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平东都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通鉴纪事本末》
作者：袁枢
时代：南宋
类别：历史典籍与正史
卷目：第二十七卷
章节：唐平东都

## 本章概览

本章叙述隋末天下大乱，隋炀帝征高丽，杨玄感趁机起兵叛隋，以李密为谋主，兵锋直指东都，但杨玄感不善纳谏，终兵败被杀。李密逃亡后投奔瓦岗翟让，屡献奇策，最终取代翟让成为瓦岗军首领，建立魏公政权，声势浩大，多次与东都隋军交战，并一度归降皇泰主以讨伐宇文化及。与此同时，隋将王世充借机掌握东都大权，先是屠杀元文都等，后又废黜皇泰主，自称郑帝。李密虽多次击败王世充，但因骄傲自满和内部矛盾，最终被王世充击败，不得已西降唐朝。李密降唐后心生不满，企图叛唐，结果被盛彦师设伏斩杀。本章还详细记述了王世充建立郑国后的苛政，以及唐秦王李世民率军围攻洛阳、最终迫使王世充投降的过程。

本章叙述隋末李密起兵反隋、建立魏国、对抗王世充，最终降唐又叛唐被杀，以及王世充篡位建郑、后为唐所灭的经过。

## 正文

隋炀帝大业九年。礼部尚书杨玄感，勇猛矫健，擅长骑马射箭，喜好读书，喜欢结交宾客，天下知名之士多与他交往。他与蒲山公李密交好。李密是李弼的曾孙，年少时就有才略，志向气概雄大高远，轻视财物，爱惜士人。担任左亲侍时，皇帝见到他，对宇文述说：“过去在左仗下那个黑皮肤的小孩，眼神与众不同，不要让他担任宿卫。”宇文述于是暗示李密，让他称病辞职，李密于是隐居起来，专心读书。他曾经骑着黄牛读《汉书》，杨素遇见后认为他与众不同，便召他到家中，与他交谈，非常高兴，对他的儿子杨玄感等人说：“李密见识气度如此，你们比不上他。”从此杨玄感与他结为深交。有时杨玄感轻慢他，李密说：“说话应该实事求是，怎么能当面奉承。如果在两军阵前决断机变，大声呵斥，使敌人震惊畏惧，我比不上您。但驱使天下贤能俊杰，各尽其用，您比不上我。怎么能因为官阶稍微高一点，就轻视天下的士大夫呢。”杨玄感笑着佩服他。

杨素依仗功劳骄横傲慢，在朝廷宴会时，有时失去臣子的礼节，皇帝心中怀恨但不说话，杨素也察觉到了。等到杨素去世，皇帝对近臣说：“假使杨素不死，终究会遭灭族之祸。”杨玄感很了解这件事，而且自认为家族世代显贵，朝廷中很多文武官员都是他父亲的旧部下，看到朝政日益混乱，而皇帝又多猜忌，内心不安，于是与弟弟们暗中谋划作乱。皇帝正从事征伐之事，杨玄感自己说：“世代蒙受国家恩典，愿担任将领。”皇帝高兴地说：“将门必有将，相门必有相，果然不虚啊。”从此他受到的宠爱日益深厚，逐渐参与朝政。

皇帝讨伐高丽，命令杨玄感在黎阳督运粮草，他于是与虎贲郎将王仲伯、汲郡赞治赵怀义等人谋划，故意拖延漕运，不按时出发，想使渡过辽河的军队缺乏粮食。皇帝派使者催促他，杨玄感扬言水路多盗贼，不能前后同时出发。杨玄感的弟弟虎贲郎将玄纵、鹰扬郎将万石，都随从皇帝到辽东，杨玄感暗中派人召唤他们，二人都逃回来。万石到高阳时，被监事许华抓获，在涿郡被斩首。

当时右骁卫大将军来护儿率领水军从东莱将要进入海路直奔平壤，杨玄感派家奴假装为使者从东方来，谎称来护儿造反。六月乙巳日，杨玄感进入黎阳县，关闭城门，大肆搜求男丁，取帆布做铠甲，设置官署属官，都依照开皇年间的旧制。向邻近郡县发送文书，以讨伐来护儿为名义，命令各自发兵到粮仓所在地会合。郡县官员中有才能干练的，杨玄感都用运粮的名义召集他们，任命赵怀义为卫州刺史，东光尉元务本为黎州刺史，河内郡主簿唐祎为怀州刺史。

治书侍御史游元在黎阳督运，杨玄感对他说：“独夫（指皇帝）肆虐，深陷绝域，这是上天灭亡他的时机。我现在亲自率领义兵诛杀无道之人，您意下如何。”游元正色说：“尊父蒙受国家恩宠，近古以来无人能比，您兄弟们都官居显位，应当竭诚尽节，上答大恩。岂料坟墓上的土还未干，就亲自图谋反噬。我只有一死而已，不敢听从命令。”杨玄感发怒并囚禁了他，多次用兵力威胁，不能使他屈服，于是杀了他。游元是游明根的孙子。

杨玄感挑选运输民夫中年轻力壮者得到五千多人，丹杨、宣城的船夫三千多人，宰杀三牲誓师，并且告诉他们说：“主上无道，不把百姓放在心上，天下纷扰，死于辽东的人以万计。现在与你们起兵拯救百姓的困苦，怎么样？”众人都踊跃欢呼万岁。于是整顿军队，部署安排。唐祎从杨玄感处逃回河内。

先前，杨玄感暗中派家僮到长安，召李密和弟弟玄挺到黎阳。等到起兵时，李密恰好赶到，杨玄感非常高兴，把他作为主要谋士。对李密说：“您常以济世救民为己任，现在是时候了。计策将怎么出？”李密说：“天子出征，远在辽外，距离幽州还有千里。南有大海，北有强胡，中间一条道路，非常艰险。您率领军队出其不意，长驱直入蓟城，占据临渝的险要，扼住他的咽喉。归路既已断绝，高丽听说了，必定追击他的后方，不过十天半月，物资粮食都耗尽，他的军队不投降就会溃散，可以不战而擒获，这是上计。”杨玄感说：“再说其次的。”李密说：“关中四面有要塞，是天府之国，虽然有卫文升，不值得在意。现在率领军队击鼓向西进发，经过城池不要攻取，直接攻取长安，招收当地的豪杰，安抚士民，占据险要而守卫。天子即使回来，失去根本，可以慢慢图谋。”杨玄感说：“再说其次的。”李密说：“挑选精锐，昼夜兼程，偷袭攻取东都，以此号令四方。但恐怕唐祎告发，已经先固守了。如果带兵攻打它，百日不能攻克，天下军队从四面而来，就不是我所能预料的。”杨玄感说：“不对。现在百官家眷都在东都，如果先攻取它，足以动摇他们的心。而且经过城邑不攻取，用什么显示威力。您的下计，却是上策。”于是带兵向洛阳进发，派杨玄挺率领勇猛的一千人为前锋，先攻取河内。唐祎据城抵抗，玄挺没有收获。唐祎又派人告知东都越王杨侗和樊子盖等人，让他们整顿军队备战。

修武的百姓相继把守临清关，杨玄感无法渡河，于是在汲郡南边渡河，跟随他的人像市场一样多。派弟弟积善率兵三千从偃师南边沿洛水向西进入，玄挺从白司马阪越过邙山向南进入，玄感带领三千多人跟随其后，相距十里左右，自称大军。他的士兵都拿着单刀柳盾，没有弓箭铠甲。东都派河南令达奚善意率精兵五千人抵抗积善，将作监河南赞治裴弦率八千人抵抗玄挺。善意渡过洛水南边，在汉王寺扎营。第二天，积善的军队到达，不战自溃，铠甲兵器都被积善夺取。裴弦（弘策）出兵，到达白司马阪，一交战就败走，丢弃铠甲兵器的超过一半，玄挺也不追击。弘策退后三四里，收拢散兵，又结阵等待。玄挺慢慢到达，坐下休息很久，忽然起身攻击他，弘策又败。这样打了五仗。丙辰日，玄挺直达太阳门，弘策率领十多个骑兵逃入宫城，其余没有一人返回，都归顺了玄感。

玄感驻扎在上春门，每次誓师说：“我身为上柱国，家财积累巨万，对于富贵，无所求。今天不顾灭族之祸，只是为了给天下解除倒悬之急罢了。”众人都很高兴。父老争相献上牛肉酒食，子弟到军门请求效力的，每天数以千计。

内史舍人韦福嗣，是韦洸哥哥的儿子，从军出城抵抗玄感，被玄感俘获。玄感厚待他，让他与同党胡师耽共同掌管文书。玄感让福嗣写信给樊子盖，列举皇帝的罪恶，说：“现在想废黜昏暗之君，拥立贤明之主，希望不要拘泥于小节，自留祸患。”樊子盖刚从外藩入朝为京官，东都的旧官僚多轻视他，至于部署军事，多不服从。裴弘策与子盖同级别，先前出兵讨贼失利，子盖又让他出战，他不肯去，子盖下令拉出去斩首示众。国子祭酒河东杨汪稍有怠慢，子盖又要杀他，杨汪叩头流血才免于一死。于是将吏震惊肃然，无人敢抬头，令行禁止。玄感倾尽全力攻城，子盖按方拒守，玄感不能攻克。但达官贵人中应募从军的子弟，听说弘策死了，都不敢入城。韩擒虎的儿子世咢、观王杨雄的儿子恭道、虞世基的儿子柔、来护儿的儿子渊、裴蕴的儿子爽、大理卿郑善果的儿子俨、周罗睺的儿子仲等四十多人都投降了玄感，玄感都把亲信要害之职委任给他们。善果是郑译哥哥的儿子。

玄感收拢军队得到五万多人，分出五千人防守慈磵道，五千人防守伊阙道，派韩世咢率三千人围攻荥阳，顾觉率五千人攻取虎牢。虎牢投降，任命顾觉为郑州刺史，镇守虎牢。

代王杨侑派刑部尚书卫文升率兵四万救援东都。文升到达华阴，挖掘杨素的坟墓，焚烧他的骸骨，向士兵表示必死的决心，于是击鼓前进出崤山、渑池，直奔东都城北。玄感迎战抵抗，文升边战边进，驻扎在金谷。

辽东城长久不能攻克，皇帝派制造布囊一百多万口，装满土，想堆积成鱼梁大道，宽三十步，高与城齐，让战士登上去攻城。又制作八轮楼车，高于城墙，夹着鱼梁道，想向下射城内。指日将要进攻，城内危急。恰逢杨玄感造反的文书传到，皇帝非常恐惧，召纳言苏威进入帐中，对他说：“这个孩子聪明，会不会成为祸患。”苏威说：“能分辨是非，审察成败，才叫聪明。玄感粗疏，一定没什么可担心的，但恐怕从此逐渐成为祸乱之源罢了。”皇帝又听说达官子弟都在玄感那里，更加忧虑。皇帝问太史令庾质说：“玄感能成功吗？”庾质说：“玄感地势虽然显赫，但一向不是众望所归，利用百姓的劳苦，希望侥幸成功。如今天下一家，不容易动摇。”

皇帝派虎贲郎将陈棱到黎阳攻打元务本，又派左翊卫大将军宇文述、左候卫将军屈突通乘坐驿车发兵讨伐玄感。来护儿到达东莱，听说玄感围攻东都，召集诸将商议回军救援。诸将都认为没有诏敕，不应擅自返回，坚决不肯服从。护儿厉声说：“洛阳被围，是心腹之患。高丽违命，不过是疥癣之疾。国家之事，知道了没有不做的，专断之罪在我，不关大家。有阻挠建议的，按军法处置。”当天回军，让儿子弘整乘驿车奏报。皇帝当时已回到涿郡，已经敕令护儿救东都，见到弘整，非常高兴，赐给护儿玺书说：“您回师之时，是我敕令您之日，君臣心意相合，远同符契。”

先前，右武侯大将军李子雄因事被除名，命令他从军效力，跟随来护儿在东莱，皇帝怀疑他，下诏用锁链押送子雄到行在所。子雄杀掉使者，逃奔玄感。卫文升率步兵骑兵二万渡过瀍水与玄感交战，玄感多次击败他。玄感每次作战，身先士卒，所向披靡。又善于安抚部下，都乐意为他效死。因此每次作战多获胜，军队更加壮大，达到十万人。文升寡不敌众，死伤大半且将尽，于是更向前驻扎在邙山之南，与玄感决战，一天交战十多个回合。恰逢杨玄挺中流矢而死，玄感的军队才稍稍退却。

秋季七月癸未日，余杭百姓刘元进起兵响应玄感，军队达到数万人。起初，杨玄感到达东都，自认为天下响应，成功在早晚之间。得到韦福嗣后委以心腹，不再专门任用李密。福嗣每次出谋划策，都持两端。李密揣测到他的心意，对玄感说：“福嗣本来不是同盟，实际怀有观望之心。明公刚开始大事，而奸人在侧，听信他的是非，必定被他所误，请斩了他。”玄感说：“何至于此。”李密退下后对亲信说：“杨公好反而不想取胜，我们这些人要成为俘虏了。”

李子雄劝玄感赶快称尊号，玄感以此问李密。李密说：“从前陈胜自己想称王，张耳进谏而被疏远；魏武帝想求九锡，荀彧阻止而被杀。现在我想直言，还怕重蹈二人的覆辙，阿谀逢迎，又不是我的本意。为什么呢？起兵以来，虽然多次胜利，但至于郡县，没有跟从的。东都防守还强，天下救兵越来越多，您应当挺身力战，早定关中，却急于自尊，为何向人显示不广大呢。”玄感笑着停止。

屈突通率军驻扎河阳，宇文述随后到达。玄感向李子雄问计，子雄说：“通通晓军事，如果一旦渡河，胜负就难决。不如分兵抵抗，通不能渡河，那么樊、卫就失去援助。”玄感认为对，准备抵抗通。樊子盖知道他的计谋，多次攻击他的营垒，玄感不能前往。通渡过河，在破陵驻军。玄感分为两军，西面抵抗文升，东面抗拒通。子盖又出兵大战，玄感军队多次失败。与同党商议，李子雄说：“东都援军越来越多，我军多次失败，不可久留。不如直接进入关中，打开永丰仓赈济贫民，三辅可以指麾而定，占据府库，向东争夺天下，也是霸王之业。”李密说：“弘化留守元弘嗣握强兵在陇右，可扬言他造反，派使者迎接您，借此入关，可以欺骗众人。”

恰逢华阴杨氏诸人请求做向导，壬辰日，玄感解除东都包围，带兵向西直奔潼关，扬言：“我已攻破东都，要攻取关西了。”宇文述等各军追击他。到达弘农宫，父老拦住劝玄感说：“宫城空虚，又积存很多粮食，攻打容易攻下。”玄感认为对。弘农太守蔡王杨智积对属下说：“玄感听说大军将至，想西图关中。如果实现他的计谋，就难以攻克了。应当用计拖住他，使他不能前进，不出十天，可以擒获。”等到玄感军队到达城下，智积登上城墙辱骂他，玄感发怒，留下来攻打。李密进谏说：“您现在欺骗众人向西进发，军事贵在迅速，何况追兵将至，怎能停留。如果前面不能占据关口，后退没有防守之地，大军一散，凭什么自保。”玄感不听，于是攻打，焚烧城门。智积在内增加火势，玄感军队不能进入。三日不能攻克，于是带兵西进，到达閺乡，宇文述、卫文升、来护儿、屈突通等军在皇天原追到他。玄感上盘豆，布阵绵延五十里，边战边走，玄感一天三次失败。八月壬寅日，玄感在董杜原列阵，各军攻击他，玄感大败，独自与十多个骑兵逃奔上洛。追兵到达，玄感呵斥他们，都转身逃跑。到达葭芦戍，独自与弟弟积善徒步逃跑。自度不能幸免，对积善说：“我不能受人杀戮侮辱，你可以杀我。”积善抽刀砍杀了他，然后自杀，没死，被追兵抓获，与玄感的头一起送到行在所。将玄感的尸体在东都市上肢解，三天后，又切成小块焚烧。玄感的弟弟玄奖为义阳太守，将奔赴玄感，被郡丞周旋玉所杀。仁行为朝请大夫，在长安被处死。

玄感围攻东都时，梁郡百姓韩相国起兵响应他，玄感任命他为河南道元帅，十天之间军队十余万。攻掠郡县，到达襄城，听说玄感失败，军队渐渐散去，被官吏抓获，首级传送到东都。

杨玄感西进时，韦福嗣逃到东都自首，当时像他这样的都不追究。樊子盖收集玄感的文书簿籍，得到韦福嗣起草的书信，封好呈给皇帝，皇帝命令押送到行在。李密逃亡，被人抓获，也送到东都。樊子盖锁送福嗣、密及杨积善、王仲伯等十多人到高阳，李密与王仲伯等人暗中谋划逃跑，全部拿出他们所带的黄金给使者说：“我们死的时候，这些金子都留给您，希望用来埋葬我们，其余的就算报答恩德了。”使者贪图黄金，答应了，防备逐渐松懈。李密请求购买酒食，每次宴饮，喧哗通宵，使者不以为意。行到魏郡石梁驿，灌醉防守的人，凿墙逃出。李密招呼韦福嗣一同离去，福嗣说：“我没有罪，天子不过当面责备我罢了。”到高阳，皇帝把书信草稿给福嗣看，收捕交付大理寺。应当受刑的人肢体被剁碎，积善、福嗣还加用车裂之刑。

大业十二年。李密逃亡后，去依附郝孝德，孝德不以礼相待。又进入王薄那里，王薄也不认为他奇特。李密困乏，以至于剥树皮吃，藏在淮阳村舍，改名换姓，聚集门徒教书。郡县怀疑并逮捕他，李密逃走，投奔妹夫雍丘令丘君明。君明不敢收留，转托寄放李密到游侠王秀才家，王秀才把女儿嫁给他。君明的堂侄怀义告发了这件事，皇帝让怀义自己带着敕书与梁郡通守杨汪相知收捕。杨汪派兵包围王秀才宅第，恰逢李密外出，因此得以逃脱。君明、王秀才都死了。

韦城人翟让任东都法曹，因事获罪应当处斩。狱吏黄君汉认为他勇猛过人，夜里悄悄对翟让说：“翟法司，天时人事，也许可以知晓，怎能守在狱中等死呢？”翟让又惊又喜，叩头说：“翟让是圈里的猪，生死都听黄曹主的命令。”黄君汉当即打开刑具放他出来。翟让拜了两拜说：“翟让蒙受再生之恩，已经幸运了，但黄曹主怎么办？”于是流下眼泪。黄君汉生气地说：“我原以为你是大丈夫，可以拯救百姓性命，所以不顾自己生死来救你，你怎么反而像小儿女一样哭泣道谢呢？你只管努力自救，不要担心我。”翟让于是逃命到瓦冈，做了强盗。同郡人单雄信，勇猛矫健，善于用马槊，聚集年轻人去跟随他。离狐人徐世绩家住在卫南，十七岁，有勇气谋略，劝说翟让：“东郡对于您和我都是家乡，人大多认识，不宜侵扰掠夺。荥阳、梁郡是汴水流经之地，抢劫行船商旅，足以资助自己。”翟让认为对，率领众人进入两郡地界，掠夺公私船只，物资充足，归附的人更多，聚集徒众到一万多人。当时又有外黄人王当仁、济阳人王伯当、韦城人周文举、雍丘人李公逸等，都拥有徒众做强盗。李密从雍丘逃命，往来于各位首领之间，用夺取天下的策略劝说他们。起初都不相信，时间久了，逐渐认为对。互相说：“这个人是公卿子孙，志气如此。现在人人都说杨家将灭亡，李氏将兴起。我听说帝王不会死，这个人多次遇险得救，难道不是那个人吗？”从此逐渐敬重李密。

李密观察各位首领只有翟让最强，于是通过王伯当拜见翟让，为翟让出谋划策，去劝说各小股盗贼，都使他们归附。翟让高兴，逐渐亲近李密，与他商议事情。李密趁机劝翟让说：“刘邦、项羽都是从平民起家，成为帝王。现在皇帝在上面昏庸，百姓在下面怨恨，精锐部队在辽东耗尽，与突厥和亲断绝，正在巡游扬州、越地，抛弃东都，这也是刘邦、项羽奋起的时机。以您的雄才大略，兵马精锐，席卷两京，诛灭暴虐，隋朝不值得灭亡。”翟让推辞说：“我等是群盗，早晚在草间偷生，您说的，不是我所能达到的。”

恰好有个叫李玄英的人，从东都逃来，经过各贼寇，寻找李密，说：“这个人将取代隋朝。”人们问他原因，李玄英说：“近来民间有歌谣《桃李章》，说：桃李子，皇后绕扬州，宛转花园里，勿浪语，谁道许。桃李子，说的是逃亡的李氏之子。皇与后，都是君主。宛转花园里，是说天子在扬州没有回归之日，将转于沟壑。莫浪语，谁道许，是密。”与李密相遇后，就投身侍奉他。前宋城尉齐郡人房彦藻自负有才，遗憾不被当时任用，参与了杨玄感的谋划，改名换姓逃命，在梁、宋之间遇到李密，于是与他一起游历汉、沔，遍入各贼寇，劝说他们的豪杰。回来时，跟随的有几百人，仍然作为游客，住在翟让营中。翟让见李密被豪杰归附，想听从他的计策，犹豫不决。

有个叫贾雄的人，通晓阴阳占候，做翟让的军师，所说的话无不采用。李密深交于贾雄，让他假托术数来劝说翟让。贾雄答应，藏在心里未发。适逢翟让召见贾雄，把李密的话告诉他，问他可否。贾雄回答说：“吉不可言。”又说：“您自立，恐怕未必成功。如果立这个人，事情没有不成的。”翟让说：“像您说的，蒲山公应当自立，为什么来跟随我。”贾雄回答说：“事情有相互因缘。他所以来的原因，是将军姓翟，翟是泽，蒲草没有泽就不能生长，所以需要将军。”翟让认为对，与李密感情日益深厚。

李密于是劝翟让说：“现在四海沸腾，不能耕种。您的人马虽多，但没有粮仓，只靠野外掠夺，常常苦于供给不足。如果旷日持久，加上大敌到来，必定涣散离散。不如先取荥阳，休整兵马，在馆谷驻守，等待兵马肥壮，然后与人争利。”翟让听从，于是攻破金堤关，攻打荥阳各县，多数攻下。

荥阳太守郇王杨庆，是杨弘的儿子，不能讨伐，炀帝调张须陀为荥阳通守来讨伐。庚戌日，张须陀领兵攻打翟让，翟让以前多次被张须陀打败，听说他来，非常恐惧，将要躲避。李密说：“张须陀勇猛但没有谋略，部队又接连胜利，既骄傲又凶狠，可以一战擒获。您只管列阵等待，我保证为您击败他。”翟让不得已，整兵准备出战，李密分兵一千多人埋伏在大海寺北面的树林里。张须陀向来轻视翟让，正列阵前进，翟让与他交战，不利，张须陀趁势追击，追赶十余里，李密发动伏兵掩击，张须陀兵败。李密与翟让及徐世绩、王伯当合军包围他，张须陀突围而出。左右不能全部出来，张须陀跃马又进去救援，来回数次，于是战死。所部士兵昼夜痛哭，几天不止，河南郡县因此丧气。鹰扬郎将河东人贾务本是张须陀的副将，也受伤，率领余众五千多人逃到梁郡。贾务本不久去世，诏令光禄大夫裴仁基为河南道讨捕大使，代替统领其众，移镇虎牢。

翟让于是让李密建立牙旗，单独统率所部，号称“蒲山公营”。李密治军严整，凡是号令士兵，即使盛夏，都像背着霜雪一样。他亲自节俭朴素，所得金宝全部赐给部下，因此人们愿意为他效力。他部下的士兵多被翟让的士兵欺辱，但因军纪素有约束，不敢报复。翟让对李密说：“现在物资粮食大致够用，我想回瓦冈。您如果不回去，随您去哪里，我从此告别了。”翟让率辎重东去，李密也西行到康城，劝说攻下数城，获得大量物资储备。翟让不久后悔，又领兵跟随李密。

恭帝义宁元年春季二月，李密劝翟让说：“现在东都空虚，士兵平时不训练，越王年幼，越王，是太子杨昭之子杨侗，炀帝命他留守东都。留守诸官政令不一，士民离心。段达、元文都昏庸无谋，依我估计，他们不是将军的对手。如果将军能用我的计策，天下可以指挥而定。”于是派党羽裴叔方侦察东都虚实。留守官司发觉，开始做防御准备，并飞马送表到江都。李密对翟让说：“事势如此，不可不发动。兵法说先则制于己，后则制于人。现在百姓饥荒，洛口仓有很多积粟，离都城一百多里，将军如果亲自率领大军，轻装掩袭，他们远来不及救援，又先前没有防备，夺取它像捡拾东西一样容易。等他们听到消息，我们已经获得。发粟赈济穷困，远近谁不归附。百万之众，一朝可集，枕威养锐，以逸待劳，即使他们能来，我们已有防备。然后檄召四方，引贤豪而资计策，选骁悍而授兵柄，除掉亡隋的社稷，发布将军的政令，岂不盛大。”翟让说：“这是英雄的谋略，不是我能承担的。听从您的命令，尽力从事，请您先出发，我做殿后。”庚寅日，李密、翟让率精兵七千人出阳城北面，越过方山，从罗口袭击兴洛仓，攻破它。打开粮仓任凭百姓取用，老弱背着抱着，道路上接连不断。

朝散大夫时德叡以尉氏响应李密，前宿城令祖君彦从昌平去归附他。君彦，是祖珽的儿子，博学强记，文辞丰赡敏捷，闻名海内。吏部侍郎薛道衡曾向高祖推荐他，高祖说：“是那个唱杀斛律明月的人的儿子吗？我不需要这种人。”炀帝即位，尤其忌恨他的名声，按常规调任东平郡书佐，检校宿城令。君彦自负有才，常常郁郁想作乱。李密向来听说他的名字，得到他，大喜，引为座上客，军中书信檄文，都委托他。

越王杨侗派虎贲郎将刘长恭、光禄少卿房崱率步骑兵三万五千讨伐李密。当时东都人都认为李密是饥饿的盗贼盗米，乌合之众容易击破，争相来应募，国子三馆学士及贵胜亲戚都来从军，器械修整，衣服鲜亮，旌旗钲鼓很盛大。长恭等挡在前面，派河南讨捕使裴仁基等率所部兵从汜水西进来攻击他的后部，约定十一日在仓城南会合。李密、翟让都知道他们的计策。东都兵先到，士兵没有吃早饭，长恭等驱赶他们渡过洛水，在石子河西列阵，南北十余里。李密、翟让选择骁勇分为十队，命令四队埋伏在横岭下等待裴仁基，用六队在石子河东列阵。长恭等见李密兵少，轻视他们。翟让先接战，不利，李密率部下横冲。隋兵饥饿疲惫，于是大败，长恭等脱衣潜逃得以免死，逃回东都，士兵死掉十之五六。越王杨侗赦免长恭等罪，安抚他们。李密、翟让尽收其辎重、器甲，威声大振。

翟让于是推举李密为主，给李密上尊号为魏公。庚子日，设坛场，即位，称元年，大赦。其文书下行称行军元帅府。其魏公府设置三司六卫，元帅府设置长史以下官属。拜翟让为上柱国、司徒、东郡公，也设置长史以下官，减少元帅府的一半。以单雄信为左武候大将军，徐世绩为右武候大将军，各领所部。房彦藻为元帅左长史，东郡邴元真为右长史，杨德方为左司马，郑德韬为右司马，祖君彦为记室，其余封拜各有差等。于是赵、魏以南，江、淮以北，群盗没有不响应的，孟让、郝孝德、王德仁及济阴房献伯、上谷王君廓、长平李士才、淮阳魏六儿、李德谦、谯郡张迁、魏郡李文相、谯郡黑社、白社、济北张青特、上洛周比洮、胡驴贼等都归附李密。李密都授予官爵，让他们各领其众，设置百营簿来统领他们。道路上投降的人，络绎不绝，人众达到数十万。于是命令护军田茂广筑洛口城，周围四十里而居住。李密派房彦藻领兵向东掠地，攻取安陆、汝南、淮安、济阳，河南郡县多被李密攻下。

夏季四月，李密任命孟让为总管、齐郡公。己丑夜，孟让率步骑兵二千进入东都外城，烧掠丰都市，到天亮时离去。于是东都居民都迁入宫城，台省府寺都满了。巩县长柴孝和、监察御史郑颋举城投降李密，李密任命柴孝和为护军，郑颋为右长史。

裴仁基每次打败贼寇得到军资，都赏给士兵，监军御史萧怀静不允许，士兵怨恨他。怀静又多次找仁基的短处弹劾他。仓城之战，仁基失期不到，听说刘长恭等失败，害怕不敢前进，驻扎在百花谷，固垒自守，又怕获罪于朝廷。李密知道他的狼狈处境，派人游说他，用厚利诱惑。贾务本之子贾闰甫在军中，劝仁基投降李密。仁基说：“萧御史怎么办？”闰甫说：“萧君像栖在笼子上的鸡，如果不知机变，在明公一刀而已。”仁基听从，派闰甫去李密处请降。李密大喜，任命闰甫为元帅府司兵参军兼直记室事，让他回去复命，给仁基写信，抚慰接纳他，仁基回驻虎牢。萧怀静秘密上表此事，仁基知道后，就杀了怀静，率其众以虎牢投降李密。李密任命仁基为上柱国、河东公。仁基之子行俨骁勇善战，李密也任命他为上柱国、绛郡公。

李密得到秦叔宝及东阿人程𫜪金，都用为骠骑。选择军中尤其骁勇的八千人，分四骠骑来保卫自己，号称“内军”。常说：“这八千人足以抵挡百万。”𫜪金后来改名知节。罗士信、赵仁基都率众归附李密，李密署为总管，让他们各自统领所部。

癸巳日，李密派裴仁基、孟让率二万多人袭击回洛东仓，攻破它，于是烧天津桥，纵兵大肆掠夺。东都出兵攻击他们，仁基等败逃，李密亲自率众屯驻回洛仓。东都兵还有二十多万人，登城打更，昼夜不脱甲。李密攻打偃师、金墉，都没攻克，乙未日，返回洛口。

东都城内缺粮，但布帛堆积如山，甚至用绢做汲水的绳子，用布来烧火。越王杨侗派人运回洛仓米入城，派兵五千屯驻丰都市，五千屯驻上春门，五千屯驻北邙山，设九营，首尾相应，以防备李密。

丁酉日，房献伯攻陷汝阴，淮阳太守赵陁举郡投降李密。

己亥日，李密率众三万再次占据回洛仓，大修营垒壕沟，以逼近东都。段达等出兵七万抵御。辛丑日，在仓北交战，隋兵败走。丁未日，李密让幕府向郡县发布檄文，列举炀帝十大罪状，并且说：“用尽南山的竹子，书写罪行无穷；决开东海的波涛，流洗罪恶难尽。”这是祖君彦的文辞。

五月，炀帝命令监门将军泾阳人庞玉、虎贲郎将霍世举率关内兵救援东都。柴孝和劝说李密：“秦地山川险固，是秦、汉所凭以成就王业的地方。现在不如让翟司徒守洛口，裴柱国守回洛，明公自己挑选精锐向西袭击长安。既攻克京城，基业巩固兵力强大，然后向东，平定河、洛，传檄而天下定。现在隋朝失去天下，豪杰竞逐，不早做，必有先我们的人，后悔不及。”李密说：“这确实是上策，我也考虑很久了。但昏主还在，从兵还多，我所部都是山东人，见洛阳未攻下，谁肯跟我西进。诸将出自群盗，留他们各自竞争雌雄，这样大业就毁了。”孝和说：“那么大军既然不能西上，我请求暗中前往观察机会。”李密答应。孝和与数十骑到陕县，山贼归附他的有一万多人。当时李密兵锋很锐，每次进入苑与隋兵连续交战。适逢李密被流箭射中，躺在营中，丁丑日，越王杨侗派段达与庞玉等夜里出兵，在回洛仓西北列阵。李密与裴仁基出战，段达等大败他们，杀伤大半，李密于是放弃回洛，逃往洛口。庞玉、霍世举驻军偃师，柴孝和的部众听说李密退兵，各自散去，孝和轻骑返回李密处。杨德方、郑德韬都战死。李密任命郑颋为左司马，荥阳人郑乾象为右司马。

六月，李密又率众向东都，丙申日，在平乐园大战。李密左骑右步，中间排列强弩，敲响千鼓来冲击，东都兵大败，李密又占领回洛仓。

秋季七月，炀帝派江都通守王世充率江、淮劲卒，将军王隆率邛黄蛮，河北大使太常少卿韦霁、河南大使虎牙郎将王辩等各率所部同赴东都，互相接应讨伐李密。韦霁，是韦世康之子。

炀帝诏令左御卫大将军涿郡留守薛世雄率燕地精兵三万讨伐李密，命令王世充等诸将都受世雄节制。军队所过之处，盗贼随便诛杀。

九月，武阳郡丞元宝藏举郡投降李密，甲寅日，李密任命宝藏为上柱国、武阳公。宝藏派门客巨鹿人魏征写信谢李密，并且请求改武阳为魏州，又请求率所部西取魏郡，南会诸将取黎阳仓。李密高兴，当即任命宝藏为魏州总管，召魏征为元帅府文学参军，掌管记室。魏征从小丧父贫穷，喜好读书，有大志，落魄不经营生计。起初做道士，宝藏召他掌管书记。李密喜爱他的文辞，所以召他。

起初，贵乡县长弘农人魏德深，为政清简安静，不严厉而治理得好。辽东之役时，各种征税繁多，使者交错往来，责令郡县完成，百姓不堪忍受，只有贵乡县内不受骚扰，有无互通，不耗尽民力，所求都能供给。元宝藏接受诏令捕贼，多次征调器械，动不动就以军法处置。邻城的营造，都聚集在官署，官吏交替督责，昼夜喧闹，还是不能完成。魏德深听任百姓随便修营，官府寂静，常常好像无事，只告诫官吏不要超过其余各县，使百姓劳苦。然而百姓各自竭尽心力，常常是诸县中最好的，县民爱戴他如同父母。元宝藏深深嫉妒他的才能，派遣他率领一千士兵前往东都。他所率领的士兵听说元宝藏投降李密，思念他们的亲戚，总是走出都门向东痛哭而返。有人劝他们投降李密，他们都哭着说：“我们与魏明府一起来，怎么忍心抛弃他离去。”

河南、山东发大水，饿死的人遍布原野。隋炀帝下诏打开黎阳仓赈济，官吏不及时发给，每天死亡数万人。徐世绩对李密说：“天下大乱，本来是因为饥荒。现在又得到黎阳仓，大事就成了。”李密派遣徐世绩率领部下五千人从原武渡过黄河，会同元宝藏、郝孝德、李文相以及洹水贼帅张升、清河贼帅赵君德共同袭击攻破黎阳仓，占据它，打开粮仓任凭百姓来吃，十天之间，得到精兵二十余万。武安、永安、义阳、弋阳、齐郡相继投降李密。窦建德、朱粲之流也派遣使者依附李密，李密任命朱粲为扬州总管、邓公。泰山道士徐洪客献书给李密，认为“大众长久聚集，恐怕米尽人散，军队疲惫厌战，难以成功。”劝李密“乘进取的机会，凭借士马的锐气，沿流东下，直向江都，捉住独夫（指隋炀帝），号令天下”。李密认为他的话壮伟，写信招他来，徐洪客最终不出来，不知道去了哪里。

王世充、韦霁、王辩以及河内通守孟善谊、河阳郡尉独孤武都各自率领所部会合到东都，只有王隆后期未到。己未日，越王杨侗派虎贲郎将刘长恭等率领留守兵，庞玉等率领偃师兵，与王世充等合计十余万人，在洛口攻击李密，与李密隔洛水相守。隋炀帝下诏诸军都接受王世充节制调度。

炀帝派遣代理江都郡丞冯慈明前往东都，被李密俘获，李密平时听说他的名声，请他坐下慰问，礼意很深厚。于是对他说：“隋朝气数已尽，你能与我共同建立大功吗？”冯慈明说：“您家历代侍奉先朝，荣禄兼备。不能好好守护门第，却与杨玄感起兵，偶然逃脱罗网，才有今天，只想反咬一口，不明白高见。王莽、董卓、王敦、桓玄，不是不强盛，一旦被消灭，罪及祖宗。我死而后已，不敢听从命令。”李密发怒，囚禁了他。冯慈明劝说看守席务本，让他逃走。冯慈明上表给江都及送信给东都，论述贼寇形势，到了雍丘，被李密的将领李公逸俘获，李密又认为他有义而释放了他，出来后到营门，翟让杀了他。冯慈明是冯子琮的儿子。

李密攻克洛口时，箕山府郎将张季珣坚守不降，李密因为他寡弱，派人喊他。张季珣痛骂李密，李密发怒，派兵攻打他，不能攻克。当时李密军队数十万在城下，张季珣四面被隔绝，所领不过数百人，而守志更加坚固，誓死不降。时间久了，粮尽水竭，士兵瘦弱生病，张季珣安抚他们，没有一人离散，从三月到这个月，城池最终陷落。张季珣见到李密不肯下拜，说：“天子的爪牙，怎么肯拜贼。”李密还想让他投降，劝诱始终不屈服，于是杀了他。张季珣是张祥的儿子。

冬十月壬寅日，王世充趁夜渡过洛水，在黑石扎营，第二天，分兵守营，自己率领精兵在洛北列阵。李密听说后，带兵渡过洛水迎战，李密的军队大败，柴孝和淹死。李密率领部下精锐骑兵渡过洛水南岸，其余部队向东逃往月城，王世充追击包围他们。李密从洛南策马直奔黑石，营中恐惧，连续举起六次烽火，王世充放弃月城的包围，狼狈自救。李密回军与他交战，大败他，斩首三千余级。

王世充自从洛北失败后，坚守壁垒不出。越王杨侗派使者慰劳他，王世充惭愧害怕，向李密请求出战。十一月丙辰日，王世充与李密隔着石子河列阵，李密布阵南北十余里。翟让先与王世充交战，不利而退。王世充追击他，王伯当、裴仁基从旁边横向截断其后军，李密率领中军攻击他，王世充大败，向西逃走。

翟让的司马王儒信劝翟让自己做大冢宰，总管各项事务，以夺取李密的权力，翟让不听。翟让的哥哥柱国荥阳公翟弘，是个粗鲁愚笨的人，对翟让说：“天子你应当自己做，为什么给别人。你不做，我就做。”翟让只是大笑，不以为意，李密听说后厌恶他。刺史崔世枢从鄢陵刚归附李密，翟让把他囚禁在私府，索取财物，崔世枢经营求取未办到，翟让就要施加刑罚。翟让召元帅府记室邢义期赌博，邢义期拖延未去，翟让打了他八十杖。翟让对左长史房彦藻说：“你先前攻破汝南，得到很多宝物，只给魏公，全不给我。魏公是我所立的，事情还未可知。”房彦藻害怕，把情况告诉李密，于是与左司马郑颋一起劝说李密：“翟让贪婪固执不仁，有无君之心，应该早点图谋他。”李密说：“现在安危未定，突然互相诛杀，用什么来昭示远方。”郑颋说：“毒蛇螫手，壮士断腕，是为了保全大局。他先得志，后悔就来不及了。”李密于是听从，设酒宴召翟让。戊午日，翟让与哥哥翟弘及哥哥的儿子司徒府长史翟摩侯一同到李密处，李密与翟让、翟弘、裴仁基、郝孝德同坐，单雄信等都站立侍奉，房彦藻、郑颋往来检查。李密说：“今天与达官饮酒，不需要多人，左右只留几个供使唤的人。”李密身边的人都退去，翟让身边的人还在。房彦藻禀告李密说：“现在正作乐，天气很冷，司徒身边的人请给他们酒食。”李密说：“听凭司徒安排。”翟让应声说：“很好。”于是带领翟让身边的人都出去，只有李密麾下的壮士蔡建德持刀站立侍奉。食物还没送上，李密拿出良弓，与翟让练习射箭，翟让正拉满弓，蔡建德从后面砍他，他倒在床前，声音像牛吼，连同翟弘、翟摩侯、王儒信都杀了。徐世绩逃出，守门的人砍他，伤到脖子，王伯当远远呵斥阻止。单雄信叩头请求饶命，李密释放了他。左右的人惊慌扰乱，不知怎么办。李密大声说：“与你们一同起义兵，本来是为了铲除暴乱。司徒专行贪婪暴虐，凌辱群僚，不再有上下之分。现在所杀的只是他一家，你们没有牵连。”命令扶徐世绩放到帐幕下，亲自为他敷药。翟让的部下想散去，李密派单雄信前往宣谕安慰，李密不久独自骑马进入他的营中，一一加以安抚晓谕，命令徐世绩、单雄信、王伯当分别统领他的部众，内外于是安定。翟让残忍，翟摩侯猜忌，王儒信贪婪放纵，所以死的那天，他的部下没有哀悼的。然而李密的将佐，开始有自疑之心了。起初，王世充知道翟让与李密必定不能长久和睦，希望他们互相图谋，从而得以乘机。等听到翟让死，大为失望，叹息说：“李密天资明达决断，为龙为蛇，确实不可预测啊。”

十二月庚子日，王世充的军士有逃亡投降李密的，李密问：“王世充军中做什么？”军士说：“近来见他不断招募士兵，又犒赏将士，不知道什么缘故。”李密对裴仁基说：“我几乎落入这个奴才的算计中，光禄知道吗？我长久不出兵，王世充的粮草将尽，求战不得，所以招募士兵、犒赏将士，想趁着月暗时袭击仓城罢了，应该赶快防备他。”于是命令平原公郝孝德、琅邪公王伯当、齐郡公孟让带兵分屯仓城旁边等待他。当天晚上三鼓时，王世充的军队果然到来，王伯当先遇到他们，与他交战不利。王世充的军队随即登城，总管鲁儒抵御击退他们。王伯当再收兵攻击他们，王世充大败，斩其骁将费青奴，士兵战死、淹死的一千余人。王世充多次与李密交战不胜，越王杨侗派使者慰劳他。王世充诉说兵少，多次战斗疲惫，杨侗派兵七万补充他。

唐高祖武德元年春正月，王世充得到东都的兵力后，进军在洛北攻击李密，击败他，于是屯驻巩县北。辛酉日，王世充命令诸军各自造浮桥渡洛水攻击李密，桥先成的先前进，前后不一致。虎贲郎将王辩攻破李密的外栅，李密营中惊慌扰乱。将要溃败，王世充不知道，鸣角收兵，李密因此率领敢死队乘机攻击，王世充大败，争桥淹死的万余人。王辩战死，王世充仅自身逃脱，洛北诸军都溃散。王世充不敢进东都，向北逃往河阳。当天夜里，疾风寒雨，军士涉水沾湿，路上冻死的又数以万计。王世充独自与数千人到河阳，自缚入狱请罪，越王杨侗派使者赦免他，召还东都，赐给金帛、美女来安抚他的心意。王世充收拢逃散，又得到万余人，屯驻含嘉城，不敢再出来。

李密乘胜进占金墉城，修复城门、城堞、庐舍而后居住，钲鼓声传到东都。不久，拥兵三十余万，列阵于北邙，南逼上春门。乙丑日，金紫光禄大夫段达、民部尚书韦津出兵抵御。段达望见李密兵势强盛，害怕而先返回，李密纵兵乘机攻击，军队于是溃败，韦津战死。于是偃师、柏谷以及河阳都尉独孤武都、检校河内郡丞柳燮、职方郎柳续等各自率领所部投降李密。窦建德、朱粲、孟海公、徐圆朗等并派遣使者奉表劝进，李密的官属裴仁基等也上表请求正式定尊号。李密说：“东都未平定，不可商议此事。”

戊辰日，唐王任命世子李建成为左元帅，秦公李世民为右元帅，督率诸军十余万人救援东都。东都缺乏粮食，太府卿元文都等招募守城的人不食公粮的进升散官二品，于是商人拿着象牙笏上朝的数不胜数。

二月，李密派遣房彦藻、郑颋等东出黎阳，分道招抚慰问州县。任命梁郡太守杨汪为上柱国、宋州总管，又亲手写信给他，说：“从前在雍丘，曾相追捕，射钩、斩袂（指管仲射齐桓公、寺人披斩晋文公衣袖）的旧怨，不敢企望消除。”杨汪派使者往来表达心意，李密也以笼络手段对待他。房彦藻写信招窦建德，让他来见李密。窦建德回信，言辞谦卑，礼物丰厚，托辞罗艺南侵，请求捍卫北方边境。房彦藻返回，到卫州，贼帅王德仁截击杀了他。王德仁有部众数万，占据何虑山，四处抢掠，是数州的祸患。

夏四月，世子李建成等到达东都，驻军芳华苑。东都闭门不出，派人招谕，不回应。李密出兵争夺，小规模战斗，各自退去。城中很多人想做内应，赵公李世民说：“我们新定关中，根基未固，孤军远来，虽然得到东都，不能守住。”于是不接受。戊寅日，带领军队返回。

东都号令不出四门，人无固守之志，朝议郎段世弘等谋划响应西师（唐军），恰逢西师已还，于是派人招李密，约定在己亥夜接纳他。事情被发觉，越王命令王世充讨伐诛杀他们。李密听说城中已安定，于是返回。

五月，王德仁杀了房彦藻后，李密派遣徐世绩讨伐他。王德仁兵败，甲寅日，与武安通守袁子干都来投降，下诏任命王德仁为邺郡太守。

隋炀帝的凶信传到东都，戊辰日，留守官拥戴越王即皇帝位，大赦天下，改元皇泰。任命段达为纳言、陈国公，王世充为纳言、郑国公，元文都为内史令、鲁国公，皇甫无逸为兵部尚书、杞国公。又任命卢楚为内史令，郭文懿为内史侍郎，赵长文为黄门侍郎，共同执掌朝政，当时人称“七贵”。皇泰主眉目如画，温厚仁爱，风格庄重。

东都听说宇文化及西来，上下震动恐惧。有个叫盖琮的人，上疏请求说服李密与他合势抵抗宇文化及。元文都对卢楚等说：“现在仇耻未雪，而兵力不足，如果赦免李密的罪，让他攻打宇文化及，两贼自相争斗，我们慢慢趁他们疲弊。化及既破，密兵也疲，又他的将士贪图我们的官赏，容易离间，连李密也可以擒获。”卢楚等都认为正确，就任命盖琮为通直散骑常侍，带着敕书赐给李密。

当时李密与东都相持日久，又东面抵御宇文化及，常怕东都在后面算计他。看见盖琮到来，大喜，于是上表乞求投降，请求讨灭宇文化及以赎罪，送所俘获的凶党雄武郎将于洪建，派遣元帅府记室参军李俭、上开府徐师誉等入朝觐见。皇泰主命令在左掖门外杀死于洪建。元文都等认为李密投降是真诚的，盛装宾馆在宣仁门东。皇泰主引见李俭等，任命李俭为司农卿，徐师誉为尚书右丞，册拜李密为太尉、尚书令、东南道大行台行军元帅、魏国公，命令先平定宇文化及，然后入朝辅政。任命徐世绩为右武侯大将军。仍下诏称赞李密忠诚，并且说：“他的用兵机略，一概禀承魏公节度。”

元文都等高兴于和解，认为天下可定，设酒宴作乐。王世充变色说：“朝廷官爵，竟然给贼人，想干什么呢？”元文都等也怀疑王世充，因此有了隔阂。

秋七月，皇泰主派遣大理卿张权、鸿胪卿崔善福赐给李密书信说：“今日以前，都已扫荡干净，使者到达以后，彼此坦诚相待。七政之重（指朝政），等待您匡正辅佐，九伐之利（指征伐），委托您指挥。”张权等到达后，李密面向北拜受诏书。既然没有西顾之忧，全部以精兵向东攻击宇文化及。李密知道宇文化及军粮将尽，于是假装与他和谈。宇文化及大喜，放任士兵吃饱，希望李密馈赠。恰逢李密部下有人获罪，逃到宇文化及处，详细说了情况，宇文化及大怒，他的粮食又吃尽，于是渡过永济渠，与李密在童山之下交战。从辰时到酉时，李密被流箭射中，坠马昏迷，左右奔散，追兵将要到达，只有秦叔宝独自捍卫他，李密因此得以幸免。秦叔宝又收兵与他奋力作战，宇文化及才退。宇文化及进入汲郡寻找军粮，又派使者拷打东郡官吏百姓索取米粟。王轨等不堪忍受，派通事舍人许敬宗到李密处请求投降。李密任命王轨为滑州总管，许敬宗为元帅府记室，与魏征共同掌管文书。房公苏威在东都，随众人投降李密。宇文化及听说王轨叛乱，大为恐惧，从汲郡带兵想攻取以北的诸郡。他的将领陈智略率领岭南骁果万余人，樊文超率领江、淮排𥎝手，张童儿率领江东骁果数千人，都投降李密。宇文化及还有部众二万，向北逃往魏县。李密知道他不能有所作为，向西返回巩、洛，留下徐世绩防备他。

李密每次打了胜仗，就派使者向皇泰主报捷，隋朝的人都很高兴。只有王世充对自己的部下说：“元文都这些人，不过是舞文弄墨的小吏罢了，我看他们的形势，必定被李密所擒。况且我们的士兵多次与李密作战，阵亡的父兄子弟前后已经很多，一旦成为他的下属，我们这些人就没有活路了。”想用这些话来激怒他的士兵。元文都听说了，非常害怕，与卢楚等人谋划趁王世充入朝时埋伏士兵杀掉他。段达生性平庸懦弱，害怕事情不能成功，派他的女婿张志把卢楚等人的谋划告诉了王世充。戊午夜三更时，王世充率兵袭击含嘉门。元文都听说有变故，入宫侍奉皇泰主到干阳殿，布置士兵自卫，命令诸将关闭城门拒守。将军跋野纲率兵遇到王世充，下马投降了他。将军费曜、田暗在门外作战，失利。元文都亲自率领宿卫兵想从玄武门出去袭击王世充的后方，长秋监段瑜声称寻找门钥匙找不到，拖延了很久。天快亮时，元文都带兵又想从太阳门出去迎战，回到干阳殿时，王世充已经攻破太阳门进入。皇甫无逸抛弃母亲和妻子，砍开右掖门，向西逃往长安。卢楚藏在太官署，王世充的党羽抓住了他，押到兴教门，见到王世充，王世充命令用乱刀砍死他。接着进攻紫微宫门，皇泰主派人登上紫微观，问：“率兵想干什么？”王世充下马道歉说：“元文都、卢楚等人横加陷害，请让我杀了元文都，我甘愿受刑罚。”段达于是命令将军黄桃树捉住元文都送来。元文都回头对皇泰主说：“臣今天早上死了，陛下晚上就会轮到。”皇泰主悲痛哭泣送走他，出了兴教门，像卢楚一样被乱刀砍死，并杀了卢楚、元文都的儿子们。段达又假借皇泰主的命令打开城门接纳王世充，王世充全部派人替换了宿卫的人，然后进宫在干阳殿拜见皇泰主。皇泰主对王世充说：“擅自诛杀，竟然不先奏报，这难道是做臣子的道理吗？你想施展你的强力，竟敢牵扯到我吗？”王世充拜伏在地流泪道歉说：“臣蒙受先皇提拔，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元文都等人包藏祸心，想召李密来危害国家，恨我不同意他们的做法，深深猜忌我。臣迫于救死，来不及奏报。如果内心怀有恶意，违背辜负陛下，天地日月，实在都照看着，让臣全家灭绝，一个不留。”言辞泪水一起迸发。皇泰主认为他很诚恳，拉他上殿和他说话，很久，于是和他一起进去见皇太后，王世充披散头发发誓，不敢有二心。于是任命王世充为左仆射，总管内外诸军事。到了中午，捕获赵长文、郭文懿并杀了他们。然后巡视全城，说明诛杀元文都、卢楚的原因。王世充从含嘉城移居尚书省，逐渐结党援，肆意作威作福。用哥哥王世恽为内史令，进入宫中居住，子弟都掌管兵马，把政事分为十个部分，全都由他的党羽主持，权势震动朝廷内外，没有不趋附他的，皇泰主只能拱手而已。

李密将入朝，到温县，听说元文都等人死了，就返回金墉。东都发生大饥荒，私人铸的钱滥恶，大半掺杂锡镮，细得像线，一斛米价值八九万钱。

当初，李密曾跟随儒生徐文远学习，文远是皇泰主的国子祭酒，自己出去砍柴，被李密的军队捉住。李密让文远朝南坐，行弟子礼，朝北拜他。文远说：“老夫既然承蒙厚礼，怎敢不把话说完。不知将军的志向是想做伊尹、霍光来延续断绝的国祚、扶助倾危的社稷吗？那么老夫虽然年老，还愿意尽力。如果是做王莽、董卓乘人之危谋取利益，那么就用不着老夫了。”李密叩头说：“昨天奉朝廷任命，位列上公，希望竭尽庸才，匡救国难，这是李密的本志。”文远说：“将军是名臣之子，失足到了这个地步，如果能不远而复，还能不失为忠义之臣。”等到王世充杀了元文都等人，李密又向文远问计。文远说：“世充也是我的门人，他为人残忍狭隘，既然乘了这个势，必定有异图，将军之前的计划不成了。不打败世充，不能入朝。”李密说：“起初以为先生是儒生，不通达时事，现在却坐在这里决定大计，多么英明啊。”文远，是徐孝嗣的玄孙。

当初，李密杀了翟让之后，非常骄傲自满，不体恤士兵。仓粟虽然多，但没有府库钱帛，战士有功，没有东西来赏赐。又优厚安抚新归附的人，众人心里很怨恨。徐世绩曾在宴会时讽刺他的短处，李密不高兴，让世绩出外镇守黎阳，虽然名义上是委任，实际上疏远了他。

李密打开洛口仓散发米，没有防守和掌管的人，又没有凭证，取米的人随意拿多少。有的离开仓后，力气不够拿不到，就丢弃在路上，从仓城到郭门，米厚几寸，被车马所践踏。群盗来吃米的连同家属近百万口，没有瓮盎，编荆筐淘米，洛水两岸十里之间，望过去都像白沙。李密高兴，对贾闰甫说：“这可以说是足食了。”闰甫回答说：“国家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现在民众之所以背着孩子像流水一样来的，是因为所依靠的天在这里的缘故。而主管官员竟然毫不爱惜，这样浪费，我私下担心一旦米尽民散，明公靠谁成就大业呢？”李密感谢他，就任命闰甫为司仓，参军事。

李密因为东都兵多次失败衰弱，而将相互相屠杀，认为早晚可以平定。王世充专权之后，厚赏将士，修缮器械，也暗中图谋夺取李密。当时隋军缺乏粮食，李密军缺少衣服，世充请求交换，李密为难。长史邴元真等人各自谋求私利，劝李密答应。在此之前，东都人归附李密的每天有几百人，得到粮食后，投降的人更少了，李密后悔而停止了交易。

李密打败宇文化及回来，他的精锐士兵和良马死了很多，士兵疲劳生病。世充想趁此攻击他，怕人心不齐，就诈称左军卫士张永通三次梦见周公，让他传达意思给世充，应当率兵相助攻打贼寇。于是为周公建庙，每次出兵总是先祈祷。世充让巫师宣布：“周公想让仆射赶紧讨伐李密，会有大功，不然士兵都会得瘟疫而死。”世充的士兵大多是楚地人，相信妖言，都请求出战。世充挑选精锐得到二万多人，马二千多匹。九月壬子，出兵攻打李密，旗帜之上，都写“永通”二字，军容非常盛大。癸丑，到达偃师，在通济渠南面扎营，在渠上建了三座桥。李密留王伯当守金墉，自己带精锐出偃师北面，依靠邙山等待他。

李密召集诸将开会，裴仁基说：“世充带全部人马而来，洛阳必定空虚，可以分兵守住他的要路，让他不能东进。挑选三万精兵，沿河西出逼近东都。世充回兵，我就按兵不动。世充再出来，我又逼近他。这样，我们就力量有余，他们疲于奔命，打败他们是必然的。”李密说：“您说得很好。现在东都兵有三点不可抵挡：兵器精锐，是一；决计深入，是二；粮食耗尽寻求决战，是三。我们只要登城固守，养精蓄锐等待他，他想战不能，想走无路，不过十天，世充的头就可以送到麾下。”陈智略、樊文超、单雄信都说：“算起来世充的战卒很少，屡次遭到摧破，都已经丧胆。兵法说兵力加倍就战，何况不止加倍呢。况且江淮新归附的士兵，希望借此机会施展功勋，趁着他们的锐气使用他们，可以得志。”于是诸将喧嚷，想战的占十分之七八，李密被众人议论迷惑而听从了他们。仁基苦苦争辩不得，击地叹息说：“您以后必定后悔。”魏征对长史郑颋说：“魏公虽然屡次获胜，但勇将精锐士兵死了很多，战士心思懈怠，这两点难以应敌。况且世充缺乏粮食，志在死战，难以和他争锋，不如深挖沟高筑垒来抵抗他，不过十天半月，世充粮尽必定自己退兵，追击他，没有不胜的。”颋说：“这是老生常谈罢了。”征说：“这是奇策，怎么说是常谈。”拂衣而起。

程知节率领内马军与李密同营在北邙山上，单雄信率领外马军驻扎在偃师城北。世充派几百骑兵渡过通济渠进攻雄信的营寨，李密派裴行俨和知节去援助。行俨先冲锋赴敌，中流箭掉到地上。知节救他，杀了几个人，世充军退却，于是抱着行俨同骑一匹马回来。被世充的骑兵追赶，长矛刺穿过去，知节回身折断他的矛，并斩杀追赶的人，和行俨都免于难。正逢天黑，各自收兵回营。李密的勇将孙长乐等十多人全都受了重伤。

李密刚打败宇文化及，有轻视世充的心，不设壁垒。世充夜里派二百多骑兵潜入北山，埋伏在溪谷中，命令士兵都喂马饱食。甲寅早晨，将要作战，世充誓师说：“今天的战斗，不只是争胜负，死生的分别，就在这一举。如果胜利，富贵自然不用说。如果不能胜利，必定没有一个人能免死。所争的是死，不只是为了国家，各自应当努力。”天快亮时，带兵逼近李密。李密出兵应战，还没来得及列阵，世充纵兵攻击他。世充的士兵都是江淮剽悍勇猛的人，出入如飞。世充先前找到一个人，相貌类似李密，绑起来藏起来，战斗正激烈时，让人牵着他经过阵前，大声喊：“已经捉到李密了。”士兵都呼万岁。他的伏兵发动，居高临下，奔驰着压向李密营寨，放火焚烧他的房屋。李密的军队大败，他的将领张童仁、陈智略都投降了，李密和一万多人逃向洛口。

世充连夜包围偃师，郑颋守偃师，他的部下翻城接纳世充。当初，世充的家人在江都，随宇文化及到滑台，又随王轨进入李密，李密把他们留在偃师，想用来招降世充。等到偃师被攻破，世充得到他的哥哥世伟、儿子玄应、玄恕、琼等人，又俘获李密的将佐裴仁基、郑颋、祖君彦等几十人。世充于是整顿军队向洛口，得到邴元真的妻子儿女、郑虔象的母亲以及李密诸将的子弟，都安抚慰问他们，让他们暗中召唤他们的父兄。

当初，邴元真做县吏，因贪赃逃亡，跟从翟让在瓦岗。翟让因为他曾做吏，让他掌书记。等到李密开府设署，妙选当时英才，翟让推荐元真为长史，李密不得已任用他，行军谋画，不曾参与。李密西去抵抗世充，留元真守洛口仓。元真性贪鄙，宇文温对李密说：“不杀元真，必定成为您的祸患。”李密不回答。元真知道了，阴谋背叛李密。杨庆听说了告诉李密，李密本来就怀疑他。到这时，李密将要进入洛口城，元真已经派人暗中引世充了。李密知道而不揭发，于是和众人谋划，等待世充的军队渡洛水渡到一半，然后攻击他。世充的军队到来，李密的侦察骑兵没有及时发觉，等到将要出战，世充的军队已经全渡过了。单雄信等人又率兵自己占据地盘，李密自己估计不能支持，率领部下轻骑逃往虎牢，元真于是献城投降。

当初，雄信骁勇敏捷，善于使用马槊，名冠诸军，军中号称“飞将”。彦藻认为雄信轻于去就，劝李密除掉他，李密爱惜他的才能，不忍心。等到李密失利，雄信于是率领他的部队投降了世充。

李密将去黎阳，有人说：“杀翟让的时候，徐世绩差点死了。现在失利去投靠他，怎么可以保证呢？”当时王伯当放弃金墉退保河阳，李密从虎牢回到他那里。召集诸将共同商议，李密想南面凭借黄河，北面守住太行，东面连接黎阳，以图进取。诸将都说：“现在军队刚失利，众心危惧，如果再停留，恐怕叛逃的人不几天就完了。况且人心不情愿，难以成功。”李密说：“我所依靠的是众人，众人既然不情愿，我的路穷尽了。”想自杀来谢罪众人，伯当抱住李密哭得气绝，众人都悲伤流泪。李密又说：“诸君幸亏不抛弃我，应当一起归附关中。我虽然无功，诸君必定保住富贵。”府椽柳燮说：“明公与唐公是同族，又有往日的交情。虽然没有参与起兵，但是阻挡东都，断绝隋朝归路，使唐公不用作战而占据长安，这也是您的功劳啊。”众人都说：“对。”李密又对王伯当说：“将军家室重大，难道又和我一起走吗？”伯当说：“从前萧何率领全部子弟跟从汉王，伯当遗憾的是兄弟不能都跟从，难道因为您今天失利，就轻率改变去就吗。即使分身原野，也心甘情愿。”左右的人没有不感激的，跟从李密入关的共有二万人。于是李密的将帅、州县大多投降了隋朝。

冬十月，李密将到，皇上派使者迎接慰劳，使者在路上络绎不绝。李密大喜，对他的随从说：“我拥有百万军队，一旦解甲归唐，山东连城数百，知道我在北方，派使者招降，也应当全来。比起窦融，功劳也不小，难道不会安排我一个台司的职位吗？”己卯，到了长安，有司供待稍微薄，所部士兵好几天没有吃的，众心颇为怨恨。不久任命李密为光禄卿、上柱国，赐爵邢国公。李密既不满望，朝臣又多轻视他，掌权的人有的来求贿赂，心里很不平。只有皇上亲自礼遇他，常常称呼他为弟，把舅舅的女儿独孤氏嫁给他。

癸未，王世充收集李密的美人、珍宝以及将卒十多万人返回东都，陈列在宫阙之下。乙酉，皇泰主大赦。丙戌，任命世充为太尉、尚书令、总督内外诸军事，仍然让他开设太尉府，完备设置官属，精选人物。

李密的总管李育德以武陟来投降，任命他为陟州刺史。其余将佐刘德威、贾闰甫、高季辅等相继来投降。

皇上派李密到豳州迎接秦王世民。李密自恃智略功名，见皇上还有傲色，等见到世民，不觉惊讶佩服。私下对殷开山说：“真是英明的君主啊，不是这样，怎么能平定祸乱呢。”

徐世绩占据李密旧境，没有归属。魏征跟随李密到长安，很久不被朝廷所知，于是自己请求安抚山东，皇上任命他为秘书丞，乘驿车到黎阳，送信给徐世绩，劝他早日投降。世绩于是决定向西归附，对长史阳翟郭孝恪说：“这里的民众土地都是魏公的，我如果上表献给他，这是利用主公的失败，自己立功来邀取富贵，我实在感到羞耻。现在应该登记郡县户口、士马之数启奏魏公，让他自己献上。”于是派孝恪到长安，又运粮来饷淮安王神通。皇上听说世绩的使者到了，没有表，只有启给李密，非常奇怪。孝恪详细说明世绩的意思，皇上于是叹说：“徐世绩不背德，不邀功，真是纯臣。”赐姓李氏。任命孝恪为宋州刺史，让他与世绩经营虎牢以东，所得州郡，委任他选补官员。

李密骄贵日久，又自负归国的功劳，朝廷待他不符合本望，郁郁不乐。曾遇大朝会，李密为光禄卿，应当进奉食物，深以为耻，退下后告诉左武卫大将军王伯当。伯当心里也怏怏不乐，于是对李密说：“天下事在您的度量之内罢了。现在东海公在黎阳，襄阳公在罗口，河南兵马，屈指可数，怎么能长久这样呢。”李密大喜，于是向皇上献计说：“臣虚受荣宠，安坐京师，没有报效。山东的部队，都是臣以前的部下，请求前往收拢安抚他们，凭借国威，取王世充像拾地上的草芥一样。”皇上听说李密旧将士大多不归附世充，也想派李密去收拢他们。群臣多劝谏说：“李密狡猾好反，现在派他去，像投鱼入泉，放虎归山，必定不会回来了。”皇上说：“帝王自有天命，不是那小子能取的。即使他叛去，就像用蒿箭射蒿中罢了。现在让两个贼人互相争斗，我可以坐收其弊。”十一月辛未，派李密到山东，收拢他的余众中未降的。李密请求与贾闰甫同行，皇上允许了，命令李密和闰甫一同坐上御榻，赐食，传递饮酒的卮酒，说：“我们三人同饮这杯酒，以表明同心，好好建功名，以符合我的心意。大丈夫一言许人，千金不易。有人坚持不想让弟弟去，我推赤心给弟弟，不是别人能离间的。”李密、闰甫再拜受命。皇上又任命王伯当为李密的副手而派他出发。

十二月，皇上让李密分出一半的部下留在华州，带领另一半出关。长史张宝德预先在出行队伍中，担心李密逃跑，自己受到牵连，于是上书密封的奏章，说李密必定会反叛。皇上的心意因此中途改变，又担心李密惊骇，于是下敕书慰劳，命令李密留下所部慢慢行进，独自一人骑马入朝，再接受调度。

李密到达稠桑，得到敕书，对贾闰甫说：“敕书派我离去，又无缘无故召我回去，天子先前说有人坚决阻止，这是谗言得逞了。我现在如果回去，没有活命的道理，不如攻破桃林县，收取那里的兵粮，向北逃走渡过黄河。等消息传到熊州，我已经走远了。如果能到达黎阳，大事必定成功。你意下如何？”贾闰甫说：“主上对待明公非常优厚，况且国家的姓氏，在谶书中已有记载，天下终究会统一。明公既然已经归顺，又产生异图。任环、史万宝占据熊、谷二州，这件事早晨发动，他们的军队晚上就到，即使能攻克桃林，兵力哪里来得及聚集，一旦称为叛逆，谁还能容纳我们。为明公考虑，不如暂且应承朝廷命令，以表明原本没有异心，自然谗言就会逐渐消散。再想出去到山东，慢慢寻找机会就可以了。”李密愤怒地说：“唐让我与绛、灌同列，怎么能忍受。况且谶文的应验，是彼我共同知道的。现在不杀我，听任我东行，足以表明王者不会死。即使唐最终平定关中，山东终究会归我所有。上天给予却不收取，反而想束手投靠别人。你是我的心腹，为何这样想。如果不同心，就斩杀你然后再走。”贾闰甫哭泣着说：“明公虽说应验谶语，但近察天意人心，已经逐渐相违。现在海内分崩离析，人人都想自立，强者称雄。明公刚逃走，谁肯听受。况且自从翟让被杀之后，人们都说明公抛弃恩情忘记根本，如今谁还肯拿自己所有的军队乖乖交给明公呢。他们必定担心明公夺取，反过来抗拒，一旦失势，哪里有容身之地呢。要不是受恩特别深厚的人，怎能深刻直言不讳呢。希望明公深思，只怕大福不会再来。如果明公有安身之处，我贾闰甫又怎会推辞被杀。”李密大怒，挥刀要击打他，王伯当等人坚决请求，才释放了他。贾闰甫逃奔熊州，王伯当也阻止李密，认为不可，李密不听从。王伯当于是说：“义士的志向，不因存亡改变心意。明公必定不听，我王伯当与明公同死罢了，但终究恐怕没有益处。”

李密于是抓住使者，杀了他。庚子日早晨，李密欺骗桃林县官说：“奉诏暂时回京师，家人请求寄住县舍。”于是挑选骁勇的几十人，穿着妇人的衣服，戴着幂篱，藏刀在裙下，假扮成妻妾，自己率领他们进入县舍，不久，换装突然冲出，于是占据县城。驱赶掠夺徒众，直奔南山，凭险向东行进，派人快马告知旧将伊州刺史襄城人张善相，命令他带兵接应。

右翊卫将军史万宝镇守熊州，对行军总管盛彦师说：“李密是骁勇的贼人，又有王伯当辅佐，现在决策反叛，恐怕难以抵挡。”盛彦师笑着说：“请用数千人拦截他，必定斩下他的头。”万宝说：“公用什么计策能做到这样。”彦师说：“兵法崇尚欺诈，不能对公说。”就率领众人越过熊耳山南，占据要道，命令弓弩手夹路占据高处，刀盾手埋伏在溪谷中，下令说：“等贼人半渡，一起发动。”有人问：“听说李密要去洛州，而公进山，为什么。”彦师说：“李密声称去洛，实际想出人不意，逃往襄城投奔张善相罢了。如果贼人进入谷口，我从后面追击，山路险要狭窄，无法用力，一人殿后，必定不能制服。现在我先进入谷中，擒获他必定无疑了。”

李密渡过陕地之后，认为其余不值得忧虑，于是带着众人慢慢行进，果然越过山南出来。彦师攻击他，李密的众人首尾断绝，不能互相救援，于是斩杀李密和王伯当，都传首级到长安。盛彦师因功赐爵葛国公，拜为武卫将军，仍领熊州。李世绩在黎阳，皇上派使者把李密的首级给他看，告诉他反叛的情况。世绩面北跪拜号啕痛哭，上表请求收葬，皇上下诏归还尸体。世绩为他服丧，备君臣之礼，大设仪仗卫队，全军穿白，把李密葬在黎阳山。

二年春正月壬寅日，王世充全部选取隋朝显赫官员和名士为太尉府官属，杜淹、戴胄都在其中。

王世充独揽朝廷大政，事情无论大小，都关白太尉府，台省监署，没有不寂静的。世充在府门外立三块牌子，一块寻求文学才识能济世务的人，一块寻求武勇智略能冲锋陷敌的人，一块寻求能理冤屈滞狱被压不伸的人。于是上书陈事的人每天有数百，世充全部接见，亲自审阅，殷勤慰谕，人人自喜，以为言听计从，但最终没有什么施行。下至士卒仆役，世充都用甜言蜜语取悦他们，而实际上没有恩惠。隋马军总管独孤武都被世充亲近信任。他的堂弟司隶大夫机与虞部郎杨恭慎、前勃海郡主簿孙师孝、步军总管刘孝元、李俭、崔孝仁谋划召引唐兵。让孝仁劝武都说：“王公只是做儿女的姿态来取悦下愚，但鄙陋狭隘贪残忍，不顾亲旧，怎能成就大业呢。图谶之文，应归李氏，人们都知道。唐起于晋阳，占有关内，兵不血刃，英雄景从。而且坦怀待物，举善赏功，不念旧恶，凭借胜势争夺天下，谁能抵挡。我们托身非处，坐等夷灭。现在任管公的军队近在新安，又是我的故人，如果派间谍召他来，让他夜里到城下，我们共同为内应，开门接纳他，事情没有不成的。”武都听从了。事情泄露，世充都杀了他们。恭慎，是达的儿子。

起初，王世充杀了元、卢之后，担心人心不服，还讨好皇泰主，礼节非常谦卑恭敬。又请求做刘太后的假子，尊号为圣感皇太后。不久渐渐骄横，曾经在宫中赐食，回家大吐，怀疑中毒，从此不再朝见。皇泰主知道他终究不会做臣子，但力量不能制服，只取内库彩物大造幡花。又拿出各种服玩，让僧人散施给贫乏以求福。世充派他的党羽张绩、董浚守章善、显福二门，宫内杂物，毫厘不能出。这个月，世充派人献印和剑。又说河水清，想以此炫耀众人，作为自己的符瑞。

闰二月丁巳日，骠骑将军张孝珉率精兵百人袭击王世充的汜水城，进入外城，沉没米船一百五十艘。

己未日，世充侵犯谷州。世充以秦叔宝为龙骧大将军，程知节为将军，对待他们都优厚。然而二人厌恶世充多诈，知节对叔宝说：“王公器度浅狭而多妄语，好发咒誓，这是老巫婆罢了，岂是拨乱之主呢。”世充与唐兵在九曲交战，叔宝、知节都带兵在阵中，与他们的部下几十骑向西奔驰百余步，下马拜世充说：“我蒙受公的特殊礼遇，深思报效。公性情猜忌，喜欢听信谗言，不是我托身之所，现在不能事奉，请就此告辞。”于是跃马来降，世充不敢相逼。皇上让他们事奉秦王世民，世民素闻其名，厚礼相待，以叔宝为马军总管，知节为左三统军。当时世充的骁将又有骠骑武安人李君羡、征南将军临邑人田留安，也厌恶世充的为人，率众来降。世民引君羡置于左右，以留安为右四统军。

王世充在获嘉囚禁李育德的哥哥厚德，厚德与守将赵君颖驱逐殷州刺史段大师，献城来降。以厚德为殷州刺史。

癸亥日，陟州刺史李育德攻下王世充河内堡聚三十一所。乙丑日，世充派他兄长的儿子君廓侵犯陟州，李育德打跑了他，斩首一千余级。李厚德回籍探亲生病，让李育德守获嘉，世充合兵攻打，丁卯日，城陷落，育德与三个弟弟都战死。

三月壬申日，王世充侵犯谷州，刺史史万宝作战不利。

王世充侵犯新安时，表面显示攻取，实际召来依附自己的文武官员商议受禅。李世英深以为不可，说：“四方所以奔走归附东都的原因，是公能中兴隋朝的缘故。现在九州之地，未清其一，遽然正位号，恐怕远方之人都会思叛而去了。”世充说：“公说得对。”长史韦节、杨续等说：“隋朝气数已尽，在理昭然。非常之事，本来不能与常人商议。”太史令乐德融说：“往年长星出现，这是除旧布新的征兆。今岁星在角、亢，亢是郑的分野，若不赶紧顺应天道，恐怕王气衰息。”世充听从了。外兵曹参军戴胄对世充说：“君臣如同父子，休戚与共。明公不如竭忠殉国，那么家国都安定了。”世充用假话称善而打发他。世充商议受九锡，胄又坚决进谏，世充发怒，外放为郑州长史，让他与兄长的儿子行本镇守虎牢。于是让段达等对皇泰主说，请加世充九锡。皇泰主说：“郑公近来平定李密，已拜太尉，自此以来，没有特殊功绩，等天下稍稍平定，再议不晚。”段达说：“太尉想要。”皇泰主盯着达看了很久，说：“随你。”辛巳日，段达等以皇泰主之诏命世充为相国，假黄钺，总百揆，进爵郑王，加九锡，郑国置丞相以下官。甲午日，王世充派他的将领高毗侵犯义州。

东都道士桓法嗣向王世充献《孔子闭房记》，说相国应当代替隋为天子。世充非常高兴，以法嗣为谏议大夫。世充又网罗各种鸟，把帛书写系在颈上，自称符命然后放走。有得到鸟来献的，也拜官爵。于是段达以皇泰主之命，加世充特殊礼遇。世充奉表三次辞让，百官劝进，设置座位在都堂。纳言苏威年老，不能朝见，世充以威是隋朝重臣，想向士民炫耀，每次劝进必定以威冠名。到接受特殊礼遇的日子，扶威置于百官之上，然后面南正坐接受。

夏四月，王世充令长史韦节、杨续等及太常博士衡水人孔颖达制定禅让仪式，派遣段达、云定兴等十余人入奏皇泰主说：“天命无常，郑王功德非常盛大，希望陛下遵循唐、虞的旧迹。”皇泰主收拢膝盖，按住案几，愤怒地说：“天下是高祖的天下，如果隋祚未亡，这话不应乱发。必定天命已改，何必麻烦禅让。你们或者是祖辈父辈的老臣，或者是台鼎高位，既有这话，我还有什么指望。”脸色凛冽，在廷的人都流汗。退朝后，哭着对太后。世充又派人告诉他说：“现在海内不安，必须立年长的君主，等四方安定，会恢复你的明位，必定如前誓言。”癸卯日，世充假称皇泰主之命，禅位于郑，派他哥哥世恽把皇泰主幽禁在含凉殿，虽然有三次表陈让及敕书敦劝，皇泰主都不知道。派遣诸将带兵进入清宫城，又派术士用桃汤苇火驱除禁省。乙巳日，王世充备法驾入宫，即皇帝位。丙午日，大赦，改元开明。

戊申日，王世充立儿子玄应为太子，玄恕为汉王，其余兄弟宗族十九人都封王。尊奉皇泰主为潞国公。以苏威为太师，段达为司徒，云定兴为太尉，张仅为司空，杨续为纳言，韦节为内史，王隆为左仆射，韦霁为右仆射，齐王世恽为尚书令，杨汪为吏部尚书，杜淹为少吏部，郑颋为御史大夫。世恽，是世充的哥哥。又以国子助教吴人陆德明为汉王师，令玄恕到他家行束修礼，德明以此为耻，故意服巴豆散，躺卧声称有病，玄恕进去跪在床下，对着他遗便，终究不与他说话。德明名朗，以字行。

世充在宫阙下及玄武门等处都设床榻，坐处不固定，亲自接受章表。有时轻骑游历街道市场，也不清道，百姓只避开道路罢了。世充按辔徐行，对他们说：“昔日天子深居九重，下面的事情无从听到。今世充不是贪图天位，只想救时济危，正如一州刺史，亲自处理各种事务，应当与士庶共同评议朝政，还担心门有禁限，于是在门外设座听朝，应该各自尽情。”又命令西朝堂接受冤抑，东朝堂接受直谏。于是献书上策的人每天有数百，条目纷繁，省览难以周全，几天后，不再出来。

王世充的将军丘怀义住门下内省，召越王君度、汉王玄恕、将军郭士衡与妓妾饮酒赌博，侍御史张蕴古弹劾他们。世充非常愤怒，命令散手抓住君度、玄恕，批打他们耳朵数十下，又命引入东上合，各杖打四十。怀义、士衡不问罪，赏蕴古帛百段，迁为太子舍人。君度，是世充兄长的儿子。

世充每次听朝，殷勤教诲，言辞重复，千头万绪，侍卫的人不胜疲倦。各官署奏事，疲于听受。御史大夫苏良劝谏说：“陛下话太多而没有要领，说这样就行了，何必费那么多话。”世充沉默很久，也不怪罪良，但性子如此，终究不能改。

王世充多次攻打伊州，总管张善相抵御。粮尽，援兵不到，癸亥日，城陷落，善相骂世充直到死。皇帝听说，感叹说：“我辜负善相，善相没有辜负我。”赐他儿子爵襄城郡公。

五月，王世充攻陷义州，又侵犯西济州。派遣右骁卫大将军刘弘基带兵救援。

癸巳日，梁州总管山东道安抚副使陈政被部下杀死，携他的头投奔王世充。政，是茂的儿子。

王世充因为礼部尚书裴仁基、左辅大将军裴行俨有威名，忌惮他们。仁基父子知道这点，也心中不安，于是与尚书左丞宇文儒童、儒童的弟弟尚食直长温、散骑常侍崔德本谋划杀掉世充及其党羽，重新尊立皇泰主。事情泄露，都被夷灭三族。齐王世恽对世充说：“儒童等谋反，正是因为皇泰主还在，不如早点除掉他。”世充听从，派兄长的儿子唐王仁则及家奴梁百年毒杀皇泰主。皇泰主说：“再替我去请太尉，按从前的话，不应到这个地步。”百年想替他陈述，世恽不答应。又请求与太后诀别，也不答应。于是铺席焚香礼佛，说：“愿从今以后，不再生帝王家。”喝药不能绝命，用帛缢杀他，谥号恭皇帝。世充以他哥哥楚王世伟为太保，齐王世恽为太傅、领尚书令。

秋七月，王世充派他的将领罗士信侵犯谷州，士信率众一千余人来降。此前，士信跟随李密攻打世充，兵败，被世充所得，世充厚礼对待他，与同吃住。后来得到邴元真等，对待他们像士信一样，士信以此为耻。士信有骏马，世充兄长的儿子赵王道询想要，不给，世充夺过来赐给道询。士信愤怒，所以来降。皇上听说他来，非常高兴，派使者迎接慰劳，赐帛五千段，供给他部下的粮食，以士信为陕州道行军总管。世充左龙骧将军临泾人席辩与同列杨虔安、李君义都率所部来降。丙子日，王世充派他的将领郭士衡侵犯谷州，刺史任环大败他，俘获斩杀几乎殆尽。甲申日，行军总管刘弘基派他的将领种如愿袭击王世充的河阳城，毁坏河桥而回。

八月丙午日，将军秦武通军队到洛阳，打败世充将领葛彦璋。冬十月，王世充自己带兵巡行土地到滑台，临近黎阳。尉氏城主时德叡、汴州刺史王要汉、亳州刺史丁叔则派使者投降他，以德叡为尉州刺史。要汉，是伯当的哥哥。

王世充派遣他的堂弟王世辩率领徐、亳两州的军队攻打雍丘，李公逸派遣使者向唐朝求救，高祖因为隔着敌境，不能相救。李公逸于是留下他的属下李善行守卫雍丘，自己率领轻装骑兵入朝，到达襄城时，被王世充的伊州刺史张殷抓获。王世充对他说：“你背叛郑国臣服唐朝，这怎么解释呢？”李公逸说：“我在天下只知有唐，不知有郑。”王世充大怒，杀了他。李善行也战死了。高祖封李公逸的儿子为襄邑公。

武德三年。王世充的将帅、州县前来投降的，按月相继不断。王世充于是严酷刑法，一人逃亡，全家不分老少全部处死，父子、兄弟、夫妇之间允许互相告发而免除罪责。又让五家为一保，有全家逃亡而四邻没有发觉的，四邻都连坐处死。杀人越多而逃亡的越厉害，以至于砍柴采药的人，出入都有数量限制，公私愁苦困窘，民不聊生了。王世充把宫城作为大监狱，凡是心中猜忌的人，连同家属一起收押在宫中，将领们出外征讨，也要把家属抵押在宫中。被关押的人常常不少于一万人，饿死的每天有几十人。王世充又任命台省官为司、郑、管、原、伊、殷、梁、凑、嵩、谷、怀、德等十二州的营田使，丞、郎能够担任此职的，高兴得如同登仙。

夏季四月，罗士信围攻慈涧，王世充派太子王玄应抵抗。罗士信刺王玄应落马，被人救起才免于一死。庚申日，怀州总管黄君汉在西济州攻打王世充的太子王玄应，大破敌军。熊州行军总管史万宝在九曲截击，又打败他们。辛酉日，王世充攻陷邓州。

五月，突厥派遣阿史那揭多向王世充献马一千匹，并且求婚。王世充把宗室的女子嫁给他，并与他互相贸易。显州行台尚书令楚王杨士林虽然接受唐朝的官爵，却向北结交王世充，向南勾结萧铣。高祖下诏让庐江王李瑗和安抚使李弘敏讨伐他。军队还没出发，长史田瓒被杨士林猜忌，六月甲寅日，田瓒杀了杨士林投降王世充，王世充任命田瓒为显州总管。

高祖商议攻打王世充，王世充听说后，选拔各州镇的骁勇之士都集中到洛阳，设置四镇将军，招募人员分守四城。秋季七月壬戌日，下诏让秦王李世民督率各军攻打王世充。陕东道行台屈突通的两个儿子在洛阳，高祖对屈突通说：“现在想让你东征，你的两个儿子怎么办呢？”屈突通说：“臣过去是俘虏，本应处死，陛下解开绳索，加以恩礼。那个时候，臣心中发誓，期望用余生为陛下尽节，只担心不能死得其所罢了。现在能够充当先锋，两个儿子哪里值得顾惜呢！”高祖感叹说：“徇义的人，竟到了这种地步啊。”

癸亥日，突厥派遣使者秘密去王世充那里，潞州总管李袭誉拦击，打败了他们，俘获牛羊数以万计。

壬午日，秦王李世民到达新安。王世充派遣魏王王弘烈镇守襄阳，荆王王行本镇守虎牢，宋王王泰镇守怀州，齐王王世恽检校南城，楚王王世伟守宝城，太子王玄应守东城，汉王王玄恕守含嘉城，鲁王道徇守曜仪城，王世充自己率领作战部队，左辅大将军杨公卿率领左龙骧二十八府骑兵，右游击大将军郭善才率领内军二十八府步兵，左游击大将军跋野纲率领外军二十八府步兵，总共三万人，来防备唐军。王弘烈、王行本是王世伟的儿子。王泰是王世充哥哥的儿子。

罗士信率领前锋围攻慈涧，王世充亲自率领三万人马救援。己丑日，秦王李世民率领轻骑前去侦察王世充的动静，突然与他相遇，众寡不敌，道路险狭，被王世充包围。李世民左右奔驰射箭，敌人都应弦而倒，抓获他的左建威将军燕琪，王世充才撤退。李世民回到营中，尘土满面，军士认不出来，要拒绝他进入，李世民摘下头盔自我介绍，才得以进入。第二天，率领步兵骑兵五万人进军慈涧，王世充撤走慈涧的守军，回到洛阳。李世民派遣行军总管史万宝从宜阳向南占据龙门，将军刘德威从太行向东包围河内，上谷公王君廓从洛口切断他的粮道，怀州总管黄君汉从河阴攻打回洛城，大军驻扎在北邙，连营以逼近他。王世充的洧州长史繁水人张公谨与刺史崔枢献州城来降。

八月，邓州土豪捉住王世充任命的刺史来投降。甲辰日，黄君汉派遣校尉张夜叉率水军袭击回洛城，攻克了它，俘获他的将领达奚善定，切断河阳南桥而回，降服他城堡聚落二十多处。王世充派太子王玄应率领杨公卿等攻打回洛，没有攻克，于是在城西修筑月城，留兵戍守。

王世充在青城宫列阵，秦王李世民也列阵相对。王世充隔着水对李世民说：“隋朝覆灭，唐帝在关中称帝，郑帝在河南称帝，我王世充未曾向西侵犯，大王忽然举兵东来，为什么呢？”李世民让宇文士及回答说：“四海都仰慕皇上的风范，只有您阻碍声教，为此而来。”王世充说：“我们彼此息兵讲和，不是很好吗？”又回答说：“奉诏攻取东都，不让我们讲和。”到傍晚，各自带兵回去。

九月癸酉日，王世充的显州总管田瓒率领所管辖的二十五州来降，从此襄阳的消息与王世充断绝了。

史万宝进军甘泉宫。丁丑日，秦王李世民派遣右武卫将军王君廓攻打轘辕，攻下了它。王世充派他的将领魏隐等攻打王君廓，王君廓假装逃跑，设下伏兵，大破敌军，于是向东攻取地盘，到管城而回。在此之前，王世充的将领郭士衡、许罗汉掠夺唐境，王君廓用计策击退了他们，高祖下诏慰劳他说：“你以十三人打败贼兵一万人，自古以来以少胜多，没有过这样的。”

王世充的尉州刺史时德叡率领所辖的杞、夏、陈、随、许、颍、尉七州来降。秦王李世民根据情况自行决定任命州县官都依照王世充原来任命的，不作变动，改尉州为南汴州。于是河南的州县相继来降。

辛巳日，李世民率五百骑兵巡视战场，登上魏宣武陵。王世充率领步兵骑兵一万多人突然到来，包围了他。单雄信举槊直冲向李世民，尉迟敬德跃马大喊，横刺单雄信落马，王世充的军队稍稍后退，尉迟敬德掩护李世民冲出包围。李世民、尉迟敬德又率骑兵回战，出入王世充的阵中，往返无所阻碍。屈突通率领大军随后赶到，王世充大败，仅仅自身逃脱。擒获他的冠军大将军陈智略，斩首一千多级，俘获排槊兵六千人。

冬季十月甲午日，王世充的大将军张镇周来降。甲辰日，行军总管罗士信袭击王世充的硖石堡，攻克了它。罗士信又围攻千金堡，堡中人骂他。罗士信夜里派一百多人，抱着几十个婴儿到堡下，让婴儿啼哭呼喊，假装说：“从东都来归附罗总管。”不久又互相说：“这是千金堡，我们弄错了。”随即离开。堡中人以为罗士信已经离去，来的是洛阳的逃亡之人，出兵追赶他们。罗士信在道路上埋伏兵力，等他们门开，突然冲入，屠杀了堡中的人。

李密失败时，杨庆回到洛阳，王世充任命他为管州总管，把哥哥的女儿嫁给他。秦王李世民逼近洛阳，杨庆暗中派人请求投降。李世民派遣总管李世绩带兵前往占据管州城，杨庆前来投降，被授予上柱国、郇国公。

当时王世充的太子王玄应镇守虎牢，驻军在荥、汴之间，听说这件事，带兵直奔管城，李世绩击退了他。派郭孝恪写信劝降荥州刺史魏陆，魏陆秘密请求投降。王玄应派大将军张志到魏陆处征兵，丙辰日，魏陆擒获张志等四位将领，献州来降。阳城令王雄率领各堡来降，秦王李世民派李世绩带兵接应他，任命王雄为嵩州刺史，嵩南的道路开始畅通。魏陆让张志伪造王玄应的书信，停下他东道的军队，让他的将领张慈宝暂且回汴州，又秘密告诉汴州刺史王要汉让他图谋张慈宝，王要汉斩了张慈宝来降。王玄应听说各州都叛变，非常害怕，逃回洛阳。下诏任命王要汉为汴州总管，赐爵郳国公。

十一月戊子日，安抚大使李大亮攻取王世充的沮、华二州。

唐兵逼近洛阳，王世充派遣使者向窦建德求救，窦建德派使者到王世充处，答应前来救援。事情见《唐平河朔》。

十二月辛卯日，王世充的许、亳等十一州都请求投降。辛丑日，王世充的随州总管徐毅献州投降。王世充派他哥哥的儿子代王王琬、长孙安世到窦建德处回访，并且请求出兵。

武德四年春季正月，王世充的梁州总管程嘉会带领所部来降。杜伏威派他的将领陈正通、徐绍宗率领精兵二千人前来，会合秦王李世民攻打王世充，甲申日，攻打梁州，攻克了它。秦王李世民挑选精锐骑兵一千多人，都穿黑衣黑甲，分为左右两队，让秦叔宝、程知节、尉迟敬德、翟长孙分别统领。每次战斗，李世民亲自穿上黑甲率领他们作为前锋，乘机进攻，所向无不摧毁，敌人害怕他们。行台仆射屈突通、赞皇公窦轨带兵巡视营屯，突然与王世充遭遇，战斗不利。秦王李世民率领玄甲军救援他们，王世充大败，俘获他的骑将葛彦璋，俘获斩首六千多人，王世充逃跑回去。王世充的太子王玄应率领军队几千人从虎牢运粮进入洛阳，秦王李世民派将军李君羡拦击，大破敌军，王玄应仅仅自身逃脱。

李世民派宇文士及上奏请求进军包围东都，高祖对宇文士及说：“回去告诉你的秦王，现在攻取洛阳，只是想停止战争，攻克城池的那一天，乘舆、法物、图籍、器械这些不是私人所需的，交给你收取，其余女子、玉帛都分赐给将士。”

二月辛丑日，李世民移军青城宫，壁垒还没立好，王世充率领二万军队从方诸门出来，凭借旧马坊的墙沟，靠近谷水来抵抗唐兵，诸将都害怕。李世民率领精锐骑兵在北邙列阵，登上魏宣武陵观望敌阵，对左右说：“贼军处境艰难了。倾巢而出，侥幸一战，今天打败他们，以后不敢再出来了。”命令屈突通率领步兵五千人渡水攻击他，告诫屈突通说：“交战就放烟。”烟升起，李世民率领骑兵南下，身先士卒，与屈突通合力奋战。李世民想了解王世充阵地的厚薄，率精锐骑兵几十人冲击敌阵，一直冲到他阵后，敌众都溃散，杀伤很多。不久被长堤所限，与诸骑走散，只有将军丘行恭跟随李世民，王世充几名骑兵追上他们，李世民的马中流矢而死。丘行恭回马射追兵，发无不中，追兵不敢前进。于是下马把马让给李世民，丘行恭在马前步行手持长刀，距跃大呼，斩杀数人，突围而出，得以进入大军。王世充也率领军队殊死战斗，散开又合拢四次。从辰时到午时，王世充的军队才撤退。李世民放兵乘胜追击，直抵城下，俘获斩首七千人，于是包围洛阳。骠骑将军段志玄与王世充军队力战，深入敌阵，马倒，被王世充的军队擒获，两名骑兵夹持他的发髻，要渡过洛水，段志玄纵身奋起，二人都落马，段志玄驰马回来，追兵几百骑，不敢逼近。

当初，骠骑将军王怀文为唐军斥候，被王世充俘获，王世充想抚慰他，把他安置在身边。壬寅日，王世充出右掖门，靠近洛水列阵，王怀文忽然举槊刺王世充，王世充身穿内甲，槊折断不能刺入，左右的人猝不及防，都惊愕不知所措。王怀文逃向唐军，到达写口，被迫兵追上，被杀。王世充回来，脱去内甲，袒露给群臣看说：“王怀文用槊刺我，终究不能伤害，岂不是天意吗？”

在此之前，御史大夫郑颋不愿意在王世充手下做官，经常称病，不参与政事。到这时对王世充说：“臣听说佛有金刚不坏身，陛下真是这样啊。臣实在多幸，能生在佛世，愿意弃官削发为僧，勤奋修行，来资助陛下的神武。”王世充说：“国家的大臣，声望一向很高，一旦出家，将惊动众人视听。等到战争结束，应当随心所愿。”郑颋坚决请求，不被允许。退朝后对他的妻子说：“我束发做官，志慕名节，不幸遭遇乱世，流离到这地步，侧身于猜忌之朝，立足在危亡之地，智力浅薄，无法自全。人生总有一死，早晚有什么差别，姑且顺从我的爱好，死了也没有遗憾。”于是削发穿僧服。王世充听说后，大怒说：“你认为我必定失败，想苟且免祸吗。不杀他，凭什么制服众人。”于是在市上斩了郑颋。郑颋言笑自若，观看的人都认为他壮烈。下诏追赠王怀文上柱国、朔州刺史。庚戌日，王泰放弃河阳逃跑，他的将领赵敻等献城来降。别将单雄信、裴孝达与总管王君廓在洛口相持，秦王李世民率领步兵骑兵五千人救援，到达轘辕，单雄信等逃走，王君廓追击打败他们。乙卯日，王世充的怀州刺史陆善宗献城投降。

秦王李世民包围洛阳宫城，城中守御非常严密，大炮飞石重五十斤，掷二百步远，八弓弩箭如车辐，箭头如巨斧，射五百步远。李世民四面攻打，昼夜不停，十几天没有攻克。城中想翻城接应的人共十三批，都未及发动而死。唐军将士都疲惫想回去，总管刘弘基等请求班师。李世民说：“现在大举而来，应当一劳永逸。东方各州已经望风归服，只有洛阳孤城，势必不能持久，大功即将告成，怎么能放弃离开呢。”于是下令军中：“洛阳未破，军队一定不回，敢说班师的斩首。”众人于是不敢再说。高祖听说后，也秘密下诏让李世民返回。李世民上表说洛阳必定可以攻克，又派参谋军事封德彝入朝当面陈述形势。封德彝对高祖说：“王世充得到的地盘虽多，但都是羁縻附属，号令所行的，只有洛阳一城罢了。智尽力穷，攻克就在朝夕。现在如果回师，贼势又会振作，再互相联合，以后必定难以图谋。”高祖才听从。李世民给王世充写信，晓谕祸福，王世充不回复。戊午日，王世充的郑州司兵沈悦派使者到左武候大将军李世绩处请求投降。左卫将军王君廓夜里带兵袭击虎牢，沈悦为内应，于是攻克虎牢，俘获他的荆王王行本及长史戴胄。沈悦是沈君理的孙子。

唐兵包围洛阳，挖壕沟筑堡垒来防守。城中缺粮，绢一匹值粟三升，布十匹值盐一斤，服饰珍玩贱如土芥。百姓吃草根树叶都吃尽，一起澄清浮泥，掺入米屑做成饼来吃，都生病身肿、脚弱，死者相互枕藉在道路上。皇泰主迁百姓入宫城时，共三万家，到这时不到三千家。即使是公卿贵族，糠皮都吃不饱，尚书郎以下，亲自背运，往往饿死。窦建德派他的将领范愿守曹州，全部动员孟海公、徐圆朗的部队向西救援洛阳。到达滑州，王世充的行台仆射韩洪开门迎接他们。己卯日，驻军在酸枣。

秦王李世民分出一半部下，让屈突通辅佐齐王李元吉包围防守东都，李世民率领骁勇三千五百人向东直奔武牢。事情见《唐平河朔》。

夏季四月壬寅日，王世充的骑将杨公卿、单雄信带兵出战，齐王李元吉攻打他们，战斗不利，行军总管卢君谔战死。王世充的平州刺史周仲隐献城来降。

五月，擒获窦建德。甲子日，王世充的偃师、巩县都投降。乙丑日，任命太子左庶子郑善果为山东道抚慰大使。王世充的将领王德仁放弃故洛阳城逃跑，副将赵季卿献城投降。秦王李世民囚禁窦建德、王琬、长孙安世、郭士衡等押到洛阳城下，给王世充看。王世充与窦建德说话而流泪。于是派长孙安世等进城讲述失败的情况。王世充召集诸将商议突围，逃往襄阳，诸将都说：“我们所依靠的是夏王，夏王如今已被擒，即使能出去，最终必定不能成功。”丙寅日，王世充穿着素服率领他的太子、群臣二千多人到军门投降。李世民以礼相待，王世充俯伏流汗。李世民说：“你常把我看作小孩，今天见到小孩，为什么这么恭敬呢？”王世充磕头谢罪。于是部署各军，先进入洛阳，分守街市，禁止侵掠，没有敢犯的。

丁卯日，李世民进入宫城，命令记室房玄龄先进入中书省、门下省，收取隋朝的图籍、制诏，但已经被王世充毁掉，没有获得什么。命令萧瑀、窦轨等封存府库，收取其中的金银布帛，分赐给将士。逮捕王世充党羽中罪行特别大的段达、王隆、崔洪丹、薛德音、杨汪、孟孝义、单雄信、杨公卿、郭什柱、郭士衡、董叡、张童儿、王德仁、朱粲、郭善才等十多人，在洛水边斩首。士民痛恨朱粲残忍，争相投掷瓦砾击打他的尸体，不一会儿就堆得像坟冢一样。囚禁韦节、杨续、长孙安世等十多人送往长安。士民无罪被王世充囚禁的，都释放了；被杀害的，进行祭奠并作诔文。

戊寅日，王世充的徐州行台杞王王世辩率领徐、宋等三十八州到河南道安抚大使任环处请求投降。王世充原来的地盘全部平定。秋七月庚申日，王世充的行台王弘烈、王泰、左仆射豆卢行褒、右仆射苏世长率领襄州前来投降。皇上与豆卢行褒、苏世长都有旧交，在此之前，多次写信招降他们，豆卢行褒总是杀死使者。到达长安后，皇上诛杀豆卢行褒而责备苏世长。苏世长说：“隋朝失去了他的鹿，天下人共同追逐它。陛下既然已经得到了它，难道还能再对一同打猎的人发怒，追究他们争夺肉的罪过吗？”皇上笑着释放了他，任命他为谏议大夫。

甲子日，在太庙献俘王世充。皇上见到王世充并历数他的罪状，王世充说：“臣的罪确实应当诛杀，但秦王答应过臣不处死。”丙寅日，下诏赦免王世充为庶人，与兄弟子侄迁移安置到蜀地。王世充因为看守的兵士还没准备好，被安置在雍州官署。独孤机的儿子定州刺史独孤修德率领兄弟到他的住所，假称传旨呼喊郑王，王世充与哥哥王世恽快步出来，独孤修德等人杀死他们。下诏免去独孤修德的官职。其余兄弟子侄等也在路上因谋反罪被诛杀。

## 关键人物

- **李密**：隋末起义军首领、魏公；主要人物，起兵反隋，建立魏国，与王世充对抗，后降唐又叛唐被杀
- **王世充**：隋将，后为郑帝；主要人物，隋末将领，逐渐掌握东都大权，篡位称帝，与李密争战，最后降唐
- **杨玄感**：隋朝礼部尚书；起兵反隋，以李密为谋主，围攻东都，兵败被杀
- **翟让**：瓦岗军首领；瓦岗军早期领袖，推李密为主，后遭李密杀害
- **宇文化及**：隋朝叛臣；弑隋炀帝，西进东都，与李密交战
- **徐世绩**：瓦岗军将领，后归唐；李密部将，后降唐，被赐姓李
- **单雄信**：瓦岗军将领；屡为李密部将，后降世充，最终被斩
- **裴仁基**：隋将，后降李密；原为隋将，后降密，多次献计，最终与子行俨被世充所忌，谋反被杀
- **王伯当**：李密部将；李密亲信，随密降唐后又叛，最终与李密一同被杀
- **李世民**：唐秦王；唐军统帅，率军攻灭王世充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杨玄感在黎阳起兵反隋，以李密为谋主，围攻东都，兵败被杀；李密逃亡，杨玄感兵败被杀
- **本章中段**：李密投奔瓦岗翟让，逐渐掌握军权，被推为魏公；李密建立魏公政权，声势大振
- **本章中段**：李密杀翟让，独揽大权，与东都隋军多次交战；李密掌控瓦岗军，但与隋军交战互有胜负
- **本章中段**：宇文化及弑炀帝西来，李密与东都和解，合兵进攻化及；化及败退，李密损失亦重
- **本章中段**：王世充杀元文都、卢楚，专权东都，与李密矛盾加深；王世充成为东都实际掌权者
- **本章后段**：王世充败李密于邙山，李密西降唐；李密降唐，瓦岗军瓦解
- **本章后段**：李密降唐后不甘，叛唐出关，被盛彦师斩杀；李密、王伯当被杀
- **本章后段**：王世充废皇泰主，称帝建立郑国；王世充正式称帝
- **本章后段**：唐秦王李世民率军东讨王世充，围洛阳；窦建德援军被俘，王世充出降，郑国灭亡

## 地点

- **黎阳**：杨玄感起兵之地，李密曾于此督运
- **虎牢**：军事要地，先为李密控制，后为唐军攻取
- **长安**：唐都，李密降唐后至长安，最终被杀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详细记载了隋末群雄争霸、李密由兴到亡的过程，以及王世充篡隋建郑、最终被唐所灭的曲折历史，展现了割据势力内部的斗争与取舍，是理解隋唐之际政治军事格局的重要文本。

## 标签

- 李密
- 王世充
- 杨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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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口仓
- 东都
- 秦王世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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