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瑞草溪亭第一百二十三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陶庵梦忆》
作者：张岱
时代：明末清初
类别：忆旧小品 · 白话译文
卷目：卷八
章节：瑞草溪亭第一百二十三

## 本章概览

燕客在龙山支脉上建造瑞草溪亭，他亲自执镐挖石，挖到三丈深才与地基齐平，然后建屋，但房屋今日建成明日拆，先后改了十七次才最终建成。本无溪水，硬要造溪，又蓄水挖壑，索性召集上千名工匠挖成池塘，宽一亩深八尺，无水则挑水灌满，中间留石案，颇有意趣。嫌山石不古，用马粪涂苔，又令画工皴染石青石绿，还想在石案上种天目松，却因石头崩裂而不得，燕客怒而凿石成砚山状，又补岩石。他性急，移栽大树屡死不罢休，溪亭因地势低四丈，运土成山，花费万金。燕客喜小说中姚崇梦游地狱见燕国公铸横财的故事，自号燕客。他二叔有四五万家产，燕客随手花光；甲申年间二叔客死淮安，燕客奔丧得其遗财两万多，三个月又花光，时人比作鱼宏“四尽”。溪亭宅第一边建造一边变卖，翻山倒水不停，与夏耳金制灯剪彩花并称，人谓夏耳金“败落隋炀帝”，燕客“穷极秦始皇”，令人一笑。

瑞草溪亭建造过程反复改动，花费万金，燕客挥霍家产，时人比作穷极秦始皇。

本文记述燕客建造瑞草溪亭的奢靡过程，以及其挥霍家产、自号燕客的轶事。

## 正文

瑞草溪亭建在龙山的支脉上，高度和房屋差不多。燕客观察这下面有奇特的石头，亲自拿着镐头铲子，比工匠还要先动手挖掘。挖到土就盖住土，挖到石头就用石头砌起来，挖到三丈左右，才和地基齐平，就在上面建了房屋。房屋今天建成，明天拆掉，后天又建成，再后天又拆掉，一共改了十七次，溪亭才最终建成。这里本来没有溪水，却硬要造出一条溪流，有了溪流还不够，又蓄水、挖沟壑，有一天召集了上千名工匠，索性挖成池塘，索性挖到一亩宽，索性挖到八尺深。没有水，就挑水来灌满它，中间留一块像桌案一样的石头，回旋的水流环绕着起伏的山峦，倒也颇有意趣。燕客觉得山石是新开的，不够古朴，就用马粪涂在上面，让它长苔藓，苔藓一时长不出来，又叫画工用石青石绿在石头上皴染。有一天他左右看看，说这块石头案上怎么能没有几棵天目松盘曲茂盛地长在上面呢，于是花高价买了五六棵天目松，凿开石头种下去。石头承受不了铁锹，崩裂了，结果石头不像石头，树也种不成，桌案的样子也没了，燕客大怒，连夜把石头凿成砚台山的形状，缺了一个角，又盖上一块岩石补上。燕客性情急躁，种树嫌长得不快，就移栽大树来种，移栽后死了，又去找大树补种。种不活就不罢休，死了也继续种，所以树不得不死，但也不能马上就死。溪亭比原来的地基低了四丈，运土到东边堆成了高山，一亩地的屋子，突然就发生了沧桑巨变。看到一间屋子建成，他必然要多坐一会儿观赏，到过了一夜，有时就没了。所以溪亭虽然小，花费却高达万金。燕客看小说，上面写着：“姚崇梦游地狱，到一个大作坊，有上千副炉子和风箱，几千个恶鬼，正在急速地铸造浇灌，问他们，回答说：‘给燕国公铸造横财。’后来到了一个地方，炉灶冷清，一两个疲惫的鬼在鼓风，有气无力，姚崇问，回答说：‘这是您的财库。’姚崇醒来后感叹说：‘燕公豪奢，大概是上天纵容的吧。’”燕客喜欢这个故事，于是自号“燕客”。他二叔有四五万家产，燕客随手就花光了。甲申年间，二叔客死在淮安，燕客去奔丧，二叔积攒的俸禄以及玩好、币帛之类又有两万多，燕客带回家，才三个月又花光了，当时人把他比作鱼宏“四尽”。溪亭的住宅，一边建造，一边改建，一边变卖，翻山倒水没有一天停止。有个叫夏耳金的人，制作灯笼、剪彩花，也是没有一天停止。人们称夏耳金为“败落隋炀帝”，称燕客为“穷极秦始皇”，这倒可以引人一笑。

## 关键人物

- **燕客**：瑞草溪亭的建造者，性急挥霍；主角
- **夏耳金**：制作灯笼、剪彩花的人；次要人物，与燕客并称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瑞草溪亭建在龙山支脉，燕客观察有奇石，亲自挖掘。；挖到石头
- **本章前段**：挖到三丈与地基齐平，建屋，反复拆改十七次，溪亭最终建成。；溪亭建成，但后续继续改动
- **本章前段**：本来无溪，硬造溪流，并蓄水挖沟，挖成池塘一亩宽八尺深。；形成池塘
- **本章中段**：用马粪涂山石令长苔，又叫画工用石青石绿皴染。；山石被涂染
- **本章中段**：买天目松凿石种树，石头崩裂，树种不成。；石头和树都失败
- **本章中段**：燕客大怒，连夜凿石成砚台山，缺一角，盖石补上。；石头变成砚台山形状
- **本章中段**：移栽大树，死后继续补种。；树不断死和补种
- **本章后段**：溪亭比地基低四丈，运土到东边堆成高山。；地貌改变
- **本章后段**：溪亭虽小，花费万金。；巨大花费
- **本章后段**：燕客看小说中姚崇梦游地狱的故事，自号燕客。；燕客得名
- **本章后段**：二叔客死淮安，燕客奔丧，花光其所积俸禄玩好币帛两万多。；燕客挥霍遗产
- **本章后段**：人们称夏耳金为败落隋炀帝，燕客为穷极秦始皇。；比喻流传

## 地点

- **瑞草溪亭**：建在龙山支脉上的亭子
- **龙山**：山脉，瑞草溪亭所在
- **淮安**：燕客二叔客死之地

##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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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穷极秦始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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