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孔庙桧第十七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陶庵梦忆》
作者：张岱
时代：明末清初
类别：忆旧小品 · 白话译文
卷目：卷二
章节：孔庙桧第十七

## 本章概览

己巳年，张岱来到曲阜拜谒孔庙，买通守门人得入。他惊异地发现宫墙上的楼匾竟写着“梁山伯祝英台读书处”。进入仪门，他亲眼观看了孔子亲手种植的桧树。这棵桧树历尽沧桑：从周代到晋怀帝永嘉三年枯死，枯死三百零九年后于隋恭帝义宁元年重新生长；生长五十一年后于唐高宗乾封三年再次枯死，枯死三百七十四年后于宋仁宗康定元年再次繁荣；金宣宗贞祐三年遭兵火，枝叶全烧仅剩两丈多高的树干，八十一年后元世祖三十一年重新发芽；明洪武二十二年己巳年长出几根枝条，茂盛葱郁，十多年后又凋落。张岱抚摸树干，感觉光滑润泽坚硬，纹理向左旋转，敲击有金石声。孔家的子孙常根据此树的荣枯来占卜世道运势。接着他又进入大殿，殿中孔子及四配、十哲皆为塑像，头戴冕旒。供桌上有三件古铜鼎，台阶下竖立历代帝王碑记，唯元碑最高，以风磨铜赑屃为座。左殿是孔氏家庙，东西墙壁上挂着历代帝王祭文。庙中凡明朝封号皆搁置不用，以示孔子伟大。孔家人说：“天下只有三户人家：我家和江西张、凤阳朱而已。江西张有道士气，凤阳朱是暴发户，小家子气。”这番自诩与贬抑，透露出孔氏家族在明清鼎革之际的微妙心态。

作者己巳年到曲阜孔庙，观孔子手植桧树历千年枯荣，并记庙中见闻及孔氏子孙语录。

本文以作者游历为线索，详述孔子手植桧树从周至明的枯荣历史，穿插庙内匾额、碑刻、铜鼎等细节，结尾借孔氏子弟之口点出‘天下三户人家’之说。

## 正文

己巳年，到曲阜拜谒孔庙，买通守门人得以进入。宫墙上有座楼耸立出来，匾额上写着“梁山伯祝英台读书处”，我感到十分惊异。进入仪门，观看孔子亲手种植的桧树。这棵桧树经历了周、秦、汉、晋几千年，到晋怀帝永嘉三年时枯死了。枯死了三百零九年，孔子的子孙守护着它没有毁坏，到隋恭帝义宁元年又重新生长。生长了五十一年，到唐高宗乾封三年再次枯死。枯死了三百七十四年，到宋仁宗康定元年再次繁荣。到金宣宗贞祐三年遭遇兵火，枝叶全被烧毁，只剩下树干，高两丈多。之后八十一年，元世祖三十一年重新发芽。到洪武二十二年己巳年，长出几根枝条，茂盛葱郁；过了十多年又凋落了。抚摸它的树干，光滑润泽坚硬，纹理都是向左旋转，敲击它发出金石般的声音。孔家的子孙常常根据它的荣枯来占卜世道的运势。再进入一个大亭子，里面平放着一块碑，上面写着“杏坛”二字，是党英的笔迹。亭子边界处有一座桥，洙水和泗水在这里汇合。过桥，进入大殿，大殿宏伟壮丽，孔子及四配、十哲都是塑像，戴着冕旒。供桌上陈列着三件铜鼎：一件是牺尊，一件是象尊，一件是辟邪，款式古朴有力，通身翠绿色，用钉子固定在桌上。台阶下竖立着历代帝王的碑记，唯独元朝的碑高大，用风磨铜制成的赑屃，高一丈多。左边的殿堂有三间，规模稍小，是孔氏的家庙。东西两面墙壁上，用小木匾写着历代帝王的祭文。西墙的角落，有高皇帝的殿。庙中凡是明朝的封号，都搁置不用，总之是为了显示孔子的伟大。孔家的人说：“天下只有三户人家：我家和江西张、凤阳朱而已。江西张有道士气，凤阳朱是暴发户，小家子气。”

## 关键人物

- **党英**：书写‘杏坛’匾额的人；其笔迹见于孔庙杏坛碑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己巳年）**：作者到曲阜拜谒孔庙，买通守门人进入，见宫墙楼匾‘梁山伯祝英台读书处’；进入孔庙
- **本章中段（回溯历史）**：孔子手植桧树经历周秦汉晋，到晋怀帝永嘉三年枯死；桧树枯死
- **本章中段（回溯历史）**：枯死三百零九年后，隋恭帝义宁元年重新生长；桧树重新生长
- **本章中段（回溯历史）**：生长五十一年后，唐高宗乾封三年再次枯死；桧树再次枯死
- **本章中段（回溯历史）**：枯死三百七十四年后，宋仁宗康定元年再次繁荣；桧树再次繁荣
- **本章中段（回溯历史）**：金宣宗贞祐三年遭遇兵火，枝叶全被烧毁，只剩下树干；桧树只剩树干
- **本章中段（回溯历史）**：枯死八十一年后，元世祖三十一年重新发芽；桧树重新发芽
- **本章中段（回溯历史）**：洪武二十二年己巳年，长出几根枝条，茂盛葱郁；十多年后又凋落；桧树长出枝条后凋落
- **本章后段**：作者抚摸桧树干，见纹理左旋，敲击有声；并听孔氏子孙据其荣枯占卜世道；感悟桧树之灵
- **本章后段**：进入大亭子看杏坛碑（党英笔迹），过桥入大殿，见孔子及配享塑像、铜鼎等；参观庙内设施
- **本章后段**：历观帝王碑记，见元碑高大，用风磨铜赑屃；左为家庙，有历代祭文；西墙有高皇帝殿；见庙内其他陈设
- **本章后段**：孔氏子弟声称天下只有孔、张、朱三户，并评价江西张有道士气，凤阳朱是暴发户；发表对三家的评论

## 地点

- **曲阜**：孔庙所在地
- **孔庙**：孔子庙宇，作者参观之处
- **杏坛**：孔庙内一亭，内有党英所书石碑
- **大殿**：孔庙内供奉孔子及配享塑像的正殿
- **孔氏家庙**：孔庙左侧殿堂，孔子的家庙
- **高皇帝殿**：孔庙内西墙角落，供奉明太祖的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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