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炀帝亡隋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通鉴纪事本末》
作者：袁枢
时代：南宋
类别：历史典籍与正史
卷目：第二十六卷
章节：炀帝亡隋

## 本章概览

本章记载隋炀帝自仁寿四年至武德二年间的主要事迹：营建东京、开凿运河、巡游江都、西征吐谷浑、三伐高丽，导致民力耗竭，天下群盗蜂起。炀帝拒绝谏言，宠信虞世基等佞臣，最终在江都被宇文化及等叛军缢杀，隋朝灭亡。随后宇文化及称帝，又被窦建德所杀，隋恭帝禅位于唐，历史进入唐朝。

本章叙述隋炀帝大兴土木、巡游无度、征伐高丽，导致天下大乱，最终被宇文化及等弑杀，隋朝灭亡的过程。

## 正文

隋文帝仁寿四年。章仇太翼对皇帝说：“陛下是水命，雍州是破水之冲，不可久居。又有谶语说：‘修治洛阳还晋家。’皇帝深以为然，十一月乙未，驾临洛阳，留晋王杨昭守卫长安。丙申，征发壮丁数十万挖掘壕沟，从龙门东接长平、汲郡，到达临清关，渡河至浚仪、襄城，直到上洛，用来设置关防。癸丑，下诏在伊水、洛水之间营建东京。

炀帝大业元年春三月丁未，下诏命杨素与纳言杨达、将作大匠宇文恺营建东京，每月役使壮丁二百万人，迁移洛州城内居民及各州富商大贾数万户来充实东京。废弃二崤道，开辟葼册道。敕令宇文恺与内史舍人封德彝等人营建显仁宫，南接皂涧，北跨洛滨。征发大江以南、五岭以北的奇材异石，运往洛阳。又寻求海内嘉木异草、珍禽奇兽，用来充实园苑。辛亥，命尚书右丞皇甫议征发河南、淮北各郡民众，前后一百多万，开通济渠。从西苑引谷水、洛水到达黄河。又从板渚引黄河水经荥泽进入汴水。又从大梁之东引汴水进入泗水到达淮河。又征发淮南民众十余万开邗沟，从山阳到杨子进入长江。渠道宽四十步，渠旁都修筑御道，种植柳树，从长安到江都设置离宫四十多处。庚申，派黄门侍郎王弘等人前往江南建造龙舟及各种船数万艘。东京官吏监督工役严苛急迫，役丁死亡十分之四五，有关部门用车辆装载死丁，东至成皋，北至河阳，在路上络绎不绝。又作天经宫于东京，四时祭祀高祖。

夏五月，筑西苑，周长二百里。苑内为海，周长十余里，建方丈、蓬莱、瀛洲诸山，高出水面百余尺，台观、宫殿，罗列于山上，朝向背对如神。海北有龙鳞渠，曲折流入海内。沿渠建十六院，院门都临渠，每院由四品夫人主管，堂殿楼观极其华丽。宫中树木秋冬凋落，就剪彩为花叶，缀在枝条上，颜色褪了就换新的，常如阳春。池沼内也剪彩为荷芰菱芡，皇帝游幸时，就除去冰而布置。十六院竞相以佳肴精美相争，以求恩宠。皇上喜欢在月夜带领宫女数千骑游西苑，作《清夜游曲》，在马上演奏。

秋季八月壬寅日，皇上前往江都，从显仁宫出发，王弘派遣龙舟前来迎接。己巳日，皇上乘坐小朱航，从漕渠出洛口，换乘龙舟。龙舟有四层，高四十五丈，长二百尺，最上层有正殿、内殿、东西朝堂。中间两层有一百二十间房，都用金玉装饰。最下层是内侍居住的地方。皇后乘坐翔螭舟，规模稍小，但装饰没有差别。另外有浮景九艘，三层，都是水上的宫殿。还有漾彩、朱鸟、苍螭、白虎、玄武、飞羽、青凫、陵波、五楼、道场、玄坛、楼船、板翕、黄蔑等数千艘，供后宫、诸王、公主、百官、僧尼、道士、蕃客乘坐，以及装载朝廷内外各官署供奉的物品。总共使用拉船的壮士八万多人，其中拉漾彩级以上船只的有九千多人，称为“殿脚”，都穿着锦彩做的袍子。又有平乘、青龙、艨艟、艚爰、八棹、艇舸等数千艘，都由十二卫的士兵乘坐，并装载兵器、帐幕，士兵自己拉船，不配备民夫。船只首尾相接绵延二百多里，照耀着河川和陆地，骑兵在两岸护卫前行，旌旗遮蔽了原野。所经过的州县，五百里以内都命令进献食物，多的一州达到上百车，极尽水陆珍奇。后宫嫔妃吃腻了，将要出发时，大多丢弃埋掉。

二年春正月辛酉，东京建成，提升将作大匠宇文恺为开府仪同三司。

二月丙戌，下诏命吏部尚书牛弘等人议定车服、仪卫制度。任命开府仪同三司何稠为太府少卿，让他营造，送往江都。何稠智思精巧，博览图籍，参考古今，多有增减。衮冕画日月星辰，皮弁用漆纱制作。又作黄麾三万六千人仪仗，及辂辇车舆，皇后仪仗，百官礼服，力求华盛，以称皇帝心意。课令州县送羽毛，百姓寻求捕捉，网罗遍布水陆，禽兽有可作氅毦之用的，几乎无遗类。乌程有高树超过百尺，旁无附枝，上有鹤巢，百姓想取鹤，不能上去，就砍伐树根。鹤怕杀死其子，自拔氅毛投于地上，当时有人称赞此为祥瑞，说：“天子造羽仪，鸟兽自献毛羽。”所役使工匠十万余人，用金银钱帛巨亿计。皇帝每次出游，羽仪填街塞路，绵延二十余里。三月庚午，皇上从江都出发。夏四月庚戌，从伊阙列法驾，备千乘万骑进入东京。辛亥，登端门，大赦，免除天下今年租赋。规定五品以上文官乘车，在朝穿弁服，佩玉。武官马加珂，戴帻，穿袴褶。文物之盛，近世莫及。

秋七月甲戌，元德太子杨昭去世，皇帝哭他，几声就停止，随即奏音乐伎乐，与平日无异。八月辛卯，封皇孙杨倓为燕王，杨侗为越王，杨侑为代王，都是杨昭之子。九月乙丑，立秦孝王子杨浩为秦王。

冬十月，在巩县东南原上置洛口仓，筑仓城，周长二十余里，穿三千窖，每窖可容八千石，设置监官及镇兵千人。十二月，在洛阳北七里置回洛仓，仓城周长十里，穿三百窖。

当初，北齐温公之时，有鱼龙、山车等戏，称为散乐。周宣帝时，郑译奏请征用。高祖受禅后，命牛弘定乐，不是正声、清商及九部、四舞之类，都放遣。皇帝因为启民可汗将要入朝，想以富乐夸示。太常少卿裴蕴迎合旨意上奏搜括天下周、齐、梁、陈乐家子弟都为乐户。六品以下至庶人有善音乐者，都值太常。皇帝听从。于是四方散乐，大集东京，在芳华苑积翠池旁检阅。有舍利兽先来跳跃，激水满街，鼋鼍龟鳖，水人虫鱼，遍覆于地。又有鲸鱼，喷雾蔽日，忽然化为黄龙，长七八丈。又有二人戴竿，上有舞者，突然腾过，左右换位。又有神鳌负山、幻人、吐火，千变万化。伎人都穿锦绣缯彩，舞者鸣环佩，缀花毦。课令京兆、河南制其衣，两京锦彩因此空竭。皇帝多作艳篇，令乐正白明达造新声演奏，音极哀怨。皇帝很高兴，对明达说：“齐氏偏隅，乐工曹妙达犹封王。我今天下大同，正要重用你，你应当自修谨慎。”

三年夏四月庚辰，下诏想安抚河北，巡视赵、魏。丙寅，车驾北巡。六月，皇帝过雁门。从榆林出塞，甲士五十万，旌旗辎重千里不绝。作观风殿及行城，周长二千步。八月，驾临突厥启民帐而回。事见《突厥明隋》。

西域诸胡多到张掖交易，皇帝派吏部侍郎裴矩掌管。裴矩知道皇帝好远征，诸商胡至者，裴矩诱访诸国山川风俗，王及庶人仪形服饰，撰写《西域图记》三卷，共四十四国，入朝上奏。另造地图，穷其要害，从西倾以西，纵横所及将近二万里，发自敦煌，至于西海，共分三道，北道从伊吾，中道从高昌，南道从鄯善，总汇敦煌。并说：“以国家威德，将士骁勇，泛蒙汜而越昆仑，易如反掌。但突厥、吐谷浑分领羌胡之国，为其阻挡，所以朝贡不通。现在都趁商人密送诚款，引领翘首，愿为臣妾。若征服而安抚，务存安定，派使者，不动兵车，诸蕃既从，吐谷浑、突厥可灭，混一戎夏，就在此乎。”皇帝大悦，赐物五百段，每天引裴矩到御座，亲自询问西域事。裴矩盛言：“胡中多诸珍宝，吐谷浑易于并吞。”皇帝于是慷慨慕秦皇、汉武之功，决心将通西域，四夷经略，都委托给他。任命裴矩为黄门侍郎，又派到张掖，招引诸胡，以利诱惑，劝令入朝。从此西域诸胡往来相继，所经郡县，疲惫于送迎，耗费以万万计。使中国疲弊，以至于灭亡，都是裴矩倡导。

四年正月乙巳，下诏征发河北诸军百余万众穿永济渠，引沁水南达黄河，北通涿郡。男丁不足，开始役使妇人。三月乙丑，车驾临幸五原，乘机出塞，巡视长城。皇帝无日不修治宫室，两京及江都，苑囿、亭殿虽多，时间久了更厌倦，每次游幸，左右顾盼，没有可心之处，不知去哪。于是备责天下山川之图，亲自历览，以求胜地可置宫苑。夏四月，下诏在汾州之北汾水之源营建汾阳宫。秋七月辛巳，征发丁男二十余万筑长城，自榆谷向东。九月辛未，征调天下鹰师都集东京，到者万余人。

五年春正月丙子，改东京为东都。戊子，皇上自东都西还。二月戊申，车驾到西京。三月己巳，西巡河右。乙亥，临幸扶风旧宅。夏四月癸亥，出临津关，渡黄河，到西平，陈兵讲武，将要攻打吐谷浑。五月乙亥，皇上在拔延山大猎，长围周长二十里。庚辰，入长宁谷，度星岭。丙戌，到浩亹川。因桥未成，斩杀都水使者黄亘及督役者九人，数日，桥成，于是前行。

六月辛丑，皇帝对给事郎蔡征说：“自古天子有巡狩之礼，而江东诸帝多傅脂粉，坐深宫，不与百姓相见，这是什么道理？”回答说：“这正是他们不能长世的原因。”丙午，到张掖。皇帝将西巡时，命裴矩劝说高昌王曲伯雅及伊吾吐屯设等，以厚利引诱，召使入朝。壬子，皇帝到燕支山，伯雅、吐屯设等及西域二十七国在道旁谒见，都令佩金玉，穿锦罽，焚香奏乐，歌舞喧闹。皇帝又令武威、张掖士女盛装观看，衣服车马不鲜艳的，郡县督责。车骑填塞道路，绵延数十里，以显示中国之盛。吐屯设献西域数千里之地，皇上大悦。癸丑，设置西海、河源、鄯善、且末等郡，贬谪天下罪人为戍卒守卫。命刘权镇守河源郡积石镇，大开屯田，抵御吐谷浑，以通西域之路。此时天下共有郡一百九十，县一千二百五十五，户八百九十万有余。东西九千三百里，南北一万四千八百一十五里。隋朝之盛，达到极点。

皇帝认为裴矩有安抚怀柔之略，提升为银青光禄大夫。自西京诸县及西北诸郡，都转运粮食到塞外，每年巨亿万计。路途险远及遇到贼寇掠夺，人畜死亡不到达的，郡县都征讨使其家破。因此百姓失业，西部先困。

丙辰，皇上御观风殿，大备文物，引高昌王曲伯雅及伊吾吐屯设登殿宴饮，其余蛮夷使者陪阶庭者二十余国，奏九部乐及鱼龙戏以娱乐，赏赐有差。戊午，赦天下。吐谷浑有青海，俗传放母马于其上，得龙种。秋七月丁卯，在青海设置马牧，放母马二千匹于川谷以求龙种，无效而止。

车驾东还，经过大斗拔谷，山路险隘，鱼贯而出，风雪昏暗，文武官员饥饿寒冷沾湿，夜深不到前营，士卒冻死大半，马驴十之八九，后宫妃嫔、公主有的狼狈失散，与军士混杂宿于山间。九月癸未，车驾进入西京。冬十一月丙子，又临幸东都。

六年春正月，皇帝因诸蕃酋长毕集洛阳，丁丑，在端门街盛陈百戏。戏场周围五千步，奏乐者一万八千人，声闻数十里。从黄昏到天亮，灯火照亮天地。整整一月才停，花费巨万。从此每年如此。诸蕃请求入丰都市交易，皇帝允许。先命整饰店铺，屋檐如一，盛设帷帐，珍宝货物充盈，人物华盛，卖菜者也借给龙须席。胡客每过酒食店，都令邀请就坐，醉饱而散，不收钱，骗他们说：“中国富饶，酒食例不收钱。”胡客都惊叹。其中狡黠者颇有察觉，见用缯帛缠树，说：“中国也有贫者，衣不蔽体，何不以此物给他们，缠树做什么？”市民惭愧不能回答。

皇帝称裴矩之能，对群臣说：“裴矩大识朕意，凡所陈奏，都是朕已成之算，未发之时，矩就告知。若非奉国尽心，谁能如此。”当时裴矩与左翊卫大将军宇文述、内史侍郎虞世基、御史大夫裴蕴、光禄大夫郭衍都以谄谀得宠。宇文述善于供奉，举止便僻，侍卫者都效法。郭衍曾劝皇帝五日一视朝，说：“不要效法高祖，空自勤苦。”皇帝更以为忠，说：“只有郭衍心与朕同。”

皇帝上朝时庄重，发言下诏，文辞义理可观。而内心存声色，在两都及巡游时，常以僧、尼、道士、女官随从，称为“四道场”。梁公萧巨，是萧琮之弟子。千牛左右宇文皛，是宇文庆之孙。都得宠于皇帝。皇帝每天在苑中林亭间盛设酒食，敕令燕王杨倓与萧巨、宇文皛及高祖嫔御为一席，僧、尼、道士、女官为一席，皇帝与诸宠姬为一席，相互连接，罢朝后就去。宴饮互相劝酒，酒酣杂乱，无所不至，以此为常。杨氏妇女美丽者，往往进御。宇文皛出入宫掖，不限门禁，以至妃嫔、公主都有丑声，皇帝也不怪罪。

二月庚申，将所征周、齐、梁、陈散乐都配太常，都置博士弟子以相传授，乐工达三万余人。

三月癸亥，皇帝临幸江都宫。起初皇帝欲大营建汾阳宫，令御史大夫张衡绘图上奏。张衡乘机进谏说：“近年劳役繁多，百姓疲惫，伏愿留意，稍加减少。”皇帝心中很不平，后来看着张衡对侍臣说：“张衡自以为由他计划，使我得天下。”于是记录齐王杨暕带皇甫诩随驾及先前临幸涿郡祭祀恒岳时父老谒见者衣冠多不整齐，谴责张衡以御史不能纠举纠正，出为榆林太守。久之，张衡督役筑楼烦城，趁皇帝巡幸，得以谒见。皇帝厌恶张衡不消瘦，以为不念罪过，对张衡说：“公很肥胖，应且回郡。”又遣他回榆林。不久，敕命张衡督役江都宫。礼部尚书杨玄感出使到江都，张衡对玄感说：“薛道衡真为枉死。”玄感上奏。江都郡丞王世充又奏张衡多次减少顿具。皇帝于是发怒，锁拿至江都市，将斩之，久乃得释，除名为民，放还田里。以王世充兼领江都宫监。

冬十二月，敕令开挖江南河，自京口至余杭，八百余里，宽十余丈，使可通龙舟，并设置驿宫、草顿，欲东巡会稽。

大业七年春季二月己未日，皇上登上钧台，来到杨子津，大宴百官。乙亥日，皇帝从江都出发巡幸涿郡，乘坐龙舟，渡过黄河进入永济渠，并下令吏部、门下省、内史省、御史台四个部门的官员在船前选拔补任官员，被选的人有三千多人，有的人徒步跟随船只走了三千多里，得不到安置，受冻挨饿，疲惫不堪，因此而死的十有一二。壬午日，下诏讨伐高丽。讨伐高丽的事情见《隋讨高丽》。

皇帝从去年开始谋划讨伐高丽，下诏在山东设置军府，命令养马以供军役。又征发民夫运送米粮，囤积在泸河、怀远两镇，运送的车和牛都回不来，士兵死亡超过一半，耕种错过农时，田地大多荒废。加上饥荒，粮价飞涨，东北边境尤其严重，一斗米价值数百钱。所运的米有的粗糙恶劣，命令百姓买来赔偿。又征发鹿车夫六十多万人，两个人推三石米，路途艰险遥远，不够充当干粮，到了镇上，没有可以交纳的，都害怕犯罪而逃亡。加上官吏贪婪残暴，趁机侵夺，百姓困顿贫穷，财力和物力都耗尽了，安居则无法忍受饥寒，死亡迫在眉睫，抢劫掠夺还能延续生命，于是开始聚集成群盗。邹平人王薄聚集众人占据长白山，抢劫掠夺齐地、济地之间，自称知世郎，说事情可以知道了。又作《无向辽东浪死歌》来互相感动劝勉，逃避征役的人大多去归附他。平原东边有豆子<齿尤>，背靠大海，环绕黄河，地形深远险阻，自从北齐以来，群盗多藏匿其中。有个叫刘霸道的人，家住在旁边，世代做官，家产富足。霸道喜欢行侠仗义，食客常常有数百人，等到群盗兴起，远近的人大多去投靠他，有部众十多万人，号称“阿舅贼”。漳南人窦建德，同县的孙安祖，也聚集无赖少年，进入高鸡泊中做强盗。当时鄃人张金称聚集众人于河曲，蓚人高士达聚集众人于清河境内做强盗。事情见《唐平河朔》。

从此以后，各处盗贼蜂拥而起，数不胜数，徒众多的达到一万多人，攻陷城邑。甲子日，敕令都尉、鹰扬与郡县相互配合追捕，抓到就斩杀，但无法禁止。

大业八年春季三月癸巳日，皇上开始亲率军队，进军到辽水。夏季六月己未日，皇帝到达辽东城南。秋季七月，进军到萨水，高丽攻击他们，各路军队都溃败。起初，九军渡过辽水，共三十万五千人，等到回到辽东城，只有二千七百人，物资储备和器械都丢失殆尽。九月庚寅日，皇帝的车驾回到东都。

大业九年春季正月丁丑日，下诏征召天下军队集结涿郡。己亥日，命令刑部尚书卫文升等人辅佐代王杨侑留守西京。

二月，皇帝又商议讨伐高丽，左光禄大夫郭荣进谏，不被听从。三月丙子日，济阴人孟海公起兵做盗贼，占据周桥，部众达到数万。丁丑日，征发丁男十万人修筑大兴城。戊寅日，皇帝前往辽东，命令民部尚书樊子盖等人辅佐越王杨侗留守东都。当时各地盗贼兴起。齐郡王薄、孟让、北海郭方预、清河张金称、平原郝孝德、河间格谦、勃海孙宣雅各自聚集部众攻打抢劫，多的有十多万人，少的有几万人，山东深受其害。天下太平已久，人们不熟悉军事，郡县官吏每次与贼寇作战，望风而败。夏季四月庚午日，皇帝车驾渡过辽水。

礼部尚书杨玄感在黎阳反叛。秋季七月癸未日，余杭百姓刘元进起兵响应玄感。元进手长一尺多，手臂垂下超过膝盖，自己认为相貌不凡，暗中怀有异志。皇帝再次征发三吴军队征讨高丽，三吴士兵都互相说：“往年天下强盛，我们的父兄征讨高丽的尚且大半没有回来。如今已经疲惫，又做此行，我们这些人没有遗类了。”因此大多逃亡。郡县追捕紧急，听说元进起兵，逃亡的人云集，十天半月之间，部众达到数万。

秋季八月，玄感兵败，被捉拿送到皇帝驻地，在东京闹市被车裂示众。

癸卯日，吴郡朱燮、晋陵管崇聚集部众抢劫掠夺江左。朱燮本是还俗的道人，涉猎经史，颇懂兵法，身材矮小，担任昆山县博士，与几十个学生起兵，百姓苦于徭役的都像回家一样投奔他。管崇身材高大，容貌俊美，志向气度洒脱不羁，隐居在常孰，自己说有王者的相貌，所以群盗一起尊奉他。当时皇帝在涿郡，命令虎牙郎将赵六儿率兵一万人驻扎在杨子，分为五营以防备南方的贼寇。管崇派部将陆𫖮渡过长江，夜袭六儿，攻破他的两座营垒，收取器械军资后离去，部众更加壮大，达到十万。

辛酉日，皇帝派大理卿郑善果、御史大夫裴蕴、刑部侍郎骨仪与留守樊子盖追查玄感的党羽。骨仪本是天竺胡人。皇帝对裴蕴说：“玄感一呼而跟从的人有十万，更知道天下人不应多，多了就会聚集做盗贼，不全部诛杀，无法惩戒后来的人。”子盖性格残酷，裴蕴又接受这个旨意，因此用严酷的法律惩治他们，所杀三万多人，都抄没家产，冤枉而死的人超过一半，流放迁徙的有六千多人。玄感包围东都时，开仓救济百姓。凡是接受米的人，都被活埋在都城的南面。玄感所交好的文士会稽虞绰、琅邪王胄都受到牵连被流放边境，虞绰、王胄逃亡，被抓住，处死。

皇帝擅长写文章，不想别人超过自己。薛道衡死后，皇帝说：“还能作‘空梁落燕泥’吗？”王胄死后，皇帝吟诵他的佳句，说：“‘庭草无人随意绿’，还能写出这样的话吗？”皇帝自负有才学，常常对天下士人骄傲，曾对侍臣说：“天下人都说朕凭借先人的基业而拥有天下，假使让朕与士大夫参与选拔，也应当做天子了。”

皇帝从容地对秘书郎虞世南说：“我生性不喜欢别人进谏，如果地位声望显达而进谏以求名声的人，更加不能容忍。至于地位低贱的人，虽然稍微宽容，但最终不把他放在重要位置上。你知道这一点。”世南是世基的弟弟。

九月己卯日，东海百姓彭孝才起兵做盗贼，有部众数万。冬季十月丁丑日，贼帅吕明星围攻东郡，虎贲郎将费青奴击败他。刘元进率领部众将要渡江，恰逢杨玄感失败，朱燮、管崇共同迎接元进，推举他为主，占据吴郡，自称天子，朱燮、管崇都为尚书仆射，设置百官，毗陵、东阳、会稽、建安的豪杰大多捉拿长史响应他。皇帝派左屯卫大将军代人吐万绪、光禄大夫下邽鱼俱罗率兵讨伐他。十一月己酉日，右侯卫将军冯孝慈在清河讨伐张金称，孝慈战败而死。

十二月，唐县人宋子贤，擅长幻术，能变化成佛的形状，自称弥勒出世，远近的人相信迷惑，于是谋划借无遮大会的机会起兵袭击皇帝车驾。事情泄露，被处死，并诛杀党羽一千多家。扶风僧人向海明也自称弥勒出世，有归附之心的人就获得吉梦，因此三辅百姓一致信奉他，于是起兵造反，部众达到数万。丁亥日，海明自称皇帝，改年号为白乌。下诏太仆卿杨义臣击败他。

刘元进攻打丹阳，吐万绪渡江击败他，元进解围离去，绪进军驻扎曲阿。元进修建营垒抗拒绪，相持一百多天。绪攻击他们，贼众大败，死的人数以万计。元进只身趁夜逃跑，保卫营垒。朱燮、管崇等驻扎在毗陵，连营一百多里，绪乘胜进攻，又打败他们。贼众退保黄山，绪包围他们，元进、朱燮仅以身免，在阵前斩杀管崇及其将卒五千多人，俘获他们的子女三万多人，进而解除会稽之围。鱼俱罗与绪一同进军，战无不胜，但百姓跟随作乱的像赶集一样，贼兵失败后又聚集，势力更盛。

元进退据建安，皇帝命令绪进军讨伐，绪因士兵疲惫，请求休战等待来年春天，皇帝不高兴。俱罗也因为贼寇不是一年半载能平定的，他的几个儿子在洛京，暗中派家仆迎接，皇帝发怒。有关部门迎合旨意，上奏说绪怯懦，俱罗战败，俱罗被处死，征召绪到皇帝驻地，绪忧愤，死在路上。

皇帝又派江都丞王世充征发淮南兵几万人讨伐元进。世充渡过长江，连战连胜，元进、朱燮战败死在吴地，其余部众有的投降有的逃散。世充召集先降的人于通玄寺瑞像前焚香发誓，约定投降的人不杀。逃散的人起初想入海做强盗，听到这个消息，十天之内，归首殆尽，世充全部活埋在黄亭涧，死了三万多人。因此余党又聚集做强盗，官军不能讨伐，以至于隋朝灭亡。皇帝认为世充有将帅之才，更加宠爱信任。

这一年，下诏“为盗者籍没其家”。当时群盗到处都是，郡县官吏因此各自专权作威作福，生杀任凭自己了。章丘杜伏威与临济辅公祏都逃亡做强盗。

大业十年春季二月，商议讨伐高丽。丁酉日，扶风贼帅唐弼立李弘之为天子，有部众十万，自称唐王。三月壬子日，皇帝巡幸涿郡，士兵在路上，逃亡接连不断。夏季四月，车驾到达北平。

五月庚申日，延安贼帅刘迦论自称皇王，建元大世，有部众十万，与稽胡互相勾结为寇。下诏以左骁卫大将军屈突通为关内讨捕大使，发兵攻击他，在上郡交战，斩杀迦论及其将卒一万多人，俘虏男女数万人而回。秋季七月癸丑日，车驾驻扎怀远镇，八月己巳日，班师回朝。冬季十月丁卯日，皇上到达东都。己丑日，回到西京。十一月乙卯日，离石胡人刘苗王反叛，自称天子，部众达数万。将军潘长文讨伐他，不能取胜。汲郡贼帅王德仁，拥有部众数万，占据林虑山做强盗。皇帝将去东都，太史令庾质进谏说：“连年征伐辽东，百姓确实劳苦疲惫，陛下应该镇守安抚关内，让百姓尽力农桑，三五年间，四海稍微丰实，然后巡视省察，对事情适宜。”皇帝不高兴。庾质称病不跟从，皇帝发怒，将庾质下狱，最终死在狱中。十二月壬申日，皇帝到东都，赦免天下。戊子日，进入东都。

东海贼帅彭孝才转而抢劫掠取沂水，彭城留守董纯讨伐并捉住他。董纯虽然屡战屡胜，但盗贼日益增多，有人进谗言说董纯怯懦，皇帝发怒，锁拿董纯到东都，杀了他。

孟让从长白山侵犯抢掠各郡，到达盱眙，部众十多万，占据都梁宫，依靠淮河为坚固防线。江都丞王世充率兵抵抗他，设置五个栅栏以堵塞险要之处，显示弱小。孟让笑着说：“世充是个文法小吏，怎么能带兵？我现在活捉他，敲着鼓进入江都罢了。”当时百姓都修筑堡垒以自固，田野里没有可掠夺的，贼众渐渐饥饿，于是少留兵力围困五栅，分人于南方抢掠。世充窥伺他们松懈，发兵出击，大败他们，孟让带几十个骑兵逃走，斩首一万多级。

齐郡贼帅左孝友部众十万驻扎在蹲狗山，郡丞张须陀列营逼近，孝友窘迫出降。须陀威振东夏，因功升迁齐郡通守，兼任河南道十二郡黜陟讨捕大使。涿郡贼帅卢明月部众十多万驻扎祝阿，须陀率一万人拦截他。相持十几天，粮尽，将要撤退，对将士说：“贼见我退，一定会全部来追，如果以千人偷袭占据他的营寨，可获大利。这确实是危险的事，谁能去？”众人没有回答，只有罗士信和历城秦叔宝请求前往。于是须陀丢弃营寨而逃，让二人分别率一千人埋伏在芦苇中。明月全军追击，士信、叔宝快速赶到他的营寨，营门关闭，二人跳上楼，各杀数人，营中大乱，二人斩开关门接纳外兵，于是放火焚烧三十多个营寨，烟焰冲天。明月奔回，须陀回军奋力攻击，大败敌军，明月带数百骑逃走，所俘获斩杀无数。叔宝名琼，以字行世。

大业十一年。皇帝因户口逃亡，盗贼繁多，二月庚午日，下诏百姓全部城居，田地随近给。郡县驿亭、村坞都筑城。上谷贼帅王须拔自称漫天王，国号燕。贼帅魏刀儿自称历山飞。部众各十多万，北连突厥，南侵燕、赵。

起初，高祖梦见洪水淹没都城，心中厌恶，所以迁都大兴。申明公李穆去世，高祖让李浑为穆的后嗣，累官至右骁卫大将军，改封郕公。皇帝因他门族强盛，猜忌他。恰逢方士安伽陀说李氏当为天子，劝皇帝杀尽天下姓李的人。李浑的侄子将作监李敏小名洪儿，皇帝怀疑他的名字应验谶语，曾当面告诉他，希望他自杀。虎贲郎将河东裴仁基告发李浑谋反，皇帝收捕李浑、李敏及宗族三十二人杀死。

三月己酉日，皇帝巡幸太原。夏季四月，到汾阳宫避暑。宫城狭窄，百官士卒分布在山谷间，结草为营居住。任命卫尉少卿李渊为山西、河东抚慰大使，秉承皇帝旨意进行升降任免，选拔补充郡县文武官员，仍然征发河东兵讨伐捕捉群盗。李渊行至龙门，攻击贼帅毋端儿，打败他。秋季八月乙丑日，皇帝巡视北塞。突厥始毕率骑兵数十万谋划袭击皇帝车驾。事情见《太宗平突厥》。

九月丁未日，车驾回到太原。苏威对皇帝说：“如今盗贼不停，士兵疲惫，希望陛下赶快回到西京，深根固本，为国家大计。”皇帝起初同意。宇文述说：“随从官员的妻子大多在东都，应该顺路到洛阳，从潼关进入。”皇帝听从。冬季十月壬戌日，皇帝到东都，环顾街市，对侍臣说：“还是大有人在。”意思是说从前平定杨玄感，杀人还少的缘故。杨玄感叛乱时，龙舟水殿都被焚烧，下诏江都官吏制造，共几千艘，制度规模比原来的还大。

壬申日，卢明月率部众十万侵犯陈、汝。东海李子通在长白山起兵，依附左才相。才相忌惮他，渡过淮河与杜伏威会合，自称将军。

城父朱粲起初做县佐史，从军，于是逃亡，聚众做强盗，称为“可达寒贼”，自称迦楼罗王，部众达十多万，带兵转而抢掠荆、沔及山南郡县，所过之处没有活人。十二月庚寅日，下诏民部尚书樊子盖征发关中兵数万攻打绛贼敬盘陁等。子盖不分好坏，自汾水以北的村坞全部焚烧，贼有投降的都被活埋。百姓怨恨愤怒，更加聚众做强盗。下诏以李渊代替他。有投降的人，李渊安置在身边，因此贼众大多投降，前后数万人，余党散入其他郡。

大业十二年春季正月，朝集使不到的有二十多个郡，开始商议分派使者十二道发兵讨伐捕捉盗贼。下诏毗陵通守路道德集合十郡兵数万人，在郡东南建造宫苑，周围十二里内，设置十六个离宫，大致仿照东都西苑的样式，但奇丽超过它。又想筑宫于会稽，恰逢战乱，没有建成。三月上巳日，皇帝与群臣在西苑水上饮酒，命令学士杜宝撰写《水饰图经》，采集古代水事七十二件，让朝散大夫黄衮用木制作，夹杂妓航、酒船，人物自动像活的一样，钟磬筝瑟，能奏出音曲。己丑日，张金称攻陷平恩，一个早晨杀死男女一万多人。又攻陷武安、巨鹿、清河各县。金称比各个贼寇尤其残暴，所过之处百姓没有遗类。夏季四月丁巳日，大业殿西院起火，皇帝认为盗贼起事，惊恐逃走，进入西苑，藏在草丛中，火定后才回来。皇帝自八年以后，每晚睡觉常常惊醒，说有贼，命令几个妇人摇抚，才能入睡。癸亥日，历山飞别将甄翟儿部众十万侵犯太原，将军潘长文战败而死。

炀帝询问侍臣关于盗贼的情况，左翊卫大将军宇文述说：“逐渐减少了。”炀帝说：“比从前减少多少？”宇文述回答说：“不到十分之一。”纳言苏威将身体藏到柱子后面，炀帝叫他上前询问，苏威回答说：“这不是我所主管的，我不清楚多少，只是担心贼寇越来越近。”炀帝说：“为什么这么说？”苏威说：“过去贼寇占据长白山，如今近在汜水。况且往日的租赋丁役，现在又都在哪里呢？岂不是这些人都变成盗贼了吗？近来上奏贼情都不据实报告，于是导致失于谋划，不能及时消灭。又以前在雁门时，曾许愿停止征辽，现在又征发，贼寇如何能平息。”炀帝不高兴而作罢。不久恰逢五月五日，百官多馈赠珍玩，唯独苏威献上《尚书》。有人进谗言说：“《尚书》中有《五子之歌》，苏威的用意很不恭敬。”炀帝更加愤怒。不久，炀帝问苏威讨伐高丽的事，苏威想让炀帝知道天下盗贼众多，回答说：“这次的征战，希望不要发兵，只要赦免群盗，自然可以得到数十万人，派遣他们东征，他们高兴于免罪，争相立功，高丽就可以消灭。”炀帝不高兴。苏威出来后，御史大夫裴蕴上奏说：“这太不恭敬了，天下哪里有这么多的贼。”炀帝说：“老东西多奸诈，用盗贼来威胁我，想打他的嘴巴，暂且再容忍一下。”裴蕴知道炀帝的心意，派河南平民张行本上奏说“苏威从前在高阳掌管选拔，滥授官职。又畏惧突厥，请求回京城。”炀帝下令审问验证，构成罪状，下诏列举苏威的罪状，除去名籍成为平民。一个多月后，又有人上奏苏威与突厥暗中图谋不轨，事情交给裴蕴推究，裴蕴判决苏威死刑。苏威无法为自己申辩，只是叩头谢罪而已。炀帝怜悯而释放了他，说：“不忍心立即杀他。”于是连同他的子孙三代都除名。

秋季七月，江都新造的龙舟完工，送往东都。宇文述劝炀帝巡幸江都，炀帝听从了。右候卫大将军酒泉人赵才劝谏说：“如今百姓疲劳，府库空虚，盗贼蜂起，禁令不能施行，希望陛下回京城，安抚万民。”炀帝大怒，将赵才交给官吏，十天后怒气缓解，才释放他。朝臣都不愿出行，炀帝意志坚定，没有人敢劝谏。建节尉任宗上书极力劝谏，当天在朝堂上被杖杀。甲子日，炀帝巡幸江都，命令越王杨侗与光禄大夫段达、太府卿元文都、检校民部尚书韦津、右武卫将军皇甫无逸、右司郎卢楚等总管留守后方的事宜。韦津是韦孝宽的儿子。炀帝写诗留别宫人说：“我梦江都好，征辽亦偶然。”奉信郎崔民象因为盗贼充斥，在建国门上表劝谏，炀帝大怒，先解开他的下巴，然后斩杀了他。

戊辰日，冯翊人孙华起兵为盗。虞世基因为盗贼充斥，请求发兵屯驻洛口仓。炀帝说：“你是书生，肯定还是胆怯。”戊辰日，车驾到达巩县。敕令有关部门将箕山、公路二府移到仓内，并命令修筑城池，以防备意外。到了汜水，奉信郎王爱仁又上表请求回西京，炀帝斩杀了他而继续前行。到了梁郡，郡人拦阻车驾上表说：“陛下如果最终巡幸江都，天下就不是陛下的了。”又斩杀了他。这时李子通占据海陵，左才相抢掠淮北，杜伏威屯驻六合，各自有数万人。炀帝派光禄大夫陈棱率领宿卫精兵八千人讨伐他们，往往取得胜利。八月乙巳日，贼帅赵万海有部众数十万，从恒山侵犯高阳。

冬季十月己丑日，许恭公宇文述去世。当初，宇文述的儿子化及、智及都是无赖。化及在炀帝为太子时侍奉于东宫，炀帝宠爱他，等到即位后，任命他为太仆少卿。炀帝巡幸榆林，化及、智及违反禁令与突厥交易，炀帝大怒，要斩杀他们，已经解开衣服编好头发，不久又释放了他们，赐给宇文述为奴。智及的弟弟士及因为娶了公主的缘故，常常轻视智及，只有化及与他亲近。宇文述去世后，炀帝又任命化及为右屯卫将军，智及为将作少监。

韦城人翟让逃亡到瓦冈成为群盗，同郡的单雄信前往跟随他，聚集部众到一万多人。当时又有外黄人王当仁、济阳人王伯当、韦城人周文举、雍丘人李公逸等，都拥众为盗。李密逃亡，往来于各个首领之间，用夺取天下的策略劝说他们。

鄱阳贼帅操师乞自称元兴王，建年号始兴，攻陷豫章郡，任命他的同乡林士弘为大将军。下诏让治书侍御史刘子翊率兵讨伐。师乞中流箭而死，士弘代替统率他的部众，与子翊在彭蠡湖交战，子翊战败而死。士弘的兵力大振，达到十余万人。十二月壬辰日，士弘自称皇帝，国号楚，改年号太平。于是攻取九江、临川、南康、宜春等郡，豪杰争相杀死隋朝守令，以郡县响应他。其地北自九江，南到番禺，都被他所有。

下诏任命右骁卫将军唐公李渊为太原留守，以虎贲郎将王威、虎牙郎将高君雅为副将，率兵讨伐甄翟儿，与翟儿在雀鼠谷相遇。李渊的部众才数千人，贼军将李渊包围数层，李世民率领精兵救援，在万众之中救出李渊，适逢步兵到达，合击贼军，大破之。

张金称、郝孝德、孙宣雅、高士达、杨公卿等侵掠河北，攻陷郡县。隋朝将帅败亡相继，只有虎贲郎将王辩、清河郡丞杨善会屡次立功。炀帝派太仆杨义臣讨伐张金称，金称与左右逃到清河之东，杨善会讨伐并擒获了他，其余部众都归附窦建德。

内史侍郎虞世基因为炀帝厌恶听到盗贼的消息，诸将及郡县有告败求救的，世基都压抑减损表状，不按实情上奏，只说：“鼠窃狗盗，郡县追捕驱逐，行将消灭，希望陛下不要介怀。”炀帝认为确实如此，有时杖责报告的使者，认为是妄言。因此盗贼遍布海内，攻陷郡县，炀帝都不得而知。杨义臣攻破并降服河北贼数十万，列状上奏。炀帝感叹说：“我起初没听说贼突然这么多，义臣降服的贼怎么这么多。”世基回答说：“小窃虽多，不足为虑。义臣打败他们，拥有兵力不少，久在京城之外，这是最不合适的。”炀帝说：“你说得对。”立即追回义臣，解散其兵力，贼因此又兴盛起来。治书侍御史韦云起弹劾上奏“世基及御史大夫裴蕴职掌枢要，维持内外，四方告变，不为之奏报。贼数实际很多，裁减言少，陛下既然听说贼少，发兵不多，众寡悬殊，前往都不能取胜，因此使官军失利，贼党日益滋长。请交付有关部门定罪。”大理卿郑善果上奏说“云起诋毁名臣，所言不实，非毁朝政，妄作威权。”因此将云起贬为大理司直。

炀帝到达江都，江、淮郡官来谒见的人，专门询问礼饷的丰厚程度，丰厚的就超迁郡丞或郡守，微薄的就大都停职解职。江东郡丞王世充献上铜镜屏风，升迁为通守。历阳郡丞赵元楷献上奇异食物，升迁为江都郡丞。因此郡县竞相刻剥百姓，以充贡献。民间百姓外为盗贼所掠，内为郡县所赋，生计无遗。加上饥馑无食，百姓开始采树皮叶，或捣藁为末，或煮土而食，各种东西都吃尽，就互相残食。而官仓粮食还充足，官吏都畏惧法令，没有人敢赈救。王世充秘密为炀帝挑选江、淮民间美女进献，因此更加得宠。

河间贼帅格谦拥有部众十余万，占据豆子岗，自称燕王，炀帝命令王世充率兵讨伐并斩杀了他。格谦的将领勃海人高开道收拢其余部众，侵掠燕地，军势又振作起来。

恭帝义宁元年春季正月，右御卫将军陈棱讨伐杜伏威，伏威奋力攻击，大败陈棱。伏威乘胜攻破高邮，率兵占据历阳，自称总管，以辅公祏为长史，分派诸将攻取属县，所到之处即被攻克，江、淮之间的小盗争相归附他。此事见《唐平江淮》。

丙辰日，窦建德自称长乐王。辛巳日，鲁郡贼帅徐圆朗攻陷东平，分兵扩张地盘，自琅邪以西，北至东平，都被他占有，有精兵两万余人。卢明月转战侵掠河南，到达淮北，部众号称四十万，自称无上王。炀帝命令江都通守王世充讨伐他，世充与他战于南阳，大败他，斩杀明月，其余部众都散去。二月壬午日，朔方鹰扬郎将梁师都杀死郡丞唐世宗，占据郡城，自称大丞相，北连突厥。马邑人刘武周杀死太守王仁恭，自称太守。此事见《唐平河东》。

李密、翟让袭击兴洛仓，攻破它。翟让推举李密为主，给李密上尊号为魏公，即位，称元年。

三月，梁师都攻取雕阴、弘化、延安等郡，于是即位为皇帝，国号梁，改年号永隆。左翊卫蒲城人郭子和因事获罪被流放到榆林。适逢郡中大饥荒，子和秘密结集敢死士十八人攻郡门，抓住郡丞王才，数落他不体恤百姓，斩杀了他，开仓赈济百姓。自称永乐王，改年号丑平。尊其父为太公，任命其弟子政为尚书令，子端、子升为左右仆射。有二千余骑兵，南连梁师都，北附突厥，各自派遣儿子作为人质以自固。始毕可汗封刘武周为定杨天子，梁师都为解事天子，子和为平杨天子。子和坚决推辞不敢接受，于是改为屋利设。夏季四月，汾阴人薛举劫持金城令郝瑗发兵，自称西秦霸王。此事见《唐平陇右》。

李密率众占据回洛仓，以逼近东都。越王杨侗派太常丞元善达从小路穿越贼中，到达江都上奏说“李密有部众百万，围攻逼迫东都，占据洛口仓，城内没有食物。如果陛下迅速返回，乌合之众必定散去。不这样的话，东都必定陷没。”于是欷歔呜咽，炀帝为之动容。虞世基进言说：“越王年少，这些人欺骗他。如果像他所说的那样，善达怎么能来到这里。”炀帝于是勃然大怒说：“善达小人，敢在朝廷上侮辱我。”于是让他经过贼中往东阳催运，善达于是被群盗所杀。从此以后人人闭口，没有人敢上报贼情。

世基容貌深沉审慎，说话多合炀帝心意，特别被炀帝亲近喜爱，朝臣中没有能与他相比的。他的亲党依靠他的势力，卖官卖狱，贿赂公行，其门如市。因此朝野共同憎恨他。内史舍人封德彝依附世基，因为世基不熟悉吏务，暗中为他筹划，宣行诏命，谄谀顺从炀帝心意，群臣表疏违背旨意的，都搁置不奏。审理案件用法，多苛刻深文，论功行赏，则压抑削减使之微薄。所以世基的宠幸日益隆盛，而隋朝政事日益败坏，都是德彝所为。

五月甲子日，唐公李渊在晋阳起兵。秋季七月，李渊从晋阳出发，向郡县发布檄文，晓谕以尊立代王之意。武威鹰扬府司马李轨自称河西大凉王，设置官属，并依照开皇年间的旧例。薛举自称秦帝，立儿子仁杲为太子。跟从炀帝在江都的骁果大多逃亡，炀帝担忧此事，询问裴矩，回答说：“人情没有配偶，难以长久相处，请允许军士在这里娶妻。”炀帝听从了。九月，全部召集江都境内的寡妇和未婚女子到宫下，任凭将士们选取。有先前奸淫的听任自首，就配给他。戊午日，李渊率诸军包围河东，屈突通环城自守。李渊留下诸将包围河东，自己率兵奔赴长安。庚申日，诸军渡过黄河，甲子日，到达朝邑，宿于长春宫。冬季十月，李渊到达长安。罗川令萧铣自称梁王。十一月，李渊迎立代王即位，遥尊炀帝为太上皇，进封李渊为唐王。

唐高祖武德元年。隋炀帝到达江都，荒淫更加厉害，宫中设置一百多间房，各房都盛陈供帐，装满美人，每天命令一房为主人。江都郡丞赵元楷掌管供应酒食，炀帝与萧后及宠幸的姬妾轮番到各房宴饮，酒杯不离口，随从的姬妾十余人也常常醉。然而炀帝见天下危乱，心中也扰扰不安，退朝后就头戴幅巾身穿短衣，拄着拐杖步行游览，遍历台馆，不到夜晚不停，匆匆忙忙地顾影自怜，唯恐不足。炀帝自己通晓占候卜相，喜欢说吴语。经常夜里摆酒，仰视天文，对萧后说：“外间有很多人图谋我，但我不会失去长城公的地位，你也不会失去沈后的地位，我们暂且共同欢乐饮酒。”于是喝满杯而沉醉。又曾拿镜子自照，回头对萧后说：“好头颈，谁该来砍它。”萧后惊讶地问他缘故，炀帝笑着说：“贵贱苦乐，交替进行，又有什么伤害呢。”

炀帝见中原已经混乱，无心北归，想建都丹阳，保守江东，命令群臣在朝廷上讨论。内史侍郎虞世基等人都认为好。右侯卫大将军李才极力陈说不可，请求车驾回长安，与世基愤怒争执而出。门下录事衡水人李桐客说：“江东低洼潮湿，土地险狭，对内供奉万乘，对外供给三军，百姓不堪承受，恐怕也会散乱。”御史弹劾桐客诽谤朝政。于是公卿都阿谀逢迎，说：“江东百姓，盼望巡幸已久，陛下过江，安抚治理，这是大禹的事业。”于是命令修建丹阳宫，准备迁都。

当时江都粮食耗尽，跟从炀帝的骁果大多是关中人，久客思乡，见炀帝没有西归之意，大多谋划叛逃。郎将窦贤于是率领所部西逃，炀帝派骑兵追斩了他，但逃亡者仍然不止，炀帝为此忧虑。虎贲郎将扶风人司马德戡一向被炀帝宠爱，炀帝让他率领骁果屯驻东城，德戡与所交好的虎贲郎将元礼、直阁裴虔通谋划说：“如今骁果人人都想逃亡，我想报告，恐怕先事被诛杀，不报告，事情之后被发觉，也免不了灭族，怎么办。又听说关内已经沦陷，李孝常以华阴反叛，皇上囚禁了他的两个弟弟，想杀掉他们。我们的家属都在西方，能没有这样的忧虑吗。”二人都害怕，说：“既然如此，那么计策该怎么办。”德戡说：“如果骁果逃亡，不如与他们一同离去。”二人都说：“好。”于是相互转告招引，内史舍人元敏、虎牙郎将赵行枢、鹰扬郎将孟秉、符玺郎李覆、牛方裕、直长许弘仁、薛世良、城门郎唐奉义、医正张恺、勋侍杨士览等人都参与同谋，日夜相互结约，在广座明论叛逃之计，无所畏避。有宫人告诉萧后说：“外间人人想反。”萧后说：“听凭你去奏报。”宫人告诉炀帝，炀帝大怒，认为这不是她该说的话，斩杀了他。后来宫人又告诉萧后说：“天下事一旦到这个地步，无可挽救，何必再说，白白让皇帝忧虑罢了。”从此没有人再说了。

赵行枢与将作少监宇文智及向来交厚，杨士览是智及的外甥，二人将阴谋告诉智及，智及大喜。德戡等约定在三月十五日结党西逃，智及说：“主上虽然无道，威令尚且施行，你们逃亡，正如窦贤找死。如今天意确实要灭亡隋朝，英雄并起，同心叛乱的人已有数万人，趁势干大事，这是帝王之业。”德戡等认为对。行枢、薛世良请求以智及的兄长右屯卫将军许公化及为主，结盟约定之后，就告知化及。化及性情驽钝怯懦，听说后脸色大变流汗，不久又听从了。

司马德戡派许弘仁、张恺进入备身府，告诉认识的人，说：“陛下听说骁果军要叛变，酿造了很多毒酒，想利用宴会把他们都毒死，只留下南方人在这里。”骁果军都很害怕，互相转告，反叛的谋划更加急切。乙卯日，司马德戡召集所有骁果军吏，告知他们要做的事，都说：“只听将军的命令。”这天，风霾大作，白天昏暗。午后，司马德戡盗取御厩的马，暗中磨快兵器。当夜，元礼、裴虔通在阁下值班，专门掌管殿内。唐奉义负责关闭城门，与裴虔通相互配合，各门都不上锁。到三更时，司马德戡在东城集合士兵，得到数万人，举火与城外呼应。炀帝望见火光，又听到外面喧闹，问：“什么事？”裴虔通回答说：“草坊失火，外面的人一起救火。”当时内外隔绝，炀帝信以为真。智及与孟秉在城外集合一千多人，劫持候卫虎贲冯晋乐，布兵分守街巷。燕王杨倓发觉有变，夜里穿过芳林门侧的水洞进入，到玄武门，假称：“臣突然中风，命在顷刻，请求当面辞别。”裴虔通等人不报告，抓住并囚禁了他。丙辰日，天未亮，司马德戡授予裴虔通兵力，以代替各门卫士。裴虔通从门率领数百骑兵到成象殿，宿卫者传呼有贼，裴虔通于是返回，关闭各门，只开东门，驱赶殿内宿卫者令他们出去，都扔掉兵器逃走了。右屯卫将军独孤盛对裴虔通说：“什么部队，形势太异常。”裴虔通说：“形势已经如此，不关将军的事。将军千万不要动。”独孤盛大骂道：“老贼，这是什么话。”来不及披甲，与左右十多人抵抗，被乱兵所杀。独孤盛，是独孤楷的弟弟。千牛独孤开远率领殿内兵数百人到玄览门，叩门请求说：“兵器还齐全，还可以破贼。陛下如果出来临战，人心自然安定。不然，祸害今天就到了。”最终没有人回应，军士渐渐散去。贼兵抓住独孤开远，认为他忠义而释放了他。先前，炀帝挑选骁健的官奴数百人放在玄武门，称为“给使”，以防备非常情况，待遇优厚，甚至把宫女赐给他们。司宫魏氏被炀帝信任，宇文化及等人结交她，让她做内应。当天，魏氏假传诏令，让给使全部出去，仓促之间没有一个人在。

司马德戡等带兵从玄武门进入，炀帝听说叛乱，换衣服逃到西阁。裴虔通与元礼进兵推左阁，魏氏打开门，于是进入永巷，问：“陛下在哪里？”有个美人出来，指给他看。校尉令狐行达拔刀直进。炀帝映着窗扉对令狐行达说：“你想杀我吗？”回答说：“臣不敢，只是想奉陛下西还罢了。”于是扶炀帝下阁。裴虔通，本是炀帝为晋王时的亲信左右，炀帝见了他，说：“你不是我的故人吗，有什么怨恨而反叛？”回答说：“臣不敢反叛，只是将士想回家，想奉陛下回京师罢了。”炀帝说：“朕正想回去，只因上江米船未到。现在和你回去。”裴虔通于是带兵看守他。

到天亮，孟秉用甲骑迎接宇文化及，宇文化及战栗不能说话，有人来拜见他的，只低头按着马鞍称“罪过”。宇文化及到城门，司马德戡迎接拜见，引入朝堂，称为丞相。裴虔通对炀帝说：“百官都在朝堂，陛下必须亲自出来慰劳。”进上他的随从骑兵，逼炀帝乘坐。炀帝嫌鞍勒破旧，换了新的，才乘坐。裴虔通执辔，挟刀出宫门，贼徒欢呼声震动大地。宇文化及扬言说：“何必带这东西出来，赶快杀掉。”炀帝问：“世基在哪里？”贼党马文举说：“已经斩首示众了。”于是带炀帝回寝殿，裴虔通、司马德戡等拔刀侍立。炀帝叹息说：“我有什么罪到这个地步？”马文举说：“陛下背弃宗庙，巡游不停，外勤征讨，内极奢侈荒淫，使壮丁死于刀箭，妇女弱民填于沟壑，四民失业，盗贼蜂起，专任谄媚奸佞，掩饰过错拒绝劝谏，怎么没有罪？”炀帝说：“我确实辜负百姓。至于你们这些人，荣华俸禄极尽，为何竟这样。今天的事，谁是主谋？”司马德戡说：“普天同怨，何止一人。”宇文化及又派封德彝列举炀帝罪状，炀帝说：“卿是士人，为什么也这样？”封德彝羞愧地退下。炀帝爱子赵王杨杲十二岁，在炀帝身边，号哭不止，裴虔通杀了他，血溅到御服上。贼想杀炀帝，炀帝说：“天子死自有方法，怎能用刀刃。取鸩酒来。”马文举等不允许，让令狐行达按炀帝坐下。炀帝自己解下练巾交给令狐行达，勒死了他。当初，炀帝自知必遭祸难，常用罂装毒药随身携带，对所宠爱的诸姬说：“如果贼来，你们应当先喝，然后我喝。”及至叛乱，回头找药，左右都逃散了，竟然找不到。萧后与宫人撤下漆床板做小棺材，与赵王杨杲一起殡葬于西院流珠堂。

炀帝每次巡幸，常带蜀王杨秀随行，囚禁在骁果营。宇文化及弑帝后，想立杨秀，众人议论不可，于是杀杨秀及其七个儿子。又杀齐王杨暕及其两个儿子和燕王杨倓。隋氏宗室、外戚无论老少都死了，只有秦王杨浩平常与智及来往，且用计保全了他。齐王杨暕平时失爱于炀帝，常相猜忌。炀帝听说叛乱，回头对萧后说：“莫非是阿孩吗？”宇文化及派人到府第杀杨暕，杨暕以为是炀帝派人来收他，说：“诏使暂且缓我，儿不负国家。”贼拖到街中，杀了他，杨暕竟不知杀他的人是谁，父子到死不相明白。又杀内史侍郎虞世基、御史大夫裴蕴、左翊卫大将军来护儿、秘书监袁充、右翊卫将军宇文协、千牛宇文皛、梁公萧巨等及其儿子。萧巨，是萧琮弟弟的儿子。

祸难将要发生时，江阳长张惠绍驰马告诉裴蕴，与惠绍谋划想假传诏令调城外兵逮捕宇文化及等，叩门援救炀帝。商议定后，派人报告虞世基，世基怀疑告反者不实，压住不批准。不久祸难发生，裴蕴叹息说：“谋划与播郎商议，竟然误了事。”虞世基宗人虞伋对世基子符玺郎虞熙说：“事势已经如此，我将带你南渡，同死有什么益处？”虞熙说：“抛弃父亲背叛君主，求生于何处。感激尊怀，从此决别了。”世基弟世南抱着世基号哭，请求以身代替，宇文化及不允许。黄门侍郎裴矩知道必将有乱，虽厮役都厚待他们，又献策为骁果娶妻。等到乱发生时，贼都说：“不是裴黄门的罪。”不久宇文化及到达，裴矩迎拜马头，所以得以免死。宇文化及因苏威不参与朝政，也免了他。苏威名位素重，去参见宇文化及。宇文化及召集众人见他，曲加殊礼。百官都到朝堂祝贺，给事即许善心独独不到。许弘仁驰马告诉他说：“天子已崩，宇文将军摄政，满朝文武都集合。天道人事，自有代谢，与叔何干，而徘徊如此？”善心发怒，不肯去，弘仁返回，上马哭着离去。宇文化及派人到他家抓他到朝堂，不久释放了他，善心不舞蹈而出。宇文化及怒说：“此人大负气。”又命令抓回，杀了他。他的母亲范氏九十二岁，抚着棺材不哭，说：“能为国难而死，我有儿子了。”于是卧床不吃，十多天后死去。唐王入关时，张季珣的弟弟仲琰为上洛令，率领吏民拒守，部下杀了他而降。宇文化及之乱时，仲琰弟张琮为千牛左右，宇文化及杀了他。兄弟三人都为国难而死，当时人感到惭愧。

宇文化及自称大丞相，总揽百揆。以皇后令立秦王杨浩为帝，居别宫，令发诏画敕书而已，仍以兵监守他。宇文化及以弟智及为左仆射，士及为内史令，裴矩为右仆射。

戊辰日，隋恭帝下诏以唐王为相国，总百揆。

宇文化及以左武卫将军陈棱为江都太守，综管留事。壬申日，下令内外戒严，说要回长安。皇后六宫都依旧式建御营，营前另设帐，化及在其中处理事务，仪仗卫队，都仿照皇帝。夺取江都人的船只，取道彭城水路西归。以折冲郎将沈光骁勇，让他率领给使营于禁内。行到显福宫，虎贲郎将麦孟才、虎牙郎钱杰与光谋划说：“我们受先帝厚恩，今低头事仇，受其驱使，有何面目活在世间。我必杀他，死无遗憾。”光哭着说：“这正是希望于将军的。”孟才于是纠合恩旧，率领所部数千人，约定在早晨起来将出发时偷袭化及。话泄露，化及夜与心腹逃出营外，留人告诉司马德戡等，使他讨伐。沈光听到营内喧哗，知道事情发觉，就袭击化及营，空无所得。遇上内史侍郎元敏，数落他后斩杀。德戡带兵包围他，杀沈光，其部下数百人都战死，没有一人投降，孟才也死了。孟才，是麦铁杖的儿子。

宇文化及拥众十余万，占据六宫，自养一如炀帝。常在帐中南面坐，有人来禀报事情的，沉默不答。下牙后，才取奏状与唐奉义、牛方裕、薛世良、张恺等参决。把少主杨浩交给尚书省，令卫士十多人守他，派令史取他画敕，百官不再朝参。到彭城，水路不通，又夺民车牛得二千两，都载宫人、珍宝。他的戈甲兵器，都令军士背负，路远疲惫，军士开始怨恨。司马德戡私下对赵行枢说：“你大误我。当今拨乱，必借英贤。化及平庸昏暗，一群小人在侧，事情必将失败，怎么办？”行枢说：“在我们罢了，废他何难。”起初，化及既得政，赐司马德戡爵温国公，加光禄大夫。因他专统骁果，心中忌恨。后来几天，化及部署诸将分配士卒，以德戡为礼部尚书，外表是美迁，实际夺其兵权。德戡因此愤怨，所获赏赐，都用来贿赂智及。智及替他说话，才让他率领后军万余人跟从。于是德戡、行枢与诸将李本、尹正卿、宇文导师等谋划，以后军袭击杀化及，便立德戡为主。派人到孟海公处，结为外助。迁延未发，等待海公报。许弘仁、张恺知道此事，报告化及。化及派宇文士及假装游猎，到后军，德戡不知事情泄露，出营迎接拜见，因而抓了他。化及责备他说：“与公合力，共定海内，出于万死。今始事成，正想共守富贵，公又为何反叛？”德戡说：“本杀昏主，苦于其荒淫暴虐，推立足下，而又过之，逼于物情，不得已。”化及缢杀了他，并杀其支党十余人。孟海公畏化及之强，率众备牛酒迎接他。

萧铣即皇帝位，设置百官，依照梁室旧例。炀帝凶问传到长安。五月戊午日，隋恭帝禅位于唐。甲子日，唐王即皇帝位。戊辰日，东都留守官奉越王即皇帝位，大赦，改元皇泰。六月乙酉日，唐奉隋帝为酅国公。

宇文化及留辎重在滑台，以王轨为刑部尚书，让他守卫，自己带兵共趋黎阳。李密将徐世绩据有黎阳，畏惧他的军锋，带兵西保仓城。化及渡河，据守黎阳，分兵包围世绩。李密率步骑二万驻扎于清淇，与世绩以烽火呼应，深沟高垒，不与化及交战。化及每次攻仓城，李密就带兵从后面牵制他。李密与化及隔水对话，李密数落他说：“卿本是匈奴皂隶破野头而已，父兄子弟都受隋恩，富贵累世，满朝无二。主上失德，不能死谏，反而行弑逆，想图篡夺。不追诸葛瞻之忠诚，却为霍禹之恶逆。天地所不容，将想去哪里？如果速来归我，还可以保全后代。”化及沉默，低头看了很久，瞪大眼睛大声说：“与你论相杀事，何必说书语。”李密对从者说：“化及庸愚如此，忽然想图谋帝王，我当折杖驱赶他。”化及大修攻具以逼仓城，世绩在城外掘深沟固守，化及被壕沟阻挡，不能到城下。世绩在壕沟中挖地道，出兵袭击他，化及大败，烧了他的攻具。

当时李密请降，皇泰主令他先平化及，赐以诏书。李密受诏，东击化及。王轨降于李密。化及大惧，想夺取以北诸郡，他的将领陈智略等都投降，化及逃向魏县。详见《唐平东都》。

秋八月，隋江都太守陈棱求得炀帝之柩，备天子仪卫，改葬于江都宫西吴公台下，其王公以下都排列埋葬于帝茔之侧。九月辛未日，追谥隋太上皇为炀帝。

宇文化及到魏县，张恺等谋划离开他，事情发觉，化及杀了他。心腹渐渐没了，兵势日益窘迫，兄弟再没有别的计策，只相聚酣宴，奏女乐。化及醉，责怪智及说：“我当初不知，由你出计，强来立我。今所向无成，士马日益离散，背负弑君之名，天下不容。如今灭族，岂不是因为你吗？”抱着两个儿子哭泣。智及怒说：“事成之时，不曾怪罪，及其将败，却想归罪。何不杀我投降窦建德。”多次争斗，言语无长幼，醒后又饮，以此为常。他的部下多逃亡，化及自知必败，叹息说：“人生本该死，岂能不做一天皇帝呢？”于是毒杀秦王杨浩，即皇帝位于魏县，国号许，改元天寿，署置百官。冬十月丙戌日，皇泰主以王世充为太尉。

二年春正月戊午日，淮安王神通在魏县攻击宇文化及，化及不能抵抗，东逃聊城。神通攻占魏县，带兵追化及，到聊城，包围他。闰二月，宇文化及以珍货引诱海曲诸贼，贼帅王薄率众跟随他，与他共守聊城。窦建德对他的群下说：“我是隋民，隋是我的君主。今宇文化及弑逆，是我的仇人，我不能不讨伐。”于是带兵赴聊城。淮安王神通攻聊城，化及粮尽请降，神通不允许。安抚副使崔世干劝神通允许，神通说：“军士暴露日久，贼食尽计穷，攻克在早晚，我当攻取来显示国威，且散发他的玉帛来慰劳战士，如果接受他的投降，将用什么作军赏？”世干说：“今建德将至，如果化及未平，内外受敌，我军必败。不攻而降，为功很容易，为什么贪其玉帛而不接受？”神通怒，囚禁世干在军中。不久宇文士及从济北送粮，化及军稍振，于是又抵抗。神通督兵攻打，贝州刺史赵君德攀堞先登，神通心里嫉妒他的功劳，收兵不战，君德大骂而下，于是不胜。建德军将至，神通带兵退。

建德与化及连战，大破他，化及又保聊城。建德纵兵四面急攻，王薄开门接纳。建德入城，活捉化及。先谒见隋萧皇后，说话都称臣，素服哭炀帝尽哀。收取传国玺及卤簿仪仗，抚慰存问隋的百官，然后抓逆党宇文智及、杨士览、元武达、许弘仁、孟景，集合隋官斩杀，枭首军门之外。以槛车载化及并二子承基、承趾到襄国，斩首。

夏四月癸卯日，王世充称皇泰主命，禅位于郑，派他的哥哥世恽幽禁皇泰主于含凉殿。乙巳日，王世充即皇帝位。戊申日，世充奉皇泰主为潞国公。五月，王世充派兄子唐王仁则及家奴梁百年毒杀皇泰主，缢杀他，谥曰恭皇帝。详见《唐平东都》。

## 关键人物

- **隋炀帝**：隋朝皇帝；本章主线人物，其种种行为导致隋朝灭亡
- **宇文化及**：右屯卫将军，后弑帝自立；发动政变弑杀隋炀帝，后称帝，最终被窦建德所杀
- **虞世基**：内史侍郎；炀帝宠臣，隐报贼情，加速隋亡
- **裴矩**：黄门侍郎；诱导炀帝经略西域，后在建策为骁果娶妇而免于难
- **李渊**：唐公、太原留守，后为唐王；隋末起兵，最终建立唐朝，受禅即位
- **窦建德**：漳南人，后自称长乐王；隋末群雄之一，讨伐宇文化及并杀之
- **司马德戡**：虎贲郎将；策划并发动江都兵变，后因谋反被宇文化及所杀
- **裴虔通**：直合；参与弑帝，具体执行抓捕炀帝
- **萧后**：炀帝皇后；目睹炀帝末路，兵变后存活
- **王世充**：江都丞，后为太尉，建立郑国；镇压起义军，后篡位称帝

## 时间线

- **本章叙述**：隋文帝听信章仇太翼之言，幸洛阳，营建东京；十一月乙未，幸洛阳，留晋王昭守长安；下诏于伊、洛营建东京
- **本章叙述**：营建东京，开凿通济渠、邗沟，造龙舟，筑西苑；每月役丁二百万人，役丁死者什四五；龙舟成；西苑周二百里
- **本章叙述**：隋炀帝首次巡游江都；乘龙舟，舳舻相接二百余里，所过州县五百里内皆令献食
- **大业二年**：东京成，制定舆服仪卫制度；进宇文恺位开府仪同三司；课州县送羽毛，所役工十万余人
- **本章叙述**：北巡突厥，经略西域；甲士五十万，旌旗辎重千里不绝；裴矩撰《西域图记》，帝慨然慕秦皇、汉武之功
- **本章叙述**：穿永济渠，筑长城，建汾阳宫；诏发河北诸军百余万众穿水济渠；丁男不供，始役妇人；筑长城自榆谷而东
- **本章叙述**：西巡河右，击吐谷浑，置西海等郡；隋氏之盛，极于此矣
- **本章叙述**：盛陈百戏，夸示诸蕃；帝昏淫益甚；诸蕃请入丰都市交易，帝许之；帝每日宴饮无度
- **本章叙述**：下诏讨高丽，征发天下兵民；百姓穷困，始相聚为群盗
- **本章叙述**：第一次伐高丽失败；诸军俱溃，三十万五千人还至辽东城仅二千七百人
- **本章叙述**：杨玄感反，伐高丽；群盗蜂起；玄感兵败被磔；帝令尽诛其党与，所杀三万余人
- **本章叙述**：炀帝继续巡游、征伐，天下大乱；帝至江都，荒淫益甚；群臣无敢谏者

## 地点

- **江都**：炀帝多次巡游之地，最终被弑于此
- **辽东**：炀帝征高丽前线
- **涿郡**：出征高丽集结地，永济渠北端
- **西苑**：洛阳宫苑，炀帝游乐之所
- **长安**：西京，炀帝西还之所
- **雁门**：炀帝北巡所经之地，曾在此被突厥围困（本章未详述，但提及）
- **榆林**：出塞北巡出发地
- **张掖**：西域交市之地，炀帝西巡至此
- **东都**：即洛阳，炀帝后期常驻之地，后为王世充所据
- **魏县**：宇文化及败后称帝之地
- **聊城**：宇文化及最后的据点，被窦建德攻破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通过隋炀帝的种种作为，展现了隋朝由盛转衰直至灭亡的过程，揭示了下层民众的沉重负担与统治者的昏庸，以及群雄并起的历史图景。

## 标签

- 隋炀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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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隋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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