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宗平突厥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通鉴纪事本末》 作者：袁枢 时代：南宋 类别：历史典籍与正史 卷目：第二十八卷 章节：太宗平突厥 ## 本章概览 本章自隋炀帝大业十一年突厥始毕可汗围雁门始，历经唐高祖武德年间突厥连年入寇、唐与突厥和战交替，至李世民即位后，趁突厥内乱、灾荒，遣李靖、李世绩等分道出击，于贞观四年擒颉利可汗，灭东突厥。随后唐廷安置降众，设置都督府，突厥成为藩属。本章展现唐初对突厥由屈辱和亲到主动出击，最终彻底解决边患的过程。 本章记述唐太宗李世民平定东突厥颉利可汗的经过，从隋末突厥强盛到贞观四年擒颉利、安置降众。 ## 正文 隋炀帝大业十一年秋八月，皇帝巡视北方边塞。起初，裴矩因为突厥始毕可汗部众逐渐强盛，献计分散他的势力，想用宗室女子嫁给始毕的弟弟叱吉设，封为南面可汗，叱吉不敢接受，始毕听说后逐渐怨恨。突厥的臣子史蜀胡悉多有谋略，被始毕所宠信重用，裴矩诈称与他做互市贸易，诱骗他到马邑城下，杀了他。派使者诏告始毕说：“史蜀胡悉背叛可汗来投降，我已经替你杀了他。”始毕知道实情，因此不再朝贡。 戊辰日，始毕率领骑兵数十万密谋袭击皇帝，义成公主先派使者报告变故。壬申日，皇帝车驾急速进入雁门，齐王杨暕带着后军保卫崞县。癸酉日，突厥包围雁门，上下惶恐，拆毁民房作为守城器具。城中兵民十五万人，只能支撑二十天。雁门四十一城，突厥攻下三十九座，只有雁门、崞县未攻下。突厥猛攻雁门，箭射到皇帝御前。皇帝非常恐惧，抱着赵王杨杲哭泣，眼睛都哭肿了。 左卫大将军宇文述劝皇帝挑选精锐骑兵数千人突围而出，纳言苏威说：“守城我们有余力，轻骑是他们的长处。陛下是万乘之主，怎能轻易行动。”民部尚书樊子盖说：“陛下冒险侥幸，一旦狼狈，后悔莫及。不如依靠坚固城池挫败他们的锐气，坐等征召四方兵马前来救援。陛下亲自安抚士卒，告诉他们不再征伐辽东，加重赏功标准，必定人人自奋，何愁不成功。”内史侍郎萧瑀认为“突厥的风俗，可贺敦参与军事谋划。而且义成公主以皇帝女儿的身份嫁给外夷，必定依仗大国的援助，如果派一个使者告诉她，即使没有用，又有什么损失呢。另外将士的心思，恐怕陛下免除突厥的祸患后，还要攻打高丽，如果发布明确诏令，告诉他们赦免高丽专讨突厥，那么众心都会安定，人自为战了。”萧瑀是皇后的弟弟。虞世基也劝皇帝加重赏格，下诏停止辽东之役，皇帝听从了。 皇帝亲自巡视将士，对他们说：“努力杀敌，如果能保全，凡是阵中的将士，不要担心富贵，必定不会让官吏玩弄刀笔破坏你们的功劳。”于是下令“守城有功的人，没有官职的直接授予六品官，赐物一百段，有官职的按等级增加。”使者慰劳，在路上不断。于是众人都踊跃，昼夜抵抗作战，死伤很多。 甲申日，诏令天下招募士兵。守令争相前来赴难，李渊的儿子李世民，十六岁，应募隶属屯卫将军云定兴，劝说云定兴多带旗帜鼓作为疑兵，说：“始毕敢举兵包围天子，必定认为我们仓促不能赶来救援。应该白天就展开旗帜让它们连绵几十里不断，夜晚就钲鼓呼应，敌人必定认为救兵大举到来，望风而逃。不然，他们多我们少，如果全部军队来战，必定不能支撑。”云定兴听从了。皇帝派密使向义成公主求救，公主派使者告诉始毕，说：“北方边境有急。”东都和各郡的援兵也到达忻口，九月甲辰日，始毕解除包围离去。皇帝派人出去侦察，山谷都空了，没有胡马，于是派两千骑兵追击，到马邑，抓获突厥老弱两千多人而回。 十二年。突厥多次侵犯北方边境，诏令晋阳留守李渊率领太原道兵马与马邑太守王仁恭攻打他们。当时突厥正强盛，两军兵马不满五千，王仁恭忧虑此事。李渊挑选善于骑马射箭的两千人，让他们饮食起居完全像突厥人一样，有时与突厥相遇就伺机攻击，前后多次取胜，突厥颇为惧怕。 恭帝义宁元年夏五月，突厥数万军队侵犯晋阳。唐公李渊起兵，六月刘文静劝说李渊联合突厥作为后援，告诉突厥尊立代王的意思。突厥派康鞘利送马一千匹作为互市。 刘文静出使突厥请求派兵。秋八月，刘文静带突厥兵五百、马二千匹来到。此事详见《高祖兴唐》。 唐高祖武德元年。起初，五原通守栎阳人张长逊因为中原大乱，带领全郡归附突厥，突厥封他为割利特勒。郝瑗劝说薛举与梁师都及突厥连兵来攻取长安，薛举听从了。当时启民可汗的儿子咄苾号称莫贺咄设，建牙帐在五原以北，薛举派使者与莫贺咄设谋划入侵，莫贺咄设答应了。唐主派都水监宇文歆贿赂莫贺咄设，并且为他陈述利害，制止他出兵。又劝说莫贺咄设派张长逊入朝，把五原之地归还中国。莫贺咄设都听从了。夏四月己卯日，武都、宕渠、五原等郡都投降，王就以张长逊为五原太守。张长逊又诈称诏书给莫贺咄设，表示知道了他的阴谋。莫贺咄设于是拒绝薛举、梁师都等人，不接纳他们的使者。 五月辛未日，突厥始毕可汗派骨咄禄特勒前来，在太极殿宴请他，演奏九部乐。当时中原人躲避战乱的多进入突厥，突厥强盛，东自契丹、室韦，西至吐谷浑、高昌，各国都臣服它，控弦一百多万。皇帝因为起兵之初借助他们的兵马，前后赠送的财物，不可胜计。突厥倚仗功劳骄横傲慢，每次派使者到长安，多暴虐专横，皇帝宽容他们。 秋九月，皇上派侄子襄武公李琛、太常卿郑元璹把女妓赠给突厥始毕可汗。壬戌日，始毕又派骨咄禄特勒前来。冬十月戊寅日，宴请突厥骨咄禄，引骨咄禄登上御座以表示尊宠。 二年闰二月，突厥始毕可汗率领他的部众渡河到夏州，梁师都发兵与他会合，把五百骑交给刘武周，想从句注入侵太原。恰逢始毕去世，儿子什钵苾年幼，不能立，立他的弟弟俟利弗设为处罗可汗。处罗以什钵苾为泥步设，让他居住在东边，正对幽州以北。此前，皇上派右武候将军高静带着礼物出使始毕，到丰州，听说始毕去世，命令把礼物收藏在当地的仓库。突厥听说后，发怒，想入侵。丰州总管张长逊派高静带着礼物出塞替朝廷致送丧礼，突厥才回去。 夏六月己酉日，突厥派使者来报告始毕可汗的丧事。皇上在长乐门举行哀悼，停止朝会三天，诏令百官到馆舍吊唁使者。又派内史舍人郑德挺吊唁处罗可汗，赠丧礼帛三万段。 秋八月，梁师都与突厥合兵数千骑侵犯延州，行军总管段德操兵少敌不过，关闭营垒不战。等到梁师都稍稍懈怠，九月丙寅日，派副总管梁礼带兵攻击他们。梁师都与梁礼战斗正激烈，段德操用轻骑多张旗帜，从后面袭击，师都军队溃败，追击二百多里，攻破他的魏州，俘虏男女二千多人。段德操是段孝先的儿子。 三年秋七月，梁师都引突厥、稽胡兵入侵，行军总管段德操击破他们，斩首一千多级。九月，突厥莫贺咄设侵犯凉州，总管杨恭仁攻打他们，被击败，掳掠男女数千人而去。 冬十一月，梁师都派他的尚书陆季览劝说突厥处罗可汗说：“先前中原丧乱，分为数国，势力均衡力量弱小，所以都北面归附突厥。如今定杨可汗已死，天下将全归唐所有。师都不怕灰飞烟灭，也恐怕轮到可汗，不如趁他们未定，南取中原，像魏道武所做的那样，师都请求做向导。”处罗听从了，谋划派莫贺咄设从原州进入，泥步设与师都从延州进入，处罗从并州进入，突厥利可汗与奚、霫、契丹、靺鞨从幽州进入，会合窦建德的军队从滏口西进，在晋、绛会合。莫贺咄是处罗的弟弟咄苾。突利是始毕的儿子什钵苾。 处罗又想取并州来居住杨政道，他的群臣多劝谏，处罗说：“我父亲失去国家，依赖隋朝得以立国，这恩情不能忘。”将要出兵而去世。义成公主因为他的儿子奥射设丑陋懦弱，废黜他，改立莫贺咄设，号称颉利可汗。乙酉日，颉利派使者报告处罗的丧事，皇上像对待始毕的丧事一样礼遇他。 十二月，突厥伦特勒在并州，大为民患，并州总管刘世让设策擒获他。皇上听说后，很高兴。 四年春三月庚申日，任命靺鞨首领突地稽为燕州总管。突厥颉利可汗继承父兄的基业，兵马强盛，有欺凌中国的志向。娶隋朝义成公主，公主的堂弟善经在突厥避乱，与王世充的使者王文素一起劝说颉利说：“以前启民被兄弟逼迫，脱身投奔隋朝，依赖文皇帝的力量，才有这片土地，子孙享用它。如今唐天子不是文皇帝的子孙，可汗应该奉杨政道来讨伐他，以报答文皇帝的恩德。”颉利同意了。皇上因为中原未安定，对待突厥非常优厚，但颉利请求无厌，言辞骄横傲慢。甲戌日，突厥侵犯汾阴。壬午日，突厥侵犯石州，刺史王集击退他们。 夏四月己亥日，突厥颉利可汗侵犯雁门，李大恩击走他。戊申日，突厥侵犯并州。起初，处罗可汗与刘武周互相勾结侵犯并州。皇上派太常卿郑元璹前往晓以祸福，处罗不听。不久，处罗患病去世，国人怀疑郑元璹毒害他，扣留不放。皇上又派汉阳公李环用金帛贿赂颉利可汗，颉利想让李环下拜，李环不从，也扣留他。又扣留左骁卫大将军长孙顺德。皇上发怒，也扣留他们的使者。李环是李孝恭的弟弟。 五月，突厥侵犯边境，长平靖王李叔良督率五将攻打他们。李叔良中流矢，军队撤回，六月戊子日，在途中去世。 秋八月癸卯日，突厥侵犯代州，总管李大恩派行军总管王孝基抵抗，全军覆没。甲辰日，进而包围崞县。乙巳日，王孝基从突厥逃回。李大恩兵少，据城自守，突厥不敢逼近，过了一个多月退去。九月，突厥侵犯并州，派左屯卫大将军窦琮等攻打他们。戊午日，突厥侵犯原州，派行军总管尉迟敬德等攻打他们。甲申日，灵州总管杨师道攻打突厥，击败他们。杨师道是杨恭仁的弟弟。冬十一月，高开道与突厥连兵，多次入侵为寇，恒、定、幽、易都遭受其祸害。 五年春三月，皇上派使者贿赂突厥颉利可汗，并且答应结亲。颉利于是放回汉阳公李环、郑元璹、长孙顺德等人。庚子日，又派使者来修好，皇上也让他们的使者特勒热寒、阿史那德等人回去。并州总管刘世让驻守雁门，颉利与高开道、苑君璋合众攻打，不能攻下，过了一个多月才回去。 夏四月壬申日，代州总管定襄王李大恩被突厥杀害。先前，李大恩上奏说“突厥饥荒，马邑可以攻取”，诏令殿内少监独孤晟带兵与李大恩共同攻打苑君璋，约定二月在马邑会合。独孤晟失期不到，李大恩不能独自前进，驻兵新城。颉利可汗派数万骑兵与刘黑闼共同包围李大恩，皇上派右骁卫大将军李高迁救援。还没到，李大恩粮尽，夜里逃跑，突厥截击，部众溃散而死。皇上怜惜他。独孤晟定罪减死流放边境。五月，突厥侵犯忻州，李高迁击破他们。 秋八月乙卯日，突厥颉利可汗侵犯边境，派左骁卫将军段德操、云州总管李子和带兵抵抗。丙辰日，颉利率十五万骑兵进入雁门，己未日，侵犯并州，另外派兵侵犯原州。庚申日，命令太子出豳州道，秦王李世民出泰州道来抵御他们。李子和赶往云中袭击可汗，段德操赶往夏州拦截他的归路。 辛酉日，皇上对群臣说：“突厥入侵又要求和，和与战哪个有利。”太常卿郑元璹说：“战则怨恨深，不如和有利。”中书令封德彝说：“突厥依仗犬羊之众，有轻视中国的意思，如果不战而和，向他们显示软弱，明年将再来。臣愚以为不如攻打他们，胜利之后再和，那么恩威都显着了。”皇上听从了。己巳日，并州大总管襄邑王李神符在汾东打败突厥。汾州刺史萧𫖮打败突厥，斩首五千多级。 丙子日，突厥侵犯廉州，戊寅日，攻陷大震关。皇上派郑元璹去见颉利。当时突厥精骑数十万，从介休到晋州，数百里之间，充满山谷。郑元璹见颉利，责备他背弃盟约，与他辩论诘问，颉利颇为惭愧。郑元璹趁机劝说颉利说：“唐与突厥风俗不同，突厥即使得到唐地，也不能居住。如今虏掠所得都归入国人之手，对可汗有什么好处。不如撤军，重新修好和亲，可以免除跋涉之劳，坐收金币，又都进入可汗府库，何必抛弃兄弟多年之欢，而结下子孙无穷之怨呢。”颉利高兴，带兵回去。郑元璹自从义宁以来，五次出使突厥，几乎死了好几次。 九月癸巳日，交州刺史权士通、弘州总管宇文歆、灵州总管杨师道在三观山攻打突厥，击败他们。乙未日，太子班师。丙申日，宇文歆在崇冈镇拦截突厥，大败他们，斩首一千多级。壬寅日，定州总管双士洛等在恒山之南攻打突厥，丙午日，领军将军安兴贵在甘州攻打突厥，都击败他们。 冬十一月乙酉日，封略阳公道宗为郡王。道宗为灵州总管，梁师都派弟弟梁洛儿引突厥数万围困他，道宗乘机出击，大败他们。突厥与师都联合，派他们的郁射设进入旧五原居住，道宗驱逐他们出去，开拓土地一千多里。 六年夏五月丙申日，梁师都将卒獠儿引突厥侵犯林川。戊戌日，苑君璋的将领高满政侵犯代州，骠骑将军李宝言击走他。癸卯日，高开道引突厥侵犯幽州，突厥稽将兵截击，击败他们。 六月戊午日，高满政带马邑来投降。先前，前并州总管刘世让被任命为广州总管，将要上任，皇上问他守边策略，世让回答说：“突厥多次为寇，确实是因为马邑作为中转站。请派勇将戍守崞城，多储备金帛，招募投降的人给予厚赏，多次派骑兵到城下骚扰，践踏他们的庄稼，破坏他们的生计，不出一年多，他们没有食物，必定投降。”皇上认为他的计策对，说：“不是你，谁能担任勇将。”当即命令世让戍守崞城，马邑以此为患。当时马邑人多不愿归属突厥，皇上又派人招谕苑君璋。高满政劝说君璋杀掉全部突厥守军降唐，君璋不听。满政依从众心愿望，夜袭君璋，君璋发觉，逃奔突厥，满政杀君璋的儿子及突厥守军二百人而降。壬戌日，梁师都带突厥侵犯匡州。丁卯日，苑君璋与突厥吐屯设侵犯马邑，高满政与他们交战，击败他们。任命满政为朔州总管，封荣国公。 秋七月丙子日，苑君璋带突厥侵犯马邑，右武侯大将军李高迁及高满政抵御他们，在腊河谷交战，击败他们。癸未日，突厥侵犯原州，乙酉日，侵犯朔州。李高迁被敌人打败，行军总管尉迟敬德带兵救他。己亥日，派太子带兵屯驻北边，秦王李世民屯驻并州以防备突厥。八月甲辰日，突厥侵犯真州，又侵犯马邑。己未日，突厥侵犯原州。辛未日，突厥攻陷原州的善和镇，癸酉日，又侵犯渭州。九月庚寅日，突厥侵犯幽州。壬寅日，高开道引突厥二万骑兵侵犯幽州。 突厥厌恶弘农公刘世让成为自己的祸患，派他的臣子曹般陀来，说：“世让与可汗通谋，想作乱。”皇上相信了，冬十月丙午日，杀世让，抄没他的家产。秦王李世民还在并州，己未日，诏令世民带兵返回。 起初，皇上派遣右武候大将军李高迁协助朔州总管高满政守卫马邑，苑君璋率领突厥一万多骑兵来到城下，高满政击败了他们。颉利可汗大怒，出动大军攻打马邑。高迁害怕，率领他的部众两千人斩关连夜逃跑，突厥人截击他们，损失了一半人。颉利亲自率领众人攻城，高满政出兵抵御，有时一天交战十多个回合。皇上命令行军总管刘世让救援他们，到达松子岭，不敢前进，退回保卫崞城。适逢颉利派遣使者求婚，皇上说：“解除马邑的包围，才可以商议婚事。”颉利想要撤兵，义成公主坚持请求攻打马邑。颉利因为高开道善于制造攻城器具，召来高开道，与他一起攻打马邑非常紧急。颉利引诱高满政投降，高满政骂他。粮食将要耗尽，救兵没有到达，高满政想要突围逃往朔州。右虞候杜士远因为突厥兵力强盛，恐怕不能幸免，壬戌日，杀了高满政投降突厥。苑君璋又杀死城中与高满政同谋的豪杰三十多人。皇上任命高满政的儿子高玄积为上柱国，承袭爵位。丁卯日，突厥再次请求和亲，把马邑归还唐朝，皇上任命将军秦武通为朔州总管。 突厥多次成为边境祸患，并州大总管府长史窦静上表请求在太原设置屯田以减少粮饷运输，议论的人认为烦扰，不允许。窦静恳切争论不止，皇上下令征召窦静入朝，让他与裴寂、萧瑀、封德彝在皇上面前辩论。裴寂等人不能使他屈服，于是听从窦静的建议，每年收获谷物数千斛，皇上认为很好，任命他检校并州大总管。窦静是窦抗的儿子。十一月辛巳日，秦王李世民再次请求在并州境内增设屯田，听从了他。十二月己巳日，突厥侵犯定州，州兵击退了他们。 七年春三月丁酉日，突厥侵犯原州。夏五月辛未日，侵犯朔州。六月，突厥侵犯代州的武周城，州兵击败了他们。秋七月己巳日，苑君璋率领突厥侵犯朔州，总管秦武通击退了他们。戊寅日，突厥侵犯原州，派遣宁州刺史鹿大师救援，又派遣杨师道赶赴大木根山截断他们的归路。庚辰日，突厥侵犯陇州，派遣护军尉迟敬德攻打他们。癸未日，突厥侵犯阴盘。己丑日，突厥吐利设与苑君璋侵犯并州。 有人劝皇上说：“突厥之所以多次侵犯关中，是因为子女玉帛都在长安的缘故。如果焚烧长安而不建都，那么胡寇自然就停止了。”皇上认为对，派遣中书侍郎宇文士及越过南山到樊、邓，寻找可居住的地方，将要迁都。太子建成、齐王元吉、裴寂都赞成这个计策，萧瑀等人虽然知道不可以但不敢进谏。秦王李世民进谏说：“戎狄为患，自古以来就有。陛下以圣武龙兴，光宅中夏，精兵百万，所向无敌，怎么能因胡寇扰乱边境，就急忙迁都来躲避，留下四海的羞耻，成为百世的嘲笑呢。那霍去病不过是汉朝的一员将领，还立志消灭匈奴，何况臣愧列藩王，希望给我几年期限，请求把颉利的头绑来，送到殿下。如果不能成功，迁都也不晚。”皇上说：“好。”建成说：“从前樊哙想用十万兵众横行匈奴中，秦王的话，岂不是相似吗。”世民说：“形势各不相同，用兵不同。樊哙小子，哪里值得一提。不出十年，必定平定漠北，不敢说空话。”闰月己未日，下诏世民、元吉领兵出豳州抵御突厥，皇上在兰池为他们饯行。苑君璋率领突厥侵犯朔州。八月戊辰日，突厥侵犯原州。壬申日，突厥侵犯忻州，丙子日，侵犯并州，京城戒严。戊寅日，侵犯绥州，刺史刘大俱击退了他们。 这时，颉利、突利两位可汗倾国入侵，连营南下，秦王李世民领兵抵抗他们。适逢关中久雨，粮运阻绝，士卒疲于征役，器械破旧，朝廷和军队都因此忧虑。世民与突厥在豳州相遇，勒兵准备交战。己卯日，可汗率领一万多骑兵突然到达城西，列阵于五陇阪，将士震惊恐惧。世民对元吉说：“现在敌骑欺凌，不能向他们示弱，应当与他们一战，你能和我一起吗？”元吉害怕说：“敌虏形势如此，怎么能轻率出击，万一失利，后悔来得及吗？”世民说：“你不敢出去，我应当独自前往，你留在这里观看。”世民于是率领骑兵驰往敌阵，告诉他们说：“国家与可汗和亲，为什么违背盟约，深入我地。我是秦王，可汗能战，单独出来与我战斗，如果以众来，我直接用这一百骑兵相当罢了。”颉利猜不透他的意图，笑着不回答。世民又向前，派遣骑兵告诉突利说：“你先前与我结盟，有急事互相救援，现在却领兵相攻，为什么没有香火之情呢。”突利也不回答。世民又向前，将要渡过沟水，颉利见世民轻装出来，又听到香火的话，怀疑突利与世民有计谋，于是派人阻止世民说：“大王不必渡河，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与大王重申巩固盟约罢了。”于是领兵稍稍后退。此后霖雨更加厉害，世民对诸将说：“敌虏所依仗的只是弓箭罢了，现在积雨多时，筋胶都解散，弓不可用，他们像飞鸟折翼，我们屋居火食，刀槊锋利，以逸待劳，这种时候不趁机，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于是暗中出兵，夜晚出发，冒雨前进，突厥大惊。世民又派人游说突利以利害，突利高兴，听从命令。颉利想战，突利不同意，于是派突利和他的夹毕特勒阿史那思摩来见世民，请求和亲，世民答应了。思摩是颉利的从叔。突利因而自我托付于世民，请求结为兄弟，世民也用恩意安抚他，结盟而去。 庚寅日，岐州刺史柴绍在杜阳谷击败突厥。壬申日，突厥阿史那思摩入朝拜见，皇上引他登上御榻，慰劳他。思摩相貌像胡人，不像突厥人，所以处罗怀疑他不是阿史那种，历经处罗、颉利时代，常做夹毕特勒，最终不能担任典丘为设。入朝后，赐爵和顺王。丁酉日，派遣左仆射裴寂出使突厥。九月癸卯日，突厥侵犯绥州，都督刘大俱击败他们，俘获特勒三人。冬十月己巳日，突厥侵犯甘州。 八年。起初，皇上因为天下平定，罢去十二军。不久突厥进犯不止，辛亥日，重新设置十二军，以太常卿窦诞等人为将军，操练兵马，商议大举进攻突厥。甲寅日，凉州胡人睦伽陀引导突厥袭击都督府，攻入子城，长史刘君杰击败他们。 夏六月丙子日，派遣燕郡王李艺屯守华亭县和弹筝峡，水部郎中姜行本截断石岭道以防备突厥。丙戌日，颉利可汗侵犯灵州。丁亥日，任命右卫大将军张瑾为行军总管抵御他们，以中书侍郎温彦博为长史。此前，皇上给突厥的书信用敌国礼，秋七月甲辰日，皇上对侍臣说：“突厥贪婪无厌，我将要征讨他们，从今以后不要再写信，都用诏敕。”己酉日，突厥颉利可汗侵犯相州。丙辰日，代州都督蔺謩与突厥在新城交战，不利，又命令行军总管张瑾驻守石岭，李高迁赶赴大谷来防御他们。丁巳日，命令秦王驻守蒲州以防备突厥。 八月壬戌日，突厥越过石岭侵犯并州，癸亥日，侵犯灵州，丁卯日，侵犯潞、沁、韩三州。下诏安州大都督李靖出潞州道，行军总管任环驻守太行来抵御突厥。颉利可汗率领十多万兵众大肆掠夺朔州。壬申日，并州道行军总管张瑾与突厥在太谷交战，全军覆没，张瑾脱身逃奔李靖。行军长史温彦博被敌虏抓获，敌虏因为彦博任职机要，问他国家兵粮虚实，彦博不回答，敌虏把他迁到阴山。庚辰日，突厥侵犯灵州，甲申日，灵州都督任城王道宗击败他们。丙戌日，突厥侵犯绥州。丁亥日，颉利可汗派遣使者请求和解而退兵。 九月癸巳日，突厥设贺咄设攻陷并州一县，丙申日，代州都督蔺謩击败他们。丙午日，右领军王君廓在幽州击败突厥，俘获斩杀二千多人。突厥侵犯蔺州。冬十月，突厥侵犯鄯州，派遣霍公柴绍救援。十一月戊戌日，突厥侵犯彭州。 九年春二月丁亥日，突厥侵犯原州，派遣折威将军杨毛攻打他们。三月辛亥日，突厥侵犯灵州。癸丑日，南海公欧阳胤奉命出使在突厥，率领他的徒众五十人密谋袭击可汗牙帐，事情泄露，突厥囚禁了他。丁巳日，突厥侵犯凉州，都督长乐王幼良击退了他们。 夏四月丁卯日，突厥侵犯朔州，庚午日，侵犯原州，癸酉日，侵犯泾州。戊寅日，安州大都督李靖与突厥颉利可汗在灵州的硖石交战，从早到申时，突厥才退去。癸未日，突厥侵犯西会州。五月戊戌日，突厥侵犯秦州。突厥侵犯兰州。六月，突厥侵犯陇州，辛未日，侵犯渭州，派遣右卫大将军柴绍攻打他们。秋七月己丑日，柴绍在秦州击败突厥，斩杀特勒一人，士兵首级一千多。八月丙辰日，突厥派遣使者请求和解。 癸亥日，下诏传位给太子。甲子日，太宗在东宫显德殿即皇帝位。 起初，稽胡酋长刘屳成率领部众投降梁师都，师都听信谗言，杀了他，因此他的部属猜疑恐惧，多有来投降的。师都渐渐衰弱，于是朝见突厥，为他出谋划策，劝他入侵。于是颉利、突利两位可汗合兵十多万骑兵侵犯泾州，进军到达武功，京城戒严。 己卯日，突厥进军侵犯高陵。辛巳日，泾州道行军总管尉迟敬德与突厥在泾阳交战，大败他们，俘获他们的俟斤阿史德乌没啜，斩首一千多级。癸未日，颉利可汗进军到达渭水便桥北面，派遣他的亲信执失思力入朝拜见，来观察虚实。思力极力夸耀“颉利、突利两位可汗率领百万军队，现在已经到了。”皇上责备他说：“我与你们可汗当面缔结婚姻，赠送金帛，前后无数。你们可汗自负盟约，领兵深入，对我无愧。你虽然是戎狄，也有人心，怎么能完全忘记大恩，自夸强盛，我现在先杀了你。”思力害怕而请求饶命。萧瑀、封德彝请求礼送他，皇上说：“我现在把他送回去，敌虏认为我怕他，更加放肆欺凌。”于是把思力囚禁在门下省。 皇上亲自出玄武门，与高士廉、房玄龄等六骑直接到渭水边，与颉利隔水对话，责备他违背盟约。突厥大惊，都下马罗列而拜。不久诸军相继到达，旌旗铠甲遮蔽原野，颉利见执失思力没有返回，而皇上挺身轻出，军容盛大，有恐惧之色。皇上指挥诸军使他们退却而布阵，单独留下与颉利说话。萧瑀因为皇上轻敌，叩马坚决劝谏。皇上说：“我已经考虑成熟，不是你所知道的。突厥之所以敢倾国而来直抵郊甸，是因为我国内有难，朕刚刚即位，认为我不能抵抗的缘故。我如果向他们示弱，闭门拒守，敌虏必然放纵士兵大加抢掠，不可再制。所以我轻骑独自出来，表示轻视他们，又炫耀军容，使他们知道必定交战，出其不意，让他们失策。敌虏进入我地已经深，必然有恐惧之心，所以与战则克，与和则固了。制服突厥，在此一举，你只管看着。”当天，颉利来请求和解，下诏答应了他。皇上当天回宫。乙酉日，又到城西，斩杀白马，与颉利在便桥上盟誓。突厥领兵退去。 萧瑀向皇上请求说：“突厥未和解的时候，诸军争相请战，陛下不允许，臣等也认为可疑。不久敌虏自己退去，那计策在哪里呢？”皇上说：“我观察突厥的军队虽然多但不整肃，君臣的志向只是贪求贿赂。当他们请求和解的时候，可汗独自在水西，达官都来拜见我，我如果趁醉他们，趁机袭击他的部众，形势如拉朽。又命令长孙无忌、李靖在幽州埋伏军队等待他们，敌虏如果奔逃而归，伏兵截击他们的前面，大军追击他们的后面，覆灭他们如同反掌。之所以不战，是因为我即位日短，国家未安，百姓未富，应当安静地安抚他们。一旦与敌虏交战，损失很多，敌虏结怨既深，害怕而整备，那么我就不能得志了。所以卷甲藏兵，用金帛引诱他们，他们既然得到想要的，自然应当退去，志意骄惰，不再设备，然后养精蓄锐等待机会，一举可灭。‘将欲取之，必固与之’，说的就是这个，你知道吗？”萧瑀再拜说：“不是我所能比的。” 九月，突厥颉利献马三千匹，羊万口。皇上不接受，只下诏归还所掠夺的中国户口，征召温彦博回朝。丁未日，皇上带领诸卫将卒在显德殿庭练习射箭，告谕他们说：“戎狄侵盗，自古以来就有，祸患在于边境小安，则人主逸游忘战，因此敌寇来时无人能抵御。现在我不让你们挖池筑苑，专心练习弓箭，闲居无事时，我就是你们的老师，突厥入寇时，我就是你们的将领，希望中国百姓可以稍微安宁。”于是每天带领数百人在殿庭教射，皇上亲自监试，射中多的人赏赐弓、刀、帛，他们的将帅也加上考。 太宗贞观元年夏五月，苑君璋率领部众来投降。起初，君璋引导突厥攻陷马邑，杀死高满政，退保恒安。他的部众都是中国人，多有抛弃君璋来投降的。君璋害怕，也请求投降，捍卫北边来赎罪，上皇答应了他。君璋请求订立契约，上皇派遣雁门人元普赐给他金券。颉利可汗又派人招他，君璋犹豫不决。恒安人郭子威劝君璋，认为“恒安地势险要城墙坚固，突厥正强大，应当依靠他们来观察变化，不可束手就擒。”君璋于是捉拿元普送到突厥，又与他们联合，多次与突厥入侵。到这时，见颉利政乱，知道他不可依靠，于是率领部众来投降。皇上任命君璋为隰州都督、芮国公。 起初，突厥人性情淳厚，政令质朴简略。颉利可汗得到华人赵德言，委任重用他。德言专断威福，多变更旧俗，政令烦琐苛刻，国人开始不高兴。颉利又喜欢信任诸胡而疏远突厥人，胡人贪婪，多反复，兵革年年发动。适逢大雪，深数尺，各种牲畜多死，连年饥荒，百姓都冻饿。颉利用度不足，向诸部重敛，因此内外离心怨望，诸部多叛，兵力渐渐衰弱。言事的人多请求攻打他，皇上以此问萧瑀、长孙无忌说：“颉利君臣昏庸暴虐，危亡必可预料。现在攻打他就新近与他盟约，不打又恐怕失去机会，如何才行？”萧瑀请求攻打。无忌回答说：“敌虏不侵犯边塞，却背弃信义劳苦百姓，不是王者之师。”皇上于是停止。 起初，西突厥曷萨那可汗正强大，敕令诸部都臣服他，曷萨那征税无度，敕勒各部相继背叛他，依附于颉利。颉利政乱，薛延陀与回纥拔野古等背叛他，颉利不能控制。事情见《唐平铁勒》。 颉利更加衰弱，国人离散。适逢大雪，平地数尺，羊马多死，百姓大饥荒。颉利恐怕唐朝乘他疲弊，领兵进入朔州边境，扬言会猎，实际是设备。鸿胪卿郑元璹出使突厥回来，对皇上说：“戎狄兴衰，专门以羊马为征兆。现在突厥民饥畜瘦，这是将亡的征兆，不过三年。”皇上认为对。群臣多劝皇上乘机攻打突厥，皇上说：“新近与人结盟却背弃他，是不信。利用别人的灾祸，是不仁。乘人之危来取胜，是不武。即使他的种落全部叛变，六畜无余，我终究不攻打，必定等到他有罪，然后讨伐他。” 贞观二年。起初，突厥突利可汗在幽州以北建立牙帐，主管东部地区，奚、霫等数十个部落大多背叛突厥前来投降，颉利可汗因为他失去部众，责备他。等到薛延陀、回纥等击败欲谷设，颉利派遣突厥兵讨伐他们，突利的兵力又战败，轻骑逃回。颉利大怒，拘禁了他十多天并鞭打他，突利因此怨恨，暗中想要背叛颉利。颉利多次向突利征兵，突利不给，上表请求入朝。皇上对侍臣说：“从前突厥强大，拥有百万弓箭手，欺凌中原，因此骄横放纵，从而失去民心。如今自己请求入朝，如果不是困窘穷迫怎么会这样。我听说此事，又高兴又恐惧。为什么呢？突厥衰败那么边境就安宁了，所以高兴。然而我如果失去道义，将来也会像突厥一样，能不恐惧吗？你们应当不惜苦苦劝谏，来辅助我的不足之处。” 颉利发兵攻打突利，夏季四月丁亥，突利派遣使者前来求救。皇上与大臣商议说：“我与突厥是兄弟，有急难不能不救。然而颉利也与他有盟约，怎么办。”兵部尚书杜如晦说：“戎狄没有信用，最终会违背盟约，现在不趁他内乱而攻取他，后悔就来不及了。夺取混乱、欺侮灭亡，是自古以来的道理。” 丙申，契丹酋长率领他的部落前来投降。颉利派遣使者，请求用梁师都交换契丹。皇上对使者说：“契丹与突厥不是同类，如今前来归附，为什么索要他们。师都是中原人，盗窃我的土地，残暴对待我的百姓，突厥接受并庇护他。我兴兵讨伐，反而来救他，他像鱼在锅中游动，何愁不被我所有。即使得不到，也终究不会用投降归附的百姓交换他。”此前，皇上知道突厥政事混乱，不能庇护梁师都，用书信晓谕他，师都不听从。皇上派遣夏州都督长史刘旻、司马刘兰成图谋他。刘旻等多次派轻骑践踏他的庄稼，多放反间计，离间他的君臣，他的国家逐渐空虚，投降的人接连不断。他的名将李正宝等密谋捉拿师都，事情泄露逃来投奔，因此上下更加互相猜疑。刘旻等知道可以攻取，上表请求出兵。皇上派遣右卫大将军柴绍、殿中少监薛万均攻击他，又派遣刘旻等占据朔方东城来逼近他。师都带领突厥兵到城下，刘兰成偃旗息鼓不出战。师都趁夜逃跑，兰成追击，打败他。突厥大举发兵救援师都，柴绍等离朔方数十里，与突厥遭遇，奋力攻击，大败他们，于是包围朔方。突厥不敢救援，城中粮食耗尽，壬寅，师都的堂弟洛仁杀死师都献城投降，把那个地方设为夏州。 秋季九月己未，突厥侵犯边境，朝臣都请求修建古长城，征发百姓据守堡垒。皇上说：“突厥灾异不断，颉利不恐惧而修养德行，暴虐更加厉害，骨肉相攻，灭亡就在朝夕之间。我正要为你们扫清沙漠，哪里用得着劳苦百姓远修城堡要塞呢。” 贞观三年秋季八月丙子，薛延陀毗伽可汗派他的弟弟统特勒入朝进贡，皇上赐给他宝刀和宝鞭，对他说：“你所统领的部众有大罪的斩首，小罪的鞭打。”夷男非常高兴。突厥颉利可汗非常恐惧，开始派遣使者称臣，请求娶公主，施行女婿的礼节。 代州都督张公瑾上书陈述突厥可以攻取的情况，认为：“颉利放纵欲望逞强暴虐，诛杀忠良，亲近奸佞，这是一。薛延陀等各部都背叛，这是二。突利、拓设、欲谷设都获罪，没有地方可以容身，这是三。塞北霜冻早，粮食缺乏断绝，这是四。颉利疏远他的同类，亲近委任众胡人，胡人反复无常，大军一到，必然发生内乱，这是五。中原人进入北方，人数很多，近来听说各处聚集，占据山险，大军出塞，自然响应，这是六。”皇上因为颉利可汗已经请求和亲，又援助梁师都，丁亥，命令兵部尚书李靖为行军总管讨伐他，以张公谨为副。九月丙午，突厥俟斤九人率领三千骑兵前来投降。戊午，拔野古、仆骨、同罗、奚的酋长都率领部众前来投降。 冬季十一月辛丑，突厥侵犯河西，肃州刺史公孙武达、甘州刺史成仁重与敌交战，打败他们，俘虏一千多人。庚申，以行并州都督李世绩为通漠道行军总管，兵部尚书李靖为定襄道行军总管，华州刺史柴绍为金河道行军总管，灵州大都督薛万彻为畅武道行军总管，军队合计十多万人，都受李靖调度，分道出击突厥。乙丑，任城王道宗在灵州攻击突厥，打败他们。 十二月戊辰，突利可汗入朝。皇上对侍臣说：“以前太上皇因为百姓的缘故，向突厥称臣，我常常痛心。如今单于叩头，差不多可以洗雪以前的耻辱。”壬午，靺鞨派遣使者进贡。皇上说：“靺鞨远道而来，大概是突厥已经降服的缘故。古人说抵御戎狄没有上策，我现在治理好中原，而四夷自然归服，难道不是上策吗。”庚寅，突厥都射设率领他的部众前来投降。 贞观四年春季正月，李靖率领骁骑三千从马邑进军驻扎在恶阳岭，夜袭定襄，攻破它。突厥颉利可汗没想到李靖突然到来，大惊说：“唐不倾国而来，李靖怎么敢孤军到此。”他的部众一天多次惊恐，于是把牙帐迁到碛口。李靖又派间谍离间他的心腹，颉利所亲近的康苏密带着隋萧后和炀帝的孙子政道前来投降。乙亥，到达京师。此前，有投降的胡人说中原人有的暗中与萧后通信，到这时中书舍人杨文瓘请求审讯她。皇上说：“天下未定，突厥正强，愚民无知，或许有这种事。现在天下已经安定，过去的事，何须追问。”李世绩从云中出兵，与突厥在白道交战，大败他们。 二月甲辰，李靖在阴山击败突厥颉利可汗。此前，颉利已经战败，逃窜到铁山，余众还有数万，派执失思力入朝觐见，谢罪，请求整个国家归附，自己亲自入朝。皇上派鸿胪卿唐俭等慰劳安抚他，又下诏李靖领兵迎接颉利。颉利表面说谦卑的话，内心实际上犹豫，想要等草青马肥逃入漠北。李靖领兵与李世绩在白道会合，共同谋划说：“颉利虽然失败，他的部众仍然强盛，如果逃走渡过碛北，依靠九姓，道路险阻而且遥远，追击难以赶上。现在诏使到那里，敌人必定松懈，如果选精骑一万，带二十日粮食前往袭击，不战就可以擒获。”把他们的谋划告诉张公谨，公谨说：“诏书已经答应他投降，使者在那里，为什么要攻击。”李靖说：“这就是韩信打败齐国的办法。唐俭之辈何足可惜。”于是率军夜里出发，世绩随后，军队到达阴山，遇到突厥一千多帐，俘虏他们随军。颉利见使者，非常高兴，心里自安。李靖派武邑人苏定方率领二百骑为前锋，趁雾行进，离牙帐七里，敌人才发觉。颉利乘千里马先跑，李靖军队到达，敌人部众于是溃散。唐俭脱身得以回来。李靖斩首一万多级，俘虏男女十多万，获得各种牲畜数十万，杀掉隋义成公主，擒获她的儿子叠罗施。颉利率领一万多人想渡过碛，李世绩在碛口驻军，颉利到达，不能渡过，他的大酋长都率领部众投降。世绩俘虏五万多口而回。开拓土地从阴山北到大漠，用露布向上报告。甲寅，因为攻克突厥，赦免天下。 三月戊辰，以突厥夹毕特勒阿史那思摩为右武候大将军。庚午，突厥思结俟斤率领部众四万前来投降。丙子，以突利可汗为右卫大将军、北平郡王。 起初，始毕可汗以启民的母亲弟弟苏尼失为沙钵罗设，监督部落五万家，牙帐在灵州西北。等到颉利政乱，苏尼失的所部独不叛离。突利来逃奔时，颉利立他为小可汗。等到颉利失败逃跑，前往依附他，将要逃到吐谷浑。大同道行军总管任城王道宗领兵逼近他，派苏尼失捉拿押送颉利。颉利带数骑趁夜逃跑，隐藏在荒谷。苏尼失害怕，骑马追赶抓获他。庚辰，行军副总管张宝相率领部众突然到达沙钵罗营，俘虏颉利送到京师。苏尼失率领部众前来投降，漠南之地于是空无一人。 突厥颉利可汗到达长安。夏季四月戊戌，皇上登临顺天楼，大张旗鼓陈列文物，引见颉利，数落他说：“你凭借父兄的基业，放纵淫虐自取灭亡，这是罪一。多次与我结盟而背叛，这是二。依仗强盛好战，尸骨暴露如草莽，这是三。践踏我的庄稼，掳掠我的子女，这是四。我赦免你的罪，保存你的社稷，而你拖延不来，这是五。然而自从便桥以来，不再大规模入侵为寇，因此得以不死罢了。”颉利哭着谢罪退下，下诏安排在太仆，丰厚供给食物。 太上皇听说擒获颉利，感叹说：“汉高祖被围白登不能报仇，如今我儿子能消灭突厥，我托付得人，还忧虑什么呢。”太上皇召皇上与贵臣十多人及诸王、妃主在凌烟阁摆酒，酒喝到畅快时，太上皇亲自弹琵琶，皇上起舞，公卿轮流起身敬酒，直到夜里才结束。 突厥灭亡后，他的部落有的北附薛延陀，有的西奔西域，投降唐朝的还有十万口，下诏群臣商议安置的办法。朝士多说：“北狄自古以来是中国祸患，现在幸而破灭，应该全部迁到黄河以南兖州、豫州之间，分散他们的部落，分散居住州县，教他们耕织，可以把胡虏转化为农民，永远空出塞北之地。”中书侍郎颜师古认为“突厥、铁勒都是上古所不能臣服的，陛下已经得到并臣服他们，请都安置在黄河以北，分立酋长，统领他们的部落，那么永远没有祸患了。”礼部侍郎李百药认为“突厥虽说是一个国家，然而他们的种族区分，各有酋帅。现在应该趁他们离散，各自在原部落设置君长，互不臣属。纵使想保存阿史那氏，只可让他臣服自己的本族罢了。国家分裂那么弱而容易控制，势力相当那么难以互相吞灭，各自保全，必定不能对抗中国。仍请于定襄设置都护府作为他们的节度，这是安边的长久策略。”夏州都督窦静认为“戎狄的本性，如同禽兽，不可以用刑罚威吓，不可以用仁义教导。况且他们怀念故乡之情，不易忘记。安置在中国，有损无益，恐怕一旦变故发生，侵犯我王略。不如趁他们破亡之余，施加望外之恩，假以王侯之号，把宗室之女嫁给他们，分他们的土地，析分他们的部落，使他们权弱势分，容易控制，可以使他们常为藩臣，永保边塞。”温彦博认为“迁到兖、豫之间就违背物性，不是保存养育他们的办法。请按照汉建武旧例，安置归降的匈奴在塞下，保全他们的部落，顺应他们的土俗，来充实空虚之地，使他们成为中国屏障，这是良策。”魏征认为“突厥世代为寇盗，是百姓的仇敌。现在幸而破灭，陛下因为他们降附，不忍心全部杀掉，应该放他们回去故土，不可留在中国。戎狄人面兽心，弱小时请服，强盛时叛乱，本来是其常性。现在投降的人将近十万，几年之后，繁衍加倍，必定成为心腹之患，后悔不及。晋初众胡与百姓杂居中国，郭钦、江统都劝武帝驱赶出塞外，以断绝祸乱根源。武帝不听从，之后二十多年，伊、洛之间就成为毡裘之地。这是前事的明鉴。”彦博说：“王者对于万物，天覆盖地承载，没有遗漏。现在突厥穷困来归附我，为何抛弃而不接受呢。孔子说‘有教无类’，如果救他们于死亡，授以生业，教他们礼义，几年之后，都成为我的百姓。挑选他们的酋长，让他们入朝宿卫，畏威怀德，有什么后患。”皇上最终采用彦博的计策，安置突厥降众东自幽州，西至灵州，分突利原有统辖之地设置顺、化、长四州都督府。又分颉利之地为六州，左面设置定襄都督府，右面设置云中都督府来统领他们。 五月辛未，以突利为顺州都督，让他率领他部落的官员。皇上告诫他说：“你的祖父启民挺身投奔隋朝，隋朝立他为大可汗，拥有整个北方，你的父亲始毕反而成为隋朝祸患。天道不容，所以使你今日如此乱亡。我所以不立你为可汗，是惩戒启民前事的缘故。如今任命你为都督，你应当好好遵守国法，不要互相侵掠，不只是想中国长久安宁，也使你的宗族永远保全。” 壬申，以阿史那苏尼失为怀德郡王，阿史那思摩为怀化郡王。颉利灭亡时，各个部落酋长都抛弃颉利来投降，只有思摩跟随他，最终与颉利一起被擒。皇上嘉奖他的忠诚，拜为右武候大将军，不久任命为北开州都督，让他统领颉利旧部。 丁丑，以右武卫大将军史大奈为丰州都督，其余酋长到京师的都拜为将军、中郎将，分布在朝廷，五品以上有一百多人，差不多与朝臣相当，因此入居长安的将近一万家。 六月丁酉，以阿史那苏尼失为北宁州都督，以中郎将史善应为北抚州都督。壬寅，以右骁卫将军康苏为北安州都督。 秋季八月戊午，突厥欲谷设前来投降。欲谷设是突利的弟弟。颉利失败后，欲谷设逃到高昌，听说突利被唐朝礼遇，于是前来投降。 九月戊辰，伊吾城主入朝。隋末伊吾归附，设置伊吾郡，隋朝大乱，臣服于突厥。颉利被灭后，率领所属七城来降，因此在该地设置西伊州。 贞观五年。隋末，中原人多被没入突厥，等到突厥投降，皇上派使者用金帛赎回他们。五月乙丑，有司奏称共获得男女八万口。 贞观六年。突厥颉利可汗郁郁不得志，多次与家人相对悲泣，容貌憔悴瘦弱。皇上见了怜悯他，认为虢州地方麋鹿多，可以游猎，于是任命颉利为虢州刺史。颉利推辞，不愿前往。冬季十月癸未，又任命为右卫大将军。 贞观七年冬十二月，皇帝跟随太上皇在汉朝未央宫旧地设宴，太上皇命令突厥颉利可汗起舞，又命令南蛮酋长冯智戴吟诗。不久笑着说：“胡越一家，自古以来没有过。”皇帝捧杯敬酒说：“如今四夷入臣，都是陛下教诲，不是臣的智力所能达到。昔日汉高祖也跟从太上皇在这宫里置酒，妄自夸耀，臣不取。”太上皇非常高兴，殿上都高呼万岁。 贞观八年春正月癸未，突厥颉利可汗去世，命令他的国人按他的习俗，焚尸埋葬。 贞观十年春正月辛丑，以突厥拓设阿史那社尔为左骁卫大将军。社尔是处罗可汗的儿子，十一岁时，以智略闻名。可汗任命他为拓设，在碛北建牙帐，与欲谷设分统敕勒各部，居官十年，不曾有赋敛。众设有的鄙视他不能求富贵，社尔说：“部落如果富足，对我来说就足够了。”众设惭愧佩服。等到薛延陀叛乱，攻破欲谷设，社尔的兵力也失败，带领余众逃到西部边境自保。颉利可汗灭亡后，西突厥也混乱，咄陆可汗兄弟争国。社尔假装前往投降，引兵袭破西突厥，夺取其地将近一半，有部众十多万，自称答布可汗。社尔于是对诸部说：“首先作乱打败我国的是薛延陀，我应当替先可汗报仇，攻打消灭他。”诸部都劝谏说：“新得到西方，应当暂且留下镇守安抚。现在突然舍弃远走，西突厥必定来夺取旧地。”社尔不听从，在碛北攻击薛延陀，交战一百多天。恰逢咥利失可汗立，社尔的部众苦于长期劳役，多抛弃社尔逃回。薛延陀纵兵攻击他，社尔大败，逃到高昌自保，旧兵在的才一万多家，又畏惧西突厥的逼迫，于是率领部众来投降。敕令安置他的部落在灵州之北，留社尔在长安，娶皇妹南阳长公主，掌管屯兵在苑内。 贞观十三年四月，皇上巡幸九成宫。起初，突厥突利可汗的弟弟结社率跟随突利入朝，历任中郎将。在家乡无赖，怨恨突利斥责他，于是诬告突利谋反，皇上因此轻视他，长时间不提升他的官职。结社率暗中勾结旧部，得到四十多人，谋划趁着晋王李治四更出宫，打开宫门除去仪仗，驰入宫门，直指御帐，可以立大功。四月甲申日，簇拥着突利的儿子贺逻鹘夜间埋伏在宫外。恰逢大风，晋王没有出宫，结社率害怕天亮，于是侵犯行宫，越过四重帷幕，弓箭乱射，卫士死了几十人。折冲孙武开等率领众人奋力反击，很久才退却，驰入御厩，盗取二十多匹马，向北逃走渡过渭水，想奔向他的部落。追兵抓获了他，斩首。赦免贺逻鹘，流放到岭表。 自从结社率反叛后，议论政事的人多说突厥留在河南不方便。秋七月庚戌日，诏令右武侯大将军化州都督怀化郡王李思摩为乙弥泥孰俟利苾可汗，赐给他鼓和旗帜。突厥和胡人在各州安置的，都命令渡过黄河，回到他们原来的部落，使他们世代作为屏障，长久保卫边塞。突厥都害怕薛延陀，不肯出塞。皇上派遣司农卿郭嗣本赐给薛延陀玺书，薛延陀奉诏。于是派遣思摩率领他的部落在黄河以北建立牙帐，皇上亲临齐政殿饯行。思摩流泪，捧着酒杯祝寿说：“奴等破亡之余，本应化为灰土，陛下保存我们的骸骨，重新立可汗，愿万世子孙永远侍奉陛下。”又派遣礼部尚书赵郡王李孝恭等带着册书，到他的部落，在黄河边筑坛册立他。皇上对侍臣说：“中原是根干，四方夷狄是枝叶，割断根来供奉枝叶，树木怎么能滋长繁荣。我不采用魏征的话，几乎狼狈。”又任命左屯卫将军阿史那忠为左贤王，左武卫将军阿史那泥熟为右贤王。忠是苏尼的儿子，皇上对他很优厚，把宗室女子嫁给他。等到出塞，怀念仰慕中原，见到使者必定流泪，请求入朝侍奉，诏令允许。 贞观十四年春三月丙辰日，设置宁朔大使来保护突厥。 贞观十五年春正月乙亥日，突厥俟利苾可汗开始率领部落渡过黄河，在原来的定襄城建牙帐，有三万户，四万士兵，九万匹马，仍然上奏说：“臣非分蒙受恩泽，成为部落之长，愿子子孙孙为国家的一只狗，守吠北门。如果薛延陀侵犯逼迫，请求迁徙家属进入长安城。”诏令允许。 冬十月，并州大都督长史李世绩，在州十六年，令行禁止，百姓和夷族都怀念归服。皇上说：“隋炀帝劳累百姓修筑长城来防备突厥，最终没有益处。我只设置李世绩在晋阳，而边尘不惊，他作为长城，岂不壮观。”十一月庚申日，任命世绩为兵部尚书。 薛延陀合兵二十万攻击突厥，俟利苾可汗不能抵御，率领部落进入长城，退保朔州，派遣使者告急，皇上命令发兵与李思摩形成犄角之势，唐军纵兵攻击薛延陀，追到漠北。此事见《唐平铁勒》。 贞观十八年。起初，皇上派遣突厥候利苾北渡黄河，有十万之众，四万士兵，俟利苾不能安抚统御，众人不悦服。十二年戊午日，都抛弃俟利苾南渡黄河，请求居住在胜州、夏州之间。皇上允许了。群臣都认为：“陛下正要远征辽东，而安置突厥在河南，距离京城不远，怎能不为后患。希望留下驻守洛阳，派遣诸将东征。”皇上说：“夷狄也是人罢了，他们的情感与中原没有不同。君主忧虑恩泽不能施加，不必猜忌异类。大概恩泽融洽则四夷可使如一家，猜忌多则骨肉不免成为仇敌。隋炀帝无道，失去人心已久，辽东之役，人们都砍断手脚来躲避征役，玄感以运卒在黎阳反叛，不是戎狄为患。我现在征伐高丽，都选取志愿的人，招募十人得百人，招募百人得千人，那些不能从军的人都愤恨叹息抑郁，岂能比隋朝的怨民呢。突厥贫弱，我收留并抚养他们，估计他们感恩入骨，岂肯为患。况且他们与薛延陀欲望大致相同，他们不北走薛延陀而南归我，他们的情意可见了。”回头对褚遂良说：“你掌管起居，为我记下，从今以后十五年，保证无突厥之患。”候利苾已经失去部众，轻骑入朝，皇上任命他为右武卫将军。 贞观二十一年冬十一月，突厥车鼻可汗派遣使者入贡。车鼻名斛勃，本是突厥同族，世代为小可汗。颉利失败后，突厥余众想尊奉他为大可汗，当时薛延陀正强盛，车鼻不敢当，率领他的部众归附薛延陀。有人劝说薛延陀“车鼻是贵种，有勇略，为众所依附，恐怕成为后患，不如杀了他。”车鼻知道这件事，逃走了。薛延陀派遣数千骑兵追赶他，车鼻勒兵与战，大破薛延陀，于是在金山之北建牙帐，自称乙注车鼻可汗。突厥余众逐渐归附他，几年之间，有三万士兵，时常出兵抄掠薛延陀。等到薛延陀败亡，车鼻势力更加张大，派遣他的儿子沙钵罗特勒入朝觐见，又请求亲自入朝。诏令派遣将军郭广敬征召他，车鼻只是说好话，起初没有来意，最终没有来。 贞观二十三年，皇上因为突厥车鼻可汗不入朝，派遣右骁卫郎将高侃征发回纥、仆骨等兵袭击他。军队进入他的境内，各部落相继来降。拔悉密吐屯肥罗察降，用他的地方置新黎州。冬十月，以突厥诸部设置舍利等五州隶属云中都督府，苏农等六州隶属定襄都督府。 高宗永徽元年夏六月，高侃攻击突厥，到达阿息山。车鼻可汗召集诸部兵，都不来，与数百骑逃走。侃率领精骑追到金山，擒获他而归，他的部众都投降。 秋九月庚子日，高侃押送车鼻可汗到京城，释放了他，拜为左武卫将军，安置他的余众在郁督军山，设置狼山都督府来统辖他们，任命高侃为卫将军。于是突厥全部成为境内之臣，分置单于、瀚海二都护府。单于统领狼山、云中、桑干三都督、苏农等十四州，瀚海统领瀚海、金徽、新梨等七都督、仙萼等八州，各自用他们的酋长为都督、刺史。 ## 关键人物 - **李世民**：秦王，后为唐太宗；年轻时献疑兵计解雁门围，后力阻迁都，率军与突厥周旋，即位后决策灭突厥 - **颉利可汗**：东突厥可汗；唐初主要边患，多次入寇，最终被唐军擒获 - **李靖**：兵部尚书、定襄道行军总管；率军夜袭定襄、破阴山，是灭突厥的主要将领 - **李世绩**：幷州大都督长史，后为通漠道行军总管；率军与李靖配合，守碛口截击突厥，后长期镇守并州 - **突利可汗**：突厥小可汗，始毕之子；与颉利有隙，归附唐朝，后受封都督 - **高满政**：马邑守将，后降唐；据马邑抗突厥，杀突厥戍兵降唐，后城破被杀 - **苑君璋**：马邑豪帅，曾附突厥；反复于突厥与唐之间，最终降唐 - **梁师都**：割据势力，附突厥；引导突厥入寇，最终被部下所杀，其地归唐 - **义成公主**：隋室女，嫁突厥可汗；曾为突厥提供情报，后助突厥攻唐，最终被唐军所杀 - **始毕可汗**：突厥可汗，颉利之父；隋末围雁门，唐初屡扰边，后卒 ## 时间线 - **隋炀帝大业十一年**：始毕可汗围隋炀帝于雁门，李世民献疑兵计；突厥解围去 - **唐高祖武德年间**：突厥多次入寇，唐高祖优容，和战不定；边患持续 - **本章叙述**：颉利、突利连兵入寇，李世民与战于豳州，离间二可汗；突厥请和 - **本章叙述**：颉利进至渭水便桥，李世民轻骑独出，责其负约；便桥之盟，突厥退兵 - **本章叙述**：颉利政乱，属部叛离，连年饥荒，突利等归唐；唐准备大举出击 - **贞观四年正月**：李靖夜袭定襄，李世绩败突厥于白道；颉利败走铁山 - **本章叙述**：李靖破突厥于阴山，颉利被擒送京师；东突厥灭亡，漠南之地遂空 - **本章叙述**：太宗御顺天楼数颉利罪，而赦之；颉利哭谢而退 - **本章叙述**：诏议安置突厥降众，温彦博策被采用；处降众于幽州至灵州，置都督府 - **贞观十三年**：结社率反，唐遣李思摩渡河复立突厥；突厥建牙河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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