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元魏之乱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通鉴纪事本末》
作者：袁枢
时代：南宋
类别：历史典籍与正史
卷目：第二十二卷
章节：元魏之乱

## 本章概览

本章叙述北魏末年政治混乱与权力更迭。先是张彝因排抑武人遭羽林虎贲焚杀，朝廷姑息，高欢由此倾赀结客。尔朱荣乘乱起兵，以清君侧为名发动河阴之变，沉太后幼主，杀朝臣二千余人，专权跋扈。孝庄帝密谋手刃尔朱荣，然其党尔朱兆等复起，囚杀孝庄帝，改立节闵帝。尔朱氏内部分裂，高欢受命统领六镇降户，渐得人心，起兵信都，战韩陵，击败尔朱氏，拥立孝武帝，终成权臣。

本章叙述北魏末年尔朱荣专权、河阴之变、尔朱氏败亡及高欢崛起的过程。

## 正文

梁武帝天监十八年春正月，北魏征西将军平陆文侯张彝的儿子张仲瑀呈上密封奏章，请求考核选拔官员的资格，抑制武人，不让他们参与清要官职。于是喧哗诽谤之声充满道路，有人在太巷立榜，约定日期集会，要杀害他家。张彝父子安然自若，不以为意。二月庚午日，羽林军、虎贲军近千人，相互率领到尚书省辱骂，寻找张仲瑀的哥哥左民郎中张始均没有找到，用瓦片石头击打省门。上下都恐惧，没有人敢禁止讨伐。于是拿着火把劫掠道路上的柴草，用杖石作兵器，直接到张家，把张彝拖到堂下，肆意殴打侮辱，呼喊声震动天地，焚烧他的房屋。张始均翻墙逃走，又回来向贼人求拜，请求保全父亲的性命，贼人殴打他，活活扔进火中。张仲瑀受重伤逃走免于一死，张彝仅剩一口气，过了两夜就死了。远近震惊。胡太后逮捕羽林、虎贲中凶悍强暴的八人斩首，其余不再追究。乙亥日，大赦天下以安抚他们，并下令武官可以按照资历入选。有识之士知道北魏将要混乱了。

当初，燕郡太守高湖逃奔北魏，他的儿子高谧任侍御史，因犯法被流放到怀朔镇，世代居住在北边，于是习惯了鲜卑风俗。高谧的孙子高欢，深沉有大志，家境贫穷，在平城服役，富人娄氏的女儿看见他觉得很奇特，于是嫁给他。高欢才有马，得以担任镇上的函使。到洛阳，看到张彝之死，回家后，倾尽家财结交宾客。有人问他原因，高欢说：“宿卫军互相率领焚烧大臣的住宅，朝廷害怕他们叛乱而不追究。为政如此，事情就可以知道了，财物岂能永远守得住呢？”高欢与怀朔省事云中人司马子如、秀容人刘贵、中山人贾显智、户曹史咸阳人孙腾、外兵史怀朔人侯景、狱掾善无人尉景、广宁人蔡隽特别友好，都以任侠在乡里称雄。

普通五年。秀容部落酋长尔朱荣，是尔朱羽健的孙子。尔朱荣神机妙算，明察果断，统率部众严整。当时四方兵起，尔朱荣暗中怀有大志，散发他的畜牧资财，招纳骁勇，结交豪杰，于是侯景、司马子如、贾显度以及五原人段荣、太安人窦泰都前去依附他。贾显度，是贾显智的哥哥。

普通六年。当初，郑羲的侄孙郑俨担任司徒胡国珍的行参军，私下得到太后的宠幸，人们不知道。萧宝寅西征时，让郑俨担任开府属官。太后再次摄政，郑俨请求奉使回朝，太后留下他，任命为谏议大夫中书舍人，兼任尚食典御，昼夜在宫中。每逢休假，太后曾派宦官跟随他，郑俨见到妻子，只能说家事而已。中书舍人乐安人徐纥稍有文学才能，原先因谄媚事奉赵修，被判罪流放枹罕。后来回来，又被任命为中书舍人，又谄媚事奉清河王元怿。元怿死后，外任雁门太守。回到洛阳，又谄媚事奉元乂。元乂败后，太后因为徐纥是元怿所厚待的人，又召为中书舍人。徐纥又谄媚事奉郑俨，郑俨因为徐纥有智谋权术，倚仗他为谋主。徐纥因为郑俨有内宠，尽力承接，共同内外勾结，势力倾动内外，号称“徐、郑”。郑俨多次升迁到中书令、车骑将军。徐纥多次升迁到给事黄门侍郎，仍兼任舍人，总揽中书、门下的事情，军国诏令没有不经过他的。徐纥有口才，强健有力，整天处理政事，几乎没有休息，不认为劳累。当时有紧急诏令，让数个吏员执笔，有时行走有时躺卧，每人分别占写，仓促之间都完成，不失事理。然而没有治理国家的大体，专好小技，见人假装恭谨，远近之人像辐条一样聚集依附他。给事黄门侍郎袁翻、李神轨都兼任中书舍人，被太后信任，当时人说李神轨也得到太后宠幸，众人不能明察。

大通二年春二月，北魏灵太后再次临朝以来，宠佞当权，政事放纵松弛，威恩不立，盗贼蜂起，疆土日益缩小。北魏肃宗年龄渐长，太后自以为所作所为不谨慎，怕左右的人告诉皇帝，凡是皇帝所喜爱信任的人，太后总是借故除去，致力于蒙蔽皇帝，不让皇帝知道外事。通直散骑常侍昌黎人谷士恢得到皇帝宠信，让他统领左右，太后多次暗示他，想任用为州刺史，谷士恢依恋恩宠，不愿外出，太后于是诬陷他犯罪而杀了他。有个蜜多道人，会胡语，皇帝曾放在左右，太后派人把他杀死在城南，而假装悬赏捉拿盗贼。从此母子之间，嫌隙日益加深。

这时，车骑将军、仪同三司、并肆汾广恒云六州讨虏大都督尔朱荣兵势强盛，北魏朝廷害怕他。高欢、段荣、尉景、蔡隽先前在杜洛周党中，想图谋杜洛周未成功，逃奔葛荣，又逃亡归附尔朱荣。刘贵先前在尔朱荣处，多次向尔朱荣推荐高欢，尔朱荣见他憔悴，不认为奇特。高欢跟随尔朱荣到马厩，厩中有凶悍的马，尔朱荣命令高欢剪毛，高欢不加羁绊就剪了，马竟然不踢不咬。高欢站起来对尔朱荣说：“驾驭恶人也是如此。”尔朱荣认为他的话奇特，让高欢坐在床下，屏退左右，咨询时事。高欢说：“听说公有十二谷的马，按颜色分群，养这些到底有什么用呢？”尔朱荣说：“只管说你的意思。”高欢说：“现在天子暗弱，太后淫乱，嬖孽专权，朝政不行。凭明公的雄武，乘时奋发，讨伐郑俨、徐纥的罪行，以清帝侧，霸业可以举鞭而成，这是贺六浑的意思。”尔朱荣非常高兴，谈话从中午到半夜才出来，从此每次参与军事谋划。

并州刺史元天穆，是元孤的五世孙，与尔朱荣友好，尔朱荣像对待兄长一样待他。尔朱荣常与元天穆及帐下都督贺拔岳密谋，想举兵进入洛阳，内诛嬖幸，外清群盗，二人都劝他完成这件事。

尔朱荣上书，以“山东群盗正盛，冀、定覆没，官军屡败，请求派遣精骑三千东援相州”。太后怀疑他，答复说“念生被杀，宝寅被擒，丑奴请降，关、陇已定。费穆大破群蛮，绛、蜀渐平。又北海王元颢帅众二万出镇相州，不须出兵”。尔朱荣又上书，认为“贼势虽衰，官军屡败，人心危惧胆怯，恐怕实在难以用。若不再思方略，无法万全。臣愚以为蠕蠕主阿那环荷国厚恩，不应忘记报答，应该派兵东向下口以蹑其背，北海的军队严加警备以当其前。臣麾下虽少，总是尽力命，自井陉以北，滏口以西，分据险要，攻其肘腋。葛荣虽吞并洛周，威恩未著，人类差异，形势可分。”于是勒兵，聚集义勇，北捍马邑，东塞井陉。徐纥劝太后用铁券离间尔朱荣左右，尔朱荣听说后恨他。

北魏肃宗也厌恶郑俨、徐纥等，被太后逼迫，不能除去，秘密下诏让尔朱荣举兵内向，想以此胁迫太后。尔朱荣以高欢为前锋，行军到上党，皇帝又用私诏阻止他。郑俨、徐纥害怕祸及自己，暗中与太后谋划毒死皇帝，癸丑日，皇帝突然死亡。甲寅日，太后立皇女为帝，大赦天下。不久下诏说“潘充华本来确实生女。故临洮王元宝晖的世子元钊，出自高祖，应继承大位。百官文武加二阶，宿卫加三阶。”乙卯日，元钊即位。元钊刚出生三岁，太后想长久专政，所以贪图他年幼而立他。

尔朱荣听说后，大怒，对元天穆说：“主上驾崩，年龄十九岁，海内还称为幼君。何况现在奉不会说话的小孩来统治天下，想要寻求治安，怎么可能呢？我想率领铁骑赴哀山陵，翦除奸佞，另立长君，怎么样？”元天穆说：“这是伊尹、霍光再见于今天了。”于是上表称“大行皇帝抛弃万方，海内都说是酖毒导致灾祸。岂有天子生病，最初不召医生，贵戚大臣都不在侧侍奉，怎么能不让远近惊愕。又以皇女为储君，虚行赦宥，上欺天地，下惑朝野。然后选择幼孩为君，实在使奸竖专朝，毁坏纲纪，这何异于掩目捕雀，塞耳盗钟。现在群盗沸腾，邻敌窥伺，而想用不会说话的小孩镇安天下，不也难吗？希望听臣赴阙，参与大议，询问侍臣皇帝驾崩的原因，查访禁卫不知道的情况，把徐、郑之徒交给司败，洗雪同天之耻，谢远近之怨，然后另选宗亲以承宝位。”尔朱荣的堂弟尔朱世隆当时任直阁，太后派他到晋阳慰谕尔朱荣。尔朱荣想留下他，尔朱世隆说：“朝廷怀疑兄长，所以派世隆来。现在留下世隆，使朝廷能够预先防备，不是好计策。”于是送他回去。

三月，尔朱荣与元天穆商议，认为彭城武宣王有忠勋，他的儿子长乐王元子攸素有美名，想立他。又派侄子尔朱天光及亲信奚毅、苍头王相进入洛阳，与尔朱世隆密议。尔朱天光见到元子攸，详细说明尔朱荣的心意，元子攸答应了。尔朱天光等回到晋阳，尔朱荣还是怀疑，于是用铜为显祖的子孙各自铸像，只有长乐王的像铸成。尔朱荣于是起兵从晋阳出发，尔朱世隆逃出，在上党与尔朱荣会合。灵太后听说后，非常恐惧，召集所有王公等入朝商议，宗室大臣都痛恨太后的所作所为，没有人肯说话。只有徐纥说：“尔朱荣小胡，敢举兵向朝廷，文武宿卫足以制服他。只要守住险要，以逸待劳，他孤军深入千里，士马疲惫，必然能打败他。”太后认为对，任命黄门侍郎李神轨为大都督，帅众拒敌。别将郑季明、郑先护领兵守河桥，武卫将军费穆屯兵小平津。郑先护，是郑俨的从祖兄弟。

尔朱荣到河内，又派王相秘密到洛阳，迎接长乐王元子攸。夏四月丙申日，元子攸与哥哥彭城王元劭、弟弟霸城公王子正自高渚渡河。丁酉日，在河阳与尔朱荣会合，将士都称万岁。戊戌日，渡河，元子攸即帝位。任命元劭为无上王，元子正为始平王。任命尔朱荣为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大将军、尚书令、领军将军，兼任左右，封太原王。

郑先护一向与敬宗友善，听说皇帝即位，与郑季明开城接纳。李神轨到河桥，听说北中失守，立即逃回。费穆抛弃部众先向尔朱荣投降。徐纥假传诏书连夜打开殿门，取骅骝厩御马十匹东奔兖州，郑俨也逃回家乡。太后召集肃宗后宫全部下令出家，太后自己也落发。尔朱荣召集百官迎接车驾，己亥日，百官捧玺绶，备法驾，到河桥迎接敬宗。庚子日，尔朱荣派骑兵逮捕太后和幼主，送到河阴。太后对尔朱荣多有陈述，尔朱荣拂衣而起，把太后和幼主沉入黄河。

费穆秘密劝尔朱荣说：“公的兵马不超过一万人，现在长驱直入洛阳，前面没有横阵，既无战胜的威势，群情素来不满足。以京师的众多人众，百官的盛大，知道公的虚实，有轻侮之心。若不大行诛罚，另树亲党，恐怕公回北方之日，未过太行山而内变就发生了。”尔朱荣心中同意，对亲信慕容绍宗说：“洛阳人士繁盛，骄奢淫逸成为习俗，不加铲除剪灭，终究难以控制驾驭。我想借百官出迎时全部杀掉，怎么样？”慕容绍宗说：“太后荒淫失道，嬖幸弄权，混淆四海，所以明公兴义兵以清朝廷。现在无故歼灭众多士人，不分忠佞，恐怕大失天下人的期望，不是长久之策。”尔朱荣不听，于是请皇帝沿河西到淘渚，引百官到行宫西北，说想祭天。百官集合后，排列胡骑包围，责备他们天下丧乱，肃宗暴崩，都是由于朝臣贪婪暴虐，不能匡辅，因此纵兵杀他们，从丞相高阳王元雍、司空元钦、仪同三司义阳王元略以下死者二千多人。前黄门郎王遵业兄弟居父丧，他的母亲，是敬宗的姨母，相率出迎，一同被杀。王遵业，是王慧龙的孙子，俊秀爽朗，涉猎学问，当时人可惜他的才华而讥讽他的急躁。有朝廷官员一百多人后到，尔朱荣又用胡骑包围，下令说：“有能写禅让文书的免死。”侍御史赵元则应募，于是让他写。尔朱荣又令他的军士说：“元氏已灭，尔朱氏兴”，都称万岁。尔朱荣又派数十人拔刀向行宫，皇帝与无上王元劭、始平王元子正都出营帐外。尔朱荣先派并州人郭罗刹、西部高车叱烈杀鬼侍奉在皇帝身边，假称防卫，抱皇帝入账，余人立即杀死元劭和元子正，又派数十人把皇帝迁到河桥，安置在幕下。

皇帝忧愁愤怒无计可施，派人向尔朱荣传达旨意说：“帝王更迭兴起，盛衰无常。现在四方瓦解，将军奋袖而起，所向无敌，这是天意，不是人力。我本相投，志在全生，岂敢妄图天位？将军逼迫，以至于此。如果天命有归，将军宜及时正尊号。如果推让而不居，保存魏的社稷，也应当另选亲贤而辅佐他。”当时都督高欢劝尔朱荣称帝，左右多赞成，尔朱荣犹豫未决。贺拔岳进言说：“将军首举义兵，志在清除奸逆，大勋未立，突然有此谋，正可以加速灾祸，未见其福。”尔朱荣于是自己铸金像，共四次铸不成。功曹参军燕郡人刘灵助善于卜筮，尔朱荣相信他，刘灵助说：“天时人事未可。”尔朱荣说：“如果我不吉利，应当迎立天穆。”刘灵助说：“天穆也不吉利，只有长乐王有天命罢了。”尔朱荣也精神恍惚，不能自制，很久才醒悟，深深后悔，说：“错误如此，只有以死谢朝廷。”贺拔岳请求杀高欢以谢天下，左右都说：“高欢虽然愚鲁粗疏，言语不思后果。现在四方多事，需要借武将之力，请放过他，收取后来的效验。”尔朱荣于是停止。夜四更，又迎皇帝回营，尔朱荣望马首叩头请求处死。

尔朱荣所带的胡骑杀朝士已经很多，不敢进入洛阳城，就想向北进行迁都的计划。尔朱荣犹豫很久，武卫将军泛礼坚决劝谏。辛丑日，尔朱荣奉皇帝进入洛阳城，皇帝登太极殿，下诏大赦天下，改元建义。从太原王的将士普加五阶，在京文官二阶，武官三阶，百姓免除租役三年。当时百官已经荡尽，存活的人都逃窜隐藏不出，只有散骑常侍山伟一人到宫阙拜赦。洛阳士民草草，人人怀有异心，有的说尔朱荣想纵兵大掠，有的说想迁都晋阳。富者弃宅，贫者背着孩子，大多逃窜，十不存一二。侍卫空虚，官署旷废。尔朱荣于是上书说“大兵交往，难以整齐划一，诸王朝贵，横死者众多，臣现在粉身碎骨不足以弥补罪责。请求追赠死者，稍微表达私人自责。无上王请求追尊为无上皇帝，其余死在河阴的诸位王赠三司，三品赠令、仆，五品赠刺史，七品以下及平民赠郡、镇，死者无后的允许继嗣，就授封爵。又派使者巡城慰问。”诏令听从，于是朝士逐渐出来，人心粗安。封无上王的儿子元韶为彭城王。

尔朱荣仍坚持迁都之议，皇帝也不能违背。都官尚书元谌争论，认为不可。尔朱荣怒说：“关你什么事，而固执？且河阴之役，你应该知道。”元谌说：“天下事应当与天下人讨论，怎么用河阴的酷行来恐吓元谌。元谌，是国家的宗室，位居常伯，生既无益，死有何损？即使今天碎首流肠，也无所畏惧。”尔朱荣大怒，想治元谌罪，尔朱世隆坚决劝谏才停止。看见的人无不震恐，元谌颜色自若。数日后，皇帝与尔朱荣登高，看见宫阙壮丽，列树成行，于是感叹说：“臣昨天愚昧，有北迁之意。现在看到皇居之盛，深思元尚书的话，实在不可改变。”因此停止迁都之议。庚戌日，北魏赐尔朱荣的儿子尔朱乂罗爵位梁郡王。

五月丁巳朔日，北魏加封尔朱荣为北道大行台。尔朱荣入宫在明光殿拜见北魏主，再次为河桥之事道歉，誓言不再有二心。皇帝亲自起身阻止他，于是也为尔朱荣发誓，说没有疑心。尔朱荣高兴，于是要酒喝，大醉。皇帝想杀他，左右苦谏才停止，就用床抬到中常侍省。尔朱荣半夜才醒，于是到早晨没睡，从此不再宫中留宿。

尔朱荣的女儿先前是肃宗的嫔妃，尔朱荣想让敬宗立她为皇后，皇帝犹豫未决。给事黄门侍郎祖莹说：“从前晋文公在秦国时，怀嬴曾入侍。事情有时违背常规但合乎道义，陛下何必犹豫呢。”皇帝于是听从了，尔朱荣十分高兴。

尔朱荣举止轻浮，喜欢骑马射箭，每次入朝谒见，没有其他作为，只是嬉戏于上下马之间。在西林园设宴射箭时，常常请皇后出来观看，并召集王公、妃主同处一堂。每次看见天子射中，就自己起舞呼叫，将相卿士全都盘旋起舞，甚至妃主也不免随之挥袖。等到酒酣耳热时，必定自己端正坐着唱胡歌，日暮罢归时，与左右手拉手踏地，唱着《回波乐》而出。他性情十分严厉暴躁，喜怒无常，刀矛弓箭不离手，每当有恼怒猜嫌，就施行击打射杀，左右之人常有死亡之忧。曾见一个小沙弥骑着马，尔朱荣就命令两人相撞，力尽后不能再动，于是让旁边的人用头相击，直到死去才罢休。

辛酉日，尔朱荣回到晋阳，皇帝在邙山北麓为他饯行。尔朱荣让元天穆进入洛阳，加授天穆为侍中、录尚书事、京畿大都督兼领军将军，任命行台郎中桑干人朱瑞为黄门侍郎兼中书舍人，朝廷重要官职全部用他的心腹担任。

北魏员外散骑常侍高干，是高祐的侄子，与弟弟敖曹、季式都喜好轻生重义、行侠仗义，与魏主有旧交。尔朱荣前往洛阳时，他们逃奔到齐州，听闻河阴之乱，就聚集流民，在黄河、济水之间起兵，接受葛荣的官爵，多次击败州军。魏主派元欣传达旨意，高干等人于是投降，任命高干为给事黄门侍郎兼武卫将军，敖曹为通直散骑侍郎。尔朱荣认为高干兄弟先前叛乱，不应再居亲近要职，魏主于是准许他们辞官回乡。敖曹又进行掠夺，尔朱荣诱捕了他，与薛修义一同拘禁在晋阳。敖曹名昂，以字行世。

秋季七月乙丑日，北魏加授尔朱荣柱国大将军、录尚书事。

起初，宇文肱跟随鲜于修礼攻打定州，战死在唐河。他的儿子宇文泰在修礼军中，修礼死后，跟随葛荣。葛荣失败后，尔朱荣喜爱宇文泰的才能，任命他为统军。

辛巳日，任命尔朱荣为大丞相、都督河北畿外诸军事。尔朱荣的儿子平昌公文殊、乐昌公文畅都进爵为王。

中大通二年秋八月，北魏尔朱荣虽然身居外藩，却遥制朝政，安插亲信党羽，布满魏主左右，窥探动静，大小事情必定知道。魏主虽然受制于尔朱荣，但生性勤于政事，早晚不倦，多次亲自审阅诉讼文书，审理冤案。尔朱荣听说后，不高兴。皇帝又与吏部尚书李神隽商议清明治理选部，尔朱荣曾关说补授曲阳县令，神隽认为官阶悬隔，不上奏，另外拟定人选。尔朱荣大怒，立即派所补的人前去夺取其职位。神隽畏惧而辞官，尔朱荣让尚书左仆射尔朱世隆代理选部。尔朱荣启奏让北方人担任河南诸州刺史，皇帝没有准许。太宰天穆入朝面见论说，皇帝仍不允许。天穆说：“天柱既然有大功，身为国相，如果请求普代天下官员，恐怕陛下也不能违抗，何况只是请求几个人任刺史，为何立即不用呢。”皇帝正色说：“天柱如果不做臣子，朕也需要替代。如果他还守臣节，就没有替代天下百官的道理。”尔朱荣听说后，非常怨恨，说：“天子由谁得以立位，如今竟不听我的话。”

尔朱皇后生性妒忌，多次导致愤怒。皇帝派尔朱世隆用道理劝告，皇后说：“天子由我家立置，如今就这样。我父亲本来可以自己作天子，如今也再决定。”世隆说：“只是自己没有做，如果本来自己做，臣如今也封王了。”

皇帝既在外受尔朱荣逼迫，在内受皇后逼迫，常常怏怏不乐，不以天子为乐，只希望寇盗未息，想使寇盗与尔朱荣相持。到关、陇平定，告捷之日，皇帝却不甚高兴。对尚书令临淮王元彧说：“如今天下便是没有贼了。”元彧见皇帝神色不悦，说：“臣担心贼平之后，才劳圣虑。”皇帝怕别人怪罪，改以其他话岔开说：“是啊。安抚存恤荒余，更加不易。”尔朱荣见四方无事，上奏说“参军许周劝臣接受九锡，臣厌恶他的话，已斥责遣送他离开。”尔朱荣当时希望得到特殊礼遇，因此用言语暗示朝廷。皇帝实在不想给他，于是称赞他的忠诚。

尔朱荣喜好打猎，不分寒暑，列阵围猎而进，命令士卒必须整齐划一，即使遇到险阻，不得违抗回避，一只鹿逃出，必定数人连坐处死。有一个士兵见虎而逃跑，尔朱荣说：“你怕死吗。”立即斩杀。从此每次打猎，士卒如同登上战场。曾见虎在深谷中，尔朱荣令十多人空手搏斗，不得损伤，死了数人，最终擒获老虎，以此为乐。其部下非常痛苦。太宰天穆从容对尔朱荣说：“大王勋业已经盛大，四方无事，只宜修明政治，养育百姓，顺时狩猎，何必盛夏驰逐，感伤和气。”尔朱荣捋袖说：“灵后女主，不能自正，推奉天子，是臣子常节。葛荣之流，本是奴才，乘时作乱，譬如奴仆逃跑，擒获就罢了。近来受国家大恩，未能统一海内，怎能急忙说勋业。如果听闻朝士还宽松放纵，今秋想与兄戒严士马，在嵩高山较猎，令贪污的朝贵，入围搏虎。仍出鲁阳，经过三荆，全部拥来生蛮，北填六镇，回军之际，扫平汾胡。明年，简选精骑，分道出击江、淮，萧衍若降，乞求万户侯。如果不降，以数千骑渡江缚取。然后与兄奉天子巡游四方，才可称勋业。如今不频繁打猎，兵士懈怠，怎可再用呢。”

城阳王元徽的王妃，是皇帝舅父的女儿。侍中李彧，是延寔的儿子，皇帝姐姐的女婿。元徽、李彧想得到权宠，厌恶尔朱荣为害自己，每天在皇帝面前诋毁尔朱荣，劝皇帝除掉他。皇帝鉴于河阴之难，担心尔朱荣终究难保，因此秘密有图谋尔朱荣之意。侍中杨侃、尚书右仆射元罗也参与谋划。

适逢尔朱荣请求入朝，想看皇后分娩，元徽等人劝皇帝趁他入朝时刺杀他。只有胶东侯李侃晞、济阴王晖业说：“尔朱荣若来，必定有防备，恐怕不能图谋。”又想杀其党羽，发兵抵抗。皇帝犹豫未定，而洛阳人怀忧惧，中书侍郎邢子才等人已避往东边，尔朱荣于是遍给朝士写信，任其去留。中书舍人温子升将信呈给皇帝，皇帝一直希望他不来，等见了信，知道尔朱荣必定来，神色很不高兴。子才名邵，以字行世，是邢峦的族弟。当时人多以字行世，旧史都沿用。

武卫将军奚毅，建义初年往来传达命令，皇帝常常期待他甚重，但因为是尔朱荣亲信，不敢与他说实情。奚毅说：“若必定有变，臣宁死陛下，不能侍奉契胡。”皇帝说：“朕担保天柱没有异心，也不忘卿的忠诚。”

尔朱世隆怀疑皇帝想图谋变乱，于是写匿名书自己贴在自己门上，说：“天子与杨侃、高道穆等谋划，想杀天柱”，取来呈给尔朱荣。尔朱荣自恃强大，不以为意，亲手毁坏其书，唾地说：“世隆无胆，谁敢生心。”尔朱荣妻子北乡长公主也劝尔朱荣不要入朝，尔朱荣不听从。

当月，尔朱荣率四万五千骑兵从并州出发，当时人都说尔朱荣谋反，又说天子必定图谋尔朱荣。九月，尔朱荣到洛阳，皇帝立即想杀他，因为太宰天穆在并州，担心成为后患，所以忍耐未发，并召天穆。有人告诉尔朱荣，说皇帝想图谋他，尔朱荣立即上奏。皇帝说：“外人也说王想害我，怎能相信。”于是尔朱荣自己不再怀疑，每次入宫谒见皇帝，随从不过数十人，又都挺身不持兵器。皇帝想停止，城阳王元徽说：“纵然不反，也不能忍受，何况不可靠呢。”

此前，长星从中台出现，扫过大角星。恒州人高荣祖稍知天文，尔朱荣问他，回答说：“这是除旧布新之象。”尔朱荣很高兴。尔朱荣到洛阳，行台郎中李显和说：“天柱到了，怎能没有九锡，何须王自己索要。也是天子不识机变。”都督郭罗察说：“今年真可作禅让文，岂止九锡。”参军褚光说：“人说并州城上有紫气，何忧天柱不应验。”尔朱荣的部下都欺凌侮辱皇帝左右，无所忌惮，所以这些事都传到皇帝耳中。

奚毅又见皇帝，请求密谈，皇帝就在明光殿与他谈话，知道他很忠诚，于是召城阳王元徽及杨侃、李彧，告诉他们奚毅的话。尔朱荣的小女儿嫁给皇帝哥哥的儿子陈留王元宽，尔朱荣曾指着他说：“我终究会得到这个女婿之力。”元徽以此告诉皇帝，说：“尔朱荣考虑陛下终究会成为他的祸患，一旦有太子，必定贪立幼孩，如果皇后不生太子，就立陈留王。”皇帝梦见手拿刀割落自己的十指，厌恶，告诉元徽和杨侃。元徽说：“蝮蛇螫手，壮士解腕，割指也是同类，这是吉祥之兆。”

戊子日，天穆到洛阳，皇帝出城迎接。尔朱荣与天穆一同入西林园宴射，尔朱荣上奏说：“近来侍官都不习武，陛下应该率五百骑出猎，趁机省察诉讼。”此前奚毅说尔朱荣想借打猎挟持天子迁都，因此皇帝更加怀疑。

辛卯日，皇帝召中书舍人温子升，告诉他杀尔朱荣的情况，并问杀董卓之事，子升详细讲述始末。皇帝说：“王允如果立刻赦免凉州人，必定不会到这一步。”过了很久，对子升说：“朕的情理，卿都知道，死尚且必须做，何况不一定死。我宁做高贵乡公而死，不做常道乡公而生。”皇帝认为杀尔朱荣、天穆，随即赦免其党羽，都应不会动。应诏王道习说：“尔朱世隆、司马子如、朱元龙特别为尔朱荣所委任，完全了解天下虚实，也不宜留下。”元徽和杨侃都说：“如果世隆不能保全，仲远、天光怎有前来的道理。”皇帝也认为对。元徽说：“尔朱荣腰间常有刀，或许会凶暴伤人，临事希望陛下起身避开。”于是埋伏杨侃等十多人于明光殿东。当天，尔朱荣与天穆一起进入，坐下进食未完，起出，杨侃等从东阶上殿，见尔朱荣、天穆已到中庭，事情未成。

壬辰日，是皇帝忌日。癸巳日，是尔朱荣忌日。甲午日，尔朱荣暂时入宫，随即到陈留王家饮酒，大醉，于是说病发，连日不入宫。皇帝谋事颇泄露，世隆又以此告诉尔朱荣，并劝他速发。尔朱荣轻视皇帝，认为无能为力，说：“何必匆忙。”

参与皇帝谋划的人都害怕，皇帝忧虑。城阳王元徽说：“以生了太子为理由，尔朱荣必定入朝，借此杀他。”皇帝说：“皇后怀孕九个月，可以吗。”元徽说：“妇人不到期而生产的很多，他必定不疑。”皇帝听从。戊戌日，皇帝伏兵于明光殿东序，声称皇子出生，派元徽骑马到尔朱荣府第告诉。尔朱荣正与上党王天穆赌博，元徽脱掉尔朱荣的帽子，欢舞盘旋，加上殿内文武传声催促，尔朱荣于是相信，与天穆一起入朝。皇帝听说尔朱荣来，不觉失色，中书舍人温子升说：“陛下脸色变了。”皇帝连连要酒喝。皇帝令子升写赦文，写成后，拿着出去，遇到尔朱荣从外进来，问：“这是什么文书。”子升脸色不变，说：“敕。”尔朱荣不拿来看就进入。皇帝在东序下西向坐，尔朱荣、天穆在御榻西北南向坐。元徽进来，刚拜一次，尔朱荣见光禄少卿鲁安、典御李侃晞等抽刀从东门进来，立即起身奔向御座。皇帝先横刀膝下，于是亲手杀了他，鲁安等乱砍，尔朱荣与天穆同时都死。尔朱荣的儿子菩提及车骑将军尔朱阳睹等三十人跟随尔朱荣入宫，也被伏兵杀死。皇帝得到尔朱荣的手板，上有数件牒启，都是左右去留的人名，不是他的心腹的全在出外之列。皇帝说：“小子若过今日，就不可制了。”于是内外喜悦喧哗，声满洛阳城，百官入贺。皇帝登阊阖门，下诏大赦。派武卫将军奚毅、前燕州刺史崔渊率兵镇守北中。当夜，尔朱世隆奉北乡长公主率尔朱荣部曲焚烧西阳门出城屯守河阴。

卫将军贺拔胜与尔朱荣党羽田怡等听说尔朱荣死，奔赴尔朱荣府第。当时宫殿门还未加严防，田怡等商议立即攻门，贺拔胜阻止说：“天子既然做了大事，必定有防备，我们人少，怎可轻率，只要出城，再作他计。”田怡于是停止。到世隆逃走，贺拔胜就不跟从，皇帝很嘉奖他。朱瑞虽然为尔朱荣所委任，但善于在朝廷间周旋，皇帝也善待他，所以朱瑞跟从世隆逃走而中途逃回。

尔朱荣素来厚待金紫光禄大夫司马子如，尔朱荣死后，他从宫中逃出到尔朱荣府第，抛弃家小随尔朱荣妻子儿女逃出城。世隆就想回北方，子如说：“兵不厌诈。如今天下纷乱，唯强是视，在这时，不可以弱示人，如果急忙北走，恐怕变生肘腋。不如分兵守河桥，派军向京师，出其不意，或许可以成功。假使达不到目的，也足以显示有余力，使天下畏惧我们强大，不敢叛离。”世隆听从。己亥日，攻打河桥，擒获奚毅等，杀了他，占据北中城。魏朝大惧，派前华阳太守段育慰谕他们，世隆斩首示众。

北魏任命雍州刺史尔朱天光为侍中、仪同三司，任命司空杨津为都督并肆等九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并州刺史兼尚书令、北道大行台，经营黄河、汾水地区。

尔朱荣入洛时，带高敖曹随行，拘禁在驼牛署。尔朱荣死后，皇帝召见，慰劳勉励他。兄长高干从东冀州驰赴洛阳，皇帝任命高干为河北大使，敖曹为直合将军，让他们回去招集乡里，作为表里声援。皇帝亲自送他们到河桥，举酒指水说：“卿兄弟是冀部豪杰，能令士卒效死，京城倘若有变，可为朕在河上一扬尘。”高干流泪接受诏命，敖曹拔剑起舞，发誓以死报效。

冬十月癸卯朔日，世隆派尔朱拂律归率胡骑一千，都穿白衣，来到城下，索要太原王尸首。皇帝登大夏门观望，派主书牛法尚对他们说：“太原王立功不终，阴谋叛逆，王法无亲，已正刑典。罪止荣身，其余都不问罪，卿等若降，官爵如故。”拂律归说：“臣等跟从太原王入朝，忽然遭此冤酷，如今不忍空归。愿得太原王尸首，生死无恨。”于是涕泣，悲哀不能自已，群胡都恸哭，声振城邑。皇帝也为之怆然。派侍中朱瑞携带铁券赐给世隆。世隆对朱瑞说：“太原王功盖天地，赤心奉国，长乐王不顾信誓，枉加屠害。今日两行铁字，何足深信。我为太原王报仇，终无降理。”朱瑞回去报告皇帝，皇帝立即拿出库中物品放在城西门外，招募敢死之士讨伐世隆，一天就得到万人，与拂律归等在城外作战。拂律归等生长于戎旅，洛阳之人不习战斗，屡战不胜。甲辰日，任命前车骑大将军李叔仁为大都督，率众讨伐世隆。

戊申日，皇子出生，大赦天下。任命中书令魏兰根兼尚书左仆射，为河北行台，定、相、殷三州都受兰根节度。

尔朱氏的军队还在城下，皇帝召集群臣广泛商议，大家都恐惧害怕，不知道怎么办。通直散骑常侍李苗捋起衣服站起来说：“现在小贼如此猖狂，朝廷有不可预测的危难，正是忠臣烈士效忠的时候。我虽然不勇武，请让我带一支军队，为陛下径直切断河桥。”城阳王元徽、高道穆都认为很好，皇帝答应了。乙卯日，李苗招募人从马渚上游，乘船夜间顺流而下，离桥几里远，放火船焚烧河桥，转眼就到。尔朱氏在南岸的军队，望见火船，争相从桥上北渡，不久桥断了，淹死的人很多。李苗带一百多人停在小洲上等待南边的援军，官军没来，尔朱氏攻击他们，左右的人都死光了，李苗投水而死。皇帝悲伤痛惜他，追赠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封河阳侯，谥号忠烈。尔朱世隆也收兵北逃。丙辰日，下诏让行台源子恭率领步骑兵一万人从西道出发，杨昱率领招募的士兵八千人从东道出发讨伐他们。源子恭仍然镇守太行丹谷，修筑营垒以防备他们。尔朱世隆到达建州，刺史陆希质关闭城门拒守。尔朱世隆攻下城，杀光城中的人，以发泄他的愤怒，只有陆希质逃走了。

下诏任命前东荆州刺史元显恭为晋州刺史，兼任尚书左仆射、西道行台。

魏国东徐州刺史广牧人斛斯椿一向依附尔朱荣，尔朱荣死后，斛斯椿害怕，放弃州城投奔汝南王元悦。

汾州刺史尔朱兆听说尔朱荣死了，从汾州率领骑兵占据晋阳。尔朱世隆到达长子，尔朱兆来与他相会。壬申日，一起推举太原太守兼并州事的长广王元晔即皇帝位，大赦天下，改元建明。元晔是元英弟弟的儿子。任命尔朱兆为大将军，进爵为王。尔朱世隆为尚书令，赐爵乐平王，加太傅、司州牧。又任命尔朱荣的堂弟尔朱度律为太尉，赐爵常山王。尔朱世隆的哥哥天柱长史尔朱彦伯为侍中。徐州刺史尔朱仲远为车骑大将军兼尚书左仆射、三徐州大行台。尔朱仲远也起兵向洛阳进发。

尔朱天光攻克平凉时，宿勤明达请求投降，不久又反叛北逃，尔朱天光派贺拔岳讨伐他，宿勤明达逃往东夏。贺拔岳听说尔朱荣死了，不再穷追，回到泾州等待尔朱天光。尔朱天光与侯莫陈悦也下山到陇地，与贺拔岳谋划带兵向洛阳进发。魏敬宗派朱瑞安慰晓谕尔朱天光，尔朱天光与贺拔岳谋划，想让皇帝出逃而另立宗室，于是多次上奏说：“臣确实没有异心，只想仰承天颜，以申明宗门的罪过。”又让他的下属僚佐上奏说：“尔朱天光暗中另有图谋，希望考虑好的对策以防备他。”

范阳太守卢文伟引诱平州刺史侯渊出城打猎，关闭城门拒绝他进城。侯渊驻扎在郡城南边，为尔朱荣举哀，率兵南进，到达中山，行台仆射魏兰根截击他，被侯渊打败。

敬宗任命城阳王元徽兼任大司马、录尚书事，总管内外事务。元徽心里认为尔朱荣已死，枝叶自然应该散落，等到尔朱世隆等起兵，党众日益强盛。元徽忧愁恐惧不知怎么办，性格多疑嫉妒，不想让人在自己前面，常常独自与皇帝商议，群臣有献策的，元徽总是劝皇帝不要采纳。并说：“小贼何必担心不能平定。”又吝惜财货，赏赐都很少，或者多而中途减少，或者给了又追回，所以白白耗费而恩惠不能感动人心。

十一月癸酉初一，敬宗任命车骑将军郑先护为大都督，与行台杨昱共同讨伐尔朱仲远。乙亥日，任命司徒长孙稚为太尉，临淮王元彧为司徒。

丙子日，进封雍州刺史广宗公尔朱天光为爵为王。长广王也任命尔朱天光为陇西王。

尔朱仲远攻打西兖州，丁丑日攻下，擒获刺史王衍。王衍是王肃哥哥的儿子。癸未日，敬宗任命右卫将军贺拔胜为东征都督。壬辰日，又任命郑先护兼尚书左仆射，为行台，与贺拔胜共同讨伐尔朱仲远。戊戌日，下诏撤销魏兰根行台，任命定州刺史薛昙尚兼尚书，为北道行台。郑先护怀疑贺拔胜，把他安置在军营外。庚子日，贺拔胜与尔朱仲远在滑台东边交战，兵败，投降了尔朱仲远。

当初，尔朱荣曾从容问左右的人说：“一旦没有我，谁可以主持军事。”都说是尔朱兆。尔朱荣说：“尔朱兆虽然勇敢善战，但他所率不过三千骑兵，多了就乱了。能代替我的，只有贺六浑罢了。”于是告诫尔朱兆说：“你不是他的对手，最终会被他牵着鼻子走。”于是任命高欢为晋州刺史。等到尔朱兆带兵向洛阳进发，派人召高欢，高欢派长史孙腾去见尔朱兆，推辞说“山蜀还未平定，现在正在攻讨，不能放弃离开，以致有后顾之忧。平定蜀地之日，会隔河形成掎角之势”。尔朱兆不高兴说：“回去告诉高晋州，我做了个吉梦，梦见与我的先人登上高丘，丘旁的耕地已经熟了，只余下马蔺草，先人命我拔掉，随手就拔完了。由此看来，前往没有不胜利的。”孙腾回来报告，高欢说：“尔朱兆如此狂妄愚蠢，而敢做悖逆之事，我势必不能长久事奉尔朱氏了。”

十二月壬寅初一，尔朱兆攻打丹谷，都督崔伯凤战死，都督史仵龙打开营垒请求投降，源子恭退走。尔朱兆率轻兵倍道兼行，从河桥西边涉水渡河。先前，敬宗认为大河深广，以为尔朱兆不能很快渡过，这一天，水没不过马腹。甲辰日，暴风，黄尘遮天，尔朱兆的骑兵叩击宫门，宿卫才发觉，拉弓想射，箭发不出来，一时都四散逃走。华山王元鸷，是元斤的玄孙，一向依附尔朱氏。皇帝刚听说尔朱兆南下，想亲自率领诸军讨伐他，元鸷劝皇帝说：“黄河万丈，尔朱兆怎么能渡过。”皇帝于是自我安慰。等到尔朱兆入宫，元鸷又约束阻止卫兵，不让他们战斗。皇帝步行出云龙门外，遇到城阳王元徽骑马逃跑，皇帝多次呼唤他，他不回头就离开了。尔朱兆的骑兵抓住皇帝，锁在永宁寺楼上。皇帝非常寒冷，向尔朱兆要头巾，不给。尔朱兆在尚书省扎营，使用天子的金鼓，在庭中设置刻漏。扑杀皇子，污辱嫔御妃主，放纵士兵大肆抢掠，杀死司空临淮王元彧、尚书左仆射范阳王元诲、青州刺史李延寔等人。

城阳王元徽逃到山南，到达前洛阳令寇祖仁家。祖仁一门三个刺史，都是元徽提拔的，因为有旧恩，所以投奔他。元徽携带黄金百斤、马五十匹，祖仁贪图他的财物，外表虽然容纳，但私下对子弟说：“听说尔朱兆悬赏捉拿城阳王，得到的人封千户侯。今天富贵到了。”于是恐吓元徽，说：“官军捕快要来了”，让他逃到别处，派人半路拦截杀了他，送首级给尔朱兆，尔朱兆也不加勋赏。尔朱兆梦见元徽对自己说：“我有金二百斤、马百匹在祖仁家，你可以去取。”尔朱兆醒来后，认为梦中所见是实情，就突然逮捕祖仁，征收他的金、马。祖仁认为有人密告，望风认罪，说：“确实得到金百斤、马五十匹”。尔朱兆怀疑他隐瞒，按照梦中所说征收，祖仁家原有金三十斤、马三十匹，全部交给尔朱兆。尔朱兆还是不信，发怒，抓住祖仁，把他的头悬挂在高树上，用大石坠在脚上，捶打他至死。

尔朱世隆到达洛阳，尔朱兆认为自己是功臣，责备世隆说：“叔父在朝廷时间久了，耳目应该广，怎么让天柱遭祸。”按剑瞪眼，声色俱厉。世隆用谦逊的话道歉，然后才算了结，因此深恨尔朱兆。尔朱仲远也从滑台到了洛阳。

戊申日，魏长广王大赦天下。

尔朱荣死时，敬宗下诏让河西贼帅纥豆陵步蕃袭击秀容。等到尔朱兆进入洛阳，步蕃南下，兵势很盛，所以尔朱兆没有时间久留，急忙回晋阳抵御，让尔朱世隆、度律、彦伯等留下镇守洛阳。甲寅日，尔朱兆把敬宗迁到晋阳，尔朱兆在河梁亲自监督查验财货。高欢听说敬宗被送往晋阳，率骑兵东巡，想拦截他，没赶上，于是给尔朱兆写信，为他陈述祸福，不应该杀害天子，承受恶名。尔朱兆发怒，不接受。尔朱天光轻骑进入洛阳，见到世隆等人，就回雍州了。

当初，敬宗担心北军失利，想做南逃的打算，假托征蛮，任命高道穆为南道大行台。还没出发而尔朱兆进入洛阳，高道穆托病离去，世隆杀了他。主管者请求追回李苗的封赠，世隆说：“当时众人商议，再过一两天就要纵兵大掠，焚烧城邑，靠李苗的缘故，京城得以保全。天下的善事是一样的，不宜再追回。”

尔朱荣死时，世隆等向大宁太守代郡人房谟征兵，房谟不应，前后斩杀他三个使者，派弟弟房毓到洛阳。等到尔朱兆得志，他的党羽建州刺史是兰安定抓住房谟关在州狱中，郡中的蜀人听说了，都反叛了。安定给房谟弱马，让他到军前慰劳，诸贼见到房谟，没有不远远参拜的。房谟原先骑的马，安定另给了将士，战败后，蜀人得到它，以为房谟遇害，没有不悲伤哭泣的，好好喂养他的马，不让人骑，儿童、妇女争相给草料粮食，都说：“这是房公的马”。尔朱世隆听说了，赦免他的罪，任命他为自己的府长史。

北道大行台杨津，因为人马少，留在邺城招募，想从滏口进入并州。恰逢尔朱兆进入洛阳，杨津于是解散部众，轻骑返回朝廷。

尔朱世隆与兄弟密谋，担心长广王母亲卫氏干预朝政，趁她出行，派几十骑像强盗一样在京城的巷子里杀了她，不久又悬挂告示以千万钱悬赏捉拿贼人。甲子日，尔朱兆在晋阳三级佛寺缢杀敬宗，并杀了陈留王元宽。

这个月，纥豆陵步蕃在秀容大败尔朱兆，向南逼近晋阳。尔朱兆害怕，派人召高欢合兵。僚属都劝高欢不应召，高欢说：“尔朱兆正着急，保证没有别的顾虑。”于是出发。高欢亲信贺拔焉过儿请他慢慢走以消耗兆军，高欢常常停留，以河上没有桥为借口，不能渡河。步蕃兵势日益强盛，尔朱兆屡次失败，向高欢告急，高欢于是前往跟从。尔朱兆当时避开步蕃向南出战，步蕃到了平乐郡，高欢与尔朱兆进兵合击，大败步蕃，在石鼓山斩杀步蕃，其部众退走。尔朱兆感激高欢，互相发誓结为兄弟，带几十骑到高欢处，通宵宴饮。

当初，葛荣部众流入并州、肆州的有二十多万人，受契胡虐待，都不能活命，大大小小反叛二十六次，被杀的人有一半，还是图谋作乱不止。尔朱兆担忧，向高欢问计。高欢说：“六镇反叛残余，不能全部杀掉，应选大王的心腹统领他们，有犯法就惩罚他们的首领，那么受惩罚的人就少了。”尔朱兆说：“好。谁可以派去。”贺拔允当时在座，请派高欢统领他们。高欢用拳打他的嘴，折断一颗牙，说：“过去天柱在世时，奴辈们像鹰犬一样听从处置。现在天下大事取舍在大王，而阿鞠泥敢擅自妄言，请杀了他。”尔朱兆认为高欢忠诚，于是把他的部众交给高欢。高欢因为尔朱兆醉了，恐怕他醒来后悔，于是出营宣布：“受委任统领州镇兵，可到汾东集合听号令。”于是在阳曲川建立军旗，部署部众。军士一向厌恶尔朱兆而乐意归属高欢，没有不来的。

没过多久，又派刘贵向尔朱兆请求，说“并州、肆州连年霜旱，降户挖田鼠吃，脸上没有谷色，白白玷污境内，请让他们到山东就食，等温饱后再另行处理”。尔朱兆听从了他的建议。长史慕容绍宗劝谏说：“不行。如今四方纷扰，人心各异。高公雄才盖世，又让他握大兵在外，譬如借蛟龙以云雨，将无法控制了。”尔朱兆说：“有香火重誓，何必担心。”绍宗说：“亲兄弟尚且不可信，何况香火。”当时尔朱兆左右已经接受了高欢的黄金，于是说绍宗与高欢有旧怨，尔朱兆发怒，囚禁绍宗，催促高欢出发。高欢从晋阳出滏口，路上遇到北乡长公主从洛阳来，有马三百匹，全部夺走而换掉。尔朱兆听说了，就释放绍宗问他。绍宗说：“这还是掌握中的东西。”尔朱兆于是亲自追高欢，到襄垣，恰逢漳水暴涨，桥坏了，高欢隔水拜说：“之所以借公主的马，没有别的原因，只是防备山东盗贼罢了。大王听信公主的谗言，亲自来追赶，现在不辞渡水而死，恐怕这些部众就要叛变。”尔朱兆自己说没有这个意思，于是轻马渡水，与高欢在帐幕下陈述道歉，给高欢刀，伸着脖子让他砍。高欢大哭说：“自从天柱去世，贺六浑更仰仗谁呢。只希望大王千万岁，以尽我的力量而已。现在被旁人挑拨离间，大王怎么忍心再说这种话。”尔朱兆把刀扔在地上，又杀白马与高欢发誓，于是留下过夜宴饮。尉景埋伏壮士想抓尔朱兆，高欢咬臂制止他，说：“现在杀了他，他的党羽必定逃回去聚结，兵饥马瘦，不能与敌，如果英雄乘机而起，那么危害更大，不如暂且放了他。尔朱兆虽然骁勇，但凶悍无谋，不足图谋。”次日早上，尔朱兆回营，又召高欢。高欢正准备上马去，孙腾拉住高欢的衣服，高欢于是停下。尔朱兆隔河大骂，骑马驰回晋阳。尔朱兆的心腹念贤带领降户家属另设营垒，高欢假装与他交好，看他的佩刀，趁机取来杀了他。士众感动喜悦，更加愿意归附。

斛斯椿又放弃汝南王元悦投奔魏国。

三年春正月，魏右仆射郑先护听说洛阳失守，士众逃散，于是前来投奔。丙申日，任命郑先护为征北大将军。

魏国自从敬宗被囚禁，宫室空置将近百日。尔朱世隆镇守洛阳，商旅流通，盗贼不作。世隆兄弟密谋，认为长广王关系疏远，又无威望，想另立近亲。仪同三司广陵王元恭，是元羽的儿子，好学有志向气度，正光年间任给事黄门侍郎，因为元乂专权，假托哑病居住在龙华佛寺，不与外界交往。永安末年，有人报告敬宗，说：“王假装哑巴，将有异志”，元恭害怕，逃到上洛山，洛州刺史抓住押送他，囚禁审理了很久，因为没有罪状而获免。关西大行台郎中薛孝通劝尔朱天光说：“广陵王是高祖的侄子，一向有好的声望，沉默不言，多年了，如果奉他为君主，必定天人和谐。”尔朱天光与世隆等商议，怀疑他真的哑，派尔朱彦伯暗中去敦促晓谕，并且威胁他，元恭才说：“天何言哉。”世隆等大喜。孝通是薛聪的儿子。

二月己巳日，长广王到邙山南边，世隆等为他作禅让文，让泰山太守辽西人窦瑗执鞭单独进入，启奏长广王说：“天人之望都在广陵，愿行尧、舜之事。”于是签署禅让文。广陵王上表再三推让，然后即位，大赦天下，改元普泰。黄门侍郎邢子才写赦文，叙述敬宗枉杀太原王尔朱荣的情况，节闵帝说：“永安亲手剪除强臣，不是失德，只因上天还未厌乱，所以遇到成济之祸罢了。”于是环顾左右取笔，自己写赦文，直说：“门下：朕以寡德，运属乐推，思与亿兆，同兹大庆，肆眚之科，一依常式。”皇帝闭口八年，到这时才说话，内外欣然以为明主，期望太平。

庚午日，下诏说“三皇称皇，五帝称帝，三代称王，大概是互相谦让。自秦以来，争相称皇帝，我现在只称帝，也已经算尊崇了。”加封尔朱世隆仪同三司，追赠尔朱荣相国、晋王，加九锡。世隆让百官商议尔朱荣配享之事，司直刘季明说：“如果配享世宗，当时没有功劳。如果配享孝明，亲自害了他的母亲。如果配享庄帝，作为臣子不能善终。由此说来，没有可配的。”世隆发怒说：“你该死。”季明说：“下官既然是议首，依照礼而言，不合圣心，杀戮唯命。”世隆也不怪罪他。以尔朱荣配享高祖庙庭。又为尔朱荣在首阳山立庙，用周公旧庙改建，认为尔朱荣功业可比周公。庙建成后，不久被火烧了。

尔朱兆因为没参与废立之谋，大怒，想攻打世隆，世隆派尔朱彦伯去晓谕他，才停止。

起初，敬宗派安东将军史仵龙、平北将军杨文义各领兵三千人守卫太行岭，侍中源子恭镇守河内。等到尔朱兆向南进攻时，仵龙、文义率领部众先投降，因此源子恭的军队望风也溃败了，尔朱兆于是乘胜直接攻入洛阳。到这时，尔朱世隆评议仵龙、文义的功劳，各自封为千户侯。魏主说：“仵龙、文义对王爷有功，对国家没有功劳。”最终没有允许。尔朱仲远镇守滑台，上表请求任用他部下的都督为西兖州刺史。先任用后上表，诏书回答说：“既然已经就近补任，何必劳烦远奏。”

幽、安、营、并四州行台刘灵助自称方术可以打动人心，又推算知道尔朱氏将要衰败，于是起兵，自称燕王、开府仪同三司、大行台，声称要为敬宗报仇，并且妄自陈述图谶，说：“刘氏应当称王”，因此幽、瀛、沧、冀的百姓很多都跟从他。跟从他的人夜间举火为号，不举火的村庄共同屠杀他们。刘灵助领兵向南到达博陵的安国城。

尔朱兆派监军孙白鹞到冀州，假托征调民马，想等高干兄弟送马时逮捕他们。高干等人知道这件事，与前任河内太守封隆之等人合谋，暗中部署壮士，袭击占据信都，杀死孙白鹞，抓住刺史元嶷。高干等人想推举他父亲高翼管理州中事务，高翼说：“和睦团结乡里，我不如封皮。”于是奉封隆之管理州中事务，为敬宗举行哀悼，将士都穿丧服，登上祭坛誓师，向州郡发布檄文，共同讨伐尔朱氏，并且接受刘灵助的调度。封隆之是封磨奴的族孙。

殷州刺史尔朱羽生率领五千人袭击信都，高敖曹来不及披甲，率领十多个骑兵驰马攻击。高干在城中用绳子放下五百人，追救来不及，敖曹已经交战，羽生败走。敖曹的马槊举世无双，身边人没有一个不是以一当百，当时人把他比作项籍。

高欢驻屯壶关大王山，六十天，才领兵向东出发，声称讨伐信都。信都人都害怕，高干说：“我听说高晋州雄才大略盖世，他的志向不甘居人下。况且尔朱氏无道，弑君虐民，正是英雄立功的机会，今天他来，一定有深谋，我应当轻骑迎接他，秘密参详他的意图，各位不要害怕。”于是带领十多个骑兵和封隆之的儿子封子绘秘密到滏口拜见高欢，游说高欢说：“尔朱氏残酷叛逆，痛结人神，凡是有知的人，无不思奋。明公威望德行素来显著，天下倾心，如果以义起兵，那么倔强之徒不足以成为明公的敌人。鄙州虽然小，户口不少于十万，谷秸的税收，足以供应军资，希望明公深思熟虑。”高干言辞慷慨，高欢非常高兴，与他同帐睡觉。

起初，河南太守赵郡人李显甫，喜好豪侠，聚集数千家李氏在殷州西山，方圆五六十里，居住在那里。显甫去世，儿子元忠继承。家中向来富有，多放贷求利，元忠全部烧毁契约免除债务，乡人非常敬重他。当时盗贼蜂起，清河有五百人西边戍守，回来时经过赵郡，因为道路阻塞，一起投奔元忠。元忠派奴仆做向导，说：“如果遇到贼寇，只说李元忠派来的。”照此说，贼寇都放弃躲避。等到葛荣起兵，元忠率领宗族党羽修筑壁垒自保，坐在大槲树下，前后斩杀违抗命令的共三百人。贼寇到来，元忠总是击退他们。葛荣说：“我从中山到这里，连续被赵郡李氏打败，怎么能成就大事。”于是全军围攻，抓住元忠随军。贼寇平定后，授任南赵郡太守，喜好饮酒没有政绩。

等到尔朱兆杀害敬宗，元忠弃官回家，谋划起兵讨伐他。恰逢高欢向东出兵，元忠乘坐露车，载着素筝浊酒迎接。高欢听说他有酒容，没有立即见他。元忠下车独坐，斟酒，擘开肉干吃，对守门人说：“本来听说公招揽俊杰，现在听说国士到门，不吐哺辍洗，其人可知。还我名帖，不要通报。”守门人告诉高欢，高欢急忙见他，引入，酒过两巡，元忠从车上取筝弹奏，慷慨长歌。唱完，对高欢说：“天下形势可见，明公还要事奉尔朱氏吗？”高欢说：“富贵都是因他而得到的，怎么敢不尽节。”元忠说：“不是英雄啊。高干兄弟来了吗？”当时高干已见过高欢，高欢骗他说：“从叔辈粗鲁，怎么肯来。”元忠说：“虽然粗鲁，都懂大事。”高欢说：“赵郡人醉了。”派人扶他出去，元忠不肯起来。孙腾进言说：“此君是天派来的，不可违背。”高欢于是又留下与他谈话，元忠慷慨流泪，高欢也悲伤不能自制。元忠于是进策说：“殷州小，没有粮草兵器，不足以成就大事。如果到冀州，高干兄弟一定为明公主人，殷州便赐给委任。冀、殷既然合并，沧、瀛、幽、定自然顺服。只有刘诞狡猾的胡人或许会抗拒，但不是明公的对手。”高欢急忙握住元忠的手道谢。

高欢到达山东，约束士兵，丝毫东西不许侵犯，每次经过麦田，高欢总是下马牵马。远近听说，都称赞高仪同带兵整肃，更加归心。

高欢向相州刺史刘诞求粮，刘诞不给，有车营租米，高欢掠夺取用。前进到信都，封隆之、高干等开门接纳。高敖曹当时在外攻略土地，听说后，认为高干是妇人，送给他布裙。高欢派世子高澄以子孙礼见他，敖曹才与高干一起来。

癸酉，魏封长广王元晔为东海王，任命青州刺史鲁郡王元肃为太师，淮阳王元欣为太傅，尔朱世隆为太保，长孙稚为太尉，赵郡王元谌为司空，徐州刺史尔朱仲远、雍州刺史尔朱天光并为大将军，并州刺史尔朱兆为天柱大将军。赐高欢爵位勃海王，征召他入朝。长孙稚坚决辞让太傅，于是任命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尔朱兆辞让天柱，说：“这是叔父所终的官职，我怎么敢接受。”坚决辞让不接受，不久加授都督十州诸军事，世袭并州刺史。高欢辞让不接受征召。尔朱仲远移镇大梁，又加授兖州刺史。

尔朱世隆当初做仆射时，畏惧尔朱荣的威严，自己严厉刻苦，留心案牍，接待宾客，有开明敏捷的名声。等到尔朱荣死后，无所顾忌，任尚书令，在家中处理政事，坐符台省，事情无论大小，不先禀告世隆，有司不敢执行。让尚书郎宋游道、邢昕在他的听事东西分别坐，接受处理辞讼，称命施行，公然贪婪淫乱，生杀自专。又想收买军士之心，广泛加官阶，都成为将军，不再有员额限制。从此功勋赏赐的官职，大致泛滥，人们不再看重。这时，尔朱天光专制关右，尔朱兆拥有并州、汾州，尔朱仲远专命徐州、兖州，尔朱世隆在朝中掌权，竞相贪婪残暴。而仲远尤其严重，所辖富家大族，多被诬告谋反，没收他们的妇女财物入私家，投男子于河中，如此不可胜数。从荥阳以东，租税全部进入他的军队，不进入洛阳。东南州郡，从牧守以下到士民，害怕仲远如豺狼。因此四方的人都厌恶尔朱氏，但害怕他们强大，没有敢违抗的。

己丑，魏任命泾州刺史贺拔岳为岐州刺史，渭州刺史侯莫陈悦为秦州刺史，并加授仪同三司。

魏派大都督侯渊、骠骑大将军代人叱列延庆讨伐刘灵助。到达固城，侯渊害怕他的兵众，想引兵向西进入，占据关隘抗拒险要，等待他的变化。延庆说：“灵助是庸人，假借妖术迷惑众人，大兵一到，他们都依仗符咒厌胜，怎么肯拼命死战与我们争胜负呢。不如出营城外，诈称西归，灵助听说，必定自己放松，然后偷偷进军袭击，前往就能擒获。”侯渊听从，出营驻在城西，声称要回去。丙申，挑选精锐骑兵一千，夜间出发，直抵灵助营垒，灵助战败，斩首，传首洛阳。起初，灵助起兵，自己占卜胜负，说：“三月末，我一定进入定州，尔朱氏不久当灭。”等到灵助首级匣子进入定州，果然在这个月月末。

夏四月癸丑，魏任命高欢为大都督、东道大行台、冀州刺史。丙寅，魏任命侍中、骠骑大将军尔朱彦伯为司徒。

魏高欢将要起兵讨伐尔朱氏，镇南大将军斛律金、军主善无库狄干与高欢妻弟娄昭、妻的姐夫段荣都劝他成事。高欢于是伪造书信，声称尔朱兆将要把六镇人配给契胡为部曲，众人都忧虑恐惧。又伪造并州符节，征兵讨伐步落稽，征发一万人，将要派遣。孙腾与都督尉景请求留下五天，这样两次，高欢亲自送他们到郊外，流泪握手告别，众人都号啕痛哭，声震郊野。高欢于是晓谕他们说：“与你们都是失去故乡的人，义同一家，没想到在上的人征发如此。现在如果西向已经当死，后军期又当死，配给国人又当死，怎么办？”众人说：“只有反了。”高欢说：“反是急计，但应当推举一人为主，谁可以。”众人共同推举高欢。高欢说：“你们乡里难以约束，不见葛荣吗？虽有百万之众，没有法度，终究自己败灭。现在以我为主，应当与以前不同，不得欺凌汉人，违犯军令，生死由我决定，就可以。不然，不能为天下笑。”众人都磕头说：“生死唯命。”高欢于是杀牛犒赏将士，庚申，在信都起兵，也不敢明确说背叛尔朱氏。

恰逢李元忠起兵逼近殷州，高欢命令高干率兵救援。高干轻骑进入见刺史尔朱羽生，与他谋划军计。羽生与高干一起出来，趁机擒杀他，带着羽生首级拜见高欢。高欢抚胸说：“今天反叛决定了。”于是任命元忠为殷州刺史，镇守广阿。高欢于是上表陈述尔朱氏罪状，尔朱世隆隐藏不上奏。

魏杨播和弟弟杨椿、杨津都有名望德行。杨播刚毅，杨椿、杨津谦恭，家世孝友，缌服同灶做饭，男女百口，没有闲言。杨椿、杨津都官至三公，一门七郡太守，三十二州刺史。敬宗诛杀尔朱荣时，杨播的儿子杨侃参与谋划，城阳王元徽、李彧都是他的姻亲。尔朱兆进入洛阳，杨侃逃回华阴，尔朱天光派杨侃的岳父韦义远招他结盟，许诺赦免他的罪。杨侃说：“他即使食言，死不过一人，还希望保全百口。”于是出来应约，天光杀了他。当时杨椿退休，与儿子杨昱在华阴，杨椿弟冀州刺史杨顺、司空杨津、杨顺的儿子东雍州刺史杨辩、正平太守杨仲宣都在洛阳。秋七月，尔朱世隆诬告杨氏谋反，请求收捕治罪，魏主不允许。世隆苦苦请求，皇帝不得已，命令有司检察上报。壬申夜，世隆派兵包围杨津府第，天光也派兵到华阴袭击杨椿家，东西两族，无论少长都杀死，没收家产。世隆上奏说：“杨氏确实谋反，与收兵相拒，都已格杀。”皇帝惆怅很久，不说话而已，朝野听说，无不痛愤。杨津的儿子杨逸为光州刺史，尔朱仲远派使者去杀他。只有杨津的儿子杨愔在收捕时恰好外出，逃跑藏匿获免，到信都见高欢，哭泣诉说家祸，趁机说讨伐尔朱氏的计策，高欢非常器重他，立即任命为行台郎中。

丙戌，魏司徒尔朱彦伯因旱灾逊位，戊子，任命彦伯为侍中、开府仪同三司。彦伯在兄弟中稍微没有过恶。尔朱世隆坚决辞让太保，魏主特设仪同三师之官，位次在上公之下，庚寅，任命世隆为仪同三师。斛斯椿向世隆进谗言陷害朱瑞，世隆杀了他。

魏尔朱仲远、度律等听说高欢起兵，依仗强大，不以为虑，只有尔朱世隆担忧。尔朱兆将步兵骑兵二万出井陉，直奔殷州，李元忠弃城逃奔信都。八月丙午，尔朱仲远、度律率兵讨伐高欢。九月己卯，魏任命仲远为太宰。庚辰，任命尔朱天光为大司马。

孙腾劝高欢说：“现在朝廷隔绝，号令无所秉承，不权且立一个皇帝，那么众人将沮丧离散。”高欢犹豫，腾再三坚决请求，于是立勃海太守元朗为帝。元朗是元融的儿子。冬十月壬寅，元朗在信都城西即位，改元中兴。任命高欢为侍中、丞相、都督中外诸军事、大将军、录尚书事、大行台，高干为侍中、司空，高敖曹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冀州刺史，孙腾为尚书左仆射、河北行台，魏兰根为右仆射。

己酉，尔朱仲远、度律与骠骑大将军斛斯椿、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贺拔胜、车骑大将军贾显智驻军阳平。显智名智，以字行，是显度的弟弟。尔朱兆出井陉，驻军广阿，号称十万。高欢施反间计，说：“世隆兄弟谋杀兆”，又说：“兆与欢同谋杀仲远等”，因此互相猜忌，徘徊不进。仲远等多次派斛斯椿、贺拔胜前往晓谕兆，兆率轻骑三百来靠近仲远，同坐幕下，神色不平，手舞马鞭，长啸凝望，怀疑仲远等有变，于是快步走出，驰马返回。仲远派椿、胜等追赶，晓谕劝说，兆抓住椿、胜回营。仲远、度律非常恐惧，领兵向南逃跑。兆数落胜罪过，要杀他，说：“你杀卫可孤，罪一。天柱去世，你不与世隆等一起来，而向东征讨仲远，罪二。我想杀你很久了，今天还有什么话说。”胜说：“可孤是国家大患，胜父子诛杀他，功劳不小，反而认为是罪吗？天柱被杀，是君杀臣，胜宁可有负于王，不敢有负于朝廷。今天的事情，生死在王。但寇贼靠近，骨肉构隙，自古至今，没有这样而不灭亡的。胜不怕死，怕王失策。”兆于是放了他。

高欢将要与兆交战，但畏惧他的兵众强大，询问亲信都督段韶。韶说：“所谓众，是得到众人效死。所谓强，是得到天下人心。尔朱氏上弑天子，中屠公卿，下暴百姓，王以顺讨逆，如汤沃雪，有什么众强可言。”欢说：“虽然这样，我以小敌大，恐怕无天命不能成功。”韶说：“韶听说小能敌大，因为小道大淫。皇天无亲，唯德是辅。尔朱氏外乱天下，内失英雄心，智者不为他谋划，勇者不为他战斗，人心已去，天意怎么会不听从呢。”韶是段荣的儿子。辛亥，欢在广阿大破兆，俘获甲卒五千余人。

十一月庚辰，魏高欢领兵攻打邺城，相州刺史刘诞据城固守。

四年春正月，魏高欢攻打邺城，挖地道，立柱焚烧，城陷入地。壬午，攻克邺城，擒获刘诞，任命杨愔为行台右丞。当时军国多事，文檄教令，都出自杨愔和开府咨议参军崔?。?是崔逞的五世孙。

二月辛亥，魏安定王追谥敬宗为武怀皇帝。甲子，任命高欢为丞相、柱国、大将军、太师。三月丙寅，任命高澄为骠骑大将军。丁丑，安定王率百官入居邺城。

尔朱兆与尔朱世隆等互相猜忌阻隔，世隆卑辞厚礼晓谕兆，想让他到洛阳，任其所欲。又请节闵帝纳兆女为后。兆于是高兴，并与天光、度律重新立誓约，再次亲睦。

斛斯椿私下对贺拔胜说：“天下人都怨恨尔朱氏，而我们却为他们效力，灭亡的日子不远了，不如想办法除掉他们。”贺拔胜说：“尔朱天光和尔朱兆各自占据一方，想全部除掉他们很难，如果除不尽，必定成为后患，怎么办？”斛斯椿说：“这容易办到。”于是劝说尔朱世隆追召尔朱天光等人赶赴洛阳，共同讨伐高欢。尔朱世隆多次征召尔朱天光，天光不来，派斛斯椿亲自去邀请他，说：“高欢作乱，非大王不能平定，怎能坐视宗族被消灭呢？”天光不得已，准备东出，向雍州刺史贺拔岳询问计策。贺拔岳说：“王家占据三方，兵马强盛，高欢是乌合之众，怎能成为对手？只要能同心协力，前往没有不胜利的。如果骨肉之间互相猜疑，那么连生存都顾不上，怎能制服别人？依我之见，不如暂且镇守关中，以稳固根本，分派精锐部队，与各军会合，进可以克敌，退可以保全自己。”天光不听。闰月壬寅日，尔朱天光从长安，尔朱兆从晋阳，尔朱度律从洛阳，尔朱仲远从东郡，都到邺城会合，号称二十万大军，沿洹水两岸驻扎。节闵帝任命长孙稚为大行台，总督各路大军。

高欢命令吏部尚书封隆之镇守邺城，癸丑日，出兵驻扎在紫陌，大都督高敖曹率领家乡的部曲王桃汤等三千人跟从。高欢说：“高都督所率领的都是汉人军队，恐怕不足以成事，想分出鲜卑兵一千多人混编使用，怎么样？”高敖曹说：“敖曹所率领的军队，训练已久，前后战斗，不逊于鲜卑人。现在如果混编，感情不融洽，胜利了争功，失败了推卸罪责，不必再配给。”

庚申日，尔朱兆率领轻骑三千夜袭邺城，攻打西门，不能攻克而退。壬戌日，高欢将要交战，战马不足二千匹，步兵不足三万人，众寡不敌，于是在韩陵摆成圆形阵势，连接牛驴堵塞归路，于是将士都有必死的决心。尔朱兆望见高欢，远远地责备高欢背叛自己，高欢说：“我之所以同心协力，是为了共同辅佐帝室。现在天子在哪里？”尔朱兆说：“永安帝枉杀天柱将军，我报仇而已。”高欢说：“我过去亲自听说天柱将军的阴谋，你当时在门前站立，怎能说他不造反呢？况且以君杀臣，有什么仇可报？今天义绝了。”于是交战。高欢率领中军，高敖曹率领左军，高欢的堂弟高岳率领右军。高欢战斗不利，尔朱兆等乘机进攻，高岳率五百骑兵冲击他们的前锋，别将斛律敦收拢散卒随后攻击，高敖曹率一千骑兵从栗园出击横向攻击，尔朱兆等大败，贺拔胜和徐州刺史杜德在阵前投降高欢。尔朱兆对慕容绍宗捶胸说：“不听你的话，才到了这一步。”想轻骑西逃，慕容绍宗反旗鸣角，收拢散卒成军而去。尔朱兆回到晋阳，尔朱仲远逃奔东郡。尔朱彦伯听说尔朱度律等失败，想亲自率兵守卫河桥，尔朱世隆不听从。

尔朱度律、尔朱天光将前往洛阳，大都督斛斯椿对都督贾显度、贾显智说：“现在如果不先报告尔朱氏，我们这些人就死无葬身之地了。”于是在夜里于桑树下盟誓，约定加倍速度先行返回。尔朱世隆派他的外兵参军阳叔渊单骑飞驰到北中，检阅败兵，依次接纳。斛斯椿到后，不能进城，于是骗阳叔渊说：“尔朱天光的部下都是西边人，听说想大肆抢掠洛阳，迁都长安，应该先接纳我，作为防备。”阳叔渊相信了他。夏四月初一甲子日，斛斯椿等进入占据河桥，杀尽尔朱氏的党羽。尔朱度律、尔朱天光想攻打他们，恰逢大雨昼夜不停，兵马疲惫，弓箭无法使用，于是向西逃走，到了灅波津，被人擒获，送到斛斯椿处。斛斯椿派行台长孙稚到洛阳奏报情况，另派贾显智、张欢率骑兵突袭尔朱世隆，捉住了他。尔朱彦伯当时在宫中值宿，长孙稚在神虎门启奏“高欢义功已振，请诛杀尔朱氏。”节闵帝派舍人郭崇去报告尔朱彦伯，彦伯狼狈逃出，被人抓住，与尔朱世隆一同在阊阖门外被斩首，把他们的首级连同尔朱度律、尔朱天光一起送给高欢。

节闵帝派中书舍人卢辩到邺城慰劳高欢，高欢让他去见安定王，卢辩抗辞不服从，高欢不能强迫，于是放了他。卢辩是卢同的哥哥的儿子。

尔朱天光东下时，留下弟弟尔朱显寿镇守长安，召唤泰州刺史侯莫陈悦想和他一起东去。贺拔岳知道尔朱天光必定失败，想留下侯莫陈悦共同图谋尔朱显寿以响应高欢，计策还没有想出来。宇文泰对贺拔岳说：“现在尔朱天光尚近，侯莫陈悦未必有二心，如果以此事告诉他，恐怕他会惊惧。然而侯莫陈悦虽为主将，不能控制部下，如果先劝说他的部众，必定人人有留下来的心思。侯莫陈悦前进则失去尔朱氏的约期，后退又怕人心变动，乘此机会劝说侯莫陈悦，事情没有不成的。”贺拔岳大喜，立即命令宇文泰进入侯莫陈悦军中劝说，侯莫陈悦于是与贺拔岳共同袭击长安。宇文泰率轻骑为前锋，尔朱显寿弃城逃跑，追到华阴，擒获了他。高欢任命贺拔岳为关西大行台，贺拔岳任命宇文泰为行台左丞，兼领府司马，事无大小，都委托给他。

辛巳日，安定王到达邙山。高欢因为安定王疏远，派仆射魏兰根慰劳洛阳，并且观察节闵帝的为人，想再次尊奉他。魏兰根认为皇帝神采高明，恐怕以后难以控制，与高干兄弟及黄门侍郎崔㥄共同劝高欢废黜他。高欢召集百官询问应该立谁，没有人应答，太仆代人綦毋俊极力称赞节闵帝贤明，应该主持社稷，高欢欣然赞同。崔㥄脸色一变说：“如果说贤明，自然可以等待我高王，慢慢登上大位。广陵王既然是被逆胡所立，怎能还是天子。如果听从綦毋俊的话，王师还有什么名义起义？”高欢于是幽禁节闵帝于崇训佛寺。

高欢进入洛阳，斛斯椿对贺拔胜说：“现在天下大事，在我和你罢了。如果不先控制别人，将被人控制。高欢初到，图谋他不难。”贺拔胜说：“他对当时有功，害他不吉利。近来几夜与高欢同宿，详细叙述往昔的情怀，并且承蒙兄长恩义很多，何必怕他。”斛斯椿于是作罢。

高欢因为汝南王元悦是高祖的儿子，召来想立他，听说他狂暴无常，于是作罢。当时诸王多逃匿，尚书左仆射平阳王元修，是元怀的儿子，藏匿在田舍，高欢想立他，派斛斯椿寻找他。斛斯椿见到元修亲近的员外散骑侍郎太原人王思政，问王在哪里，王思政说：“必须知道问的意思。”斛斯椿说：“想立为天子。”王思政于是告诉他。斛斯椿随王思政见元修，元修脸色大变，对王思政说：“该不会卖我吧？”说：“不是。”说：“敢保证吗？”说：“变化百端，怎能保证？”斛斯椿飞驰报告高欢，高欢派四百骑兵迎接元修进入毡帐，陈述诚意，泪下沾襟。元修推让说寡德，高欢再拜，元修也拜。高欢出来准备服饰车驾，进汤沐，通宵严加警戒。黎明，文武百官执鞭朝见，派斛斯椿奉劝进表。斛斯椿进入帷门，弯腰伸头而不敢上前，元修命令王思政取表来看，说：“便不得不称朕了。”于是为安定王作诏策而禅位。

戊子日，孝武帝在洛阳东郊外即位，采用代都旧制，用黑毡蒙住七个人，高欢是其中之一。皇帝在毡上向西拜天完毕，入宫御太极殿，群臣朝贺，登上阊阖门大赦，改元太昌。任命高欢为大丞相、天柱大将军、太师，世袭定州刺史。庚寅日，加高澄侍中、开府仪同三司。

当初，高欢从信都起兵，尔朱世隆知道司马子如与高欢有旧交，从侍中、骠骑大将军出为南岐州刺史。高欢进入洛阳，召子如为大行台尚书，早晚左右，参与军国大事。广州刺史广宁人韩贤一向被高欢善待，高欢进入洛阳，凡是尔朱氏所任命的官职爵位都照例削夺，只有韩贤照旧。任命前御史中尉樊子鹄兼任尚书左仆射，为东南道大行台，与徐州刺史杜德追击尔朱仲远。尔朱仲远已出境，于是攻打元树于谯城。

丞相高欢征召贺拔岳为冀州刺史，贺拔岳畏惧高欢，想单马入朝。行台右丞薛孝通劝贺拔岳说：“高王用数千鲜卑打败尔朱百万大军，确实难以对抗。然而诸将有的平时位居其上，有的与他平起平坐，虽然低头服从他，形势并非心甘情愿。现在有的在京师，有的据守州镇，高王除掉他们则失去人心，留下他们则为心腹之患。况且尔朱兆虽然败逃，还在并州，高王正内抚群雄，外抗强敌，怎能离开他的巢穴，与公争夺关中之地呢？现在关中豪杰都归心于公，愿意效劳。公以华山为城，黄河为壕，进可以兼并山东，退可以封锁函谷，为何要束手受制于人呢？”话没说完，贺拔岳握住薛孝通的手说：“您的话是对的。”于是用谦逊的言辞写表启，而不接受征召。

壬辰日，丞相高欢回到邺城，送尔朱度律、尔朱天光到洛阳，杀了他们。

五月丙申日，魏主在门下外省毒杀节闵帝，下诏百官会丧，用特殊礼仪安葬。任命沛郡王元欣为太师，赵郡王元谌为太保，南阳王元宝炬为太尉，长孙稚为太傅。元宝炬是元愉的儿子。丞相高欢坚决辞去天柱大将军，戊戌日，允许。己酉日，清河王元亶为司徒。

侍中河南人高隆之本是徐氏养子，丞相高欢命令他认作弟弟，仗着高欢的权势，骄慢亲近公卿，南阳王元宝炬驱赶他，说：“镇兵怎敢如此？”魏主因为高欢的缘故，六月丁卯日，贬元宝炬为骠骑大将军，回家。

魏主避讳广平武穆王，改谥武怀皇帝为孝庄皇帝，庙号敬宗。秋七月庚子日，魏重新任命南阳王元宝炬为太尉。

壬寅日，魏丞相高欢领兵进入滏口，大都督库狄干进入井陉，攻打尔朱兆。庚戌日，魏主派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高隆之率步兵骑兵十万人，在太原与丞相高欢会合，于是任命高隆之为丞相军司。高欢驻军武乡，尔朱兆大掠晋阳，北逃秀容。并州平定。高欢因为晋阳四面险要，于是建立大丞相府而居住。

冬十一月甲辰日，魏杀安定王元朗、东海王元晔。己酉日，任命汝南王元悦为侍中、大司马。魏主因为汝南王元悦宗属近、地位尊，丁亥日，杀了他。

十二月，魏主纳娶丞相高欢的女儿为皇后，命令太常卿李元忠到晋阳送聘礼。高欢与他宴饮，谈到旧事，元忠说：“往日起义，轰轰烈烈非常快乐，近来寂寥无人问。”高欢拍手笑道：“这人逼我起兵。”元忠开玩笑说：“如果不给侍中，应当另找起义之处。”高欢说：“起义不怕没有，就怕这样的老翁遇不到罢了。”元忠说：“正因为此翁难遇，所以不去。”于是捋高欢的胡须大笑。高欢完全理解他的雅意，深深敬重他。

尔朱兆到了秀容后，分兵把守关隘，出入抢掠。魏丞相高欢扬言讨伐他，出兵又停止多次，尔朱兆心意懈怠。高欢揣测他岁首应当宴会，派都督窦泰率精骑奔驰袭击，一日一夜行军三百里，高欢率大军随后。

五年春正月，魏窦泰突然到达尔朱兆的庭帐，军人因宴会休息懈怠，忽然看见窦泰的军队，惊慌逃走，追赶到赤谼岭击败他们，部众都投降离散。尔朱兆逃到穷山，命令左右西河人张亮及奴仆陈山提斩杀自己的首级投降，都不忍心。尔朱兆于是杀了自己所骑的白马，在树上自缢而死。高欢亲临，厚葬他。慕容绍宗带着尔朱荣的妻子儿女及尔朱兆的残余部众到高欢处投降，高欢因旧义，对待他们很优厚。

## 关键人物

- **尔朱荣**：秀容酋长，后为天柱大将军；发动河阴之变，专权跋扈，终被孝庄帝所杀
- **高欢**：怀朔镇函使，后为勃海王、大丞相；先依附尔朱氏，后起兵讨伐尔朱氏，建立东魏基础
- **孝庄帝**：北魏皇帝，本名子攸；被尔朱荣拥立，后手刃尔朱荣，终被尔朱兆所杀
- **尔朱兆**：尔朱荣从子，后为天柱大将军；尔朱荣死后，率兵攻入洛阳，弑孝庄帝，与高欢争权
- **节闵帝**：广陵王恭，后即位为帝；被尔朱世隆等拥立，后为高欢所废杀

## 时间线

- **本章叙述**：魏羽林虎贲焚杀张彝，朝廷仅诛八人，大赦安之；识者知魏将乱，高欢倾赀结客
- **本章叙述**：尔朱荣以清君侧为名起兵，发动河阴之变；沉太后幼主于河，杀朝臣二千余人，控制朝政
- **本章叙述**：孝庄帝密谋刺杀尔朱荣；荣与元天穆同时被杀，但尔朱氏余党复起
- **本章叙述**：尔朱兆攻入洛阳，囚杀孝庄帝；尔朱氏改立长广王，后又立节闵帝
- **本章叙述**：高欢统领六镇降户，起兵信都，进攻尔朱氏；高欢在广阿、韩陵击败尔朱氏，占据河北

## 地点

- **洛阳**：北魏都城，政治中心，发生河阴之变等事件
- **晋阳**：尔朱荣的根据地，后为高欢大丞相府所在
- **信都**：高欢起兵之地，后为中兴政权都城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显示了北魏末年皇权衰微、权臣专权、藩镇割据的历史问题，也展示了尔朱氏兴衰与高欢崛起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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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节闵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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