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禊泉第三十四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陶庵梦忆》
作者：张岱
时代：明末清初
类别：忆旧小品 · 白话译文
卷目：卷三
章节：禊泉第三十四

## 本章概览

惠山泉水难以渡过钱塘江，西兴挑夫过江时抱怨怪事。有位缙绅先生拜访张岱祖父，喝茶后大赞，得知是惠山泉，回头训斥随从不知就近取用。董日铸先生认为茶道只需浓、热、满三字，陆羽《茶经》可烧。张岱既不能喝含盐卤的水，又无力运惠山泉。甲寅年夏，他路过斑竹庵，取水一喝，觉清冽有棱角，看水色如秋月映霜空，喷向天空一片洁白，又像轻雾缭绕松石。井口有“禊泉”二字，书法似王羲之。用此水泡茶，香气迸发；新汲略有石腥，三日后尽除。辨别禊泉无他法，入口后舌尖抵上颚，水经脸颊咽下，若感觉像无水可咽便是。好事者信之，每日取水酿酒、开禊泉茶馆、装瓮出售或馈赠官员。董方伯在越地任职，喝后觉甘甜，担心不够用便封锁禊泉，使其名声更重。会稽陶溪、萧山北干、杭州虎跑皆不及，唯惠山泉相近。但惠山泉运来费力且微温，禊泉则清凉出色，更胜一筹。挑水夫偷换别地水，张岱鞭打之，并指出某地某井水，对方才信服。古人分辨淄渑水被夸为奇事，张岱认为各种水到嘴里实易分辨，何须易牙。朋友赵介臣不信，共事久后告别时说，家里的水无法入口，还得还他这张嘴。

作者甲寅年夏路过斑竹庵发现禊泉，描述其水质清冽，辨别方法，以及泉水被广泛使用和封锁的过程。

本文详细介绍禊泉的发现、水质特征、辨别方法以及社会影响。

## 正文

惠山泉水无法渡过钱塘江，西兴的挑夫挑着泉水过江，嘴里嘟囔着说怪事。有位缙绅先生来拜访我祖父，喝茶后觉得味道极好，问道：“这是什么地方的水？”祖父说：“惠泉水。”缙绅先生回头对他的随从说：“我家紧邻卫前，却不知道打这种水来喝，一定要记住。”董日铸先生常说：“浓、热、满三个字就概括了茶道，陆羽的《茶经》可以烧掉了。”这两位先生的话，足以看出绍兴人的质朴。我不能喝含盐卤的水，又没有能力运惠山泉水。甲寅年夏天，路过斑竹庵，取水喝了一口，感觉水质清冽有棱角，觉得奇怪。跑去看水的颜色，像秋天的月光映照霜空，喷向天空一片洁白；又像轻雾从山间飘出，缭绕松树遮掩岩石，淡淡地似要散去。我匆忙中看见井口有字迹，用扫帚刷洗，“禊泉”二字显现，书法很像王羲之，更加觉得奇异。用来泡茶，茶香散发出来。刚汲的水稍微有点石腥味，存放三天后气味才完全消失。辨别禊泉水没有别的方法，取水入口，只需用舌尖抵住上颚，水经过脸颊就咽下去了，如果感觉像没有水可咽似的，这就是禊泉水。好事的人相信了这种方法。每天有人来取水，有的用来酿酒，有的开设禊泉茶馆，有的装进瓮里出售，还有的馈赠给官员。董方伯在越地任职，喝了这水，觉得甘甜，担心不够用，就封锁了禊泉，禊泉的名声越来越重。会稽的陶溪、萧山的北干、杭州的虎跑，都不能与它相比，只有惠山泉水差不多能与之匹敌。在蠡城，惠山泉水运来费力而且微温，这儿的水则清凉出色，又胜了一筹。长年挑水的人马虎，没有把水送到指定地点，换了别的水，我鞭打他，他骂同伴，说是我揭发他的私事。等到我辨别出这是某地某井的水，他才信服。古人分辨淄水、渑水，夸大成了奇事。其实各种水到了嘴里，实在容易分辨，哪需要易牙那样的人？我的朋友赵介臣也不相信我，共事很久，告别我离开时说：“家里的水实在无法入口，还得还我这张嘴才行。”

## 关键人物

- **缙绅先生**：来访者；与祖父对话，询问水质
- **祖父**：作者的祖父；回答水质问题
- **董日铸**：先生；提出‘浓热满’茶道观点
- **作者**：叙述者；发现禊泉并辨别水质
- **董方伯**：在越地任职的官员；因喜爱禊泉而封锁之
- **赵介臣**：朋友；起初不相信，后承认禊泉好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缙绅先生拜访祖父，问水质，祖父答惠泉水；缙绅先生让随从记取
- **本章前段**：董日铸说浓热满三字概括茶道；足以看出绍兴人的质朴
- **甲寅年夏天**：作者路过斑竹庵，取水喝，发现水质清冽；看到井口有字‘禊泉’，书法似王羲之
- **发现后**：作者用禊泉泡茶，茶香散发，初汲有石腥味，三天后消失；得出辨别方法
- **后来**：每天有人取水，用于酿酒、开设茶馆、出售、馈赠官员；禊泉名声渐起
- **后来**：董方伯在越地任职，觉得甘甜，封锁禊泉；禊泉名声更重
- **最后**：赵介臣共事后告别，承认家中水不行；需要还他嘴

## 地点

- **惠山**：与禊泉对比的泉水产地
- **西兴**：挑夫渡江处
- **斑竹庵**：禊泉所在
- **会稽陶溪**：与禊泉比较的水源地
- **萧山北干**：与禊泉比较的水源地
- **杭州虎跑**：与禊泉比较的水源地
- **蠡城**：作者所在城，对比惠山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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