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晋之乱 贾氏 诸王 胡羯 江左中兴附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通鉴纪事本末》
作者：袁枢
时代：南宋
类别：历史典籍与正史
卷目：第十二卷
章节：西晋之乱 贾氏 诸王 胡羯 江左中兴附

## 本章概览

本章从晋武帝司马炎立为世子写起，历经泰始建国、太康平吴，至惠帝即位后贾后专权，引发八王之乱。赵王伦篡位，齐王冏、成都王颖、河间王颙等相继起兵，内战不休，最终东海王越掌控朝政。与此同时，匈奴刘渊起兵，石勒等胡羯势力壮大，西晋在永嘉之乱中灭亡，怀帝、愍帝先后被俘。琅邪王睿在建康称晋王，开创东晋，史称元帝。本章详细记录了西晋灭亡的经过，展示了宗室相残、外戚干政、异族兴起的复杂局面。

本章叙述西晋从武帝立国到愍帝出降、元帝在建康重建政权的兴亡过程，核心是贾后乱政、八王之乱与胡羯兴起。

## 正文

魏元帝咸熙元年。当初，晋王司马昭娶了王肃的女儿，生下司马炎和司马攸，把司马攸过继给景王司马师为后。司马攸性情孝顺友爱，多才多艺，清静平和，公正允当，名声超过司马炎。晋王喜爱他，常说：“天下是景王的天下，我暂时居宰相之位，百年之后，大业应该归于司马攸。”司马炎头发垂到地上，手垂下来超过膝盖，曾经从容地问裴秀说：“人有贵相吗？”于是把自己的奇异相貌展示给他看，裴秀因此归心于他。羊琇与司马炎交好，为司马炎出谋划策，观察当时政事应该增减的地方，都让司马炎预先记下，以备晋王询问。晋王想立司马攸为世子，山涛说：“废长立幼，违背礼法，不吉利。”贾充说：“中抚军有君主的德行，不可更换。”何曾、裴秀说：“中抚军聪明神武，有超越当世的才能，人望已经很高，天表如此，本来就不是人臣的相貌。”晋王因此主意已定，丙午日，立司马炎为世子。

晋武帝泰始元年五月，魏帝加封文王特殊礼遇，进王妃为王后，世子为太子。秋八月辛卯，文王去世，太子继承为晋王。

冬十二月壬戌，魏帝禅位给晋。丙寅，晋王即皇帝位。丁卯，封皇叔祖父司马孚为安平王，叔父司马干为平原王，司马亮为扶风王，司马伷为东莞王，司马骏为汝阴王，司马彤为梁王，司马伦为琅琊王，弟弟司马攸为齐王，司马鉴为乐安王，司马机为燕王。又封群从司徒司马望等十七人皆为王。皇帝鉴于魏朝孤立无援的弊病，所以大封宗室，授予职位。又下诏诸王都可以自己挑选封国中的长吏。只有卫将军齐王司马攸不敢，都请求上报朝廷。

三年春正月丁卯，立儿子司马衷为皇太子。

七年。侍中、尚书令、车骑将军贾充，从文帝时就受宠信掌权，皇帝立为太子，贾充出了不少力，所以更加受皇帝宠爱。贾充为人巧言谄媚，与太尉行太子太傅荀𫖮、侍中中书监荀勖、越骑校尉安平冯𬘘结为党友，朝廷内外都厌恶他们。皇帝问侍中裴楷当今的得失，裴楷回答说：“陛下受命于天，四海归附，之所以还没有比德于尧舜，只是因为贾充之流还在朝廷。应该引荐天下的贤人，共同弘扬政道，不应向人显示私心。”侍中乐安任恺、河南尹颍川庾纯都与贾充不和，贾充想解除他们的亲近职位，就推荐任恺忠诚正直，应该在东宫。皇帝任命任恺为太子少傅，但侍中照旧。适逢树机能作乱秦、雍，皇帝以此为忧，任恺说：“应该找有威望、有智略的重臣去镇抚。”皇帝说：“谁可以？”任恺于是推荐贾充，庾纯也称许他。秋七月癸酉，任命贾充为都督秦、凉二州诸军事，侍中、车骑将军照旧。贾充对此很忧虑。

冬十一月，贾充将要赴镇。公卿在夕阳亭饯行。贾充私下问计于荀勖，荀勖说：“公身为宰相，却被一个人控制，不也羞耻吗？但这次出行，推辞确实很难，只有与太子结亲，就可以不辞而自留了。”贾充说：“对。但谁可寄托心意？”荀勖说：“请让我去说。”于是对冯𬘘说：“贾公远行，我们失去了势力。太子婚事还没定，为何不劝皇帝娶贾公的女儿呢？”冯𬘘也同意。当初，皇帝想纳卫瓘的女儿为太子妃，贾充的妻子郭槐贿赂杨后的左右，让皇后说服皇帝娶她的女儿。皇帝说：“卫公女有五可，贾公女有五不可。卫氏种贤而多子，美丽而高、白。贾氏种妒而少子，丑而矮、黑。”皇后坚持请求，荀𫖮、荀勖、冯𬘘都称赞贾充的女儿绝美，而且有才德，皇帝于是听从了。留下贾充恢复旧职。

八年春二月辛卯，皇太子娶贾妃。妃子十五岁，比太子大两岁。妒忌多权诈，太子宠爱她又畏惧她。秋七月，任命贾充为司空，侍中、尚书令、领兵照旧。

十年秋七月丙寅，皇后杨氏去世。当初，皇帝因为太子不聪明，担心不能继承，常秘密问皇后。皇后说：“立子以长不以贤，怎能变动。”镇军大将军胡奋的女儿为贵嫔，受皇帝宠爱，皇后病重，怕皇帝立贵嫔为皇后，导致太子不安，伏在皇帝膝上哭着说：“叔父杨骏的女儿杨芷有美德和容颜，希望陛下备选六宫。”皇帝流泪答应了。

咸宁二年。当初，齐王司马攸受文帝宠爱，文帝每次见到他，就拍着床叫他的小字说：“这是桃符的座位。”几乎几次被立为太子。临终时，对皇帝叙说汉淮南王、魏陈思王的事而流泪，握着司马攸的手交给皇帝。太后临终时，也流着泪对皇帝说：“桃符性子急，而你这个做哥哥的不慈爱。我如果起不来，恐怕你不能相容，因此嘱咐你，不要忘记我的话。”等到皇帝病重，朝廷内外都属意于司马攸。司马攸的妃子是贾充的长女。河南尹夏侯和对贾充说：“你的两个女婿，亲疏相同。立人应当立德。”贾充不回答。司马攸一向厌恶荀勖和左卫将军冯𬘘的倾轧谄媚，荀勖于是让冯𬘘劝说皇帝：“陛下前些日子的病如果不痊愈，齐王为公卿百姓所归心，太子虽然想高风让位，能免吗？应该遣返回藩国，以安定社稷。”皇帝暗中采纳，于是调夏侯和为光禄勋，夺取贾充的兵权，但地位待遇不变。

冬季十月丁卯日，册立皇后杨氏，大赦天下。皇后是元皇后的堂妹，容貌美丽且具有妇德。皇帝当初聘娶皇后时，皇后的叔父杨珧上表说：“自古以来，一家出两位皇后，没有能保全宗族的。请求将此表收藏在宗庙中，将来如果我的话应验，或许可以借此免祸。”皇帝答应了他。十二月，任命皇后的父亲镇军将军杨骏为车骑将军，封为临晋侯。尚书褚、郭奕都上表说：“杨骏器量狭小，不能胜任国家重任。”皇帝没有听从。杨骏骄傲自满，胡奋对他说：“你依仗女儿更加豪横了吗？纵观前代，与皇家通婚，没有不被灭族的，只是早晚的事罢了。”杨骏说：“你的女儿不是也在皇家吗？”胡奋说：“我的女儿只是给你女儿做婢女罢了，能有什么增减呢？”

三年秋七月，卫将军杨珧等建议，认为“古代封建诸侯，是为了藩卫王室。现在诸王公都在京师，不是捍卫城池的道理。又异姓诸将驻守边疆，应该参用亲戚”。皇帝于是下诏诸王各以户邑多少分为三等：大国设置三军，五千人。次国二军，三千人。小国一军，一千一百人。诸王为都督的，各自迁移封国使相近。八月癸亥，徙扶风王司马亮为汝南王，外出为镇南大将军，都督豫州诸军事。琅邪王司马伦为赵王，监督邺城守事。勃海王司马辅为太原王，监并州诸军事。因为东莞王司马伷在徐州，改封琅邪王。汝阴王司马骏在关中，改封扶风王。又徙太原王司马颙为河间王，汝南王司马柬为南阳王。司马辅是司马孚的儿子。司马颙是司马孚的孙子。那些没有官职的，都遣回封国。诸王公留恋京师，都哭着离开。又封皇子司马玮为始平王，司马允为濮阳王，司马该为新都王，司马遐为清河王。那些异姓大臣中，有大功的，都封郡公、郡侯。

四年冬十月，征召征北大将军卫瓘为尚书令。这时，朝野都知道太子昏庸愚笨，不能继承，卫瓘每次想陈说但不敢。适逢在陵云台侍宴，卫瓘假装喝醉，跪在皇帝床前说：“臣想有所陈说。”皇帝说：“公要说什么？”卫瓘想说又停止多次，于是用手抚摸床说：“此座可惜。”皇帝心里明白，故意说：“公真的大醉了吗？”卫瓘从此不再说话。皇帝全召东宫官属，设宴会，而密封尚书疑难事，让太子决断。贾妃非常恐惧，请外人代答，多引用古义。给使张泓说：“太子不学，陛下知道，而答诏多引古义，必定责备起草的人，更增加罪过，不如直按意思回答。”贾妃大喜，对张泓说：“就替我好好回答，富贵与你共享。”张泓就起草，让太子自己写，皇帝看了很高兴。先给卫瓘看，卫瓘非常不安，众人才知道卫瓘曾经说过话。贾充秘密派人告诉贾妃：“卫瓘老奴，几乎坏了你的家。”

太康元年。侍御史郭钦上疏，请求迁徙内郡羌胡、鲜卑到边地，皇帝不听从。事见《羌胡之叛》。

二年。皇帝平定吴后，颇事游宴，怠于政事，后宫几乎万人。皇后父亲杨骏及弟弟杨珧、杨济开始掌权，交结请托，势倾内外，时人称为“三杨”，旧臣多被疏远斥退。山涛多次规劝，皇帝虽知道但不能改。

三年春正月，皇帝感慨地问司隶校尉刘毅说：“朕可比汉朝哪个皇帝？”回答说：“桓帝、灵帝。”皇帝说：“何至于此。”回答说：“桓帝、灵帝卖官钱入官库，陛下卖官钱入私门，以此来说，恐怕不如。”皇帝大笑说：“桓帝、灵帝时代，听不到这样的话，现在朕有直臣，本来胜过他们。”

尚书张华，因文学才识，名重一时，议论的人都说张华应该任三公。中书监荀勖、侍中冯𬘘，因伐吴之谋深恨他。适逢皇帝问张华“谁可以托付后事。”张华回答说“明德至亲，没有比齐王更好的。”因此违背旨意，荀勖趁机进谗言。甲午日，任命张华都督幽州诸军事。

齐王司马攸德望日益隆盛，荀勖、冯𬘘、杨珧都厌恶他。冯𬘘对皇帝说：“陛下诏诸侯归国，应该从亲者开始。亲者没有比齐王更亲的，现在独留京师，可以吗？”荀勖说：“百官内外都归心齐王，陛下万岁后，太子不能立了。陛下试着诏齐王归国，必定满朝认为不可，那么臣的话就应验了。”皇帝认为是这样。冬十二月甲申，下诏说：“古代九命作伯，或入朝辅佐朝政，或出镇方岳，其道理是一样的。侍中、司空齐王司马攸，辅佐创业立功，劳苦王室，任命为大司马、都督青州诸军事，侍中照旧，仍加崇典礼，主管者详细按旧制施行。”任命汝南王司马亮为太尉、录尚书事、领太子太傅，光禄大夫山涛为司徒，尚书令卫瓘为司空。

征东大将军王浑上书，认为“齐王是至亲，盛德与周公相等，应该辅佐皇朝，参与政事。现在让齐王归国，给以都督虚号，而没有典戎干方的实权，亏损兄弟友爱的深厚情义，恐怕不是陛下追述先帝、文明太后对待齐王的旧意。如果因同姓宠信太厚，则有吴、楚逆乱之谋，汉朝吕、霍、王氏都是什么人。历观古今，如果事之轻重所在，没有不为害的，只有当任正道而求忠良。如果用智计猜疑他人，虽亲见疑，至于疏远的人，岂能保证？愚以为太子太保缺，宜留齐王担任，与汝南王亮、杨珧共同干朝事。三人齐位，足以互相支持正理，既无偏重相倾之势，又不失亲亲仁覆之恩，计之尽善。”于是扶风王司马骏、光禄大夫李憙、中护军羊琇、侍中王济、甄德都恳切劝谏，皇帝都不听从。王济让他的妻子常山公主及甄德的妻子长广公主都入宫，叩头流泪，请求皇帝留齐王。皇帝发怒，对侍中王戎说：“兄弟至亲，现在让齐王出去，本是朕的家事，而甄德、王济接连派妇人来哭人吗？”于是贬王济为国子祭酒，甄德为大鸿胪。羊琇与北军中候成粲谋划见杨珧，亲手杀他。杨珧知道，称病不出，暗示有司弹劾羊琇，降为太仆。羊琇愤怨，发病去世。李憙也因年老退位，死在家中。

四年春正月，皇帝命太常议论赏赐齐王之物。博士庾旉、太叔广、刘暾、缪蔚、郭颐、秦秀、傅珍上表说：“昔日周朝选建明德以辅佐王室，周公、康叔、聃季都入为三公，说明股肱之任重，守地之位轻。汉朝诸王侯，位在丞相、三公之上，那些入朝赞政的有兼官，那些出国的也不再假借台司虚名为隆宠。现在如果齐王贤能，则不宜以母弟之亲尊，居于鲁、卫之常职。如果不贤，则不宜大启土宇，表建东海。古礼，三公无职，坐而论道，没听说以方任婴之。只有宣王救急朝夕，然后命召穆公征淮夷，所以诗说徐方不回，王曰旋归，宰相不得久在外。如今天下已定，六合为家，将要数延三事，与论太平之基，而更让他出去离王城二千里，违背旧章了。”庾旉是庾纯的儿子。刘暾是刘毅的儿子。庾旉起草后，先呈给庾纯看，庾纯不禁止。

此事经过太常郑默、博士祭酒曹志，曹志悲伤地叹息说：“哪里有像这样有才能、像这样亲近的人，却不能树立根本、帮助教化，而被远远地派到海角去。晋室的兴隆，恐怕要完了吗？”于是上奏议论说：“古代辅佐王室，同姓的就用周公，异姓的就用太公，他们都身居朝廷，五世之后才归葬封地。等到王室衰微时，虽然有五霸相继兴起，怎能与周公、召公的治世同日而语呢。自从伏羲、黄帝以来，难道是一姓所能独享的吗？应当推究最公正的心，与天下人共同承担利害，才能享有国运长久。因此秦、魏想独占大权而只能身没即止，周、汉能分其利而亲疏都得以任用，这是以前事情的明白验证。我认为应当采纳博士等人的议论。”皇帝看了大为恼怒，说：“曹志尚且不明白我的心意，何况四海之人呢？”并且说“博士不回答所问的问题，而回答所不问的，横加制造异论。”下令有关部门策免郑默。于是尚书朱整、褚...等奏称“志等人侵夺官职，离开本职，迷惑朝廷，崇尚伪饰恶言，假托无所避讳。请将志等人逮捕交付廷尉定罪。”诏令免去志的官职，以公爵身份返回府第，其余人都交付廷尉定罪。

庾纯到廷尉自首“庾旉拿议草给我看，我愚昧听任了。”下诏免庾纯罪。廷尉刘颂上奏庾旉等大不敬，应当弃市。尚书上奏请批准廷尉行刑。尚书夏侯骏说：“官立八座，正是为此时。”于是独自提出驳议。左仆射下邳王司马晃也跟从夏侯骏的议论。奏折留在宫中七天，才下诏说：“庾旉是议主，应为戮首。但庾旉家人自首，应连同广等七人都免去死罪，并除名。”

二月，下诏以济南郡增加齐国。己丑日，立齐王司马攸的儿子长乐亭侯司马寔为北海王。命令司马攸备物典策，设轩县之乐，六佾之舞，黄钺朝车，乘舆的副从。

三月，齐献王司马攸愤怨发病，请求守护先帝先后陵墓。皇帝不允许，派御医诊视，诸医迎合旨意，都说无病。河南尹向雄进谏说：“陛下子弟虽多，但有德望者少。齐王卧居京邑，所益很深，不可不思考。”皇帝不采纳，向雄愤恨而死。司马攸病转重，皇帝仍催促上路。司马攸勉强入宫辞行，他平时保持容仪，病虽重，还自己整顿，举止如常，皇帝更加怀疑他没有病。辞出数日，呕血而死。皇帝去临丧，司马攸的儿子司马冏号哭跳跃，诉说父亲被医生诬陷。下诏立即诛杀医生，以司马冏为后嗣。

当初，皇帝爱司马攸很深厚，被荀勖、冯𬘘等陷害，为身后考虑，所以让他出去。等他去世，皇帝哀恸不止。冯𬘘在旁侍奉，说：“齐王名过其实，天下归心，如今自己死了，是社稷之福，陛下何必哀伤过度。”皇帝收泪而止。下诏司马攸的丧礼按安平献王的旧例。司马攸举动依礼，很少有过失，即使皇帝也敬畏他。每次召他同处，必定选择言辞然后说话。

太熙元年（290年），武帝纵情声色，以至于生病。杨骏忌惮汝南王司马亮，将他排挤出京。冬季十一月甲申日，任命司马亮为侍中、大司马、假黄钺、大都督，都督豫州诸军事，镇守许昌。改封南阳王司马柬为秦王，都督关中诸军事。始平王司马玮为楚王，都督荆州诸军事。濮阳王司马允为淮南王，都督扬、江二州诸军事。他们都持节前往封国。立皇子司马乂为长沙王，司马颍为成都王，司马晏为吴王，司马炽为豫章王，司马演为代王，皇孙司马遹为广陵王。又封淮南王的儿子司马迪为汉王，楚王的儿子司马仪为毗陵王，改封扶风王司马畅为顺阳王，司马畅的弟弟司马歆为新野公。司马畅是司马骏的儿子。琅邪王司马觐的弟弟司马澹为东武公，司马繇为东安公。司马觐是司马伷的儿子。

当初，武帝把才人谢玖赐给太子，生下了皇孙司马遹。宫中曾经夜里失火，武帝登楼观望，司马遹当时五岁，拉着武帝的衣襟走进暗处说：“夜里仓促，应该防备意外，不能让火光照见人主。”武帝因此认为他很奇特。曾经封赏群臣时称赞司马遹像宣帝，所以天下人都归心敬仰他。武帝知道太子没有才能，但依靠司马遹的聪明智慧，所以没有废立太子的心思。又采用王佑的计谋，让太子的同母弟弟司马柬、司马玮、司马允分别镇守要害之地。又担心杨氏逼迫，再任命王佑为北军中候，掌管禁兵。武帝为皇孙司马遹精心选择僚属，因为散骑常侍刘寔志向清高、品行纯洁，任命他为广陵王傅。

惠帝永熙元年（290年）春季三月，武帝病重，没有遗诏。功勋旧臣大多已经去世，只有侍中、车骑将军杨骏在宫中侍奉疾病，大臣们都不能在身边。杨骏趁机擅自更换重要亲近的职位，安插自己的心腹。恰逢武帝病情稍有好转，看到杨骏新任用的人，严肃地对杨骏说：“怎么能这样？”当时汝南王司马亮还没有出发，武帝于是命令中书省起草诏书，让司马亮和杨骏共同辅政，又想挑选朝廷中有声望的几个人辅佐他们。杨骏从中书省借来诏书观看，拿到后便藏了起来，中书监华廙恐惧，亲自去索要，杨骏最终不给。恰逢武帝又陷入昏迷，皇后上奏让杨骏辅政，武帝点头同意。夏季四月辛丑日，皇后召见华廙和中书令何劭，口头传达武帝旨意起草诏书，任命杨骏为太尉、太子太傅、都督中外诸军事、侍中、录尚书事。诏书写成后，皇后当着华廙、何劭的面呈给武帝，武帝看着没有说话。华廙是华歆的孙子。何劭是何曾的儿子。于是催促汝南王司马亮前往镇所。武帝不久又稍有好转，问：“汝南王来了没有？”身边的人说：“还没到。”武帝于是病重。己酉日，在含章殿驾崩。武帝器量宽宏，明达善谋，能容纳直言，从未对人失态。太子即皇帝位，大赦天下，改年号。尊皇后为皇太后，立妃子贾氏为皇后。

杨骏进入太极殿居住，棺材将要入殓时，六宫妃嫔出来告别，但杨骏不下殿，用一百名虎贲卫士保护自己。诏令石鉴和中护军张劭监督建造陵墓。汝南王司马亮畏惧杨骏，不敢去参加丧礼，在大司马门外哭泣。出宫后住在城外，上表请求等葬礼结束后再走。有人告发司马亮想举兵讨伐杨骏，杨骏非常害怕，告诉太后，让皇帝亲笔写诏书给石鉴、张劭，派他们率领陵兵讨伐司马亮。张劭是杨骏的外甥，立即率领所部催促石鉴赶快出发。石鉴认为不对，制止了他。司马亮向廷尉何勖问计，何勖说：“现在朝野都归心于您，您不讨伐别人而怕别人讨伐吗？”司马亮不敢发兵，连夜驰往许昌，才得以免祸。杨骏的弟弟杨济和外甥河南尹李斌都劝杨骏留下司马亮，杨骏不听。杨济对尚书左丞傅咸说：“家兄如果征召大司马，退身避开他，家门或许可以保全。”傅咸说：“宗室外戚，相互依靠才能安定。只要召回大司马，共同尊崇至公来辅政，没有必要回避。”杨济又让侍中石崇去见杨骏说这事，杨骏不听。

五月辛未日，将武帝安葬在峻阳陵。

杨骏自知一向没有好声望，想效仿魏明帝即位的旧例，普遍提升封爵，以此来讨好众人。左军将军傅祗写信给杨骏说：“没有帝王刚去世，臣下就论功行赏的。”杨骏不听。傅祗是傅嘏的儿子。丙子日，下诏中外群臣都提升官位一级，参与丧事的提升二级，二千石以上都封关中侯，免除一年的赋税徭役。散骑常侍石崇、散骑侍郎何攀共同上奏，认为“皇帝正位东宫二十多年，如今继承大业，而颁赏行爵，比泰始革命之初和诸将平定吴国的功劳还要优厚，轻重不相称。况且大晋国运无穷，现在的开创制度，应当流传后世，如果有爵位必定进封，那么几代之后，没有人不是公侯了”。惠帝不听。

下诏任命太尉杨骏为太傅、大都督、假黄钺，总领朝政，百官各统己职听从他的命令。傅咸对杨骏说：“居丧不说话的礼制已经不行很久了。如今圣上谦虚，把政事委托给公，但天下人并不认为这是好事，恐怕明公不容易担当。周公是大圣人，尚且招致流言，何况圣上年龄不是成王即位时的年龄呢。我私下认为山陵建成之后，明公应当深思进退的适宜。如果能以此体察您的忠诚，话哪里在多。”杨骏不听。傅咸多次劝谏杨骏，杨骏渐渐不满，想调傅咸出京担任郡守。李斌说：“斥逐正直的人，将失去人望。”这才停止。杨济写信给傅咸说：“谚语说：生子痴，了官事。官事不容易办完。想得头破，所以姑且告诉你。”傅咸回信说：“卫公有言：酒色杀人，比做正直更厉害。因酒色而死，人们不后悔，而反而害怕因正直招祸，这是因为内心不能端正，想以苟且为明哲罢了。自古以来因正直招祸的，应当是由于矫枉过正，或者不够忠厚，想以高亢严厉为名声，所以招致怨愤，哪里有诚恳忠益反而被怨恨的呢？”

杨骏因为贾后凶险强悍，多有权谋策略，忌惮她，所以任命自己的外甥段广为散骑常侍，掌管机密。张劭为中护军，统领禁兵。凡有诏命，皇帝看过后，送入呈给太后，然后施行。

杨骏为政严厉琐碎专断固执，朝廷内外多厌恶他。冯翊太守孙楚对杨骏说：“公以外戚身份担任伊尹、霍光那样的重任，应当以至公、诚信、谦顺来处理。如今宗室强盛，而公不与他们共同参与政务，内心怀有猜忌，外表树立亲信，灾祸临头没有几天了。”杨骏不听。孙楚是孙资的孙子。

弘训少府蒯钦，是杨骏姑母的儿子，多次因直言冒犯杨骏，别人都为他担心。蒯钦说：“杨文长虽然昏庸，还知道人无罪不能妄杀，不过疏远我，我得到疏远，才可以免祸，不然，和他一起被灭族了。”

杨骏征召匈奴东部人王彰为司马，王彰逃避不接受。他的朋友新兴人张宣子觉得奇怪而问他，王彰说：“自古以来一姓两个皇后，没有不败的。何况杨太傅亲近小人，疏远君子，专权放纵，败亡没有几天了。我渡海出塞躲避还怕来不及，怎么能应他的征召呢。况且武帝不考虑国家大计，继位的儿子既不能承担重任，接受遗诏的又不是合适的人，天下的祸乱，可以立刻等待了。”

秋季八月壬午日，立广陵王司马遹为皇太子。任命中书监何劭为太子太师，卫尉裴楷为少师，吏部尚书王戎为太傅，前太常张华为少傅，卫将军杨济为太保，尚书和峤为少保。拜太子母亲谢氏为淑媛。贾后常把谢氏安置在别室，不让她和太子相见。当初，和峤曾从容地对武帝说：“皇太子有淳朴古风，而末世多虚伪，恐怕不能了结陛下家事。”武帝默然。后来和峤与荀勖等人一同侍奉武帝，武帝说：“太子近来入朝稍有进步，你们可以一同去看看他，粗略涉及世事。”回来后，荀勖等人都称赞太子见识明达、气度雅正，确实如诏书所说。和峤说：“圣质如初。”武帝不高兴地起身。到惠帝即位，和峤跟随太子司马遹入朝，贾后让惠帝问他说：“你过去说我了不了家事，今天到底怎么样？”和峤说：“臣过去侍奉先帝，曾说过这话。这话没有应验，是国家的福气。”

元康元年（291年）。当初，贾后做太子妃时，曾经因为嫉妒，亲手杀死几个人，又用戟掷向怀孕的侍妾，胎儿随着刀刃落地。武帝大怒，修建金墉城，要废黜她。荀勖、冯𬘘、杨珧以及充华赵粲共同营救她，说：“贾妃年纪轻，嫉妒是妇人的常情，长大自然就会改。”杨后说：“贾公闾对国家有大功，妃子是他的亲生女儿，即使嫉妒，怎么能立刻忘记她先人的功德呢？”贾妃因此得以不被废黜。

杨后多次告诫勉励贾妃，贾妃不知杨后帮助自己，反而认为杨后在武帝面前构陷自己，更加恨她。到惠帝即位，贾后不肯以妇道侍奉太后，又想干预政事，但被太傅杨骏抑制。殿中中郎渤海人孟观、李肇，都是杨骏不礼遇的人，暗中构陷杨骏，说他将危害社稷。黄门董猛，一向在东宫供职，担任寺人监，贾后秘密让董猛与孟观、李肇谋划诛杀杨骏，废黜太后。又派李肇通知汝南王司马亮，让他举兵讨伐杨骏，司马亮不同意。李肇通知都督荆州诸军事楚王司马玮，司马玮欣然同意，于是请求入朝。杨骏一向忌惮司马玮的勇猛锐利，想召他但又不敢，趁他来朝，就听任他。二月癸酉日，司马玮及都督扬州诸军事淮南王司马允来朝。

三月辛卯日，孟观、李肇启奏惠帝，夜里起草诏书，诬陷杨骏谋反，朝廷内外戒严，派使者奉诏书废黜杨骏，以侯爵身份回家。命令东安公司马繇率领殿中四百人讨伐杨骏，楚王司马玮屯兵司马门，任命淮南相刘颂为三公尚书，屯兵保卫殿中。段广跪着对惠帝说：“杨骏孤单无子，哪里有造反的道理，希望陛下明察。”惠帝不回答。

当时杨骏住在曹爽旧府，在武库南边，听说宫中有变，召集众官商议。太傅主簿朱振劝杨骏说：“现在宫中有变，其意图可知，必定是宦官为贾后设谋，不利于公，应该烧毁云龙门来胁迫他们，索要制造事端的人，首先打开万春门，引导东宫和外营兵力拥护皇太子入宫，捉拿奸人，殿内震惊恐惧，必定斩送奸人。不然，没有办法免难。”杨骏一向怯懦，不能决断，就说：“云龙门是魏明帝所建，功劳费用很大，怎么能烧？”侍中傅祗禀告杨骏，请求与尚书武茂入宫观察形势，趁机对群官说：“宫中不宜空虚。”于是作揖下阶。众人都跑了，武茂还坐着。傅祗回头说：“您不是天子臣子吗？如今内外隔绝，不知国家所在，怎么能安坐？”武茂才惊慌起身。杨骏党羽左军将军刘豫在门外列兵，遇到右军将军裴𬱟，问太傅在哪里，裴𬱟骗他说：“刚才在西掖门遇到公乘坐素车，跟从两个人向西出去了。”刘豫说：“我去哪里？”裴𬱟说：“应该到廷尉。”刘豫听从裴𬱟的话，于是丢下军队离开。不久诏令裴𬱟代替刘豫兼任左军将军，屯兵万春门。裴𬱟是裴秀的儿子。皇太后在帛上题字射到城外，说：“救太傅者有赏”，贾后趁机宣称太后同谋造反。不久殿中兵出来焚烧杨骏府第，又命令弓弩手在阁楼上俯射杨骏府第，杨骏的兵都不能出来。杨骏逃到马厩，被杀。孟观等人于是逮捕杨骏的弟弟杨珧、杨济、张劭、李斌、段广、刘豫、武茂以及散骑常侍杨邈、中书令蒋骏、东夷校尉文鸯，都夷灭三族，死的有数千人。

杨珧临刑前告诉东安公司马繇说：“表章在石函里，可以问张华。”众人认为应该依钟毓旧例为他申理，司马繇不听，而贾氏亲族催促行刑。杨珧号叫不已，行刑者用刀砍破他的头。司马繇是诸葛诞的外孙，所以忌恨文鸯，诬陷他是杨骏党羽而杀了他。当夜，诛杀赏赐都出自司马繇，威震内外。王戎对司马繇说：“大事之后，应该远离权势。”司马繇不听。

壬辰日，大赦天下，改年号。

贾后假传诏书，派后军将军荀悝送太后到永宁宫，特别保全太后母亲高都君庞氏的性命，允许她随太后居住。不久又暗示公卿有司上奏说：“皇太后暗中助长奸谋，图谋危害社稷，飞箭系书，招募将士，同恶相济，自绝于天。鲁侯绝文姜，《春秋》所允许。大概奉承祖宗，对天下行至公，陛下虽然怀有无限之情，臣下不敢接受诏命。”惠帝下诏说：“这是大事，再详细商议。”有司又上奏“应该废皇太后为峻阳庶人。”中书监张华议论“皇太后没有得罪先帝，如今与所亲者结党，在圣世不为母，应该依汉朝废赵太后为孝成后的旧例，贬皇太后的称号，还称武皇后，居住异宫，以保全始终之恩。”左仆射荀恺与太子少师下邳王司马晃等议论说：“皇太后谋危社稷，不能再配先帝，应该贬尊号，废往金墉城。”于是有司上奏请求听从司马晃等人的建议，废太后为庶人，诏令许可。又上奏“杨骏作乱，家属应诛，诏令赦免其妻庞氏性命，以安慰太后之心。如今太后废为庶人，请将庞氏交付廷尉行刑。”诏令不许。有司又坚持请求，才听从。庞氏临刑，太后抱住她号哭，割发叩头，上表称妾，请求保全母亲性命，不被理睬。董养游学太学，升堂叹息说：“朝廷建立此堂，将用来做什么呢？每次观看国家赦书，谋反大逆都赦免，至于杀祖父母、父母不赦的，以为王法所不容的缘故。为什么公卿在位商议，文饰礼典，竟到这种地步呢？天人之礼既已灭绝，大乱将要兴起了。”

有司逮捕杨骏的官属，想全部诛杀。侍中傅祗启奏说：“从前鲁芝担任曹爽司马，斩关投奔曹爽，宣帝任用他为青州刺史。杨骏的僚佐，不能全部加罪。”诏令赦免他们。

壬寅日，征召汝南王司马亮为太宰，与太保卫瓘都录尚书事，辅政。任命秦王司马柬为大将军，东平王司马楙为抚军大将军，楚王司马玮为卫将军、兼任北军中候，下邳王司马晃为尚书令，东安公司马繇为尚书左仆射，进爵为王。司马楙是司马望的儿子。封董猛为武安侯，三个哥哥都是亭侯。

司马亮想取悦众心，论诛杀杨骏的功劳，督将封侯的有一千零八十一人。御史中丞傅咸写信给司马亮说：“如今封赏功勋显赫，震动天地，自古以来，没有这样的事。没有功劳而获得厚赏，那么人没有不乐于国家有祸的，这是祸源无穷。凡做这种事，是由东安公。人们说殿下已经到了，应当有所纠正。以正道纠正，众人也会有什么愤怒？众人所愤怒的，在于不公平罢了，而如今都更加倍论功，没有不失望的。”司马亮颇为专权，傅咸又劝谏说：“杨骏有震主的威望，委任亲戚，这是天下喧哗的原因。如今身居重任，应该反过来改正这个过失，静默养神，有大的得失，才去维持，如果不是大事，一切抑制遣散。近来经过您的府门，冠盖车马，填塞街衢，这种喧嚣聚集，应该平息。又夏侯长容没有功劳而突然提拔为少府，议论的人认为长容是您的姻亲，所以至此。流传四方，不是有益的事。”司马亮都不听。

贾后的族兄车骑司马模、从舅右卫将军郭彰、妹妹的儿子贾谧与楚王司马玮、东安王司马繇一同参与国政。贾后暴戾一天比一天厉害，司马繇密谋废后，贾氏忌惮他。司马繇的哥哥东武公司马澹一向厌恶司马繇，多次在太宰司马亮面前进谗言说：“司马繇专行诛赏，想独揽朝政。”庚戌日，诏令免去司马繇的官职，又因有悖逆之语，废黜迁徙到带方。

于是贾谧、郭彰权势更盛，宾客满门。贾谧虽然骄奢但好学，喜欢延请士大夫，郭彰、石崇、陆机、陆机弟弟陆云、和郁以及荥阳潘岳、清河崔基、勃海欧阳建、兰陵缪征、京兆杜斌、挚虞、琅邪诸葛诠、弘农王粹、襄城杜育、南阳邹捷、齐国左思、沛国刘环、周恢、安平牵秀、颍川陈眕、高阳许猛、彭城刘讷、中山刘舆、刘舆弟弟刘琨都依附贾谧，号称“二十四友”。和郁是和峤的弟弟。石崇和潘岳尤其谄媚事奉贾谧，每当等候贾谧和广城君郭槐出行，都下车在路旁，望尘而拜。

太宰司马亮、太保卫瓘因为楚王司马玮刚愎自用、喜好杀人而厌恶他，想夺去他的兵权，用临海侯裴楷代替司马玮担任北军中候。司马玮发怒，裴楷听说后，不敢接受任命。司马亮又与卫瓘谋划，派司马玮和诸王回到封国，司马玮更加愤怒怨恨。司马玮的长史公孙宏、舍人岐盛都得到司马玮的宠信，劝司马玮亲近贾后，贾后留下司马玮兼任太子少傅。岐盛一向与杨骏交好，卫瓘厌恶他反复无常，将要逮捕他。岐盛于是与公孙宏谋划，通过积弩将军李肇假称司马玮的命令，在贾后面前诬陷司马亮、卫瓘，说他们将要谋划废立皇帝。贾后一向怨恨卫瓘，并且担心两位公卿执政，自己不能放纵专权，夏季六月，贾后让皇帝写下亲笔诏书赐给司马玮说：“太宰、太保想要做伊尹、霍光那样的事，王爷应当宣示诏书，命令淮南王、长沙王、成都王屯兵各宫门，免除司马亮和卫瓘的官职。”夜里，派黄门官拿着诏书交给司马玮。司马玮想再上奏，黄门官说：“事情恐怕泄露，这不是密诏的本意。”司马玮也想借此报私怨，于是率领自己的军队，又假传诏书召集三十六军，告诉他们“两位公卿暗中图谋不轨，我现在接受诏命都督中外诸军，所有在值宿卫的人都严加警戒，那些在外营的，就率领他们直接到行府，帮助顺天讨逆”。又假传诏书说“司马亮、卫瓘的官属，一概不追究，都罢免遣散。如果不服从诏令，就按军法处置”。派公孙宏、李肇带兵包围司马亮的府第，侍中、清河王司马遐逮捕卫瓘。司马亮的帐下督李龙报告说“外面有变故，请抵抗他们”，司马亮不听。不久士兵翻墙大喊，司马亮吃惊地说：“我没有二心，为什么到这一步。诏书可以看看吗？”公孙宏等不答应，催促士兵攻打他。长史刘准对司马亮说：“看这一定是奸谋。府中贤才众多，还可以奋力作战。”又不同意。于是被李肇抓住，叹息说：“我的赤诚之心，可以剖开给天下人看。”与世子司马矩一起被杀。

卫瓘的左右也怀疑司马遐假传诏书，请求抵抗，等上表，得到答复再死也不晚。卫瓘不听。当初，卫瓘做司空时，帐下督荣晦有罪，被斥退遣送。到这时，荣晦跟随司马遐逮捕卫瓘，就杀了卫瓘和子孙共九人，司马遐不能禁止。

岐盛劝说司马玮“应该趁军队的威势，就此诛杀贾谧、郭彰，来匡正王室，安定天下。”司马玮犹豫不决。适逢天亮，太子少傅张华派董猛劝说贾后说：“楚王已经杀了两位公卿，那么天下的威权都归他了，君主凭什么自安。应该以司马玮专权杀人的罪行杀了他。”贾后也想借此除掉司马玮，深深赞同。这时内外扰乱，朝廷恐惧，不知该怎么办。张华禀告皇帝，派殿中将军王宫拿着驺虞幡出来指挥众人说：“楚王假传诏书，不要听从他。”众人都放下兵器逃跑。司马玮身边没有一个人，窘迫不知所措，于是被抓住交给廷尉。乙丑日，斩杀他。司马玮拿出怀中的青纸诏书，流着泪给监刑尚书刘颂看说：“有幸托身先帝后代，却受冤枉到这样吗？”公孙宏、岐盛都被夷灭三族。

司马玮起兵时，陇西王司马泰严整军队准备帮助司马玮，祭酒丁绥劝谏说：“公身为宰相，不可轻举妄动。而且夜里仓促，应该派人仔细查问确定。”司马泰才停止。

卫瓘的女儿给国家大臣写信说：“先公的名声谥号没有显扬，常怪一国之人漠然无言，《春秋》的过失，责任在哪里？”于是太保主簿刘繇等人拿着黄幡，敲击登闻鼓，上书说：“当初，假传诏书的人到，公就奉送印绶，单车听从命令。像假诏书的内容只是免去公的官职，而旧给使荣晦就逮捕公父子及孙，一时斩杀。请求验证实情，加以明正刑典。”于是下诏族灭荣晦，追复司马亮的爵位，谥号文成。封卫瓘为兰陵郡公，谥号成。

于是贾后专权朝政，委任亲信党羽，任命贾模为散骑常侍，加侍中。贾谧与贾后谋划，认为张华是庶姓，没有逼迫君上的嫌疑，而且儒雅有谋略，众望所归，想委任他朝政。犹豫未决，问裴𬱟，裴𬱟赞成。于是任命张华为侍中、中书监，裴𬱟为侍中，又任命南安将军裴楷为中书令，加侍中，与右仆射王戎一起掌管机要。张华尽忠皇室，弥补缺失，贾后虽然凶险，还知道敬重张华。贾模与张华、裴𬱟同心辅政，所以几年之间，虽然昏庸的君主在上，但朝野安静，这是张华等人的功劳。

二年春二月己酉日，已故杨太后在金墉城去世。当时太后还有侍御十多人，贾后全部夺走，断绝饮食八天而死。贾后担心太后有灵，或许会向先帝诉冤，于是覆盖尸体殡葬，仍然施放各种厌劾符书、药物等。

六年夏，赵王司马伦宠信嬖人琅邪人孙秀，与雍州刺史济南人解系争军事，交替上表奏报，欧阳建也上表陈述司马伦的罪恶。朝廷因为司马伦扰乱关右，征召司马伦为车骑将军。司马伦到洛阳，用孙秀的计策，深交贾谧、郭彰。贾后非常喜爱信任他，司马伦趁机请求录尚书事，又请求尚书令，张华、裴𬱟坚持认为不可以，司马伦、孙秀因此怨恨他们。

七年。王衍担任尚书令，南阳人乐广担任河南尹，都喜欢清谈，心思超脱世务，名重当世，朝野之人，争相仰慕效仿。王衍与弟弟王澄喜欢品评人物，举世认为是标准。王衍神情明秀，小时候山涛见到他，叹息很久说：“什么样的老妇人，生下这样的好孩子。然而贻误天下苍生的，未必不是这个人。”

九年春正月，太子洗马江统认为戎狄扰乱华夏，应该尽早断绝他们的根源，作《徙戎论》来警诫朝廷。言论见《羌胡之叛》。

夏六月，贾后淫虐日益严重，私通太医令程据等人，又用竹箱装载道路上的年轻人送入宫内，又担心他们泄露，往往杀掉他们。贾模担心祸患牵连自己，非常忧虑。裴𬱟与贾模及张华商议，废掉贾后，另立谢淑妃。贾模、张华都说：“主上自己没有废黜的意思，而我们专断行事，倘若上心不以为然，怎么办。而且诸王正强盛，朋党各异，恐怕一旦祸起，身死国危，无益社稷。”裴𬱟说：“确实如公所说，但是中宫逞其昏虐，祸乱可立等而待。”张华说：“你们两人都是中宫的亲戚，言语或许被相信，应该多次陈述祸福的告诫，希望没有大悖，那么天下还不至于混乱，我们得以优游度岁罢了。”裴𬱟早晚劝说他的姨母广城君，让她告诫贾后亲近厚待太子。贾模也多次对贾后说祸福，贾后不能采用，反而认为贾模诋毁自己而疏远他。贾模不得志，忧愤而死。

秋八月，任命裴𬱟为尚书仆射。裴𬱟虽然是贾后亲属，但雅望素来很高，四海之内唯恐他不居权位。不久诏令裴𬱟专任门下事，裴𬱟上表坚决推辞，认为“贾模刚死，又用臣代替他，抬高外戚的威望，彰显偏私的举动，为圣朝带来牵累”。不听从。有人对裴𬱟说：“君可以进言，应当尽力进言于中宫。言而不从，应当远远引退离去。倘若这两者都不立，即使有十表，也难以免祸。”裴𬱟感慨良久，最终不能听从。

皇帝为人愚笨痴傻，曾在华林园听到蛤蟆叫，对左右说：“这鸣叫的，是为官呢。为私呢？”当时天下饥荒，百姓饿死，皇帝听到说：“为什么不吃肉粥。”因此权力在群臣之下，政出多门，势位之家，互相推荐托付，如同市场交易。贾谧、郭彰恣意横行，贿赂公行。南阳人鲁褒作《钱神论》来讥讽，说：“钱的形体，有《乾》《坤》的象征，亲近它如兄长，字叫孔方。没有德行而尊贵，没有权势而炽热，排开金门，进入紫闼，危可使安，死可使活，贵可使贱，生可使杀。因此忿争非钱不胜，幽滞非钱不拔，怨仇非钱不解，名声非钱不发。洛阳中红衣当道之士，爱我家兄，都没有已时，执我之手，抱我始终。凡今之人，只有钱而已。”

裴𬱟向张华推荐平阳人韦忠，张华征召他，韦忠称病不起。有人问他原因，韦忠说：“张茂先华而不实，裴逸民贪得无厌，抛弃礼法而依附贼后，这岂是大丈夫所为。逸民常有心托付我，我常担心他沉溺于深渊而余波波及我，何况可以撩起衣裳去就他呢。”关内侯敦煌人索靖，知道天下将乱，指着洛阳宫门铜驼叹息说：“会看到你成为荆棘中的东西。”

当初，广城君郭槐因为贾后无子，常劝贾后使她慈爱太子。贾谧骄纵，多次对太子无礼，广城君常严厉责备他。广城君想以韩寿的女儿为太子妃，太子也想与韩氏联姻来稳固自己，韩寿的妻子贾午和贾后都不同意，而为太子聘娶王衍的小女儿。太子听说王衍的大女儿美丽，而贾后为贾谧聘娶她，心中不平，多有言语。到广城君病重，临终握着贾后的手，令她尽心对待太子，言辞非常恳切。又说：“赵粲、贾午，一定会扰乱你家事，我死后不要再让他们入宫。牢记我的话。”贾后不听从，反而与赵粲、贾午谋划害太子。

太子幼年有美名，长大后不好学，只与左右嬉戏，贾后又派宦官之辈引诱他做奢侈浪费、威虐之事。因此名誉逐渐减损，骄横怠慢更加显露，有时废朝侍而纵情游逸，在宫中做市场，让人屠宰卖酒，亲手掂量斤两，轻重不差。他的母亲本是屠家女，所以太子喜欢这样。东宫每月俸钱五十万，太子常预支两个月用，还不够，又令西园卖葵菜、蓝子、鸡、面等物而收取利润。又喜好阴阳小道，多有忌讳。洗马江统上书陈述五件事：“一是虽然有小病，应该尽力上朝侍奉。二是应该勤见保傅，咨询善道。三是画室之功，可以暂减省，后园雕刻杂作，全部罢遣。四是西园卖葵、蓝之类，有亏国体，贬损美名。五是修墙正瓦，不必拘泥于小忌讳。”太子都不听从。中舍人杜锡，担心太子不能安于其位，常尽忠劝谏，劝太子修德业，保全美名，言辞恳切。太子厌恨他，在杜锡常坐的毛毡中放针，刺他流血。杜锡是杜预的儿子。

太子性格刚强，知道贾谧依仗中宫骄贵，不能宽容对待他。贾谧当时任侍中，到东宫，有时回避他，在后庭游戏。詹事裴权劝谏说：“贾谧是皇后亲近宠爱之人，一旦交结构陷，就危险了。”不听从。贾谧在贾后面前诬陷太子说：“太子多养私财来结交小人，是为了贾氏的缘故。如果皇帝去世，他居大位，按照杨氏的先例，诛杀臣等，废皇后于金墉城，如反手而已。不如早图之，另立慈顺的人，可以自安。”贾后采纳他的话，于是宣扬太子的短处，传布远近。又诈称有孕，内置草物、产具，取妹夫韩寿的儿子慰祖抚养，想取代太子。

当时朝野都知道贾后有害太子的意思，中护军赵俊请太子废掉贾后，太子不听。左卫率东平人刘卞以贾后的阴谋问张华，张华说：“没听说。”刘卞说：“卞本是须昌小吏，受公提拔，以至今日。士为知己而死，所以尽言，而公反而怀疑卞吗？”张华说：“假使有此事，你想怎么办。”刘卞说：“东宫俊才如林，四率精兵万人。公居宰相之位，如果得到公的命令，皇太子借入朝之机录尚书事，废贾后于金墉城，只需两个黄门的力量。”张华说：“现在天子当阳，太子是儿子，我又不接受宰相的命令，仓促之间共同做这件事，这是无君父而向天下显示不孝。虽能成功，仍不免罪，何况权臣满朝，威柄不一，能一定成功吗？”贾后常派亲信微服在外探听，听到一些刘卞的话，于是调刘卞为雍州刺史。刘卞知道话泄露，服毒而死。

十二月，太子长子司马虨患病，太子为司马虨请求王爵，不允许。司马虨病重，太子为他祈祷求福。贾后听说后，诈称皇帝不舒服，召太子入朝。到了以后，贾后不见，安置在别室，派婢女陈舞以皇帝的命令赐太子酒三升，让他全喝。太子推辞不能喝三升，陈舞逼迫他说：“不孝吗？天赐你酒而不喝，酒中有毒物吗？”太子不得已，勉强喝到尽，于是大醉。贾后派黄门侍郎潘岳写文书草稿，令小婢承福拿纸笔和草稿，趁太子醉，假称诏书让他写，文字说：“陛下应该自行了断。不了断，我应当入宫了断。中宫也应赶紧自行了断。不了断，我应当亲手了断。并与谢妃共同约定，刻期两发，不要疑犹豫豫，以致后患。茹毛饮血于三辰之下，皇天允许当扫除患害，立道文为王，蒋氏为内主，愿成，当以三牲祭祀北君。”太子醉迷不醒，于是依照而写。字半不成，贾后补成，呈给皇帝。壬戌日，皇帝临幸式干殿，召公卿入宫，派黄门令董猛把太子的书信和青纸诏书给他们看，说：“遹的书信如此，令赐死。”遍示诸公王，没有说话的。张华说：“这是国家的大祸，自古以来，常因废黜正嫡，以致丧乱。况且国家拥有天下时日尚短，愿陛下详察。”裴𬱟认为应先检查传送书信的人，又请求比较太子手书，不然，恐怕有诈伪。贾后于是拿出太子启事十多张纸，众人比较观看，也没有敢说不是的。贾后派董猛假借长广公主的话禀告皇帝说：“事情应该迅速决断，而群臣意见不同，那些不服从诏令的，应当以军法处置。”议论到日落不决。贾后见张华等心意坚定，害怕事变，于是上表免太子为庶人。诏书允许。于是派尚书和郁等持节到东宫，废太子为庶人。太子改穿衣服出来，再拜接受诏书，步行出承华门，坐粗笨牛车，东武公司马澹带兵仗送太子及妃王氏、三子司马虨、司马臧、司马尚一同幽禁在金墉城。王衍自己上表请求离婚，允许，王妃痛哭而归。杀太子母谢淑媛及司马虨母保林蒋俊。

永康元年春正月，西戎校尉司马阎缵抬着棺材到宫门上书，认为“汉戾太子起兵抗拒命令，议论的人还说罪当鞭打罢了。现在司马遹受罪的时侯，不敢失道，还轻于戾太子。应该重新选择师傅，先加严厉训诲，如果不改悔，抛弃他也不晚。”奏章呈上，不省察。阎缵是阎圃的孙子。

贾后派宦官自首，想与太子一起谋逆。诏令以宦官的首辞颁布给公卿，派东武公司马澹带一千兵防卫太子，幽禁在许昌宫，命令治书御史刘振持节看守，诏令宫臣不得告别送行。洗马江统、潘滔、舍人王敦、杜蕤、鲁瑶等冒禁到伊水，跪拜辞别流泪。司隶校尉满奋逮捕捆绑江统等送进监狱。那些关在河南狱中的，乐广全部释放遣送。关在洛阳县狱中的，还未释放，都官从事孙琰劝说贾谧说：“之所以废贬太子，是因为他作恶的缘故。现在宫臣冒罪拜辞，而加以重罪，流闻四方，反而彰显太子的美德了，不如释放他们。”贾谧于是告诉洛阳令曹摅让他释放，乐广也不受处罚。王敦是王览的孙子。曹摅是曹肇的孙子。太子到许昌，给王妃写信，自己陈述冤屈，王妃的父亲王衍不敢上报。

三月，尉氏县天下血雨，妖星出现在南方，太白星白天出现，中台星分裂。张华的小儿子张韪劝张华让位，张华不听从，说：“天道幽远，不如静待。”

太子被废之后，众人情绪愤怒，右卫督司马雅、常从督许超都曾侍奉过东宫，与殿中郎士猗等人谋划废除贾后，恢复太子的地位。他们考虑到张华、裴𬱟安于现状保守职位，难以与他们共图大事，而右军将军赵王司马伦掌握兵权，性格贪婪冒进，可以借助他来成事。于是他们游说孙秀说：“皇后凶恶妒忌无道，与贾谧等人共同诬陷废除太子。如今国家没有嫡嗣，社稷将危，大臣们将要发动大事。而您名义上侍奉皇后，与贾、郭两家亲近友善，太子被废，大家都说您预先知道，一旦事变发生，灾祸必定牵连到您，为什么不先谋划呢？”孙秀答应，并向司马伦进言。司马伦采纳了，于是告知通事令史张林和省事张衡等人，让他们做内应。

事情将要发动时，孙秀对司马伦说：“太子聪明刚猛，如果回到东宫，必定不会受制于人。明公您向来与贾后结党，路上的人都知道。如今虽然对太子立了大功，太子也会认为您只是迫于百姓的期望，反复无常以求免罪罢了。即使他忍下旧怨，也必定不会深深感激您，若有小的过失，仍难免被杀。不如拖延时间，贾后必定会害死太子，然后我们废除贾后为太子报仇，岂止免祸而已，更可以借此得志。”司马伦认为他说得对。

孙秀趁机派人施行反间计，说宫中的禁军想废皇后迎太子，贾后多次派宫婢便服到民间探听消息，听到后非常害怕。司马伦、孙秀于是劝贾谧等人及早除掉太子，以断绝众人的期望。癸未日，贾后派太医令程据调和毒药，假传诏书派黄门孙虑到许昌毒杀太子。太子自从被废黜，担心被毒害，常常在自己面前煮食物。孙虑将此情况告诉刘振，刘振就把太子迁徙到小坊中，断绝他的食物，宫人还偷偷从墙上递食物给他。孙虑逼太子服药，太子不肯服，孙虑用药杵将他打死。有关部门请求按庶人礼仪安葬，贾后上表请求按广陵王礼仪安葬。

夏四月，赵王司马伦、孙秀将要讨伐贾后，告知右卫佽飞督闾和，闾和听从，约定在癸巳日三更时分，以鼓声为号。癸巳这天，孙秀派司马雅告诉张华说：“赵王想与您共同匡扶社稷，为天下除害，派我来告知您。”张华拒绝，司马雅发怒说：“刀快要架到脖子上了，还说这样的话吗？”不顾而去。

到了约定时间，司马伦假传诏书敕令三部司马说：“皇后与贾谧等人杀害我们的太子，如今派车骑入宫废除皇后，你们都应该服从命令，事成之后赐爵关中侯，不服从的诛灭三族。”众人都听从了。又假传诏书打开宫门，夜间进入，在道南陈列兵力，派翊军校尉齐王司马冏率领百人推门而入，华林令骆休做内应。迎接皇帝到东堂，用诏书召贾谧到殿前，准备杀他，贾谧跑入西钟下呼喊说：“阿后救我。”随即被斩杀。贾后见到齐王司马冏，惊讶地说：“你为什么来？”司马冏说：“有诏书逮捕皇后。”贾后说：“诏书应当从我这里发出，这是什么诏书。”贾后到上合远远呼喊皇帝说：“陛下有妻子，派人废掉她，也等于自己废了自己。”这时，梁王司马肜也参与了密谋，贾后问司马冏说：“起事的是谁？”司马冏说：“梁王、赵王。”贾后说：“拴狗应当拴住脖子，反而去拴尾巴，怎么会不这样。”于是废贾后为庶人，幽禁在建始殿。逮捕赵粲、贾午等人交付暴室审讯处死。下诏让尚书逮捕贾氏亲党，召中书监、侍中、黄门侍郎、八坐都在夜里入殿。尚书一开始怀疑诏书有诈，郎师景以露版奏请手诏，司马伦等人将他斩杀示众。

司马伦暗中与孙秀谋划篡位，想先除掉朝廷中德高望重的人，并且报旧怨，于是逮捕张华、裴𬱟、解系、解结等在殿前。张华对张林说：“你想杀害忠臣吗？”张林称诏指责他说：“你是宰相，太子被废时，不能以死殉节，为什么？”张华说：“式干殿的议论，臣的谏言都还在，可以复查。”张林说：“进谏而不被听从，为什么不辞官？”张华无言以对。于是将他们都杀了，并夷灭三族。解结的女儿嫁给裴家，第二天应当出嫁而祸事发生，裴家想认她来救她，女儿说：“家族已到如此地步，我凭什么活下去？”也连坐被杀。朝廷因此议论改革旧制，女子不随从处死。甲午日，司马伦坐在端门，派尚书和郁持节送贾庶人到金墉，诛杀刘振、董猛、孙虑、程据等人，司徒王戎及内外官员因张华、裴𬱟亲党而被罢免的很多。阎缵抚摸着张华的尸体痛哭说：“早告诉过你逊位而不肯，如今果然不免，命运啊。”

于是赵王司马伦称诏赦天下，自为使持节、都督中外诸军事、相国、侍中，完全依照宣帝、文帝辅佐魏国时的旧例，设置府兵万人。以其世子散骑常侍司马荂领冗从仆射。子司马馥为前将军，封济阳王。司马虔为黄门郎，封汝阴王。司马诩为散骑侍郎，封霸城侯。孙秀等都封大郡，并掌握兵权，文武官员封侯的数千人，百官都约束自己听命于司马伦。司马伦一向平庸愚钝，又受制于孙秀。孙秀为中书令，威势权力震动朝廷，天下人都事奉孙秀而对司马伦无所求。

下诏追复故太子司马遹的位号，派尚书和郁率领东宫官属到许昌迎回太子灵柩。追封司马遹的儿子司马虨为南阳王，司马虨的弟弟司马臧为临淮王，司马尚为襄阳王。有司上奏“尚书令王衍身居大臣之位，太子被诬陷时，只想苟且免祸，请求终身禁锢。”皇帝听从。

相国司马伦想收揽人心，选拔任用天下的德高望重之士，以前平阳太守李重、荥阳太守荀组为左右长史，东平王司马堪、沛国刘谟为左右司马，尚书郎阳平束晳为记室，淮南王文学荀崧、殿中郎陆机为参军。荀组是荀勖之子。荀崧是荀彧的玄孙。李重知道司马伦有异志，以病推辞不就任，司马伦不断逼迫他，李重忧愤成病，扶曳着接受任命，几天后去世。

太子司马遹被废时，准备立淮南王司马允为太弟，议论的人意见不合。恰逢赵王司马伦废除贾后，于是任命司马允为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领中护军。己亥日，相国司马伦假传诏书派尚书刘弘携带金屑酒在金墉城赐贾后死。

五月己巳，下诏立临淮王司马臧为皇太孙，还妃王氏以母之。太子官属随即转为太孙官属，相国司马伦行太孙太傅。己卯，谥故太子为愍怀。六月壬寅，葬于显平陵。

中护军淮南王司马允，性格深沉刚毅，宿卫将士都敬畏佩服他。司马允知道相国司马伦和孙秀有异志，暗中蓄养死士，谋划讨伐他们。司马伦、孙秀非常忌惮他。秋八月，转任司马允为太尉，表面上表示优崇，实际是夺他的兵权。司马允称病不接受，孙秀派御史刘机逼司马允，收捕他的官属以下，弹劾他“抗拒诏书，大逆不敬”。司马允看到诏书，是孙秀的笔迹，大怒，收捕御史要杀他。御史逃跑免死，司马允杀了他的两个令史。司马允厉色对左右说：“赵王想破我家。”于是率领封国军队及帐下七百人直出，大呼说：“赵王谋反，我将讨伐他，跟随我的袒露左臂。”于是归附的人很多。司马允将赴宫，尚书左丞王舆关闭掖门，司马允不能进入，于是包围相府。司马允所率军队都是精锐，司马伦与他作战屡次失败，死者一千多人。太子左率陈徽率领东宫兵，在宫内鼓噪响应司马允。司马允在承华门前布阵，弓弩齐发射向司马伦，飞矢如雨下。主书司马眭秘用身体遮蔽司马伦，箭射中他的背而死。司马伦的官属都躲在树后，每棵树都中数百箭，从辰时到未时。中书令陈淮，是陈徽的兄长，想响应司马允，对皇帝说：“应该派白虎幡来解斗。”于是派司马督护伏胤率领骑兵四百，持幡从宫中出来，侍中汝阴王司马虔在门下省，暗中与伏胤发誓说：“富贵当与你共享。”伏胤于是怀揣空板出来，诈称有诏书帮助淮南王。司马允没有发觉，打开军阵让他进入，下车接受诏书，伏胤趁机杀了他，并杀司马允的儿子秦王司马郁、汉王司马迪，连坐司马允被夷灭的数千人。曲赦洛阳。

当初，孙秀曾为小吏，事奉黄门郎潘岳，潘岳多次鞭挞他。卫尉石崇的外甥欧阳建，向来与相国司马伦有仇。石崇有爱妾叫绿珠，孙秀派人求取，石崇不给。等到淮南王司马允失败，孙秀趁机声称石崇、潘岳、欧阳建奉司马允作乱，收捕他们。石崇叹息说：“小人辈是贪图我的财产罢了。”收捕的人说：“知道财产是祸根，为什么不早分掉。”石崇不能回答。当初，潘岳的母亲曾责备潘岳说：“你应当知足，为何还要贪求不止呢？”等到失败，潘岳向母亲谢罪说：“辜负了阿母。”于是与石崇、欧阳建都被灭族。籍没石崇家产。

相国司马伦收捕淮南王的同母弟吴王司马晏想杀他，光禄大夫傅祗在朝堂上为他争辩，众人都劝止司马伦，司马伦于是贬司马晏为宾徒县王。

齐王司马冏因功迁升游击将军，司马冏心中不满，有怨恨之色。孙秀察觉了，并且忌惮他在朝内，于是外放为平东将军，镇守许昌。

孙秀建议加相国司马伦九锡，百官没人敢反对。吏部尚书刘颂说：“从前汉朝赐曹魏，魏朝赐晋朝，都是一时的变通，不可作为常例。周勃、霍光功劳极大，都没听说有九锡之命。”张林积怨已久，认为刘颂是张华的同党，要杀他。孙秀说：“杀张华、裴𬱟已经伤害了当时的声望，不可再杀刘颂。”张林才停止。任命刘颂为光禄大夫。于是下诏加司马伦九锡，又加其子司马荂为抚军将军，司马虔为中军将军，司马翊为侍中。又加孙秀侍中、辅国将军、相国司马，右率如故。张林等都居显要职位。增加相府兵为二万人，与宿卫相同，加上所隐匿的士兵，数目超过三万。

九月，改司徒为丞相，以梁王司马肜担任，司马肜坚决推辞不接受。

司马伦及诸子都顽劣鄙陋没有见识，孙秀狡猾贪婪，所与共事的人都是奸邪谄媚之士，只争荣利，没有深谋远略，志趣乖离，互相憎恨嫉妒。孙秀的儿子孙会为射声校尉，形貌短小丑陋，如同奴仆中最下等的人，孙秀让他娶皇帝的女儿河东公主。

冬十一月甲子，立皇后羊氏，赦天下。皇后是尚书郎泰山羊玄之的女儿。外祖父平南将军乐安孙旗，与孙秀交好，所以孙秀立她。拜羊玄之为光禄大夫、特进、散骑常侍，封兴晋侯。

永宁元年春正月，相国司马伦与孙秀派牙门赵奉诈传宣帝的神语，说：“司马伦应该早日进入西宫。”散骑常侍义阳王司马威，是司马望的孙子，向来谄媚事奉司马伦，司马伦让司马威兼任侍中，派司马威逼迫夺取皇帝的玺绶，作禅让诏书，又派尚书令满奋持节奉玺绶禅位于司马伦。左卫将军王舆、前军将军司马雅等率领甲士入殿，晓谕三部司马，展示威赏，没有人敢违抗。张林等屯守各门。

乙丑日，司马伦备好法驾入宫，即皇帝位，赦天下，改元建始。皇帝从华林西门出居金墉城，司马伦派张衡领兵守卫。丙寅日，尊皇帝为太上皇，改金墉为永昌宫。废皇太孙为濮阳王，立世子司马荂为皇太子。封子司马馥为京兆王，司马虔为广平王，司马诩为霸城王，都担任侍中、领兵。以梁王司马肜为宰衡，何劭为太宰，孙秀为侍中、中书监、骠骑将军、仪同三司，义阳王司马威为中书令，张林为卫将军。其余党羽都为卿、将，越级升迁，不可胜数，下至奴仆走卒，也加爵位。每次朝会，貂蝉满座，当时人为之谚语说：“貂不足，狗尾续。”

当初，平南将军孙旗的儿子孙弼、弟弟的儿子孙髦、孙辅、孙琰都附会孙秀，与他合为同族，十天半月间就位至显要。等到司马伦称帝，四子都为将军，封郡侯，以孙旗为车骑将军，开府。孙旗因孙弼等人接受司马伦官爵过度，必定给家族带来祸患，派幼子孙回去责备他们。孙弼等不听，孙旗不能制止，只能痛哭而已。

癸酉日，杀濮阳哀王司马臧。孙秀专执朝政，司马伦所出的诏令，孙秀往往更改或决定取舍，自写青纸为诏书，有时早晨发出晚上更改，百官变动如流水。张林向来与孙秀不和，并且怨恨未能开府，暗中给太子司马荂写信，说：“孙秀专权，不合众心，而功臣都是小人，扰乱朝廷，可以全部诛杀。”司马荂把信告诉司马伦，司马伦拿给孙秀看。孙秀劝司马伦收捕张林，杀了他，夷灭三族。孙秀因齐王司马冏、成都王司马颖、河间王司马颙各拥强兵，占据一方，厌恶他们，于是全部任用他们的亲党为三王参佐，加司马冏为镇东大将军，司马颖为征北大将军，都开府仪同三司，以恩宠安抚他们。

三月，齐王司马冏谋划讨伐赵王司马伦，派使者告知成都王司马颖、河间王司马颙、常山王司马乂及南中郎将新野公司马歆，传檄文给征、镇、州、郡、县、国，说“逆臣孙秀，迷惑赵王，应当共同诛讨。有不服从命令的，诛杀三族。”

使者到邺城，成都王司马颖召邺令卢志商议。卢志说：“赵王篡位叛逆，人神共愤。殿下招收英俊以顺应人望，仗大义以此讨伐，百姓必定不召自来，撸起袖子争相前进，没有不成功的。”司马颖听从，以卢志为咨议参军，仍补左长史。卢志是卢毓的孙子，司马颖以兖州刺史王彦、冀州刺史李毅、督护赵骧、石超等为前锋，远近响应，到朝歌时，军队二十多万。石超是石苞的孙子。常山王司马乂在其封国，与太原内史刘暾各率众为司马颖的后继。

新野公司马歆得到司马冏的檄文，不知跟从谁。宠臣王绥说：“赵王亲近而强大，齐王疏远而弱小，公应该跟随赵王。”参军孙询在众人中大声说：“赵王凶逆，天下应当共同诛杀，哪里有什么亲疏强弱的分别。”司马歆于是跟随司马冏。

前安西参军夏侯奭在始平，聚合数千人响应司马冏，派使者邀河间王司马颙。司马颙采用长史陇西李含的计谋，派振武将军河间张方讨伐擒获夏侯奭及其党羽，将其腰斩。司马冏的檄文到，司马颙逮捕司马冏的使者送给司马伦，派张方领兵帮助司马伦。张方到华阴，司马颙听说二王兵力强盛，又召张方回来，转而依附二王。

司马冏的檄文到扬州，州人都想响应司马冏。刺史郗隆，是郗虑的玄孙，因兄长的儿子郗鉴及诸子都在洛阳，犹豫未决，召集全部僚属商议。主簿淮南赵诱、前秀才虞潭都说：“赵王篡位叛逆，海内所痛恨，如今义兵四起，他必败无疑。为明使君考虑，不如自己率领精兵，直接赶赴许昌，这是上策。派将领兵会合，是中策。酌量派遣小军，随机助胜，是下策。”郗隆退下后秘密与别驾顾彦商议，顾彦说：“赵诱等人的下策，正是上计。”治中留宝、主簿张褒、西曹留承听说，请求见郗隆说：“不知明使君现在想怎么做？”郗隆说：“我受二帝之恩，无所偏助，只想守住州境而已。”留承说：“天下是世祖的天下。太上皇承继已久，如今皇上取代他，不公平，齐王顺应时势起事，成败显而易见。使君不早发兵响应，犹豫拖延，变故将会发生，这州岂能保住。”郗隆不答应。虞潭是虞翻的孙子。郗隆将檄文扣下六天不下发，将士愤怒。参军王邃镇守石头，将士争相前往归附。郗隆派从事到牛渚禁止，不能制止，将士于是拥戴王邃攻打郗隆，郗隆父子及顾彦都死了，首级传送给司马冏。

安南将军监沔北诸军事孟观，认为紫宫帝座没有其他变化，司马伦必定不败，于是为他固守。

司马伦、孙秀听说齐王司马冏等三王起兵，非常害怕，伪造了一份司马冏的奏表，说：“不知是什么贼寇，突然前来围攻，臣下懦弱不能自保，请求中军前来救援，希望能够回去以死谢罪。”并将这份奏表向朝廷内外宣示，派遣上军将军孙辅、折冲将军李严率领七千士兵从延寿关出发，征虏将军张泓、左军将军蔡璜、前军将军闾和率领九千士兵从堮阪关出发，镇军将军司马雅、扬威将军莫原率领八千士兵从成皋关出发，以抵御司马冏。又派遣孙秀的儿子孙会督率将军士猗、许超率领三万宿卫兵，以抵御司马颖。召东平王司马楙为卫将军，都督诸军。又派遣京兆王司马馥、广平王司马虔率领八千士兵，作为三军的后续增援。司马伦、孙秀日夜祈祷、施用厌胜之术以求福，让巫觋选择出战的日子。又派人在嵩山穿着羽衣，假称是仙人王乔，写信说司马伦的福祚长久，想以此迷惑众人。

闰月，张泓等进军占据阳翟，与齐王司马冏交战，多次击败他。司马冏的军队驻扎在颖阴。夏季四月，张泓乘胜逼近，司马冏派兵迎战。各路军队按兵不动，而孙辅、徐建的军队在夜间发生混乱，径直回到洛阳自首说：“齐王的军队强盛不可抵挡，张泓等人已经全军覆没了。”赵王司马伦非常恐惧，隐瞒了这件事，却召回他的儿子司马虔和许超。恰逢张泓击败司马冏的露布传到，司马伦就再次派遣他们。张泓等率领全部军队渡过颍水攻击司马冏的营垒，司马冏出兵攻击他的别将孙髦、司马谭等并击败了他们，张泓等于是撤退。孙秀诈称已经攻破司马冏的营垒，擒获了司马冏，命令百官都来祝贺。

成都王司马颖的前锋到达黄桥，被孙会、士猗、许超击败，杀死杀伤一万多人，士兵们震惊恐惧。司马颖想退保朝歌，卢志、王彦说：“如今我军失利，敌人刚刚得志，有轻视我们的心思。我们如果退缩，士气沮丧，就不能再使用了。况且作战哪能没有胜负。不如重新选拔精兵，星夜兼程，倍道而行，出其不意，这是用兵的奇策。”司马颖听从了。司马伦奖赏黄桥的功劳，士猗、许超和孙会都持节。因此他们各自不相听从，军政不统一，并且依仗胜利而轻视司马颖，不加防备。司马颖率领各军攻击他们，在湨水大战，孙会等大败，弃军南逃。司马颖乘胜长驱直入，渡过黄河。

自从司马冏等起兵以来，百官将士都想诛杀司马伦、孙秀，孙秀害怕，不敢出中书省。等到听说河北军队战败，忧愁烦闷不知所措。孙会、许超、士猗等到达，与孙秀谋划，有的人想收拢残余士兵出战，有的人想焚烧宫室诛杀不依附自己的人，挟持司马伦南下投靠孙旗、孟观，有的人想乘船东逃入海，计策未决。辛酉日，左卫将军王舆和尚书广陵公司马漼率领营兵七百多人，从南掖门进入宫中，三部司马在宫内作为内应，在中书省攻打孙秀、许超、士猗，将他们全部斩杀，于是又杀了孙奇、孙弼和前将军谢惔等。司马漼是司马伷的儿子。王舆屯驻在云龙门，召集八坐都进入殿中，让司马伦下诏说：“我被孙秀所误，以致激怒三王，现在已经诛杀孙秀。应当迎接太上皇复位，我归老于农田。”传诏的人用驺虞幡敕令将士解除兵器，黄门将司马伦从华林园东门押出，和太子司马荂都回到汶阳里的府第。派遣甲士数千人到金墉城迎接惠帝，百姓都高呼万岁。惠帝从端门进入，登上宫殿，群臣叩头谢罪。下诏将司马伦、司马荂等送往金墉城。广平王司马虔从河北回来到九曲，听说变故，丢弃军队，带领数十人回归府第。

癸亥日，大赦天下，改元，大宴五日。分派使者慰劳三王。梁王司马肜等上表说赵王司马伦父子凶恶叛逆，应当伏诛。丁卯日，派遣尚书袁敞持节，赐司马伦死，逮捕他的儿子司马荂、司马馥、司马虔、司马诩，都加以诛杀。所有被司马伦任用的百官都被斥退免职，台省府卫只剩下很少的人。这一天，成都王司马颖到达。己巳日，河间王司马颙到达。司马颖派赵骧、石超协助齐王司马冏在阳翟讨伐张泓等，张泓等全部投降。自从起兵六十多天，战斗死亡的人接近十万。在东市斩杀张衡、闾和、孙髦，蔡璜自杀。五月，诛杀义阳王司马威。襄阳太守岱宗接受司马冏的檄文斩杀孙旗，永饶冶令空桐机斩杀孟观，都将首级传送到洛阳，夷灭三族。

六月乙卯日，齐王司马冏率领部众进入洛阳，驻扎在通章署，甲士数十万，威震京师。

甲戌日，下诏任命齐王司马冏为大司马，加九锡，备物典策，如同宣帝、景帝、文帝、武帝辅佐魏朝的旧例。成都王司马颖为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假黄钺，录尚书事，加九锡，入朝不必趋行，佩剑穿鞋上殿。河间王司马颙为侍中、太尉，加三赐之礼。常山王司马乂为抚军大将军，领左军。进封广陵公司马漼为王，领尚书，加侍中。进封新野公司马歆为王，都督荆州诸军事，加镇南大将军。齐、成都、河间三府各设置掾属四十人，武官号令森严罗列，文官只是备员而已，有识之士知道战争还没有结束。己卯日，任命梁王司马肜为太宰，领司徒。

光禄大夫刘蕃的女儿是赵王世子司马荂的妻子，所以刘蕃和两个儿子散骑侍郎刘舆、冠军将军刘琨都被赵王司马伦所委任。大司马司马冏认为刘琨父子有才能和声望，特别宽宥他们，任命刘舆为中书郎，刘琨为尚书左丞。又任命前司徒王戎为尚书令，刘暾为御史中丞，王衍为河南尹。

新野王司马歆将要赴镇，与司马冏同车谒陵，趁机劝说司马冏：“成都王是至亲，共同建立大功勋，现在应当留下他参与辅政。如果不能，应当剥夺他的兵权。”常山王司马乂与成都王司马颖一起拜陵，司马乂对司马颖说：“天下是先帝的基业，王应当维护它。”听到这些话的人没有不忧虑恐惧的。卢志对司马颖说：“齐王军队号称百万，与张泓等相持不能决出胜负，大王径直前进渡过黄河，功勋无人能比。然而如今齐王想与大王共同辅佐朝政，我听说两雄不能并存。应当借着太妃有小病，请求回去探望，把重任交给齐王，以收揽天下人心，这是上策。”司马颖听从了。惠帝在东堂接见司马颖，慰劳他。司马颖叩拜谢罪说：“这是大司马司马冏的功勋，臣下没有参与。”于是上表称颂司马冏的功德，应当把政务交给他，自己陈述母亲有病，请求回到藩国。立即告辞出来，不再回营，便拜谒太庙，从东阳城门出城，于是回到邺城。派人送信与司马冏告别，司马冏大惊，驰马出城送司马颖，到七里涧追上他。司马颖停住车说话告别，泪流满面，只忧虑太妃的病苦，不谈及时事。因此士人和百姓的赞誉都归于司马颖。

司马冏征召新兴刘殷为军咨祭酒，洛阳令曹摅为记室督，尚书郎江统、阳平太守河内苟晞参军事，吴国张翰为东曹掾，孙惠为户曹掾，前廷尉正顾荣及顺阳王豹为主簿。孙惠是孙贲的曾孙。顾荣是顾雍的孙子。司马冏任命何勖为中领军，董艾掌管枢机。又封他的将佐有功的人葛旟、路秀、卫毅、刘真、韩泰都为县公，把他们当作心腹，号称：“五公”。成都王司马颖到达邺城，诏令派遣使者前往重申以前的任命。司马颖接受大将军，辞让九锡的特别礼遇。上表论述兴义功臣，都封为公侯。又上表称“大司马先前在阳翟，与贼军相持已久，百姓困苦疲惫，请求运送河北官仓的米十五万斛以赈济阳翟的饥民。”制作棺材八千多枚，用成都国的秩俸作为衣服，收殓祭祀黄桥战死的将士，表彰他们的家庭，比平常阵亡的人加二等。又命令温县埋葬赵王司马伦的战士一万四千多人。这些都是卢志的谋划。司马颖形貌俊美但精神昏昧，不读书，但气质性情敦厚，把事情委托给卢志，所以能够成就他的美名。诏令又派遣使者晓谕司马颖入朝辅政，并让他接受九锡。司马颖宠爱的人孟玖不想回洛阳，程太妃又留恋邺都，所以司马颖最终推辞不接受。

起初，大司马司马冏怀疑中书郎陆机为赵王司马伦撰写禅让诏书，将他逮捕想杀掉，大将军司马颖为他辩白说理，得以免死，于是上表任命他为平原内史，任命他的弟弟陆云为清河内史。陆机的朋友顾荣和广陵戴渊，因为中原多难，劝陆机回吴地。陆机因为受到司马颖保全救济的恩惠，并且认为司马颖当时有声望，可以与他建立功业，于是留下不离去。

秋季七月，重新封常山王司马乂为长沙王。

冬季十二月，封大司马司马冏的儿子司马冰为乐安王，司马英为济阳王，司马超为淮南王。

太安元年。大司马司马冏想要长久专擅大政，因为惠帝的子孙都已死尽，大将军司马颖有按次序立为皇位继承人的形势。清河王司马覃是司马遐的儿子，才八岁，于是上表请求立他为太子。夏季五月癸卯日，立司马覃为皇太子，任命司马冏为太子太师，东海王司马越为司空、领中书监。

齐武闵王司马冏得志以后，非常骄横奢侈专权，大建府第，毁坏公私房屋以百计数，规格与西宫相等，朝廷内外失望。侍中嵇绍上疏说：“生存的时候不忘灭亡，《易经》的善戒。臣下希望陛下不忘金墉城，大司马不忘颍上，大将军不忘黄桥，那么祸乱的萌芽，就没有缘由产生了。”又写信给司马冏，认为“唐尧、虞舜用茅草盖屋顶，夏禹住低矮的宫室。如今大兴土木建造府第以及为三王建宅，难道是今天的急务吗？”司马冏用谦逊的言辞道歉，但不能听从。

司马冏沉溺于宴饮享乐，不入朝见，坐着接受百官叩拜，用符敕指挥三台，选拔举荐不公正，宠爱的人当权。殿中御史桓豹奏事，不先经过司马冏的府第，就加以拷问处死。南阳处士郑方上书劝谏司马冏说：“如今大王安而不考虑危险，宴饮享乐过度，这是第一失。宗室骨肉之间，应当没有嫌隙，如今却不是这样，这是第二失。蛮夷不宁静，大王认为功业已经兴隆，不加以考虑，这是第三失。战争之后，百姓穷困，没有听说赈济救助，这是第四失。大王与义兵盟约，事情平定之后，赏赐不超过当时，但如今还有有功而未评定的人，这是第五失。”司马冏道歉说：“没有您，我听不到过错。”

孙惠上书说：“天下有五难、四不可，而明公都占有了。冒犯刀锋，是一难。聚致英雄豪杰，是二难。与将士同甘共苦，是三难。以弱胜强，是四难。兴复皇业，是五难。大名不可长久承担，大功不可长久担任，大权不可长久执掌，大威不可长久居处。大王做那些难事而不认为是难，处于那些不可的事而认为是可，我私下感到不安。明公应当思考功成身退的道理，尊崇亲近的人，把重任交给长沙、成都二王，拱手作揖回到藩国，那么太伯、子臧就不专美于前了。如今却忘记高亢的地位可能危险，贪图权势而受到猜疑，虽然遨游在高台之上，逍遥在重城之内，我私下看到危亡的忧虑超过在颍川、阳翟的时候。”司马冏不能采用，孙惠称病辞职离去。

司马冏对曹摅说：“有人劝我交出权力回到封国，怎么样？”曹摅说：“事物禁忌太盛。大王如果真的能居高思危，提起衣襟离开，这是最好的。”司马冏不听。

张翰、顾荣都忧虑祸患，张翰因为秋风起，思念菰菜、莼羹、鲈鱼鲙，感叹说：“人生贵在舒适自如罢了，富贵有什么用。”立即离去。顾荣故意酣饮，不理府中事务，长史葛旟因为他荒废职守，报告司马冏，调任顾荣为中书侍郎。

颍川处士庾衮听说司马冏满一年不上朝，感叹说：“晋室衰微了，祸乱将要兴起。”带领妻子儿女逃到林虑山中。

王豹送信给司马冏说：“我私下考虑元康年以来，宰相在位，没有一人得以善终，这是形势使然，并非都是他们不好。如今明公平定祸乱，安定国家，却再次走上翻车的轨道，想要希望长久，不也很难吗。如今河间王在关右树立根基，成都王在旧魏之地徘徊，新野王在江汉地区大封，三王各自在正当强壮的年龄，一起掌管军权，处在要害之地。而明公凭借难以奖赏的功劳，挟持震慑君主的威势，独自占据京都，专擅大权，进则如亢龙有悔，退则如踞于蒺藜，希望以此求得平安，没有看到好处。”于是请求全部遣送王侯到封国，依照周公、召公的办法，任命成都王为北州伯，治所在邺，司马冏自己为南州伯，治所在宛，以黄河为界，各自统领王侯，以辅佐天子。司马冏用优厚的诏令回答他。长沙王司马乂看到王豹的信，对司马冏说：“这小子离间骨肉，为什么不把他打死在铜驼街。”司马冏于是上奏王豹“谗言内间外，坐生猜嫌，不忠不义”，鞭打杀死他。王豹临死时说：“把我的头悬挂在大司马府的门上，可以看到军队攻打齐王了。”

司马冏因为河间王司马颙原本依附赵王司马伦，心里常常恨他。梁州刺史安定皇甫商与司马颙的长史李含不和，李含被征召为翊军校尉。当时皇甫商参司马冏军事，夏侯奭的哥哥也在司马冏府中。李含心里不安，又与司马冏的右司马赵骧有嫌隙，于是单人匹马投奔司马颙，诈称接受密诏让司马颙诛杀司马冏，趁机劝说司马颙：“成都王是至亲，有大功，推让还藩，很得人心。齐王越过亲族而专权，朝廷侧目。如今发檄文让长沙王讨伐齐王，齐王必定诛杀长沙王，我趁机以此为齐王的罪过而讨伐他，必定可以擒获。除去齐王立成都王，除去威胁建立亲族，以安定社稷，这是大功。”司马颙听从了。这时，武帝的族弟范阳王司马虓都督豫州诸军事。司马颙上表陈述司马冏的罪状，并且说统领十万大军，想与成都王司马颖、新野王司马歆、范阳王司马虓共同会合洛阳，请求长沙王司马乂废黜司马冏回到府第，以司马颖代替司马冏辅政。司马颙于是起兵，任命李含为都督，率领张方等直奔洛阳，又派使者邀请司马颖。司马颖将要响应，卢志劝谏，不听。

十二月丁卯日，司马颙的奏表到达，司马冏非常恐惧，召集百官商议，说：“我首先倡导义兵，臣子的节操，信义显著于神明。如今二王听信谗言发难，将怎么办。”尚书令王戎说：“公的功勋事业确实很大，但赏赐不如功劳，所以人心怀有二心。如今二王兵力强盛，不可抵挡。如果王回到府第，交出权力崇尚谦让，或许可以求得安宁。”司马冏的从事中郎葛旟生气地说：“三台纳言，不体恤王事，赏赐回报延迟，责任不在王府。谗言叛逆扰乱，应当共同诛讨，为什么虚承伪书，立刻就令公回到府第呢。汉魏以来，王侯回到府第，难道有能保全妻子儿女的吗？议论的人可以斩首。”百官震惊恐惧改变脸色，王戎假装药力发作掉进厕所，得以免死。

李含屯驻在阴盘，张方率领二万士兵驻扎在新安，发檄文让长沙王司马乂讨伐司马冏。司马冏派遣董艾袭击司马乂，司马乂带领左右百余人驰入宫中，关闭各个宫门，奉天子攻打大司马府，董艾在宫西陈兵，放火烧千秋神武门。司马冏派人拿着驺虞幡呼喊道：“长沙王假托诏书。”司马乂又称“大司马谋反”。这一夜，城内大战，飞箭如雨聚集，火光冲天。惠帝到达上东门，箭矢聚集到御前，群臣死亡的枕藉相连。连续战斗三天，司马冏的军队大败，大司马长史赵渊杀死何勖，趁机抓住司马冏投降。司马冏到殿前，惠帝心生怜悯，想救活他。司马乂喝令左右迅速拉出去，在阊阖门外斩杀，将首级示众六军，同党都夷灭三族，死的人两千多。囚禁司马冏的儿子司马超、司马冰、司马英在金墉城，废黜司马冏的弟弟北海王司马寔。大赦天下，改元。李含等听说司马冏死了，率领军队返回长安。

长沙王司马乂虽然在朝廷，事无大小，都到邺城咨询大将军司马颖。司马颖任命孙惠为参军，陆云为右司马。

二年。起初，李含因为长沙王司马乂势力微弱，必定会被齐王司马冏所杀，因此想以此作为司马冏的罪状而讨伐他，于是废黜皇帝，立大将军司马颖为帝，以河间王司马颙为宰相，自己便能掌权。不久司马冏被司马乂所杀，司马颖、司马颙仍守着藩地，不如他所谋划的那样。司马颖依仗功劳骄傲自大，各种政务废弛，比司马冏时更严重。他还嫌司马乂在朝廷内部，不能随心所欲，想除掉他。当时皇甫商又任司马乂的参军，皇甫商的哥哥皇甫重任秦州刺史。李含游说司马颙说：“皇甫商被司马乂信任，皇甫重终究不会被人所用，应该及早除掉他。可以上表请求将皇甫重提升为京官，趁他经过长安时抓住他。”皇甫重知道了，公开传送檄文给尚书，发动陇上军队讨伐李含。司马乂因军队刚稍微休整，派使者下诏让皇甫重罢兵，征召李含为河南尹。李含应征前往，而皇甫重不奉诏，司马颙派金城太守游楷、陇西太守韩稚等联合四郡军队攻打他。司马颙秘密派李含与侍中冯荪、中书令卞粹谋杀司马乂。皇甫商把这事告诉司马乂，司马乂逮捕李含、冯荪、卞粹并杀了他们。骠骑从事琅邪人诸葛玫、前司徒长史武邑人牵秀都出奔到邺城。

河间王司马颙听说李含等人被杀，立即起兵讨伐长沙王司马乂。大将军司马颖上表请求讨伐张昌，皇帝准许了。听说张昌已平定，于是想与司马颙共同攻打司马乂。卢志劝谏说：“您先前有大功而放弃权力、辞谢宠信，当时声望很好。现在应该将军队驻扎在关外，穿着文官服饰入朝，这是霸主的事业。”参军魏郡人邵续说：“人有兄弟，如同左右手。您想抵挡天下的敌人，却先去掉自己的一只手，可以吗？”司马颖都不听从。八月，司马颙、司马颖共同上表说“司马乂论功不平，与右仆射羊玄之、左将军皇甫商专擅朝政，杀害忠良。请求诛杀羊玄之、皇甫商，遣送司马乂回封国。”诏书说：“司马颙胆敢兴兵逼近京城，我应当亲自率领六军讨伐奸逆。任命司马乂为太尉、都督中外诸军事来抵御他。”

司马颙以张方为都督，率领精兵七万从函谷关向东直奔洛阳。司马颖率兵驻扎朝歌，以平原内史陆机为前将军、前锋都督，督率北中郎将王粹、冠军将军牵秀、中护军石超等军队二十余万，向南进逼洛阳。陆机以客居身份事奉司马颖，一下子位居诸将之上，王粹等心中都不服。白沙督孙惠与陆机亲近厚待，劝陆机将都督职位让给王粹。陆机说：“那样他们会认为我首鼠两端，正好加速祸害。”于是进军。司马颖的军队从朝歌排列到河桥，鼓声传数百里。

乙丑日，皇帝到达十三里桥。太尉司马乂派皇甫商率领一万余人在宜阳抵御张方。己巳日，皇帝回军宣武场。庚午日，停驻在石楼。九月丁丑日，驻扎在河桥。壬子日，张方袭击皇甫商，打败了他。甲申日，皇帝驻军芒山。丁亥日，到达偃师。辛卯日，停驻在豆田。大将军司马颖向前推进驻扎河南，以清水为屏障建立营垒。癸巳日，羊玄之忧惧而死，皇帝回军城东。丙申日，到达缑氏，攻击牵秀并赶走了他。大赦天下。张方进入京城，大肆掠夺，死者数以万计。

石超前进逼近缑氏。冬十月壬寅日，皇帝回宫。丁未日，在东阳门外打败牵秀。大将军司马颖派将军马咸帮助陆机。戊申日，太尉司马乂侍奉皇帝与陆机在建春门交战，司马乂的司马王瑚派数千骑兵把戟系在马上冲击马咸的军阵，马咸军队混乱，被俘获并斩杀。陆机军队大败，逃往七里涧而死的人堆积如山，涧水因此不流。斩杀其大将贾崇等十六人，石超逃走。

起初，宦官孟玖受大将军司马颖宠信，孟玖想任用他的父亲为邯郸令，左长史卢志等都不敢违抗。右司马陆云坚持不同意，说：“这个县，是公府掾属的资历，岂有宦官父亲任此职的道理？”孟玖深恨他。孟玖的弟弟孟超领兵万人任小督，未交战前，纵兵大肆抢掠，陆机逮捕了主犯。孟超率领铁骑百余人直闯陆机营帐，夺回犯人，回头对陆机说：“貉奴，能作都督吗？”陆机的司马吴郡人孙拯劝陆机杀了他，陆机没有采纳。孟超在众人中宣言说：“陆机将要谋反。”又写信给孟玖，说陆机心怀两端，所以军队不能迅速决战。等到交战时，孟超不受陆机节制，轻兵独进，战败覆没。孟玖怀疑陆机杀了他，向司马颖进谗言说：“陆机有异心于长沙王。”牵秀一向谄媚孟玖，将军王阐、郝昌、帐下督阳平人公师藩都是孟玖所引荐任用的人，一起共同作证。司马颖大怒，派牵秀率兵逮捕陆机。参军事王彰劝谏说：“今天的举动，强弱形势悬殊，庸人尚且知道必能获胜，何况陆机的明智通达呢。只是陆机是吴人，殿下任用他太过分，北方旧将都嫉恨他罢了。”司马颖不听。陆机听说牵秀到来，脱下军服，戴着白帢，与牵秀相见，写笺辞谢司马颖，接着叹息说：“华亭鹤唳，还能再听到吗？”牵秀于是杀了他。司马颖又逮捕陆机的弟弟清河内史陆云、平东祭酒陆耽及孙拯都投入监狱。记室江统、陈留人蔡克、颍川人枣嵩等上疏，认为“陆机浅谋致败，杀他是可以的，至于谋反，则大家共同知道不是这样。应该先查验陆机谋反的情况，如果有证据，再杀陆云等也不晚。”江统等恳切请求不停，司马颖迟疑了三天。蔡克进入到司马颖面前，叩头流血说：“陆云被孟玖怨恨，远近没有不知道的。如今果然被杀，我为明公感到惋惜。”僚属随蔡克进入的有数十人，流泪坚决请求。司马颖露出恻隐之心，有宽恕陆云的神色，孟玖扶司马颖进入内室，催促下令杀陆云、陆耽，夷灭陆机三族。狱吏拷打孙拯数百下，两踝骨都露出来，始终说陆机冤枉。狱吏知道孙拯义烈，对孙拯说：“二陆的冤枉，谁不知道，您何不爱惜自身呢？”孙拯仰天叹息说：“陆君兄弟，是当世的奇士。我蒙受他们的知遇厚爱，如今既然不能救他们一死，忍心再跟着诬陷他们吗？”孟玖等知道孙拯不可屈服，就命令狱吏伪造孙拯的供词。司马颖杀了陆机后，心里常常后悔，等见到孙拯的供词，大喜，对孟玖等说：“不是你的忠诚，不能穷究这奸谋。”于是夷灭孙拯三族。孙拯的门人费慈、宰意二人到狱中为孙拯辩冤，孙拯劝他们离开说：“我道义上不负二陆，死自然是我本分，你们何必这样呢？”他们说：“您既然不负二陆，我又怎么敢辜负您。”坚持说孙拯冤枉，孟玖又杀了他们。

太尉司马乂侍奉皇帝攻打张方，张方的士兵望见皇帝车驾都退走，张方于是大败，死者五千余人。张方退驻十三里桥，众人恐惧，想乘夜逃走，张方说：“胜负是兵家之常。善于用兵的人，能借失败而成功。现在我更向前推进修筑营垒，出其不意，这是奇策。”于是趁夜悄悄前进逼近洛阳城七里，修筑营垒数层，从外面运粮来供给军食。司马乂战胜后，以为张方不足忧虑。听说张方营垒修成，十一月，率兵攻打，不利。朝廷商议认为司马乂、司马颖是兄弟，可以用言辞说服而和解，于是派中书令王衍等去游说司马颖，让他与司马乂分陕而居，司马颖不听从。司马乂因此写信给司马颖，陈述利害，想与他和解。司马颖回信要求斩杀皇甫商等人的头，就撤兵回邺城，司马乂不同意。

司马颖进军逼近京师，张方决开金堨，水碓都干涸，于是征发王公奴婢供给军队用手舂米，一品以下不随征的人，男子十三岁以上都服役。又征发奴仆帮助军队。公私穷困，米价每石万钱。诏命所能施行的地方，仅限一城而已。骠骑主簿范阳人祖逖对司马乂说：“刘沈忠义果毅，雍州兵力足可制约河间王，应该奏请皇上下诏给刘沈，让他发兵袭击司马颙。司马颙窘迫，必定召回张方自救。这是良策。”司马乂听从了他的建议。刘沈奉诏，向四境驰送檄文，各郡大多起兵响应。刘沈会合七郡军队共一万余人直奔长安。司马乂又派皇甫商秘密出行，带着皇帝亲笔诏书，命令游楷等罢兵，敕令皇甫重进军讨伐司马颙。皇甫商行至新平，遇到他的外甥，外甥一向憎恶皇甫商，把此事告诉司马颙，司马颙逮捕皇甫商并杀了他。

永兴元年春正月，长沙厉王司马乂多次与大将军司马颖作战，打败了他，前后斩杀俘获六七万人。而司马乂未曾亏欠侍奉皇上的礼节。城中粮食日益困窘，而士卒没有离心。张方认为洛阳不可攻克，想回长安。而东海王司马越担心事情不能成功，癸亥日，秘密与殿中诸将趁夜逮捕司马乂送到别省。甲子日，司马越报告皇帝，下诏免去司马乂的官职，安置在金墉城。大赦天下，改年号。城门已开放，殿中将士见外面兵力并不强盛，后悔了，又谋划劫出司马乂来抵御司马颖。司马越害怕，想杀司马乂以断绝众人之心。黄门侍郎潘滔说：“不可，自然会有使此事平息的人。”于是派人秘密告诉张方。丙寅日，张方从金墉城逮捕司马乂，到军营，用火烤死他，张方的军士也为他流泪。公卿都到邺城谢罪。大将军司马颖进入京师，又返回镇守邺城。下诏任命司马颖为丞相，加封东海王司马越守尚书令。司马颖派奋武将军石超等率兵五万驻扎在十二城门，殿中宿卫所忌恨的人司马颖都杀了，全部替换宿卫兵。上表推荐卢志为中书监，留在邺城参与署理丞相府事。

河间王司马颙驻军于郑县，作为东部军队的声援，听说刘沈起兵，返回镇守渭城，派督护虞夔在好畤迎战。虞夔兵败，司马颙恐惧，退入长安，紧急召张方回军。张方掠夺洛中官私奴婢一万余人向西而去，军中缺乏粮食，杀人混杂牛马肉吃。刘沈渡过渭水驻扎，与司马颙交战，司马颙屡次失败。刘沈派安定太守卫博、功曹皇甫澹率精兵五千袭击长安，攻入城门，力战，到达司马颙帐下。刘沈的军队来得迟缓，冯翊太守张辅见他们没有后援，率兵横击，杀死卫博和皇甫澹，刘沈的军队于是失败，收集余卒而退。张方派他的部将敦伟乘夜攻击，刘沈军队惊慌溃散，刘沈与部下向南逃走，被追上俘获。刘沈对司马颙说：“知己的恩惠轻，君臣的大义重，我不能违背天子的诏令，衡量强弱而苟且偷生。举袖起事的时候，已预期必死，即使受醢刑杀戮，其甘甜如荠菜。”司马颙愤怒，鞭打他之后处以腰斩。新平太守江夏人张光多次为刘沈出谋划策，司马颙逮捕并责问他。张光说：“刘雍州不采用我的计策，所以让大王能有今日。”司马颙认为他豪壮，招来与他宴饮欢乐，上表任命他为右卫司马。

三月乙酉日，丞相司马颖上表废皇后羊氏，幽禁于金墉城。废皇太子司马覃为清河王。

三月，河间王司马颙上表请求立丞相司马颖为皇太弟。戊申日，下诏任命司马颖为皇太弟，都督中外诸军事，丞相职务如故。大赦天下。乘舆服御都迁往邺城，制度完全依照魏武帝时的旧例。任命司马颙为太宰、大都督、雍州牧，前太傅刘寔为太尉。刘寔因年老坚决推辞，不接受。

皇太弟司马颖越分奢侈日益严重，宠幸之人当权，大失众望。司空东海王司马越与右卫将军陈眕及长沙王旧将上官已等谋划讨伐他。秋七月丙申朔日，陈眕率兵进入云龙门，用诏书召集三公百僚进入殿中，戒严讨伐司马颖。石超逃奔邺城。戊戌日，大赦天下，恢复皇后羊氏及太子司马覃的地位。己亥日，司马越侍奉皇帝北征，任命司马越为大都督，征召前侍中嵇绍到皇帝行营。侍中秦准对嵇绍说：“现在前去，安危难测，您有好马吗？”嵇绍正色说：“臣子护卫皇帝车驾，死生以之，要好马做什么。”

司马越发布檄文征召四方军队，赶来的如云聚集，等到达安阳，兵力十余万。邺城震动恐惧。司马颖召集群僚问计，东安王司马繇说：“天子亲征，应该脱去铠甲穿上缟素，出迎请罪。”司马颖不听从，派石超率兵五万迎战。折冲将军乔智明劝司马颖奉迎皇帝车驾，司马颖发怒说：“你号称明白事理，投身事奉我。如今主上被群小逼迫，你为何想让我束手就刑呢？”

陈眕的两个弟弟陈匡、陈规从邺城赶到皇帝行营，说：“邺城中人都已离散。”因此不设防备。己未日，石超的军队突然到达，皇帝车驾在荡阴战败，皇帝受伤脸颊，中了三箭，百官侍御都散去。嵇绍穿着朝服下马，登上车辇用身体护卫皇帝，士兵把嵇绍拉到车辕中砍杀他。皇帝说：“这是忠臣，不要杀。”士兵回答说：“奉太弟的命令，只是不侵犯陛下一人而已。”于是杀了嵇绍，鲜血溅到皇帝衣服上。皇帝坠落在草丛中，丢失六枚国玺。石超侍奉皇帝到他的军营，皇帝十分饥饿，石超献上水，左右侍从献上秋桃。

司马颖派卢志迎接皇帝。庚申日，进入邺城，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建武。左右侍从想洗皇帝的衣服，皇帝说：“嵇侍中的血，不要洗。”

陈眕、上官已等侍奉太子司马覃留守洛阳。司空司马越逃奔下邳，徐州都督东平王司马楙不接纳，司马越直接返回东海。太弟司马颖因司马越是兄弟宗室中有声望的人，下令招纳他，司马越不应命。前奋威将军孙惠写信给司马越，劝他与藩方结盟，共同辅佐王室。司马越任命孙惠为记室参军，参与谋划商议。北军中侯苟晞投奔范阳王司马虓，司马虓秉承皇帝旨意任命苟晞为兖州刺史。

起初，三王起兵讨伐赵王司马伦时，安北将军王浚拥有部众心怀两端，禁止所辖士民不得响应三王招募。太弟司马颖想讨伐他但未能，王浚心中也想图谋司马颖。司马颖任命右司马和演为幽州刺史，秘密派他杀王浚。和演与乌桓单于审登谋划，与王浚游览蓟城以南的清泉，趁机图谋他。恰逢天降暴雨，兵器沾湿，未能施行而回。审登认为王浚得到上天帮助，就把和演的阴谋告诉王浚。王浚与审登秘密整顿军队，相约并州刺史东嬴公司马腾共同围攻和演，杀了他，自己统领幽州营兵。司马腾，是司马越的弟弟。太弟司马颖假托诏令征召王浚，王浚与鲜卑段务勿尘、乌桓羯朱及东嬴公司马腾共同起兵讨伐司马颖，司马颖派北中郎将王斌及石超攻打他们。

太弟司马颖怨恨东安王司马繇先前建议，八月戊辰日，逮捕司马繇并杀了他。起初，司马繇的哥哥琅邪恭王司马觐去世，儿子司马睿继位。司马睿深沉机敏有度量，任左将军，与东海参军王导关系好。王导，是王敦的堂弟，见识清明高远，因朝廷多变故，常劝司马睿回到封国。等到司马繇被杀，司马睿跟随皇帝在邺城，怕遭祸，准备逃回。司马颖先前下令各关津不得放行贵人，司马睿到河阳，被渡口官吏拦住。随从宋典从后面赶来，用鞭子拂动司马睿并笑着说：“舍长，官府禁止贵人，你也被拘禁吗？”官吏于是放行。到洛阳，迎接太妃夏侯氏一同回到封国。

丞相从事中郎王澄揭发孟玖奸邪谋利之事，劝太弟司马颖诛杀他，司马颖听从了。

司空司马越讨伐太弟司马颖时，太宰司马颙派右将军冯翊太守张方率兵二万救援，听说皇帝已进入邺城，于是命令张方镇守洛阳。上官已与别将苗愿抵御他，大败而回。太子司马覃趁夜袭击上官已、苗愿，上官已、苗愿逃走。张方进入洛阳，司马覃在广阳门迎接张方并参拜，张方下车扶起他制止。又废黜司马覃及羊皇后。

起初，太弟司马颖上表推荐匈奴左贤王刘渊为冠军将军，让他率兵在邺城，以刘渊的儿子刘聪为积弩将军。右贤王刘宣等，谋划共同立刘渊为大单于。此事见《刘渊僭汉》。

王浚、东嬴公司马腾起兵，刘渊游说司马颖说：“如今二镇跋扈，部分十余万恐怕不是，宿卫及近郡士众所能抵御的。请让我为殿下回去说服五部来奔赴国难。”司马颖说：“五部之众，果真可以发动吗？即使能发动他们，鲜卑、乌桓也不容易抵挡。我想侍奉皇帝车驾回洛阳以避开他们的锋芒，慢慢传檄天下，用逆顺之理制服他们，您意下如何？”刘渊说：“殿下是武皇帝之子，对王室有大功勋，威恩远播，四海之内谁不愿为殿下尽死力呢，有什么难发动的。王浚是小人，东嬴公是疏远宗族，岂能与殿下抗衡呢。殿下一离开邺宫，便是示弱于人，洛阳也不可能到达。即使到了洛阳，威权也不在殿下手中了。希望殿下安抚勉励士众，安定地镇守这里。请让我为陛下用二部摧垮东嬴公，用三部枭首王浚，二小人的头颅，可指日而悬。”司马颖高兴，拜刘渊为北单于，参丞相军事。

刘渊到达左国城，刘宣等奉上“大单于”的称号，二十天之间，有部众五万，定都于离石。任命刘聪为鹿蠡王。派左于陆王刘宏率精骑五千会合司马颖的部将王粹抵御东嬴公司马腾。王粹已被司马腾打败，刘宏来不及救援而回。

王浚、东嬴公司马腾合兵攻打王斌，大败王斌。王浚任命主簿祁弘为前锋，在平棘打败石超，乘胜进军。侦察骑兵到达邺城，邺城大为震惊，百官奔走，士兵离散。卢志劝司马颖侍奉惠帝回洛阳。当时士兵还有一万五千人，卢志夜间部署，到天明准备出发，但程太妃留恋邺城不愿离开，司马颖犹豫不决。不久士兵溃散，司马颖于是率领帐下数十骑，与卢志侍奉惠帝乘坐牛车南奔洛阳。仓促之间，上下没有携带财物，中黄门被囊中带着私钱三千，惠帝下诏借用，在路上买饭，夜间就盖中黄门的布被，用瓦盆吃饭。到了温县，将拜谒陵墓，惠帝丢了鞋子，穿上随从的鞋子，下拜流泪。等到渡过黄河，张方从洛阳派他的儿子张罴率领三千骑兵，用他所乘的车迎接惠帝。到了芒山下，张方亲自率领一万多骑兵迎接惠帝。张方将要拜见，惠帝下车阻止他。惠帝回到宫中，奔散的人逐渐回来，百官大致齐备。辛巳，大赦天下。王浚进入邺城，士兵大肆掠夺，死的人很多。派乌桓的羯朱追击太弟司马颖，到朝歌，没追上。王浚返回蓟城，因为鲜卑人抢掠了很多妇女，下令“有敢于挟带隐藏的斩首。”于是被沉入易水的有八千人。

刘渊听说太弟司马颖离开邺城，叹息说：“不听我的话，反而自己奔逃溃散，真是奴才。但我和他有约，不能不救。”将要发兵攻打鲜卑、乌桓，刘宣等人劝谏说：“晋人像奴隶一样对待我们，如今他们骨肉相残，这是上天抛弃他们，而让我们恢复呼韩邪的基业啊。鲜卑、乌桓，是我们的同类，可以作为援助，为什么要攻打他们？”刘渊说：“好。大丈夫应当做汉高祖、魏武帝，呼韩邪哪里值得效仿呢。”刘宣等叩头说：“这不是我们能比的。”

冬十月，惠帝已经回到洛阳，张方拥兵专制朝政，太弟司马颖不能再参与政事。豫州都督范阳王司马虓、徐州都督东平王司马楙等上言：“司马颖不能胜任，应降封为一邑，特别保全他的性命。太宰（司马颙）应委任关右的职责，从州郡以下，选举授任，一切依靠他完成，朝廷大事，兴废损益，经常咨询。张方为国家效忠但不能变通，没有立即西还，应遣送回郡，所加给张方的官职，请全部照旧。司徒王戎、司空司马越，都忠于国家小心谨慎，应参与机要，委任朝政。王浚有安定社稷的功勋，应特别尊崇，安抚幽朔，长期作为北方藩屏。臣等竭力保卫城池，屏障皇家，那么陛下垂衣拱手，天下自然安定。”

张方在洛阳已经很久，士兵剽掠殆尽，众人喧哗，不再有留下的意思。商议想侍奉惠帝迁都长安，担心惠帝和公卿不服从，想等惠帝出宫时劫持他。于是请惠帝谒庙，惠帝不允许。十一月乙未，张方带兵进入宫殿，用自己乘坐的车迎接惠帝。惠帝奔驰躲避到后园竹林中，军人拉出惠帝，逼他上车，惠帝垂泪跟随。张方在马上叩头说：“如今寇贼横行，宿卫单薄，希望陛下驾临我的营垒，我尽死力防备不测。”当时群臣都逃匿，只有中书监卢志在旁侍奉，说：“陛下今日之事，应当一切听从右将军。”惠帝于是到张方营垒，命令张方备车装载宫人、宝物。军人趁机奸淫掠夺后宫，分抢府库藏物，割下流苏武帐做马鞍垫，魏、晋以来的积蓄，扫荡无遗。张方将要焚烧宗庙、宫室以断绝人们回返的心思，卢志说：“从前董卓无道，焚烧洛阳，怨毒之声，百年犹存，为什么要效仿他。”于是停止。

惠帝停留在张方营垒三日，张方拥戴惠帝及太弟司马颖、豫章王司马炽等奔赴长安，王戎出奔郏县。太宰司马颙率领官属步骑三万在霸上迎接，司马颙上前拜见，惠帝下车阻止他。惠帝进入长安，以征西府为宫。只有尚书仆射荀藩、司隶刘暾、河南尹周馥等在洛阳，为留台，秉承皇帝旨意行事，号称东、西台。荀藩是荀勖的儿子。丙午，留台大赦，改元恢复为永安。辛丑，恢复皇后羊氏。

十二月丁亥，诏令太弟司马颖以成都王身份回府，另立豫章王司马炽为皇太弟。惠帝兄弟二十五人，当时存活的只有司马颖、司马炽及吴王司马晏。司马晏资质平庸低下，司马炽谦虚朴素好学，所以太宰司马颙立他。诏令以司空司马越为太傅，与司马颙共同辅佐帝室，王戎参录朝政。又以光禄大夫王衍为尚书左仆射。高密王司马略为镇南将军，兼司隶校尉，暂时镇守洛阳。东中郎将司马模为宁北将军，都督冀州诸军事，镇守邺城。百官各回本职。命令州郡免除苛政，爱护百姓务农桑，清平通达之后，当回东京。大赦，改元。司马略、司马模都是司马越的弟弟。王浚已经离开邺城，司马越派司马模镇守那里，司马颙因为四方乖离，祸难不止，所以下此诏和解，希望获得稍安。司马越辞让太傅不接受。又诏令以太宰司马颙都督中外诸军事。张方为中领军、录尚书事，兼京兆太守。

二年夏四月，张方废黜羊后。

游楷等攻打皇甫重，多年不能攻克，皇甫重派他的养子皇甫昌向外求救。皇甫昌到司空司马越处，司马越因为太宰司马颙刚与山东连和，不肯出兵。皇甫昌于是与旧殿中人杨篇假称司马越命令，到金墉城迎接羊后，入宫，以皇后命令发兵讨伐张方，奉迎大驾。事情仓促发生，百官起初都听从，不久知道是欺诈，共同杀掉皇甫昌。司马颙请求派御史宣诏晓谕皇甫重令其投降，皇甫重不奉诏。此前城中不知道长沙厉王司马乂和皇甫商已死，皇甫重抓获御史的驺人问道：“我弟弟带兵来，到了没有。”驺人说：“已经被河间王害死了。”皇甫重脸色大变，立刻杀死驺人。于是城中知道没有外援，共同杀掉皇甫重投降。司马颙以冯翊太守张辅为秦州刺史。

东海中尉刘洽因张方劫持车驾，劝司空司马越发兵讨伐他。秋七月，司马越传檄山东征、镇、州郡，说：“想要组织义军，奉迎天子回旧都。”东平王司马楙听说后害怕，长史王修劝司马楙说：“东海王是宗室中有重望的人，如今兴义兵，您应该交出徐州给他，就能免于祸难，而且有谦让的美德。”司马楙听从。司马越于是以司空兼徐州都督，司马楙自任兖州刺史，诏书随即派使者刘虔任命。这时司马越兄弟都占据方镇，于是范阳王司马虓及王浚等共同推举司马越为盟主。司马越总是自行选拔刺史以下官员，朝中士人大多投奔他。

成都王司马颖被废后，河北人大多怜悯他。司马颖旧将公师藩等自称将军，在赵、魏之地起兵，部众多达数万。起初，上党武乡羯人石勒有胆量力气，善于骑射。并州大饥荒，建威将军阎粹劝东嬴公司马腾抓住诸胡人卖到山东充作军费，石勒也被掳掠，卖给茌平人师欢为奴，师欢觉得他状貌奇特而释放了他。师欢家邻近马牧，石勒于是与牧帅汲桑结交壮士成为群盗。等到公师藩起兵，汲桑与石勒率领数百骑投奔他。汲桑这时才让石勒以石为姓，以勒为名。公师藩攻陷郡县，杀死二千石、长吏，转向前攻邺城。平昌公司马模很害怕。范阳王司马虓派他的部将苟晞救援邺城，与广平太守谯国丁绍共同攻击公师藩，赶跑了他。

八月，司空司马越以琅琊王司马睿为平东将军，监徐州诸军事，留守下邳。司马睿请王导为司马，委任军事。司马越率甲士三万，西进屯驻萧县，范阳王司马虓从许昌屯驻荥阳。司马越秉承皇帝旨意任命豫州刺史刘乔为冀州刺史，以范阳王司马虓兼豫州刺史。刘乔认为司马虓不是天子命令，发兵抗拒。司马虓以刘琨为司马。司马越以刘藩为淮北护军，刘舆为颍川太守。刘乔向尚书上书列举刘舆兄弟的罪恶，于是引兵攻打许昌，派他的长子刘祐率兵在萧县的灵壁抗拒司马越，司马越的军队不能前进。东平王司马楙在兖州，征求不已，郡县不堪忍受。范阳王司马虓派苟晞回兖州，调司马楙都督青州。司马楙不接受命令，背叛山东诸侯与刘乔联合。

太宰司马颙听说山东起兵，很害怕。因为公师藩为成都王司马颖起兵，壬午，上表推荐司马颖为镇军大将军，都督河北诸军事，给兵一千人。以卢志为魏郡太守随司马颖镇守邺城，想要安抚他。又派建武将军吕朗屯驻洛阳。司马颙发诏，命令东海王司马越等各回封国，司马越等不听从。恰逢得到刘乔的上书，冬十月丙子，下诏称“刘舆胁迫范阳王司马虓制造凶逆。命令镇南大将军刘弘、平南将军彭城王司马释、征东大将军刘准，各自率领所辖，与刘乔合力。以张方为大都督，统领精兵十万与吕朗会合许昌，诛杀刘舆兄弟。”司马释是宣帝弟弟穆王司马权的孙子。

丁丑，司马颙派成都王司马颖带领将军楼褒等，前车骑将军石超带领北中郎将王阐等，占据河桥作为刘乔的后援。晋升刘乔为镇东将军，假节。

刘弘写信给刘乔及司空司马越，想要让他们化解怨恨停止用兵，共同辅佐王室，他们都不听。刘弘又上表说：“近来兵戈纷乱，猜忌祸端蜂拥而起，疑忌在诸王之间产生，灾难延及宗室子弟。今晚是忠臣，明早是叛逆，反复无常，互为首恶。从古书载录以来，骨肉之间的祸患，没有像今天这样的。我私下为此悲痛。如今边疆没有预储的防备，中原有织机空竭的困苦，而辅政大臣不为国家体统考虑，只争寻常小事，自相残害。万一四夷乘虚作乱，这也是猛虎相斗，自己供卞庄获利啊。我认为应当迅速发布明诏，诏令司马越等双方消除猜疑怨恨，各自保全分内职责。从今以后，有不受诏书擅自兴兵马的，天下共同讨伐他。”当时太宰司马颙正抗拒关东，倚仗刘乔为助，不采纳他的话。刘乔乘虚袭击许昌，攻破它。刘琨率兵救许昌来不及，于是与兄长刘舆及范阳王司马虓都逃奔河北。刘琨的父母被刘乔抓走。刘弘因张方残暴，知道司马颙必败，于是派参军刘盘为都护，率领诸军接受司空司马越的节制。

十一月，立节将军周权假称被传檄，自称平西将军，重新立羊后。洛阳令何乔攻打周权杀掉他，再次废黜羊后。太宰司马颙假托诏书，认为羊后屡次被奸人拥立，派尚书田淑敕令留台赐皇后死。诏书多次送到，司隶校尉刘暾等上奏，坚持认为“羊庶人门户残破，废放空宫，门禁森严，没有机会与奸人勾结作乱，无论愚智，都说她冤枉。如今杀一个枯穷的人，而让天下伤惨，对治理有什么好处。”司马颙发怒，派吕朗收捕刘暾，刘暾逃奔青州依附高密王司马略。但羊后也因此得以免死。

十二月，吕朗等东进屯驻荥阳，成都王司马颖进据洛阳。

刘琨劝说冀州刺史太原温羡，让他让位给范阳王司马虓。司马虓兼领冀州，派刘琨到幽州向王浚请求援兵。王浚给他突骑，在黄河边攻击王阐，杀死他。刘琨于是与司马虓引兵渡河，在荥阳斩杀石超。刘乔从考城退走。司马虓派刘琨及督护田徽向东在廪丘攻击东平王司马楙，司马楙逃回封国。刘琨、田徽引兵东迎司马越，在谯县攻击刘祐。刘祐战败而死，刘乔的部众于是溃散，刘乔逃奔平氏。司空司马越进屯阳武，王浚派其部将祁弘率领鲜卑、乌桓突骑作为司马越的先驱。

光熙元年。起初，太弟中庶子兰陵缪播受司空司马越宠爱，缪播的堂弟右卫率缪胤，是太宰司马颙前妃的弟弟。司马越起兵时，派缪播、缪胤到长安劝说司马颙，让他侍奉惠帝回洛阳，约定与司马颙像周公召公分陕而治。司马颙向来信任尊重缪播兄弟，就想听从。张方自认为罪责深重，怕成为被杀之首，对司马颙说：“如今占据形胜之地，国富兵强，奉天子以号令天下，谁敢不从。为何拱手受制于人。”司马颙于是停止。等到刘乔失败，司马颙害怕，想罢兵与山东和解，又怕张方不听从，犹豫不决。

张方一向与长安富人郅辅亲善，任命为帐下督。司马颙的参军河间毕垣曾受张方侮辱，于是劝司马颙说：“张方长期屯驻霸上，听说山东兵强，徘徊不进，应防备于未萌。他的亲信郅辅完全知道他的阴谋。”缪播、缪胤又劝司马颙“应当速斩张方以谢罪，山东可以不劳而平定。”司马颙派人召见郅辅，毕垣迎上去劝郅辅说：“张方想反，人们都说你知道，王若问你，你怎么回答。”郅辅吃惊说：“实在没听说张方反叛，怎么办？”毕垣说：“王若问你，只说‘是’，不然免不了祸。”郅辅入见，司马颙问他说：“张方反叛，你知道吗？”郅辅说：“是。”司马颙说：“派你去抓他，可以吗？”又说：“是。”司马颙于是派郅辅送信给张方，趁机杀他。郅辅既与张方亲昵，持刀进入，守门的人不怀疑。张方在灯下打开信函，郅辅斩下他的头。回来报告，司马颙任命郅辅为安定太守。送张方的头给司空司马越请求和解，司马越不答应。宋胄袭击河桥，楼褒西逃，平昌公司马模派前锋督护冯嵩会合宋胄逼近洛阳。成都王司马颖西奔长安，到华阴，听说司马颙已与山东和亲，停留不敢前进。吕朗屯驻荥阳，刘琨用张方首级给他看，于是投降。甲子，司空司马越派祁弘、宋胄、司马纂率领鲜卑西迎车驾，以周馥为司隶校尉，假节，都督诸军，屯驻渑池。

夏四月己巳，司空司马越引兵屯驻温县。起初，太宰司马颙认为张方已死，东方军队必定可解。不久东方军队听说张方死了，争相入关，司马颙后悔，于是斩杀郅辅，派弘农太守彭随、北地太守刁默率兵在湖县抵御祁弘等。五月壬辰，祁弘等攻击彭随、刁默，大败他们，于是西入关中，又在霸水击败司马颙部将马瞻、郭伟，司马颙单马逃入太白山。祁弘等进入长安，所部鲜卑大肆掠夺，杀了两万多人，百官奔散，进入山中捡橡子充饥。己亥，祁弘等侍奉惠帝乘坐牛车东还，以太弟太保梁柳为镇西将军，镇守关中。六月丙辰朔，惠帝到达洛阳，恢复羊后。辛未，大赦，改元。

马瞻等进入长安，杀死梁柳，与始平太守梁迈共同到南山迎接太宰司马颙。弘农太守裴廙、秦国内史贾龛、安定太守贾疋等起兵攻击司马颙，斩杀马瞻、梁迈。贾疋是贾诩的曾孙。司空司马越派督护麋晃率兵攻击司马颙，到郑县，司马颙派平北将军牵秀屯驻冯翊。司马颙的长史杨腾假称司马颙命令，让牵秀罢兵，杨腾于是杀死牵秀，关中人都归服司马越，司马颙保住城池而已。

八月，以司空司马越为太傅，录尚书事。范阳王司马虓为司空，镇守邺城。平昌公司马模为镇东大将军，镇守许昌。王浚为骠骑大将军，都督东夷、河北诸军事，兼幽州刺史。司马越以吏部郎颍川庾敳为军咨祭酒，前太弟中庶子胡母辅之为从事中郎，黄门侍郎河南郭象为主簿，鸿胪丞阮修为行参军，谢鲲为掾。胡母辅之推荐乐安光逸给司马越，司马越也征召他。庾敳等人都崇尚虚无玄理，不为世事操心，纵酒放诞。庾敳聚敛无厌，郭象行为轻薄，喜好揽权，司马越都因为他们名重当世，所以征召他们。

祁弘入关时，成都王司马颖从武关逃奔新野。恰逢新城元公刘弘去世，司马郭劢作乱，想迎立司马颖为主，治中顺阳郭舒奉刘弘之子刘璠讨伐郭劢，斩杀他。诏令南中郎将刘陶收捕司马颖。司马颖北渡黄河，逃奔朝歌，收集将士，得到数百人，想投奔公师藩。九月，顿丘太守冯嵩抓住他送到邺城，范阳王司马虓不忍心杀他而幽禁他。公师藩从白马南渡黄河，兖州刺史苟晞讨伐斩杀他。

进封东嬴公司马腾为东燕王，平昌公司马模为南阳王。

冬季十月，范阳王司马虓去世，长史刘舆因为成都王司马颖向来是邺城人所依附的，就秘不发丧，派人假扮朝廷使者，假称诏命，在夜里赐司马颖死，并杀了他两个儿子。司马颖的官属之前都已逃散，只有卢志一直跟随，至死不懈，收殓并安葬了他。太傅司马越召卢志为军咨祭酒。司马越将要召刘舆，有人说：“刘舆就像油脂，靠近就会玷污人。”等到刘舆来了，司马越疏远他。刘舆暗中观察天下的兵簿、仓库、牛马、器械、水陆地形，都默默记住。当时军国事务繁多，每次会议，从长史潘滔以下没有人知道怎么回答，刘舆随机应变，辨析筹划，司马越倾身相待，任命他为左长史，军国的事务都委托给他。刘舆劝说司马越派他的弟弟刘琨镇守并州，作为北方的重镇，司马越上表任刘琨为并州刺史。任命东燕王司马腾为车骑将军，都督邺城诸军事，镇守邺城。

十一月己巳日，夜里，皇帝吃饼中毒，庚午日，在显阳殿驾崩。羊后自以为对于太弟司马炽来说是嫂嫂，担心不能成为太后，打算立清河王司马覃为帝。侍中华混劝谏说：“太弟在东宫已经很久，民心向来安定，今天怎么能改变呢？”于是用不加封缄的文书快速报告太傅司马越，召太弟入宫。皇后已经把司马覃召到尚书省，怀疑有变故，假托生病返回。癸酉日，太弟即皇帝位，大赦天下。尊皇后为惠皇后，居住在弘训宫。追尊母亲王才人为皇太后，立妃梁氏为皇后。怀帝开始遵循旧制，在东堂听政，每到宴会，总是与群官讨论各种政务，考究经籍。黄门侍郎傅宣感叹说：“今天又见到武帝的时代了。”

十二月，太傅司马越用诏书征召河间王司马颙为司徒，司马颙于是应征。南阳王司马模派他的部将梁臣在新安拦截他，在车上扼杀了他，并且杀了他三个儿子。

刘琨到达上党，东燕王司马腾就从井陉东下。当时并州饥荒，多次被胡寇掠夺，郡县都不能自保。州将田甄、甄弟田兰、任祉、祁济、李恽、薄盛等以及官吏百姓一万多人，都跟随司马腾到冀州求取粮食，号称“乞活”，剩下的户数不满两万，寇贼横行，道路断绝。刘琨在上党招募士兵，得到五百人，转战向前。到了晋阳，官府寺庙被烧毁，城乡萧条，刘琨安抚慰问，招徕百姓，流民渐渐聚集。

怀帝永嘉元年二月，东莱王弥侵扰青州、徐州，自称征东大将军，攻打杀害二千石官员。太傅司马越用公交车令东莱鞠羡为本郡太守讨伐王弥，王弥击杀了他。三月，下诏追复杨太后尊号，丁卯日，改葬她，谥号为武悼。

庚午日，立清河王司马覃的弟弟豫章王司马诠为皇太子。辛未日，大赦天下。

皇帝亲自处理大政，留心各种事务。太傅司马越不高兴，坚决请求出京藩镇。庚辰日，司马越出镇许昌。

任命高密王司马略为征南大将军，都督荆州诸军事，镇守襄阳。南阳王司马模为征西大将军，都督秦、雍、梁、益四州诸军事，镇守长安。东燕王司马腾为新蔡王，都督司、冀二州诸军事，仍镇守邺城。

公师藩死后，汲桑逃回苑中，重新聚集人马劫掠郡县，自称大将军，声称要为成都王报仇。以石勒为前锋，所向披靡，任命石勒为扫虏将军，于是进攻邺城。当时邺中府库空虚，而新蔡武哀王司马腾资财丰富。司马腾生性吝啬，不肯赈济，临到危急才赐给将士每人几升米，每人大约一丈尺的布帛，因此人们不愿为他效力。夏季五月，汲桑大败魏郡太守冯嵩，长驱直入邺城，司马腾轻骑出逃，被汲桑的部将李丰杀死。汲桑取出成都王司马颖的棺木，载在车中，每件事都禀告后才行动。于是烧毁邺宫，大火十日不灭，杀死士民一万多人，大肆抢掠而去。从延津渡河，向南攻打兖州。太傅司马越大为恐惧，派苟晞及将军王讃等讨伐他。

石勒与苟晞等在平原、阳平之间相持几个月，大小三十多战，互有胜负。秋季七月己酉朔日，太傅司马越屯兵官渡，作为苟晞的后援。

己未日，任命琅邪王司马睿为安东将军，都督扬州江南诸军事，假节，镇守建业。八月己卯朔日，苟晞在东武阳攻打汲桑，大败他，汲桑退保清渊。

九月戊申日，琅邪王司马睿到达建业。司马睿以安东司马王导为主要谋士，推心置腹，亲近信任，每件事都咨询他。司马睿的名声向来轻微，吴地的人不归附，过了很久，士大夫没有来见他的，王导为此担忧。恰逢司马睿出去观看禊祭，王导让司马睿乘坐肩舆，具备威仪，王导和诸位名士都骑马跟随。纪瞻、顾荣等见到后惊异，相继在路边礼拜。王导于是劝司马睿说：“顾荣、贺循，是这里的名望，应该引荐他们来结交人心。这两个人来了，就没有不来的了。”司马睿于是派王导亲自拜访贺循、顾荣，二人都应命而至。任命贺循为吴国内史，顾荣为军司，加散骑常侍，凡是军府政事，都与他们谋划商议。又任命纪瞻为军祭酒，卞壸为从事中郎，周玘为仓曹属，琅邪刘超为舍人，张闿及鲁国孔衍为参军。卞壸是卞粹的儿子。张闿是张昭的曾孙。王导劝司马睿谦虚接待士人，勤俭节约用度，以清静为政，安抚新旧，所以江东人心归附。司马睿初到，颇因饮酒误事，王导以此进言。司马睿命人斟酒，举杯倒掉，从此就戒了。

苟晞追击汲桑，攻破他的八座营垒，死了一万多人。汲桑与石勒收集余众将要投奔汉，冀州刺史丁绍在赤桥拦击，又打败他们，汲桑逃奔马牧，石勒逃奔乐平。太傅司马越回到许昌，加苟晞抚军将军，都督青、兖诸军事，丁绍宁北将军，监冀州诸军事，都假节。

胡人部大张㔨督、冯莫突等拥众数千在上党筑壁自守，石勒前去归附他们，趁机劝张㔨督等说：“刘单于举兵攻打晋，部大抗拒而不跟随，自己估计最终能够独立吗？”回答说：“不能。”石勒说：“既然这样，怎么能不早有所归属。现在部落都已接受单于的赏赐招募，往往聚在一起商议，想背叛部大而归附单于了。”张㔨督等认为对。冬季十月，张㔨督等随石勒单骑归附汉，汉王刘渊任命张㔨督为亲汉王，冯莫突为都督部大，以石勒为辅汉将军、平晋王来统领他们。乌桓张伏利度有部众两千，在乐平筑壁，刘渊多次招揽不能招致。石勒假装得罪刘渊，逃奔投靠伏利度。伏利度很高兴，结为兄弟，让石勒率领诸胡寇掠，所向无敌，诸胡敬畏服从。石勒知道众人心向自己，于是借聚会擒获伏利度，对诸胡说：“现在要起大事，我与伏利度谁适合做首领。”诸胡都推举石勒。石勒于是释放伏利度，率领他的部众归附汉。刘渊加石勒督山东征讨诸军事，把伏利度的部众配给他。

十一月甲寅日，任命尚书右仆射和郁为征北将军，镇守邺城。乙亥日，任命王衍为司徒。

十二月戊寅日，乞活田甄、田兰、薄盛等起兵为新蔡王司马腾报仇，在乐陵斩杀汲桑。把成都王司马颖的棺木丢弃在旧井中，司马颖的旧臣收殓安葬了他。

前北军中侯吕雍、度支校尉陈颜等谋划立清河王司马覃为太子，事情被发觉，太傅司马越假托诏命将司马覃囚禁在金墉城。

起初，太傅司马越与苟晞亲善，引他上堂，结为兄弟。司马潘滔劝司马越说：“兖州是冲要之地，魏武帝以此创业。苟晞有大志，不是纯臣，长久让他居于此处，就会在腹心之地生患。如果把他迁到青州，提高他的名号，苟晞必定高兴。您自己治理兖州，经营中原，保卫朝廷，这就是所谓在未乱之前处理。”司马越认为对。癸卯日，司马越自任丞相，兼领兖州牧，都督兖、豫、司、冀、幽、并诸军事。任命苟晞为征东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加侍中，假节，都督青州诸军事，兼领青州刺史，封东平郡公。司马越与苟晞因此有了嫌隙。

起初，阳平人刘灵，年少时贫贱，力能制服奔牛，跑起来能追上奔马，当时的人虽然觉得他奇异，但不能举荐他。刘灵拍着胸脯叹息说：“天啊，什么时候会乱呢。”等到公师藩起兵，刘灵自称将军，侵扰赵、魏。恰逢王弥被苟纯打败，刘灵也被王讃打败，于是都派使者投降汉。汉拜王弥为镇东大将军、青徐二州牧、都督缘海诸军事，封东莱公。以刘灵为平北将军。苟纯是苟晞的弟弟。

二年春正月，汉王刘渊派抚军将军刘聪等十将向南占据太行，辅汉将军石勒等十将向东攻掠赵、魏。二月辛卯日，太傅司马越杀死清河王司马覃。三月，太傅司马越从许昌迁镇鄄城。

王弥收集逃散之众，兵力再次大振，分派诸将攻掠青、徐、兖、豫四州，所过之处攻陷郡县，多杀守令，有部众数万。苟晞与他连续作战，不能取胜。夏四月丁亥日，王弥进入许昌。太傅司马越派司马王斌率领甲士五千人保卫京师，凉州刺史张轨也派督护北宫纯率兵保卫京师。五月，王弥从轘辕关进入，在伊北打败官军，京城大为震动，宫城门白天关闭。壬戌日，王弥到达洛阳，屯驻在津阳门。下诏以王衍都督征讨诸军事。甲子日，王衍与王斌等出战，北宫纯招募勇士一百多人冲击敌阵，王弥的军队大败。乙丑日，王弥烧毁建春门向东去，王衍派左卫将军王秉追击，在七里涧交战，又打败他们。王弥逃走渡过黄河，与王桑从轵关到平阳。汉王刘渊派侍中兼御史大夫郊迎，下令说：“我亲自到将军的馆舍，拂席洗爵，敬待将军。”等到到达，拜为司隶校尉，加侍中、特进。以王桑为散骑侍郎。

北宫纯等与汉刘聪在河东交战，打败他们。秋七月甲辰日，汉王刘渊侵犯平阳，太守宋抽弃郡逃走，河东太守路述战死，刘渊迁都蒲子。上郡鲜卑陆逐延、氐酋单征一起投降汉。

八月丁亥日，太傅司马越从鄄城迁屯濮阳，不久又迁屯荥阳。

九月，汉王弥、石勒进犯邺城，和郁弃城逃走。下诏豫州刺史裴宪屯兵白马以抵御王弥，车骑将军王堪屯兵东燕以抵御石勒，平北将军曹武屯兵大阳以防备蒲子。裴宪是裴楷的儿子。

石勒、刘灵率众三万进犯魏郡、汲郡、顿丘，百姓望风投降归附的有五十多个营垒，都授予垒主将军、都尉印绶，挑选其中强壮五万人为军士，老弱安顿如故。己酉日，石勒在三台抓住魏郡太守王粹，杀了他。

三年春正月辛丑朔日，荧惑星侵犯紫微星。汉太史令宣于修之对汉主刘渊说：“不出三年，必定攻克洛阳。蒲子地势崎岖，难以长久安居，平阳气象正昌盛，请迁都到那里。”刘渊听从了他。

三月丁巳日，太傅司马越从荥阳进入京师，中书监王敦对他亲近的人说：“太傅独揽威权，而选拔任用上表请求，尚书仍然用旧制裁断他。今日前来，必定有所诛杀。”

皇帝做太弟的时候，与中庶子缪播亲近友善，等到即位，任命缪播为中书监，缪胤为太仆卿，委以心腹。皇帝的舅舅散骑常侍王延、尚书何绥、太史令高堂冲一起参预机密。司马越怀疑朝臣对自己有二心，刘舆、潘滔劝司马越全部诛杀缪播等人。司马越于是诬陷缪播等想作乱，乙丑日，派平东将军王秉率领甲士三千人入宫，在皇帝身边抓住缪播等十多人，交付廷尉杀死。皇帝只是叹息流泪而已。

何绥是何曾的孙子。起初，何曾侍奉武帝宴会，退下后对诸子说：“主上开创大业，我每次宴会觐见，未曾听到治理国家的长远谋划，只说平生平常事，这不是留给子孙谋略的办法，自身而已，后代大概危险了。你们还可以幸免。”指着诸孙说：“这些人必定遭遇祸难。”等到何绥死，他的哥哥何嵩哭他说：“我的祖父大概是圣人吧？”

臣司马光说：何曾讥讽武帝苟且偷安，只顾眼前，不为长远考虑。知道天下将要大乱，子孙必定参与其忧患。多么明智啊。然而自身奢侈僭越，使子孙承袭流风，最终因骄奢亡族，他的明智又在哪里呢？况且身为宰相，知道君主的过错，不告谏而私下在家里说，不是忠臣。

丁卯日，下诏以王衍为太尉。太傅司马越解除兖州牧，兼领司徒。司马越因为近来兴事多由殿省，于是上奏宿卫中有侯爵的都罢免。当时殿中武官都被封侯，因此出宫者几乎全部，都哭泣着离去。改使右卫将军何伦、左卫将军王秉率领东海国兵数百人宿卫。

左积弩将军朱诞投奔汉，详细陈述洛阳孤弱，劝汉主刘渊攻打它。刘渊以朱诞为前锋都督，以灭晋大将军刘景为大都督，率兵攻打黎阳，攻克。又在延津打败王堪，把男女三万多人沉入黄河。刘渊听说后，大怒说：“刘景有什么脸面再来见我。况且天道岂能容忍他。我所要除掉的只是司马氏罢了，百姓有什么罪。”贬刘景为平虏将军。

夏季，汉安东大将军石勒进犯巨鹿、常山，部众达到十余万，聚集衣冠人士，另设“君子营”，以赵郡张宾为谋主，刁膺为辅佐，夔安、孔苌、支雄、桃豹、逯明为爪牙，并州诸胡羯多归附他。

起初，张宾喜欢读书，豁达有大志，常常自比张子房。等到石勒攻掠山东，张宾对他亲近的人说：“我历观诸将，没有像这位胡将军的，可以与他共成大业。”于是提剑到军门，大呼请求接见，石勒也没有觉得他奇异。张宾多次用计策进献石勒，不久都像他所说的，石勒因此觉得他奇异，任命为军功曹，动静都咨询他。

汉主刘渊以王弥为侍中，都督青、徐、兖、豫、荆、扬六州诸军事、征东大将军、青州牧，与楚王刘聪共同攻打壶关。以石勒为前锋都督。刘琨派护军黄肃、韩述救援，刘聪在西涧打败韩述，石勒在封田打败黄肃，都杀了他们。

太傅司马越派淮南内史王旷、将军施融、曹超率兵抵御刘聪等。王旷渡过黄河，想长驱直入，施融说：“他们凭借险要之地伺机出击，我们虽有数万之众，仍是一支军队单独受敌。应当暂且凭借河水为固守，以估量形势，然后再图谋。”王旷发怒说：“你想挫伤士气吗？”施融退下说：“他善于用兵，王旷不明事势，我们这些人今天必定死了。”王旷等越过太行山与刘聪在长平之间相遇交战，王旷的军队大败，施融、曹超都战死。刘聪于是攻破屯留、长子，共斩获一万九千级。上党太守庞淳以壶关投降汉。刘琨以都尉张倚兼领上党太守，占据襄垣。

秋八月，汉主刘渊命令楚王刘聪等进攻洛阳。下诏平北将军曹武等抵御，都被刘聪打败。刘聪长驱直入到宜阳，自恃屡胜，懈怠不设防备。九月，弘农太守垣延假装投降，夜里袭击刘聪的军队，刘聪大败而回。

冬季十月，汉主刘渊又派遣楚王刘聪、王弥、始安王刘曜、汝阴王刘景率领精锐骑兵五万人侵犯洛阳，大司空雁门刚穆公呼延翼率领步兵随后跟进。丙辰日，刘聪等人到达宜阳，朝廷因为汉军刚刚战败，没想到他们会再来，非常恐惧。辛酉日，刘聪驻扎在西明门，北宫纯等人率领勇士一千多人趁夜出城攻击汉军营垒，斩杀汉军征虏将军呼延颢。壬戌日，刘聪向南驻扎在洛水。乙丑日，呼延翼被他的部下杀死，他的部众从大阳溃散而归。刘渊下令刘聪等人回师，刘聪上表声称“晋军兵力微弱，不能因为呼延翼、呼延颢死去的缘故就回师”，坚决请求留下攻打洛阳，刘渊同意了。太傅司马越绕城自守。戊寅日，刘聪亲自前往嵩山祈祷，留下平晋将军安阳哀王刘厉、冠军将军呼延朗监督留守军队。太傅参军孙询劝说司马越趁虚袭击呼延朗，斩杀了他，刘厉投水而死。王弥对刘聪说：“如今军队已经失利，洛阳的守备仍然坚固，运粮车在陕地，粮食支撑不了几天。殿下不如和龙骧将军返回平阳，携带粮草、发动士兵，再做后来的打算，我也收集兵力粮草在兖州、豫州等待命令，这不也可以吗？”刘聪因为自己请求留下，不敢回去。宣于修之对刘渊说：“岁星在辛未年，才能得到洛阳。如今晋朝气数还很旺盛，大军不回去，必定失败。”刘渊于是召刘聪等人返回。

十一月甲申日，汉楚王刘聪、始安王刘曜回到平阳。王弥向南出轘辕关，流民在颍川、襄城、汝南、南阳、河南的共有数万家，一直遭受本地居民的苦害，都焚烧城邑，杀死二千石和长吏来响应王弥。

石勒侵犯信都，杀死冀州刺史王斌。王浚自己兼任冀州刺史。朝廷下诏令车骑将军王堪、北中郎将裴宪领兵讨伐石勒，石勒带兵返回，抵抗他们。魏郡太守刘矩率郡投降石勒。石勒到达黎阳，裴宪丢下军队逃往淮南，王堪退保仓垣。

十二月，汉王弥上表请求任命左长史曹嶷为行安东将军，向东攻取青州。

四年春正月，汉征东大将军石勒渡过黄河，攻占白马，王弥率三万人与他相会，共同侵犯徐、豫、兖州。二月，石勒袭击鄄城，杀死兖州刺史袁孚，于是攻占仓垣，杀死王堪。又向北渡过黄河，攻打冀州，各郡跟随他的百姓有九万多人。

秋七月，汉楚王刘聪、始安王刘曜、石勒以及安北大将军赵国在怀县围攻河内太守裴整，朝廷下诏征虏将军宋抽救援怀县。石勒与平北大将军王桑迎击宋抽，杀了他。河内人抓住裴整投降，汉主刘渊任命裴整为尚书左丞。河内督将郭默收集裴整的残余部众，自任坞主，刘琨任命郭默为河内太守。

己卯日，汉主刘渊去世。

九月，雍州流民大多在南阳，朝廷下诏书遣送他们回乡。流民因为关中荒凉残破，都不愿意回去。征南将军山简、南中郎将杜蕤各自派兵送他们，限期出发。京兆王如于是暗中勾结壮士，趁夜袭击两支军队，打败了他们。于是冯翊严嶷、京兆侯脱各自聚集部众攻打城镇，杀死县令长来响应他，不久部众达到四五万，自称大将军，兼领司、雍二州牧，向汉称藩。

冬十月，汉河内王刘粲、始安王刘曜以及王弥率领四万部众侵犯洛阳，石勒率领两万骑兵在大阳与刘粲会合，在渑池击败监军裴邈，于是长驱直入洛川。刘粲出轘辕关，在梁、陈、汝、颍之间掳掠。石勒出成皋关，壬寅日，在仓垣围攻陈留太守王赞，被王赞打败，退驻文石津。

京城饥荒困顿日益严重，太傅司马越派使者用羽檄征发天下军队，让他们入京救援。皇帝对使者说：“替我告诉各位征、镇，今天还可以救援，以后就来不及了。”随后最终没有到达的。征南将军山简派督护王万领兵入援，驻扎在涅阳，被王如打败。王如于是大规模掳掠沔、汉地区，进逼襄阳，山简绕城自守。荆州刺史王澄亲自领兵想救援京城，到达沶口，听说山简战败，部众溃散而回。朝廷议论大多想迁都以避难，王衍认为不可以，卖掉车牛来安定众人之心。山简被严嶷逼迫，从襄阳迁驻夏口。

石勒带兵渡过黄河，将往南阳，王如、侯脱、严嶷等听说后，派遣一万部众驻扎在襄城来抵抗石勒。石勒攻击他们，全部俘虏了他们的部众，进驻宛北。当时侯脱占据宛，王如占据穰。王如一向与侯脱不和，派使者重礼贿赂石勒，结为兄弟，劝说石勒让他攻打侯脱。石勒攻打宛，攻克了它，严嶷带兵救援宛，来不及而投降。石勒斩杀侯脱，囚禁严嶷送往平阳，全部吞并了他的部众，于是向南侵犯襄阳，攻占江西堡垒三十多座。回师赶往襄城，王如派弟弟王璃袭击石勒，石勒迎击消灭了他，又驻扎在江西。

太傅司马越杀了王延等人后，大失众望。又因为胡人侵扰日益强盛，内心不安，于是穿着戎服入宫见皇帝，请求讨伐石勒，并且镇守安抚兖州、豫州。皇帝说：“如今胡虏侵犯逼近京郊，人们没有坚定意志，朝廷社稷依赖您，怎么能远出，以孤立根本。”司马越回答说：“我出征如果幸运能打败贼寇，那么国威可以振兴，比坐等困穷要好。”十一月甲戌日，司马越率四万甲士前往许昌，留下妃子裴氏、世子司马毗以及龙骧将军李恽、右卫将军何伦守卫京城，防备监察宫省。任命潘滔为河南尹，总管留守事务。司马越上表以行台随从自己，用太尉王衍为军司，朝廷贤士素有声望的全都作为佐吏，名将劲卒都进入他的府署。于是宫省不再有守卫，荒饥馑荒日益严重，殿内死人交错横陈，盗贼公然横行，府寺营署都挖壕沟自守。司马越向东驻扎在项，任命冯嵩为左司马，自己兼任豫州牧。竟陵王司马楙禀告皇帝派兵袭击何伦，没有成功。皇帝把罪过推给司马楙，司马楙逃跑得以幸免。

扬州都督周馥因为洛阳孤立危险，上书请求迁都寿春。太傅司马越因为周馥不先禀告自己而直接上书，大怒，召周馥及淮南太守裴硕。周馥不肯去，命令裴硕率兵先行。裴硕诈称接受司马越密旨，袭击周馥，被周馥打败，退保东城。

起初，皇帝因为王弥、石勒侵犯逼近京畿，下诏苟晞督率州郡讨伐他们。适逢曹嶷攻破琅邪，向北收取齐地，兵力很强盛，苟纯闭城自守。苟晞回师救援青州，与曹嶷连战，打败了他。五年春正月，苟晞被曹嶷打败，弃城逃奔高平。

裴硕向琅邪王司马睿求救，司马睿派扬威将军甘卓等人在寿春攻打周馥。周馥部众溃散，逃奔项，新蔡王司马确抓住他，周馥忧愤而死。司马确是司马腾的儿子。

二月，石勒攻打新蔡，在南顿杀死新蔡庄王司马确。进军攻占许昌，杀死平东将军王康。

东海孝献王司马越与苟晞有嫌隙后，河南尹潘滔、尚书刘望等人又跟从谗毁他。苟晞愤怒，上表请求潘滔等人的首级，公开说：“司马元超当宰相不公平，使天下混乱。苟道将怎么能用不义来驱使。”于是传檄各州，自称功绩，陈述司马越罪状。皇帝也厌恶司马越专权，多次违背诏命，留下的将士何伦等人抄掠公卿，逼迫侮辱公主，暗中赐给苟晞手诏，让他讨伐司马越。苟晞多次与皇帝文书往来，司马越怀疑他，派游骑在成皋之间侦察，果然抓获苟晞的使者及诏书。于是下檄文公布苟晞罪状，任命从事中郎杨瑁为兖州刺史，让他与徐州刺史裴盾共同讨伐苟晞。苟晞派骑兵收捕潘滔，潘滔连夜逃跑得以幸免，捉住尚书刘曾、侍中程延并斩杀。司马越忧愤成疾，把后事托付给王衍，三月丙子日，在项去世，秘不发丧。众人共同推举王衍为元帅，王衍不敢当，让给襄阳王司马范，司马范也不接受。司马范是司马玮的儿子。于是王衍等人共同护送司马越灵柩回东海安葬。何伦、李恽等听说司马越去世，侍奉裴妃及世子司马毗从洛阳向东逃走，城中士民争相跟随。皇帝追贬司马越为县王，任命苟晞为大将军、大都督，督青徐兖豫荆扬六州诸军事。

夏四月，石勒率领轻骑追击太傅司马越的灵柩，在苦县宁平城追上，大败晋兵，纵马围住射杀，将士十多万人，互相践踏堆积如山，没有一个人逃脱。抓住太尉王衍、襄阳王司马范、任城王司马济、武陵庄王司马澹、西河王司马喜、梁怀王司马禧、齐王司马超、吏部尚书刘望、廷尉诸葛铨、豫州刺史刘乔、太傅长史庾敳等，让他们坐在帐幕下，问晋朝旧事。王衍详细陈述祸败的原因，说计策不在自己。并且自称少年时没有做官愿望，不预闻世事，趁机劝石勒称帝号，希望以此免死。石勒说：“您年轻时就登上朝廷，名声盖过四海，身居重任，怎么能说没有做官愿望呢。破坏天下，不是您又是谁。”命令左右扶他出去。众人怕死，大多自我陈述。只有襄阳王司马范神色庄重，回头呵斥他们说：“今天的事情，何必再纷乱。”石勒对孔苌说：“我走遍天下很多地方，未曾见过这类人，应当可以留他们吗？”孔苌说：“他们都是晋朝的王公，终究不会为我们所用。”石勒说：“虽然如此，但不可加以刀剑。”夜里派人推倒墙壁压死他们。司马济是宣帝弟弟景王司马陵的儿子。司马禧是司马澹的儿子。剖开司马越的棺材，焚烧他的尸体，说：“扰乱天下的，就是这个人。我为天下报仇，所以焚烧他的骨头来祭告天地。”

何伦等人到达洧仓，遇到石勒，战败，东海世子司马毗及宗室四十八王都落入石勒之手。何伦逃奔下邳，李恽逃奔广宗。裴妃被人掳掠转卖，很久以后渡过长江。起初，琅邪王司马睿镇守建业，是裴妃的意思，所以司马睿感激她，优厚地加以存抚，让她的儿子司马冲过继给司马越为后。

五月，任命太子太傅傅祗为司徒，尚书令荀藩为司空，加王浚大司马、侍中、大都督，督幽冀诸军事，南阳王司马模为太尉、大都督。张轨为车骑大将军。琅邪王司马睿为镇东大将军，兼督扬江湘交广五州诸军事。

苟晞上表请求迁都仓垣，派从事中郎刘会率领船数十艘、宿卫五百人、谷一千斛迎接皇帝。皇帝准备听从，公卿犹豫，左右之人贪恋资财，于是没有成行。不久洛阳饥荒困顿，人吃人，百官流亡的十有八九。皇帝召公卿商议，将要出发而卫从不完备。皇帝抚手叹息说：“怎么竟然没有车舆。”于是派傅祗出城到河阴置办船只，朝士数十人引导随从。皇帝步行出西掖门，到达铜驼街，被强盗抢劫，不能前进而返回。度支校尉东郡魏浚率领流民数百家保卫河阴的峡石，当时抢劫掳掠得到谷麦献上，皇帝任命他为扬威将军、平阳太守，度支职务照旧。

汉主刘聪派前军大将军呼延晏率领二万七千士兵侵犯洛阳，等到到达河南，晋兵前后十二次战败，死者三万多人。始安王刘曜、王弥、石勒都带兵来会合，还没到，呼延晏把辎重留在张方旧垒，癸未日，先到洛阳，甲申日，攻打平昌门，丙戌日，攻克，于是焚烧东阳门及各处府寺。六月丁亥朔，呼延晏因为后援没到，掳掠一番就离开了。皇帝在洛水准备船只，准备向东逃跑，呼延晏全部烧毁。庚寅日，荀藩及弟弟光禄大夫荀组逃奔轘辕。辛卯日，王弥到达宣阳门。壬辰日，始安王刘曜到达西明门。丁酉日，王弥、呼延晏攻克宣阳门，进入南宫，登上太极前殿，纵兵大肆掳掠，全部收走宫女、珍宝。皇帝出华林园门想逃往长安，汉兵追上抓住他，幽禁在端门。刘曜从西明门进入驻扎在武库。戊戌日，刘曜杀死太子司马诠、吴孝王司马晏、竟陵王司马楙、右仆射曹馥、尚书闾丘冲、河南尹刘默等，士民死者三万多人。于是发掘各陵墓，焚烧宫庙、官府都烧尽。刘曜收纳惠帝羊皇后，迁皇帝及六玺到平阳。石勒带兵出轘辕关，驻扎在许昌。光禄大夫刘蕃、尚书卢志逃奔并州。

丁未日，汉主刘聪大赦天下，改元嘉平。任命皇帝为特进左光禄大夫，封平阿公，任命侍中庾珉、王隽为光禄大夫。庾珉是庾敳的哥哥。

起初，始安王刘曜因为王弥不等自己到达就先进洛阳，怨恨他。王弥劝刘曜说：“洛阳是天下的中心，山河四面险要，城池、宫室不用修整营建，应该禀告主上从平阳迁都到这里。”刘曜认为天下未定，洛阳四面受敌，不可守，不采用王弥的计策而焚烧了它。王弥骂道：“屠各小子难道有帝王之意吗？”于是与刘曜产生嫌隙，带兵向东驻扎在项关。前司隶校尉刘暾劝王弥说：“如今九州沸腾，群雄竞相追逐。将军在汉建立了不世的功勋，又与始安王失和，将凭什么自容。不如向东占据本州，慢慢观察天下形势，上策可以统一四海，下策也不失鼎足而立的基业，这是上等计策。”王弥心里赞同。

司徒傅祗在河阴建立行台，司空荀藩在阳城，河南尹华荟在成皋，汝阴太守平阳李矩为他们建造房屋，运粮食来供给。华荟是华歆的曾孙。荀藩与弟弟荀组、族子中护军荀崧，华荟与弟弟中领军华恒，在密县建立行台，传檄四方，推举琅邪王司马睿为盟主。荀藩秉承制命任命荀崧为襄城太守，李矩为荥阳太守，前冠军将军河南褚翜为梁国内史。扬威将军魏浚驻扎在洛北石梁坞，刘琨秉承制命授予魏浚河南尹。魏浚到荀藩处咨询谋划军事，荀藩邀请李矩伺机会面，李矩连夜赶去。李矩的官属都说：“魏浚不可信，不宜夜往。”李矩说：“忠臣同心，有什么可疑的呢？”于是前往，相互结好而离去。魏浚的族子魏该聚众占据一泉坞，荀藩任命他为武威将军。

豫章王司马端，是太子司马诠的弟弟，向东逃奔仓垣，苟晞率领众官尊奉他为皇太子，设置行台。司马端秉承制命任命苟晞兼领太子太傅、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从仓垣迁驻蒙城。

抚军将军秦王司马业，是吴孝王的儿子，荀藩的外甥，年仅十二岁，向南逃奔密县，荀藩等人尊奉他向南前往许昌。前豫州刺史天水阎鼎在密县聚集西州流民数千人，想回乡里。荀藩因为阎鼎有才能且拥有部众，任用阎鼎为豫州刺史，以中书令李𫄠、司徒左长史彭城刘畴、镇军长史周顗、司马李述等人作为他的参佐。周顗是周浚的儿子。

当时海内大乱，只有江东稍微安定，中原士民躲避战乱的多数南渡长江。镇东司马王导劝说琅邪王司马睿，收揽贤俊，与其共事。司马睿听从，征召掾属一百多人，当时人称“百六掾”。任命前颍川太守渤海刁协为军咨祭酒，前东海太守王承、广陵相卞壸为从事中郎，江宁令诸葛恢、历阳参军陈国陈𫖳为行参军，前太傅掾庾亮为西曹掾。

南阳王司马模派牙门赵染戍守蒲阪，赵染率众投降汉。汉兵围攻长安，司马模战败，于是向汉投降。九月，河内王刘粲杀死司马模。关西饥荒，白骨遮蔽原野，士民存活的百无一二。刘聪任命始安王刘曜为车骑大将军、雍州牧，改封中山王，镇守长安。任命王弥为大将军，封齐公。

苟晞骄奢苛刻暴虐，众心离散怨愤，加上疾病瘟疫、饥荒。石勒在阳夏攻打王赞，擒获他，于是袭击蒙城，抓住苟晞及豫章王司马端。锁住苟晞的脖子，任命他为左司马。汉主刘聪授石勒幽州牧。

王弥与石勒表面亲近而内心互相忌恨。王弥听说石勒擒获苟晞，心里厌恶，写信祝贺石勒说：“您抓获苟晞而任用他，多么神奇啊。让苟晞做您的左臂，我做您的右臂，天下就不难平定了。”石勒对张宾说：“王公位高而说话谦卑，他图谋我是一定的了。”张宾趁机劝石勒趁着王弥稍有衰落，引诱而除掉他。

冬十月，石勒邀请王弥在己吾宴饮，酒喝到畅快时，石勒亲手斩杀王弥而吞并了他的部众，上表汉主刘聪，声称王弥叛逆。刘聪大怒，派使者责备石勒擅自杀害公辅，有目无君上之心。但仍旧加授石勒镇东大将军，督并幽二州诸军事，兼任并州刺史，来安慰他的心。苟晞、王赞暗中密谋背叛石勒，石勒杀掉他们，以及苟晞的弟弟苟纯。石勒带兵掳掠豫州各郡，到达长江边而返回，驻扎在葛陂。

起初，南阳王司马模任命从事中郎索𬘭为冯翊太守。索𬘭是索靖的儿子。司马模死后，索𬘭与安夷护军金城人曲允、频阳令梁肃一起逃往安定。当时安定太守贾疋与各氐、羌部落都送人质给汉国，索𬘭等人在阴密遇到他们，就拥着他们回到临泾，与贾疋商议复兴晋朝。贾疋听从了，于是共同推举贾疋为平西将军，率领五万军队前往长安。雍州刺史曲特、新平太守竺恢都没有投降汉国，听说贾疋起兵，与扶风太守梁综率领十万军队会合。梁综是梁肃的哥哥。汉河内王刘粲在新丰，派他的将领刘雅、赵染攻打新平，未能攻克。索𬘭救援新平，大大小小打了一百多仗，刘雅等败退。中山王刘曜与贾疋等人在黄丘交战，刘曜的军队大败。贾疋于是袭击汉梁州刺史彭荡仲，杀了他。曲特等人在新丰击败刘粲，刘粲回到平阳。于是贾疋等人的军势大振，关西的胡人、晋人纷纷响应。

阎鼎想要奉秦王司马业进入关中，占据长安以号令四方。河阴令傅畅是傅祗的儿子，也写信劝他，阎鼎于是出发。荀藩、刘畴、周𫖮、李述等人都是山东人，不想西行，中途逃散，阎鼎派兵追赶，没有追上，杀了李𫄠等人。阎鼎与司马业从宛地前往武关，在上洛遇到强盗，士兵败散，收拢剩余部众，前进到蓝田，派人告知贾疋，贾疋派兵迎接。十二月，进入雍城，派梁综带兵护卫。

周𫖮投奔琅邪王司马睿，司马睿任命周𫖮为军咨祭酒。前骑都尉谯国桓彝也避乱过江，见司马睿势力弱小，对周𫖮说：“我因为中原多变故，来这里寻求保全，但如此孤单弱小，将靠什么成功？”不久见到王导，一起议论天下大事，回来后对周𫖮说：“刚才见到了管夷吾，不再忧虑了。”众名士一起登上新亭游玩宴饮，周𫖮坐在中间叹息说：“风景没有不同，但举目四望，有江河的差异。”于是互相看着流泪。王导忧愁地变色说：“应当共同为王室效力，收复神州，何必像楚囚一样相对哭泣呢？”众人都擦泪向他道歉。陈𫖳给王导写信说：“中华之所以倾覆衰败，正是因为取才失当，先看重虚名而不务实，浮夸竞争，互相推荐，言辞重要的先显达，言辞轻的后叙用，于是互相煽动，以至于衰败。加上有庄、老的习俗，迷惑朝廷，培养声望的被认为是弘雅，处理政事的被认为是俗人，不关心职务，法度丧亡。要想控制远方，先从近处开始。现在应当改弦更张，明确奖赏和惩罚，在密县提拔卓茂，在桐乡显扬朱邑，然后大业可成，中兴可期。”王导不能采纳。

六年春正月，汉镇北将军靳冲、平北将军卜珝侵犯并州，辛未日，包围晋阳。

二月，石勒在葛陂修筑营垒，督促农事，制造船只，将进攻建业。琅邪王司马睿在寿春大量聚集江南的军队，任命镇东长史纪瞻为扬威将军，都督诸军讨伐石勒。适逢连续大雨三个月不停，石勒军中饥饿、瘟疫，死者超过一半，听说晋军将至，召集将佐商议。右长史刁膺请求先向司马睿送款，请求扫平河朔以赎罪，等晋军撤退，慢慢再图谋。石勒忧愁地长啸。中坚将军夔安请求到高处避水。石勒说：“将军为何胆怯？”孔苌等三十多将请求各自带兵分道夜攻寿春，斩吴将首级，占据城池，吃城中粮食，约定今年攻破丹阳，平定江南。石勒笑着说：“这是勇将的计策。”各赐铠甲马匹一匹。回头对张宾说：“你觉得怎么样？”张宾说：“将军攻陷京师，囚禁天子，杀害王公，掠夺妃主。拔下将军的头发，不足以数将军的罪过，怎能再臣服于他呢。去年既然杀了王弥，就不该来这里。如今天降大雨在数百里中，显示将军不应留在这里。邺城有三台的坚固，西接平阳，山河四塞，应该北迁占据它，以经营河北。河北平定后，天下没有能在将军之上的了。晋军保住寿春，是怕将军去攻打。他们听说我们离开，高兴自己能保全，哪有时间追袭我们，对我们不利呢。将军应该让辎重从北道先出发，将军带领大军向寿春。辎重已经走远，大军缓缓返回，何必担心进退无地呢？”石勒挽起袖子，鼓动胡须说：“张君的计策是对的。”责备刁膺说：“你既然辅佐我，应当共同成就大功，为何急忙劝我投降。这条计策应当斩杀，但我一向知道你胆小，特别宽恕你。”于是贬刁膺为将军，提拔张宾为右长史，号称“右侯”。

石勒带兵从葛陂出发，派石虎率领两千骑兵前往寿春，遇到晋军运船，石虎的将士争着夺取，被纪瞻打败。纪瞻追击百余里，追到石勒大军，石勒布阵等待，纪瞻不敢进攻，退回寿春。

汉主刘聪封晋怀帝为会稽郡公，加仪同三司。刘聪从容地对怀帝说：“你过去做豫章王时，我与王武子拜访你，武子在你面前称赞我，你说久闻我名，赠我柘弓、银研，你还记得吗？”怀帝说：“我怎么敢忘记呢。只恨当日没有早识龙颜。”刘聪说：“你家骨肉，为何互相残杀到这种地步？”怀帝说：“大汉将顺应天命，所以为陛下自己驱除。这大概是天意，不是人事。而且我家若能奉武皇帝的大业，九族和睦，陛下怎么能得到天下。”刘聪高兴，把小刘贵人嫁给怀帝，说：“这是名公的孙女，你善待她。”

代公猗卢派兵救晋阳，三月乙未日，汉兵败走。卜珝的军队先逃，靳冲擅自收捕卜珝并斩杀他。刘聪大怒，派使者持节斩靳冲。

贾疋等围攻长安数月，汉中山王刘曜连战皆败，掳掠士女八万余口逃往平阳。秦王司马业从雍城进入长安。五月，汉主刘聪贬刘曜为龙骧大将军，行大司马。刘聪派河内王刘粲在三渚攻打傅祗，右将军刘参在怀地攻打郭默。适逢傅祗病逝，城陷，刘粲迁傅祗子孙及其士民二万余户到平阳。

石勒从葛陂北行，所过之处都坚壁清野，掳掠无所获，军中饥饿至极，士兵互相残食。到达东燕，听说汲郡人向冰聚集数千人在枋头筑垒，石勒将渡河，怕向冰截击。张宾说：“听说向冰的船都在渎中未上岸，应该派轻兵从小路偷袭夺取，以渡大军，大军渡河后，向冰必定可擒。”秋七月，石勒派支雄、孔苌从文石津扎筏偷渡，夺取船只，石勒带兵从棘津渡河，攻打向冰，大破之，尽得其物资储备，军势重新振作，于是长驱直入到邺城。

刘演守住三台以自固，临深、牟穆等又率领部众投降石勒。诸将想攻打三台，张宾说：“刘演虽然弱，但还有数千人，三台险固，攻打不容易迅速攻下，放弃离开，他将自行溃散。如今王彭祖、刘越石是您的强敌，应该先攻取他们，刘演不值得考虑。而且天下饥乱，明公虽然拥有大兵，但羁旅漂泊，人心不定，这不是保万全制四方的方法。不如选择便利之地占据，广积粮储，西面服从平阳，以图谋幽州并州，这是霸王之业。邯郸、襄国，是形胜之地，请选择一个作为都城。”石勒说：“右侯的计策是对的。”于是进军占据襄国。

张宾又对石勒说：“现在我们住在这里，彭祖、越石非常忌恨。恐怕城堑未固，资储未广，二寇同时到来。应该尽快收取野谷，并派使者到平阳，详细陈述镇守此地的意图。”石勒听从。分别命令诸将攻打冀州，郡县壁垒多投降，运送谷物到襄国，并且上表给汉主刘聪。刘聪任命石勒为都督冀幽并营四州诸军事、冀州牧，进封上党公。

刘琨发布檄文到州郡，约定十月在平阳会合攻打汉国。刘琨一向奢侈豪爽，喜欢声色，河南人徐润因音律得到刘琨宠幸，刘琨任命他为晋阳令。徐润骄纵，干预政事，护军令狐盛多次进言，并劝刘琨杀他，刘琨不听。徐润在刘琨面前进谗言陷害令狐盛，刘琨收捕令狐盛并杀了他。刘琨的母亲说：“你不能驾驭豪杰以图远略，而专门除去胜过自己的人，灾祸必定牵连到我。”令狐盛的儿子令狐泥逃到汉国，并详细说明虚实，汉主刘聪大喜，派河内王刘粲、中山王刘曜带兵侵犯并州，以令狐泥为向导。刘琨听说后，东出到常山和中山征兵，派他的将领郝诜、张乔带兵抵抗刘粲，并派使者向代公猗卢求救。郝诜、张乔都战败而死，刘粲、刘曜乘虚袭击晋阳，太原太守高乔、并州别驾郝聿献晋阳投降汉国。八月庚戌日，刘琨回师救晋阳，来不及，率左右数十骑逃奔常山。辛亥日，刘粲、刘曜进入晋阳。壬子日，令狐泥杀了刘琨的父母。

刘粲、刘曜送尚书卢志、侍中许遐、太子右卫率崔玮到平阳。刘聪又任命刘曜为车骑大将军。任命前将军刘丰为并州刺史，镇守晋阳。九月，刘聪任命卢志为太弟太师，崔玮为太傅，许遐为太保，高乔、令狐泥都为武卫将军。

辛巳日，贾疋等奉秦王司马业为皇太子，在长安建立行台，登坛祭告上天，建立宗庙、社稷，大赦天下。任命阎鼎为太子詹事，总揽朝政。加贾疋征西大将军，任命秦州刺史、南阳王司马保为大司马。命令司空荀藩督摄远近，光禄大夫荀组兼任司隶校尉，行豫州刺史，与荀藩共同保卫开封。

冬十月，代公猗卢派他的儿子六修及兄子普根、将军卫雄、范班、箕澹率数万军队为前锋攻打晋阳，猗卢自己率二十万军队随后，刘琨收集散兵数千人为向导。六修与汉中山王刘曜在汾东交战，刘曜兵败，坠马，身中七处创伤。讨虏将军傅虎把自己的马给刘曜，刘曜不接受说：“你应当骑马自己逃脱，我的伤已重，自料会死在这里。”傅虎哭着说：“我受大王赏识提拔到这种地步，常常想效命，现在是时候了。而且汉室初建，天下可以没有傅虎，不可以没有大王。”于是扶刘曜上马，赶他渡汾河，自己回去战死。刘曜进入晋阳，夜间与大将军刘粲、镇北大将军刘丰掠夺晋阳的百姓，翻过蒙山而归。十一月，猗卢追击，在蓝谷交战，汉兵大败，擒获刘丰，斩杀邢延等三千余人，尸体绵延数百里。猗卢于是在寿阳山大规模打猎，检阅陈列的皮肉，山都变红了。刘琨从营门走进去拜谢，坚决请求进军。猗卢说：“我没有早来，导致你父母被害，确实感到惭愧。如今你已经收复州境，我远道而来，人马疲弊，且等以后再举，刘聪还不能消灭。”送给刘琨马牛羊各一千余匹，车百乘而回，留下他的将领箕澹、段繁等戍守晋阳。刘琨迁居阳曲，招集逃亡失散的士兵。卢谌是刘粲的参军，逃回刘琨处，汉人杀了他的父亲卢志及弟弟卢谧、卢诜。追赠傅虎为幽州刺史。

十二月，彭天护攻打贾疋，杀了他。阎鼎杀了梁综，曲允、索𬘭等攻打阎鼎，阎鼎逃奔雍城，被氐人所杀。

愍帝建兴元年春正月丁丑朔日，汉主刘聪在光极殿宴请群臣，让怀帝穿着青衣为宾客斟酒。庾珉、王隽等人不胜悲愤，因此号哭，刘聪厌恶他们。有人告发庾珉等谋划在平阳响应刘琨，二月丁未日，刘聪杀了庾珉、王隽等故晋臣十余人，怀帝也遇害。

荀崧说：怀帝天资清俊，年少时就表现出英明的谋略，如果遇到太平时代，足以成为守成的好君主。但继承惠帝的混乱之后，东海王专权，所以没有幽、厉那样的过失，却有流亡的灾祸了。

夏四月丙午日，怀帝的死讯传到长安，皇太子举行哀悼，并加冠。壬申日，即皇帝位，大赦天下，改元。任命卫将军梁芬为司徒，雍州刺史曲允为尚书左仆射、录尚书事，京兆太守索𬘭为尚书右仆射、领吏部、京兆尹。当时长安城中住户不满一百，野草荆棘成林，公家私人共有四辆车，百官没有官服、印绶，只用桑木板刻上官号而已。不久任命索𬘭为卫将军，兼领太尉，军国大事，全部委托给他。

汉中山王刘曜、司隶校尉乔智明侵犯长安，平西将军赵染率部众前往，诏令曲允驻守黄白城抵抗。

石勒派石虎攻打邺城，邺城溃败，刘演逃奔廪丘，三台的流民都投降石勒。石勒任命桃豹为魏郡太守安抚他们。过了一段时间，用石虎代替桃豹镇守邺城。

五月壬辰日，任命琅邪王司马睿为左丞相、大都督，都督陕东诸军事。南阳王司马保为右丞相、大都督，都督陕西诸军事。诏书说：“现在应当扫除叛逆，奉迎先帝灵柩。命令幽、并两州征发三十万军队直攻平阳，右丞相应率领秦、凉、梁、雍的军队三十万直接到长安，左丞相率领所辖精兵二十万直接到洛阳，同赴大期，完成元勋。”

汉中山王刘曜驻守蒲阪。

六月，刘琨与代公猗卢在陉北会合，谋划攻打汉国。秋七月，刘琨进军占据蓝谷，猗卢派拓跋普根驻守北屈。刘琨派监军韩据从西河向南，将攻打西平。汉主刘聪派大将军刘粲等抵抗刘琨，骠骑将军刘易等抵抗普根，荡晋将军兰阳等帮助防守西平。刘琨等听闻，带兵返回。刘聪让军队仍驻扎在所在之处，作为进取的打算。

皇帝派殿中都尉刘蜀诏令左丞相司马睿按时进军，与皇帝在中原会合。八月癸亥日，刘蜀到达建康，司马睿以正在平定江东，无暇北伐为由推辞。任命镇东长史刁协为丞相左长史，从事中郎彭城刘隗为司直，邵陵内史广陵戴邈为军咨祭酒，参军丹阳张闿为从事中郎，尚书郎颍川钟雅为记室参军，谯国桓宣为舍人，豫章熊远为主簿，会稽孔愉为掾。刘隗熟习文史，善于揣摩司马睿的心意，所以司马睿特别亲近喜爱他。

九月，汉中山王刘曜、赵染在黄白城攻打曲允，曲允屡战屡败。诏令任命索𬘭为征东大将军，带兵帮助曲允。

冬十月，汉赵染对中山王刘曜说：“曲允率大军在外，长安空虚，可以袭击。”刘曜派赵染率精锐骑兵五千袭击长安，庚寅夜，进入外城，皇帝逃到射雁楼，赵染焚烧龙尾及诸营，杀掠一千余人。辛卯日早晨，退驻逍遥园。壬辰日，将军曲鉴从阿城率五千军队救长安。癸巳日，赵染带兵撤回，曲鉴追击，与刘曜在零武相遇，曲鉴兵大败。

汉中山王刘曜依仗胜利而不设防，十一月，曲允带兵袭击，汉兵大败，杀了其冠军将军乔智明，刘曜带兵回平阳。

二年夏五月，汉中山王刘曜、赵染侵犯长安。六月，刘曜驻扎在渭汭，赵染驻扎在新丰，索𬘭率兵出战抵御他们。赵染有轻视索𬘭的神色，长史鲁徽说：“晋朝的君臣自己知道强弱不敌，将要拼死与我们作战，不可轻视啊。”赵染说：“以司马模的强大，我攻取他如同折断枯木。索𬘭这小子，岂能玷污我的马蹄、刀刃呢？”早晨率领轻骑兵数百人迎战，说：“一定要抓获索𬘭然后吃饭。”索𬘭与他战于城西，赵染兵败而归，后悔说：“我没有听鲁徽的话，以至于此，有什么面目见他。”先下令斩杀鲁徽，鲁徽说：“将军愚昧刚愎自用而招致失败，竟然又忌恨前贤、杀害能人，诛杀忠良以发泄愤怒。如果还有天地，将军难道能死在枕席之上吗？”朝廷下诏加封索𬘭为骠骑大将军、尚书左仆射、录尚书事，秉承皇帝旨意行事。刘曜、赵染又与将军殷凯率领数万军队进攻长安。曲允在冯翊迎战，曲允战败，收兵，夜袭殷凯军营，殷凯战败而死。刘曜于是回军攻打河内太守郭默于怀县，布置三处营垒围困他。郭默粮食耗尽，送妻子儿女为人质，向刘曜请求买粮。买粮完毕，又环城固守。刘曜大怒，将郭默的妻子儿女沉入河中然后攻城。郭默想投奔新郑的李矩，李矩派他的外甥郭诵迎接他，但兵少不敢前进。恰逢刘琨派遣参军张肇率领鲜卑五百余骑兵前往长安，道路阻塞不通，回军经过李矩营垒，李矩劝说张肇让他攻击汉兵。汉兵望见鲜卑，不战而逃，郭默于是率众归附李矩。汉主刘聪召刘曜回军驻扎蒲阪。

秋天，赵染攻打北地，曲允抵抗，赵染中弩箭而死。

三年春二月丙子日，朝廷任命琅邪王司马睿为丞相、大都督、都督中外诸军事。南阳王司马保为相国。荀组为太尉，兼领豫州牧。刘琨为司空，都督并冀幽三州诸军事。刘琨辞让司空不接受。

夏六月，汉大司马刘曜攻打上党。秋八月癸亥日，在襄垣击败刘琨的军队。刘曜想进攻阳曲，汉主刘聪派使者对他说：“长安尚未平定，应该以那里为先。”刘曜于是回军驻扎蒲阪。

九月，汉大司马刘曜侵犯北地，朝廷下诏任命曲允为大都督、骠骑将军，以抵御他。

冬十月，朝廷任命索𬘭为尚书仆射，都督宫城诸军事。刘曜进军攻取冯翊，太守梁肃逃奔万年。刘曜转而侵犯上郡，曲允离开黄白城驻军灵武，因兵力弱小不敢前进。皇帝多次向丞相司马保征调军队，司马保身边的人都說：“毒蛇咬手，壮士断腕。如今胡寇正强，应当暂且切断陇道以观察形势变化。”从事中郎裴诜说：“如今蛇已经咬头，头难道可以断吗？”司马保于是任命镇军将军胡崧代理前锋都督，等待诸军集结后才出发。曲允想奉迎皇帝前往司马保处，索𬘭说：“司马保若得到天子，必定逞其私心。”于是作罢。从此长安以西，不再向朝廷进贡，百官饥饿乏困，采集野穀以自存。

四年秋七月，汉大司马刘曜围攻北地太守曲昌，大都督曲允率步骑三万救援。刘曜绕城放火，烟尘蔽天，派反间者欺骗曲允说：“郡城已陷落，前去也来不及了。”众人恐惧而溃散。刘曜追击曲允在磻石谷，曲允逃回灵武，刘曜于是攻取北地。

曲允生性仁厚，没有威严决断，喜欢用爵位取悦他人。新平太守竺恢、始平太守杨像、扶风太守竺爽、安定太守焦嵩，都兼任征、镇将军，持节，加侍中、常侍，村坞的主帅，小的尚且授予银青、将军的称号。然而恩惠不及于下，所以诸将骄横放纵，士卒离心怨恨。关中危急混乱，曲允向焦嵩告急，焦嵩素来轻视曲允，说：“等曲允困迫，当救他。”刘曜进军至泾阳，渭北诸城全部溃败。八月，汉大司马刘曜逼近长安。九月，焦嵩、竺恢、宋哲都引兵救援长安，散骑常侍华辑监督京兆、冯翊、弘农、上洛四郡军队驻扎霸上，都畏惧汉兵强盛，不敢前进。相国司马保派遣胡崧率兵入援，在灵台攻击汉大司马刘曜，击败了他。胡崧担心国威复振，则曲允、索𬘭势力强盛，于是率领城西诸郡军队驻扎渭北不前，随后回到槐里。刘曜攻陷长安外城，曲允、索𬘭退守小城以自固。内外隔绝，城中饥荒严重，米一斗值金二两，人相食，死者大半，逃亡无法制止，只有凉州义众千人坚守不移。太仓中有米曲数十步，曲允磨碎做成粥以供皇帝，不久也吃完了。冬十一月，皇帝哭着对曲允说：“如今穷困到这种地步，外无救援，应当忍辱出降，以保全士民。”于是叹息说：“耽误我事情的，是曲、索二公啊。”派侍中宗敞送投降书给刘曜。索𬘭暗中留下宗敞，派他的儿子去劝说刘曜：“如今城中粮食还可以支持一年，不容易攻克。如果允许索𬘭担任车骑将军、仪同三司、万户郡公者，请求以城投降。”刘曜斩杀其子并送回说：“帝王之师，以义行事。我率兵十五年，未尝用诡计败人，必定穷兵极势然后取之。如今索𬘭所说如此，天下的恶人都是一样的，就替你杀了他。如果兵粮确实未尽，便可努力固守。如果粮食耗尽兵力微弱，也应早日醒悟天命。”

甲午日，宗敞到达刘曜军营。乙未日，皇帝乘羊车，赤膊、衔璧、载棺。出东门投降。群臣号哭，攀住车拉住皇帝的手，皇帝也悲痛不能自已。御史中丞冯翊吉朗感叹说：“我的智慧不能谋划，勇气不能赴死，怎忍心君臣相随，北面侍奉贼虏呢？”于是自杀。刘曜焚烧棺木，接受玉璧，派宗敞护送皇帝回宫。丁酉日，迁皇帝及公卿以下到其军营。辛丑日，送到平阳。壬寅日，汉主刘聪驾临光极殿，皇帝在殿前叩头。曲允伏地痛哭，扶不起来。刘聪大怒，囚禁了他，曲允自杀。刘聪任命皇帝为光禄大夫，封怀安侯。任命大司马刘曜为假黄钺、大都督，督陕西诸军事，太宰，封秦王。大赦天下，改元麟嘉。因曲允忠烈，追赠车骑将军，谥号节愍侯。因索𬘭不忠，在都市斩首。尚书梁允、侍中梁浚等及诸郡中官员都被刘曜杀害。华辑逃奔南山。

干宝论曰：从前高祖宣皇帝，凭借雄才大略，应时而起，性情深沉难以测度如城府，但能宽厚容纳。运用数术来驾御事物，且知人善任。于是百姓归附，大业开始构建。世宗继承基业，太祖继业，都消除了异图，发扬前人的功业。到了世祖，终于登上皇位，以仁厚对待下民，以节俭足用，平和而不松弛，宽厚而能决断，囊括唐、虞的旧疆，颁行正朔于八荒，当时有“天下无穷人”的谚语，虽然太平未完全实现，也足以说明民众乐于生活了。

武皇驾崩之后，陵墓未干，而变故接连而起。宗室子弟没有维护城池的辅助，三公没有众人瞻仰的尊贵，早晨还是伊尹、周公，傍晚就成了桀、跖。国政屡次被乱人把持，禁兵分散到四方，方镇没有钧石之重，关门没有结草之固。戎、羯称帝，二帝失去尊严。为什么呢？树立失去权衡，托付非才，四维不张，而苟且之政过多。

地基宽广则难以倾倒，根深则难以拔除，理节则不乱，胶结则不迁。从前拥有天下的人，所以能长久，就是用的这个道理。周朝自后稷爱民，十六王而武王开始君临天下，其积基树本如此坚固。如今晋朝的兴起，其创建基业根本确实不同于前代了。加上朝廷缺乏纯德之人，乡里没有不贰的老臣，风俗淫僻，耻尚失所。学者以庄、老为宗而贬黜《六经》，谈者以虚荡为辩论而轻视名检，修身者以放荡为通达而鄙视节信，做官者以苟得为贵而鄙视居正，当官者以望空为高而嘲笑勤恪。所以刘颂屡次进言治道，傅咸每每纠察邪正，都被称为俗吏。那些倚仗虚旷、依附阿谀无心的人，都名重海内。至于像文王日昃不暇食，仲山甫夙夜不懈的人，大概都被讥笑贬斥如同灰尘了。因此毁誉混乱善恶之实，情欲奔于货利之途，选者为人择官，官者为身择利，世族、贵戚的子弟，超越等级，不拘资次。悠悠风尘，都是奔竞之士。列官千百，无让贤之举。子真著《崇让》而没有人省察，子雅制定九班而不能施行。妇女不懂女工，任意而为，有逆于公婆，有杀戮妾媵，父兄不怪罪，天下没有人非议，礼法刑政，至此大坏。“国家将亡，本必先颠”，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所以观察阮籍的行为而知道礼教崩弛的缘由，考察庾纯、贾充的争斗而见三公多邪僻，考究平吴之功而知将帅不相让，思考郭钦的计谋而悟戎狄有机可乘，阅览傅玄、刘毅的言论而得百官之邪，核实傅咸的奏章、《钱神》的议论而见宠赂的彰著。民风国势，已经如此，即使以中庸之才守文之主治国，还惧怕导致祸乱，何况我惠帝以放荡之德临朝呢。怀帝承乱即位，被强臣所挟持。愍帝奔播之后，徒守虚名。天下大势已去，非命世之雄才，不能重新获取了。

十二月，丞相司马睿听说长安失守，出兵露宿野外，亲自身穿甲胄，传檄四方，限定日期北征。因为漕运延误日期，丙寅日，斩杀督运令史淳于伯。行刑者用刀擦柱子，血逆流而上，至柱末二丈余然后流下，围观者都认为冤枉。丞相司直刘隗上言：“淳于伯罪不至死，请免去从事中郎周筵等官职。”于是右将军王导等上疏引咎，请求解除职务。司马睿说：“政刑失当，都是我昏聩壅塞所致。”没有追究任何人。

元帝建武元年春正月，宋哲逃奔江东。二月辛巳日，宋哲到达建康，声称接受愍帝诏书，命令丞相琅邪王司马睿统摄万机。三月，琅邪王穿着素服出居，举哀三日。于是西阳王司马羕及官属等共同上尊号，王不同意。司马羕等坚决请求不止，王感慨流泪说：“我是罪人啊。诸贤逼迫不已，应当回到琅邪去了。”呼叫私奴命驾准备回国，司马羕等于是请求依照魏、晋旧例称晋王，王同意了。辛卯日，即晋王位，大赦天下，改元。开始设置百官，建立宗庙，建立社稷。

有司请求立太子，王喜爱次子宣城公司马裒，想立他，对王导说：“立子应当以德。”王导说：“世子与宣城公都有朗隽之美，但世子年长。”王听从了。丙辰日，立世子司马绍为王太子。封司马裒为琅邪王，奉恭王后，仍以司马裒都督青徐兖三州诸军事，镇守广陵。以司马羕为太保。封谯刚王司马逊之子司马氶为谯王。司马逊是宣帝的弟弟的儿子。又以征南大将军王敦为大将军、江州牧、扬州刺史，王导为骠骑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领中书监、录尚书事，丞相左长史刁协为尚书左仆射，右长史周𫖮为吏部尚书，军咨祭酒贺循为中书令，右司马戴渊、王邃为尚书，司直刘隗为御史中丞，行参军刘超为中书舍人，参军事孔愉长兼中书郎，其余参军全部拜为奉车都尉，掾属拜为驸马都尉，行参军舍人拜为骑都尉。王敦辞让州牧，王导因为王敦统六州，辞让中外都督，贺循因病老辞让中书令，王都同意了。以贺循为太常。这时，承丧乱之后，江东草创，刁协久在中朝做官，熟悉旧事，贺循是当世儒宗，明习礼学，凡有疑议，都取决于他们。

夏六月丙寅日，温峤等到达建康，王导、周𫖮、庾亮等人都喜爱温峤的才华，争相与他交往。这时太尉豫州牧荀组、冀州刺史邵续、青州刺史曹嶷、宁州刺史王逊、东夷校尉崔毖等人都上表劝进，王不同意。冬十一月，汉主刘聪外出打猎，让愍帝担任车骑将军，穿着戎服执戟作为前导。看见的人指着他说：“这就是原来的长安天子。”聚集观看，故老有哭泣的。太子刘粲对刘聪说：“从前周武王岂是乐于杀纣呢，正是担心同恶相求，成为祸患的缘故。如今兴兵聚众的人都是以子业为名义，不如尽早除掉他。”刘聪说：“我先前杀庾珉等人而民心还是如此，我不忍心再杀了。且稍微观察一下。”十二月，刘聪在光极殿宴请群臣，让愍帝斟酒、洗爵，不久换衣服，又让他拿伞盖，晋臣多有流泪失声的。尚书郎陇西辛宾起身抱住皇帝大哭，刘聪命令拖出去斩首。

赵固与河内太守郭默侵犯汉河东至绛县，右司隶部民逃奔他们的有三万余人，骑兵将军刘勋追击他们，杀一万余人，赵固、郭默引兵而归。太子刘粲率领将军刘雅生等步骑十万驻扎小平津，赵固扬言说：“一定要活捉刘粲以赎回天子。”刘粲上表对刘聪说：“子业若死，民众没有指望，就不会被李矩、赵固所用，不攻而自灭了。”戊戌日，愍帝在平阳遇害。刘粲派遣刘雅生攻打洛阳，赵固逃奔阳城山。

大兴元年春三月癸丑日，愍帝的死讯传到建康，晋王穿丧服居丧。百官请求上尊号，王不同意。纪瞻说：“晋朝统绪断绝，至今二年，陛下应当继承大业。环顾宗室，谁还能推让。如果早日登上帝位，则神民有所凭依。如果违背天时，违反人事，大势一去，不可复还。如今两都焚毁，宗庙无主，刘聪在西北窃取名号，而陛下在东南高风让位，这就是所谓作揖谦让而救火啊。”王仍然不同意，派殿中将军韩绩撤去御座。纪瞻叱责韩绩说：“帝座对应天上列星，敢动的人斩首。”王为此改变脸色。奉朝请周嵩上疏说：“古代的王者道义完备而后取，谦让成功而后得，因此能享国长久，光照万代。如今梓宫未返，旧京未清，义夫泣血，士女惶惶。应当广开嘉谋，训练士卒，厉兵秣马，先洗雪社稷大耻，满足四海民心，则神器将归于何处呢。”因此触犯旨意，出任新安太守，又因怨恨获罪。周嵩是周𫖮的儿子。丙辰日，晋王即皇帝位，百官都陪位。帝命王导登上御床同坐，王导坚决推辞说：“如果太阳下同万物，苍生怎么仰照。”帝才作罢。大赦天下，改元，文武官员各升位二等。

## 关键人物

- **司马炎**：晋王世子、晋武帝；西晋开国皇帝，立为世子，后受禅即位，晚年怠政，导致贾后乱政
- **贾充**：侍中、尚书令、车骑将军，后为司空；助司马炎立为世子，结党营私，其女贾南风成为太子妃，影响朝政
- **贾南风**：贾充之女，太子妃，后为皇后；善妒多权诈，干预朝政，陷害太子，引发八王之乱
- **司马攸**：齐王，晋王司马昭之子；有德望，被猜忌出京，忧愤而死
- **赵王伦**：赵王，后篡位为帝；利用贾后废太子之机发动政变，后篡位，引发三王起兵
- **齐王冏**：齐王，大司马；起兵讨伐赵王伦，后专权被杀
- **成都王颖**：成都王，后为皇太弟；起兵讨伐赵王伦，后一度掌权，最终被杀
- **河间王颙**：河间王，太宰；起兵反齐王冏，后控制朝政，最终被杀
- **张方**：河间王颙部将，后为大都督；攻入洛阳，劫持惠帝迁都长安，后被杀
- **石勒**：羯人，后为汉国将领；趁西晋内乱起兵，成为灭晋的重要力量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司马炎被立为世子；司马炎继位为晋武帝
- **本章前段**：贾充之女贾南风成为太子妃；贾后得宠，干预朝政
- **本章中段**：齐王攸被排出京城，忧愤而死；皇室失去有德望的宗王
- **本章中段**：贾后谋害太子遹；太子被废，后被杀
- **本章中段**：赵王伦起兵废贾后，篡位称帝；引发齐王冏等三王起兵
- **本章中段**：齐王冏联合成都王颖、河间王颙讨伐赵王伦；赵王伦被赐死，惠帝复位
- **本章中段**：齐王冏专权，河间王颙起兵讨伐；长沙王乂杀齐王冏
- **本章中段**：成都王颖与河间王颙联合攻长沙王乂；长沙王乂被杀，颖为皇太弟
- **本章后段**：东海王越挟惠帝北征，被石超击败于荡阴；惠帝被俘入邺，后张方劫帝迁长安
- **本章后段**：匈奴刘渊起兵，石勒等胡羯势力壮大；西晋外患加剧
- **本章后段**：汉军攻破洛阳，俘怀帝；西晋灭亡
- **本章后段**：长安陷落，愍帝出降；西晋彻底灭亡

## 地点

- **洛阳**：西晋都城，多次被攻陷
- **长安**：西晋末代都城，愍帝出降之地
- **许昌**：齐王冏镇守之地
- **金墉城**：囚禁废后、废太子的处所
- **平阳**：汉国都城，怀愍二帝被俘后押送至处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详细展示了西晋灭亡的因果：武帝立嗣不明，惠帝愚钝，贾后乱政，宗室相残，导致八王之乱，国力衰微，胡羯趁机兴起，最终二帝被俘，西晋灭亡。这反映了政权内部权力斗争对王朝兴衰的决定性影响。

## 标签

- 晋武帝
- 贾后
- 赵王伦
- 齐王冏
- 成都王颖
- 河间王颙
- 石勒
- 刘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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