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虎丘中秋夜第七十二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陶庵梦忆》
作者：张岱
时代：明末清初
类别：忆旧小品 · 白话译文
卷目：卷五
章节：虎丘中秋夜第七十二

## 本章概览

张岱在《陶庵梦忆》中追记苏州虎丘中秋夜的盛大场景。八月十五，从本地居民到外地游客，从士大夫家眷到戏婆歌妓，乃至游手好闲者，万人如鱼鳞般挤满生公台、千人石、剑池一带，铺毡席地而坐，远望如雁落平沙、霞铺江上。日暮月出，各处吹打齐鸣，十番锣鼓震天动地，人声不闻。初更时，锣鼓渐歇，管弦繁兴，伴以大型戏曲演唱，众人按节拍和唱，声乐交织。夜深，士大夫携家眷下船赏玩，船上席间互相征歌、展示技艺，南腔北调掺杂，管弦交替，听者刚辨清字句便品评起来。二更时，人声渐静，所有管弦停歇，仅剩一支洞箫哀怨清朗，与三四人的歌声呼应。至三更，月冷无声，一人独坐石上，不吹不拍，仅以歌声如细丝裂石穿云，字音拉长至一刻，起伏抑扬，听众屏息凝神，不敢鼓掌只点头，而如此懂行之人仍有百余。张岱以极简笔法勾勒出从鼎沸到孤寂的音乐演变，层层递进，凸显苏州作为文化重镇深厚的艺术鉴赏力。这场中秋雅集不仅是一次民间狂欢，更展现了明末江南士民对声乐技艺的极致追求，以及张岱对繁华往事中精致瞬间的追忆。

描绘虎丘中秋夜从热闹喧哗到一人高歌、听众静赏的雅集盛况。

按时间顺序描写虎丘中秋夜曲艺表演的递进，从嘈杂到精妙，突出苏州雅集之盛。

## 正文

虎丘八月十五，本地的居民、外地来的人、士大夫的家属、女乐歌妓、曲中名妓、戏婆、民间年轻美女、少年男宠、游手好闲的恶少、清客帮闲、仆役及走空门的人，全都像鱼鳞一样聚集在一起。从生公台、千人石、鹅涧、剑池、申文定祠开始，一直到试剑石、第一道和第二道山门，到处都铺着毡子席地而坐。登上高处望去，就像大雁落在平沙上，又像晚霞铺在江面上。

天色昏暗，月亮升起，上百处地方吹吹打打，大吹大擂，十番锣鼓、渔阳掺挝，震天动地，像雷鸣鼎沸一样，连呼喊声都听不见。初更时分，锣鼓渐渐停息，管弦乐器开始繁盛地演奏，夹杂着歌唱。唱的都是一些像“锦帆开，澄湖万顷”这样的大型戏曲，人们踏着节拍，和着锣鼓、丝竹和人声，分不清节拍和句段。

夜深了，人们渐渐散去。士大夫和家属都下船在水上游玩，每张席子上都有人在征歌，每个人都在展示才艺。南腔北调混杂在一起，管弦乐器交替演奏，听众刚刚分辨出字句，又跟着进行品评鉴赏。二更时分，人声安静，所有管弦乐器都停下来了，只有一支洞箫的声音，哀怨、苦涩、清朗而绵长，与人的歌声相呼应，还有三四个人，轮流表演。三更时分，月亮孤悬，气氛清冷，所有人都寂静无声，连蚊虫的嗡嗡声都没有。一个人上场，高高地坐在石头上，不吹箫也不打拍，声音像丝线一样细，却能裂石穿云，节奏起伏抑扬，一个字要拉长到一刻。听众连针尖芥子一般细微的声音都能捕捉到，心血为之枯竭，不敢鼓掌，只能点头。然而此时像大雁一样并排坐着的人，还有百十个。如果不是苏州，哪里能找到这么多懂行的人！

## 时间线

- **初更前**：人群聚集，百处吹打，大吹大擂，震天动地。
- **初更时分**：锣鼓渐息，管弦繁盛，夹杂歌唱，唱大型戏曲。
- **夜深**：士大夫家属下船在水上游玩，每席征歌，南腔北调交错。
- **二更时分**：人声安静，管弦停，只有洞箫与歌声相呼应。
- **三更时分**：一人高坐石上，不吹不拍，声如丝裂石穿云，听众百十人。

## 地点

- **生公台**：虎丘景点，人群聚集处之一。
- **千人石**：虎丘景点，人群聚集处之一。
- **鹅涧**：虎丘景点，人群聚集处之一。
- **剑池**：虎丘景点，人群聚集处之一。
- **申文定祠**：虎丘景点，人群聚集处之一。
- **试剑石**：虎丘景点，人群聚集处之一。
- **第一道山门**：虎丘景点，人群聚集处之一。
- **第二道山门**：虎丘景点，人群聚集处之一。

## 为什么值得读

展现了苏州作为文化中心对曲艺的深厚鉴赏力。

## 标签

- 虎丘
- 苏州
- 洞箫
- 十番锣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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