两河地区听说他的事迹，重新巩固了危城。他首先建立了卓越的节操，至今仍被人们称颂。他的儿子李源，有曾参、闵子骞那样的孝行，可以感动神明；有巢父、许由那样的高风，可以企望上古。隐居山林以寄托踪迹，爵位俸禄不放在心上。淡泊无求，五十多年。褒奖忠义可以劝勉臣子的节操，表彰孝道可以激励人伦，崇尚道义可以遏制浮薄，尊敬老人可以淳厚风俗。提出这四件事，可以大大警戒当世。因此将他从陋巷中选拔出来，登上朝廷的台阶，任命他谏官的职位，希望听到正直的言论。还赐予印绶，以示荣耀。可任命为谏议大夫，并赐鱼袋。河南尹派遣官员，到其所在之处敦促晓谕，送他赴任。当初，李？被胡人所害时，李源才八岁，被叛贼掳走，流离失所，辗转于人家，共六七年。等到洛阳平定，他父亲的旧吏中有认识他的人，用金钱布帛将他赎回，送归他的亲人。代宗听说后，授他河南府参军。李源于是断绝酒肉，不结婚，不役使僮仆。常住在洛阳城北的慧林寺，那是李？的别墅。他住在一间小屋里，依靠僧人吃饭。人们不曾见他学习什么。他齐同荣辱，混同是非，和悦安静，无所不合，大概自有心得。他预先在野外挖好墓穴，以备葬礼，时常去那里睡觉。到这时，御史中丞李德裕上表推荐他，所以有这道任命。当时李源已经八十多岁。 四年八月，任命谏议大夫贾直言为检校右庶子，兼御史丞，充任昭义军司马，并赐金紫。当初，贾直言的父亲在德宗时获罪被处死，并且被赐饮毒药。贾直言在旁边，从中使手中夺过毒药，一饮而尽。中使仓皇失措，上奏给皇帝。德宗被他的孝行感动，于是没有加罪。贾直言饮药后昏迷死去，过了一天，药从左边肋下溃烂流出，竟然活了下来，但身体从此半身不遂。过了很久，李师道请他担任从事，贾直言详细地把逆顺的道理告诉李师道，并且用纸画了两辆槛车呈给李师道。李师道问这是什么。贾直言回答说：“这是槛车，用来囚禁押送罪人到京城的。天子神圣，您若反叛作恶不悔改，必定会灭您父子，同乘此车，送到都市明正典刑，岂不悲哀！”于是在李师道面前大哭。李师道命人杀他，左右被他的义气感动，没有人响应。李师道害怕，不敢杀，于是将他关押。刘悟击败李师道，在监狱中得到贾直言并任用他。郓州主帅的情况，都通过他而归附朝廷，没有动摇的人。后来失去主帅，他也没有改变前志。宰相向皇上陈述贾直言的事迹，为了恩宠他的官位，于是破格任命为谏议大夫。刘悟多次上表请求留下他，说军中的事没有贾直言不行。朝廷听从了他的请求而改任，因此又有这次任命。 这一年三月十九日，皇上临朝听政很晚。自从即位以来，皇上坐朝都很晚，这一天尤其晚。群臣等候上朝，到宣武门，已经站了好几个时辰。到紫宸门，又特别晚，不召集百官，有人站不住，快要摔倒。谏议大夫李渤走出班列，对宰相说：“昨天已经有奏章议论坐朝晚的事，今天又更晚，不能纠正皇上的心意，这是我的罪过。”于是走出阁门，到金吾仗等待治罪。过了一会儿，传唤仪仗入内，退朝。百官快步退出。左拾遗刘栖楚独自上前进谏说：“历观前代君王即位的初期，无不亲自处理政务，坐等天亮。陛下即位以来，放纵情欲，贪睡，好色忘忧，安居宫闱，太阳升起才起床。西宫很近，尚未过山陵，鼓吹的声音，天天在内宫喧嚣。臣见宪宗皇帝、大行皇帝，都是年长的君主，勤勉处理政务，四方还有叛乱。陛下时运正当少主，即位不久，恶德已传扬，恐怕福祚不会长久。臣忝居谏官之位，导致陛下有这种情况，请让我碎首以谢陛下。”于是用额头叩击龙墀，震动的声音传到阁外。门下侍郎李逢吉害怕刘栖楚叩死，于是大声说：“刘栖楚不要叩额，听候处分。”刘栖楚捧着额头站起来，又奏说宦官中，大行皇帝时，有勾结邪人、动摇国本之事。又像之前一样叩额。皇上为之动容，用袖子接连挥动示意刘栖楚停止。刘栖楚又奏说：“能采纳臣的奏请，我就退下；不能采纳臣的奏请，我就碎首而死。”继续叩额。中书侍郎牛僧孺急忙请求宣布给刘栖楚说：“所奏之事已知道。”在门外等待决定。刘栖楚于是拜舞退出，用衣袖掩着血，走到仪仗尽头，就不能起来了。刘栖楚出去后，宰臣在皇上面前，又赞赏这件事。皇上心意安定，于是从仪仗下出来，降下中书宣谕刘栖楚，命令他回家。当天听说的人无不感动惊异，认为耳目所闻所见，谏官论事，没有像今天这样壮烈的。后一天，有命令，让中使拿着绯衫牙笏，到他家中宣旨赐给刘栖楚，旌表并拜为起居郎。刘栖楚坚决推辞，不肯起身接受，于是回到洛阳。到十二月，拜为谏议大夫，以表彰他直言进谏。 会昌二年十二月，检校司徒兼太子太保牛僧孺等上奏：伏奉十二月二十八日敕令，中书门下奏：“谏议大夫，检看《六典》，隋朝门下省设置谏议大夫七员，从四品下，正五品上。自从大历二年，门下、中书侍郎改为正三品，两省于是缺四品。建官的体制，有所不完善。谨按《左传》说，‘衮职有阙，惟仲山甫补之’，意思是能补救过失。仲山甫就是周朝的大臣。 《汉书》记载，汲黯愿意出入宫禁，补过拾遗。张衡为侍中，常居帷幕之中，从容讽谏，拾遗左右。这些都是大臣的职责。官位高，责任重，则君主敬重他的话，而采用他的道。况且谔谔之地，应有老成之人。官位不优厚崇高，则难以任用年高有德之人。谏议大夫，希望改为正四品下，分为左右，以补两省四品的空缺。以后作为丞郎出入交替任用，以重视其选拔。”伏以古代帝王的建官设制，互有沿革，升降废置，都因时制宜。如果得其适宜，则成为当代的美政。臣等根据《六典》旧例，谏议大夫一官，历代的品级，位置不常固定，至于讽谏所依赖的作用，则古今没有不同。如今陛下正打开纳谏之门，使品秩尊崇，交替任用丞郎，这是千年难得的盛世美事。臣等又据旧例，谏议大夫掌管规谏讽谕，侍从赞相。如今分置左右，以补两省四品的空缺。臣等参详事理，众议相同，请求著录于典章，永远作为定制。敕令批复：依奏。 ## 关键人物 - **高季辅**：中书舍人；上封事言刑典未措 - **徐齐聃**：西台舍人；上奏论齐献公庙及突厥子弟事 - **王教**：中书舍人；立召小吏口授分写册文 - **苏颋**：中书舍人；草诏无数无差错 - **姚崇**：紫微令；奏请中书舍人连署状改进 - **张九龄**：中书舍人；劝张说慎选封禅之官 - **李磎**：翰林学士礼部尚书；被任命为相时遭刘崇鲁哭阻 - **王珪**：谏议大夫；与太宗论谏诤与学业 - **魏征**：谏议大夫；论兼听则明偏信则暗 - **萧钧**：谏议大夫；谏止诛杀卢文操与宋四通 ## 时间线 - **武德初**：因隋号为内史舍人，三年三月十日改为中书舍人。；中书舍人名称确立。 - **贞观元年**：中书舍人高季辅上封事论刑典未措，劝行简易之政。；太宗善之，赐钟乳一剂。 - **咸亨元年二月二十一日**：西台舍人徐齐聃奏齐献公庙毁坏，请修。；上纳之。 - **本章叙述**：突厥酋长子弟事东宫，徐齐聃上疏反对。；上纳之（据上下文）。 - **天授元年**：寿春郡王成器等五人受册，忘载册文，王教口授分写。；词理典赡，时人叹服。 - **大足元年**：则天令陆余庆草诏，竟不能裁一词。；由是转左司郎中。 - **景龙四年六月二日**：苏颋在太极殿后草诏，手操口对无差错。；中书令李峤叹其思若涌泉。 - **开元二年十二月二十日**：紫微令姚崇奏请中书舍人连署状改进，若意见不同则分别上奏。；敕曰可。 - **开元十三年**：行封禅，张说自定升山之官，张九龄劝谏不听。；后张说果为宇文融所劾。 - **建中二年六月六日**：卢杞奏请依旧置监考使。；敕旨令依。 - **贞元四年二月**：以吴通微等五人知制诰，而六员舍人皆缺。；舍人缺员，以他官知制诰。 - **元和十三年二月**：敕令刑宪先付法司，具轻重闻奏，再令舍人等参酌。；规范诏令处理程序。 ## 地点 - **太极殿**：苏颋在太极殿后草诏 - **延英门**：阳城率拾遗等守延英门上疏 - **宣武门**：群臣候朝至宣武门 - **紫宸门**：群臣候朝至紫宸门 - **金吾仗**：李渤赴金吾仗待罪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显示唐代中书舍人与谏议大夫的官职沿革及其在朝政中的职能，尤其是谏官对皇帝过失的匡正，反映了唐前期政治中的谏诤传统与制度变迁。 ## 标签 - 中书舍人 - 谏议大夫 - 制诰 - 连署 - 封事 - 左右 - 兼听 - 回波词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tang-huiyao-baihuawen-full/volume-55/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