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平西突厥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通鉴纪事本末》 作者：袁枢 时代：南宋 类别：历史典籍与正史 卷目：第二十八卷 章节：唐平西突厥 ## 本章概览 本章从隋炀帝大业元年西突厥内乱写起，历述处罗可汗的衰败、射匮可汗的兴起，至唐初统叶护可汗与唐朝的交往和联姻，以及乙毗咄陆、沙钵罗等可汗的更迭。唐太宗、高宗时期，西突厥多次内乱并侵扰唐朝边境，最终在显庆二年苏定方讨伐下，沙钵罗可汗被擒，西突厥归附。此后虽有突骑施等部的反复，但至玄宗时期逐渐平定。 本章记述隋末至唐玄宗时期西突厥的兴衰及其与唐朝的纷争和最终平定。 ## 正文 隋炀帝大业元年（605年）。起初，西突厥的阿波可汗被叶护可汗俘虏，国人立鞅素特勒的儿子，这就是泥利可汗。泥利去世后，他的儿子达漫继位，号称处罗可汗。处罗可汗的母亲向氏本来是中原人，改嫁给泥利的弟弟婆实特勒。开皇末年，婆实和向氏入朝，遇到达头之乱，就留在长安，住在鸿胪寺。处罗可汗大多居住在乌孙故地，治理无方，国人多有叛离，又被铁勒所困扰。铁勒是匈奴的遗种，族类最多，有仆骨、同罗、契苾、薛延陀等部落，他们的酋长都称为俟斤。虽然族姓不同，但统称为铁勒。大体上与突厥风俗相同，以掠夺为生，没有大君长，分别隶属于东、西两突厥。这一年，处罗率兵攻打铁勒诸部，加重征收他们的财物，又猜忌薛延陀，恐怕他们作乱，召集他们的酋长数百人，全部杀掉。于是铁勒都反叛，立俟利发俟斤契苾歌楞为莫何可汗，又立薛延陀俟斤字也咥为小可汗，与处罗交战，多次击败他。莫何可汗勇毅绝伦，深得人心，被邻国所畏惧，伊吾、高昌、焉耆都归附于他。 三年（607年）冬十月，铁勒侵犯边境，炀帝派遣将军冯孝慈从敦煌出兵攻击他们，不利。铁勒不久派使者谢罪，请求投降，炀帝派裴矩安抚他们。四年（608年）。裴矩听说西突厥处罗可汗思念他的母亲，请求派使者招抚他。春二月 六月己卯，皇帝派遣司朝谒者崔君肃带着诏书前去慰问晓谕处罗可汗。处罗见到崔君肃态度非常傲慢，接受诏书时不肯起身，崔君肃对他说：“突厥本来是一个国家，中间分裂为两半，每年交战，积攒了几十年却不能互相消灭，这是明知双方势力相当的缘故。然而启民可汗率领其部落百万之众，卑躬屈节，向天子称臣，这是什么原因呢？正是因为切齿痛恨可汗，却不能独自制服，想借大国的军队，共同消灭可汗罢了。群臣都打算听从启民的请求，天子已经答应了，出兵的日子已经定了。只是考虑到可汗的母亲向夫人害怕西突厥灭亡，日夜守在宫门前，哭泣哀求，匍匐谢罪，请求派遣使者召见可汗，命令他入朝归附。天子怜悯她，所以又派使者到此。如今可汗竟如此傲慢，那么向夫人就是欺骗天子，必定会伏尸都市，首级传往敌国，发动大隋的军队，资助东突厥的部众，左右夹击来攻打可汗，灭亡没有几天了。何必吝惜两拜的礼节，断绝慈母的性命，吝惜一句称臣的话，而让国家成为废墟呢？”处罗惊惧地站起来，流泪再三跪拜，跪着接受诏书，于是派遣使者跟随崔君肃进贡汗血马。 大业七年。当初，皇帝西巡时，派遣御史韦节召见西突厥处罗可汗，命令他与皇帝车驾在大斗拔谷会合。处罗的国人不同意，处罗向使者谢罪，用其他理由推辞。皇帝大怒，但也无可奈何。适逢其酋长射匮派使者来请求通婚，裴矩趁机上奏说：“处罗不来朝见，是倚仗强大罢了。臣请求用计策削弱他，分裂他的国家，就容易控制了。射匮是都六的儿子，达头的孙子，世代为可汗，君临西方。如今听说他失去职位，依附于处罗，所以派使者来是想结交援助。希望厚礼对待其使者，拜他为大可汗，那么突厥的势力就会分裂，两边都服从我们了。”皇帝说：“您说得对。”于是派遣裴矩早晚到旅馆，委婉地劝告他。皇帝在仁风殿召见射匮的使者，述说处罗不顺服的情况，称赞射匮向善，我将立他为大可汗，命令他发兵讨伐处罗，然后成婚。皇帝取桃竹白羽箭一支赐给射匮，并对他说：“这件事要迅速，快得像箭一样。”使者返回，路上经过处罗处，处罗喜欢这支箭，想要留下它，使者用计骗过才得以脱身。射匮听说后非常高兴，起兵袭击处罗。处罗大败，抛弃妻子儿女，率领左右数千骑兵向东逃跑，沿途被劫掠，寄居在高昌，向东退保时罗漫山。高昌王曲伯雅上奏报告，皇帝派遣裴矩与向氏亲近信任的左右之人，奔驰到玉门关晋昌城，晓谕处罗，让他入朝。十二月己未，处罗到临朔宫朝见，皇帝非常高兴，以特殊礼遇接待。皇帝与处罗宴饮，处罗叩头，谢罪说入朝见晚了。皇帝用温和的话安慰他，摆设天下的珍美食物，盛大地陈列女乐，绫罗绸缎、丝竹管弦，令人眼花缭乱，但处罗始终有不高兴的神色。 八年春正月，皇帝将西突厥处罗可汗的部众分为三部，让他的弟弟阙达度设率领羸弱的一万多人居住在会宁，又让特勒大奈另外率领其余部众居住在楼烦，命令处罗率领五百骑兵经常随从皇帝车驾巡视，赐号曷娑那可汗，赏赐非常丰厚。 唐高祖武德元年冬十二月癸酉，西突厥曷娑那可汗从宇文化及那里前来归降。唐朝任命西突厥曷娑那可汗为归义王，曷娑那献上大珠，皇帝说：“珠子确实是宝贝，但我珍视的是王的赤诚之心，珠子没有用处。”最终归还了珠子。 二年秋七月乙酉，西突厥统叶护可汗派遣使者入朝进贡。起初，西突厥曷娑那可汗入朝于隋，隋朝人留住他，国内人立他的叔父，号称射匮可汗。射匮是达头可汗的孙子，即位后，开拓疆土东至金山，西至海，于是与北突厥为敌，在龟兹北三弥山建立王庭。射匮去世，弟弟统叶护可汗即位。统叶护勇敢而有谋略，向北吞并铁勒，拥有数十万士兵，占据乌孙旧地，又将王庭迁到石国北千泉，西域各国都臣服于他，叶护各自派遣吐屯监视他们，督促征收赋税。 九月，西突厥曷娑那可汗与北突厥有仇怨。曷娑那在长安，北突厥派遣使者请求杀掉他，皇帝不允许。群臣都说：“保护一个人而失去一个国家，今后必定成为祸患。”秦王李世民说：“人穷困时前来归附我们，杀掉他不义。”皇帝迟疑了很久，不得已，丙戌日，带曷娑那到内殿宴饮，随后送到中书省，放任北突厥使者杀掉了他。 八年夏四月，西突厥统叶护可汗派遣使者请求和亲，皇上对裴矩说：“西突厥路途遥远，紧急时不能互相救援，现在请求和亲，怎么样？”裴矩回答说：“如今北方敌寇正强盛，为国家今日考虑，应当远交近攻。我认为应当答应和亲，以威慑颉利。等几年之后，中国充实强大，足以抵抗北夷，然后再慢慢考虑合适的方法。”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派遣高平王道立前往其国，统叶护非常高兴。道立是皇上的侄子。 太宗贞观元年。西突厥统叶护可汗派遣真珠统俟斤与高平王道立前来，献上万钉宝细金带，马五千匹，以迎娶公主。颉利不想中国与他们和亲，多次派兵入侵，又派人告诉统叶护说：“你迎接唐朝公主，必须从我国境内经过。”统叶护为此担忧，和亲没有成功。 二年冬十二月，西突厥统叶护可汗被他的伯父杀害，伯父自立为可汗，这就是莫贺咄侯屈利俟毗可汗。国人不服，弩矢毕部推举泥孰莫贺设为可汗，泥孰不同意。统叶护的儿子咥力特勒躲避莫贺咄的祸乱，逃亡在康居，泥孰迎接并立他为可汗，这就是乙毗钵罗肆叶护可汗，与莫贺咄互相攻击，连兵不止，都派遣使者来请求和亲。皇上不允许，说：“你们国家正混乱，君臣未定，怎么能谈和亲。”并且晓谕他们各守自己的部属，不要再互相攻击。于是西域各国及先前归属西突厥的敕勒都背叛了他们。 四年。西突厥种落散在伊吾，皇上下诏任命凉州都督李大亮为西北道安抚大使，在碛口贮存粮食，来的人就赈济供给，使者招抚慰劳，在路上相望不绝。秋七月李大亮上言：“想要安抚远方的人必须先安定近处。中国如根本，四夷如枝叶，疲敝中国来供奉四夷，如同拔掉根本来增加枝叶。我远考秦、汉，近观隋朝，对外从事于戎狄，都导致疲敝。如今招致西突厥，只见劳苦耗费，不见益处。况且河西州县萧条，突厥衰弱以来，才得以耕种收获，如今为了供应这次役使，百姓将不堪忍受，不如暂且停止招抚慰劳为方便。伊吾之地，大都是沙漠，那里的人有的自立君长，请求称臣内属的，用羁縻的方式接受他们，让他们居住在塞外，作为中国的屏障，这是施行虚惠而收取实利。”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 西突厥肆叶护可汗既然是先可汗的儿子，为众人所归附，莫贺咄可汗所部酋长大多归顺他。肆叶护率兵攻打莫贺咄，莫贺咄兵败，逃到金山，被泥孰设所杀，诸部士兵推举肆叶护为大可汗。 六年秋七月，西突厥肆叶护可汗发兵攻打薛延陀，被薛延陀打败。肆叶护性情猜忌狠毒，听信谗言。有乙利可汗功劳最多，肆叶护因他不是同族，诛灭了他，因此诸部都不能自保。肆叶护又忌恨莫贺设的儿子泥孰，暗中想图谋他，泥孰逃奔焉耆。设卑达官与弩失毕二部攻打肆叶护，肆叶护轻骑逃奔康居，不久去世。国人到焉耆迎接泥孰并立他为可汗，这就是咄陆可汗，派遣使者内附。丁酋日，派遣鸿胪少卿刘善因册立咄陆为奚利邲咄陆可汗。 八年。西突厥咄陆可汗去世，他的弟弟同娥设立，这就是沙钵罗咥利失可汗。 九年冬十月乙亥，处月部初次派遣使者入朝进贡。处月、处密，都是西突厥的别部。 十二年。起初，西突厥咥利失可汗将他的国家分为十部，每部有一个酋长，并各赐一箭，称为十箭。又分为左右厢，左厢号称五咄陆，设置五大啜，居住在碎叶以东。右厢号称五弩失毕，设置五大俟斤，居住在碎叶以西：通称为十姓。咥利失失去众心，被他的臣子统吐屯袭击。咥利失兵败，与他的弟弟步利设逃走保守焉耆。统吐屯等人准备立欲谷设为大可汗，恰逢统吐屯被人杀害，欲谷设的军队也失败了，咥利失重新得到旧地。到这时，西部最终立欲谷设为乙毗咄陆可汗。乙毗咄陆即位后，与咥利失大战，杀伤他的部众。于是分割他的土地，从伊列水以西属于乙毗咄陆，以东属于咥利失。 十三年。西突厥咥利失可汗的臣子俟利发与乙毗咄陆可汗合谋作乱，咥利失走投无路，逃奔到汗这个地方而死。弩失毕部落迎接他的弟弟薄布特勒，立他为可汗，这就是乙毗沙钵罗叶护可汗。沙钵罗叶护即位后，在虽合水北边建立朝廷，称为南庭，龟兹、鄯善、且末、吐火罗、焉耆、石、史、何、穆、康等国家都归附了他。咄陆在镞曷山西边建立朝廷，称为北庭，厥越失、拔悉弥、驳马、结骨、火𬊈、触水昆等国家都归附了他，双方以伊列水为边界。 十四年。侯君集讨伐高昌时，西突厥可汗派遣他的叶护驻扎在可汗浮图城，为高昌王文泰声援。等到君集到达，可汗害怕而向西逃走一千多里，叶护献城投降。 十五年。西突厥沙钵罗叶护可汗多次派遣使者入朝进贡，秋七月甲戌，命令左领军将军张大师持节，就地按照他的称号立为可汗，赐给鼓和旗帜。皇上又命令使者多携带金帛，遍历各国购买良马。魏征劝谏说：“可汗的地位未定而先买马，他们必定认为陛下志在买马，以立可汗为名义罢了。如果可汗得以立，受恩德必浅；如果不能立，积怨实在深。各国听说此事，也会轻视中国。买马或许买不到，得到了也不是美事。如果能使他们安宁，那么各国的马不用求自然会来。”皇上高兴地停止了。 乙毗咄陆可汗与沙钵罗叶护互相攻击，乙毗咄陆逐渐强大，西域各国多归附他。不久，乙毗咄陆派石国吐屯攻打沙钵罗叶护，擒获他而归，杀了他。 十六年。西突厥乙毗咄陆可汗杀了沙钵罗叶护之后，吞并了他的部众，又攻打吐火罗，灭亡了它。自恃强大，于是骄横傲慢，拘留唐朝使者，侵暴西域，派兵侵犯伊州，郭孝恪率领轻骑二千从乌骨截击，打败了他。乙毗咄陆又派处月、处密二部包围天山，孝恪击退他们，乘胜进军攻下处月俟斤所住的城，追赶到遏索山，降服处密部众而归。 起初，高昌平定后，每年调发士兵一千多人戍守其地，褚遂良上疏，认为“圣王治理国家，先华夏而后夷狄。陛下兴兵攻取高昌，数郡萧条，多年不能恢复。每年调一千多人屯田戍守，远离家乡，破产置办行装。又流放罪犯，都是无赖子弟，正好骚扰边地，怎能有益于行阵。所派的人多又逃亡，白白麻烦追捕。加上道路所经，沙碛千里，东风如割，夏风如焚，行人往来，遇到多有死亡。假使张掖、酒泉有烽燧警报，陛下岂能得到高昌一夫一斗粟的用处，终究要征发陇右各州兵粮去赴援罢了。那么河西是中国的腹心，高昌是别人的手足，为何糜烂损害根本以事无用的土地呢。况且陛下得到突厥、吐谷浑，都不占有其地，为他们立君长来安抚他们，高昌独独不能与此相比吗？背叛就捉拿，顺服就封赏，刑罚没有比这更威严，恩德没有比这更深厚。希望另选高昌子弟中可以立的，使他统治其国，子子孙孙，承受大恩，永远作为唐室藩辅，内安外宁，不也很好吗。”皇上不听从。等到西突厥入寇，皇上后悔说：“魏征、褚遂良劝我重新立高昌，我不采用他们的话，现在正自咎罢了。” 乙毗咄陆西击康居，路过米国，攻破它。俘虏很多，不分配给属下，他的将领泥孰啜就夺取了，乙毗咄陆发怒，斩泥孰啜示众，众人都愤怒。泥孰啜部将胡禄屋袭击他，乙毗咄陆部众散逃，保守白水胡城。于是弩失毕诸部及乙毗咄陆所部屋利啜等派遣使者到朝廷，请求废除乙毗咄陆，另立可汗。皇上派遣使者带着玺书，立莫贺咄的儿子为乙毗射匮可汗。乙毗射匮即位后，全部礼送乙毗咄陆所拘留的唐朝使者，率领诸部在白水胡城攻打乙毗咄陆。乙毗咄陆出兵攻打他，乙毗射匮大败。乙毗咄陆派使者招引他的旧部落，旧部落都说：“即使我们一千人战死，一人独存，也不跟随你。”乙毗咄陆自知不被众人依附，于是西奔吐火罗。 二十年夏六月丁卯，西突厥乙毗射匮可汗派遣使者入朝进贡，并且请求通婚。皇上答应了，并且让他割让龟兹、于阗、疏勒、朱俱波、葱岭五国作为聘礼。 二十二年。起初，西突厥乙毗咄陆可汗任命阿史那贺鲁为叶护，居住在多逻斯水，在西州北面一千五百里，统领处月、处密、始苏、歌逻禄、失毕五姓之众。乙毗咄陆逃奔吐火罗，乙毗射匮可汗派兵追击驱逐他，部落逃亡散失。夏四月乙亥，贺鲁率领其余众数千帐内附，诏令安置在庭州莫贺城，授左骁卫将军。贺鲁听说唐兵讨伐龟兹，请求做向导，并带数十骑入朝。皇上任命他为昆丘道行军总管，厚加宴请赏赐而送他回去。 冬十二月戊寅，任命昆丘道行军总管、左骁卫将军阿史那贺鲁为泥伏沙钵罗叶护，赐给鼓和旗帜，让他招讨西突厥未归服的部落。 二十三年春二月丙戌，设置瑶池都督府，隶属安西都护，戊子，任命左卫将军阿史那贺鲁为瑶池都督。 高宗永徽二年。左骁卫将军、瑶池都督阿史那贺鲁招集离散的部落，庐帐渐渐强盛，听说太宗驾崩，谋划袭击夺取西、庭二州。庭州刺史骆弘义知道他的阴谋，上表报告，皇上派遣通事舍人桥宝明驰往安抚。宝明劝说贺鲁，让他的长子咥运入朝任宿卫，授右骁卫中郎将，不久又遣送回去。咥运于是劝说他的父亲聚集部众向西逃走，攻破乙毗射匮可汗，吞并他的部众，在双河及千泉建立牙帐，自称沙钵罗可汗，咄陆五啜、弩失毕五俟斤都归附他，精兵数十万，与乙毗咄陆可汗联兵，处月、处密及西域各国多归附他。任命咥运为莫贺咄叶护。 焉耆王婆伽利去世，国人上表请求重新立原来的国王突骑支。夏季四月，下诏加封突骑支为右武卫将军，送他回国。 秋季七月，西突厥沙钵罗可汗侵犯庭州，攻陷金岭城和蒲类县，杀害掳掠数千人。下诏任命左武候大将军梁建方、右骁卫大将军契苾何力为弓月道行军总管，右骁卫将军高德逸、右武候将军薛孤、吴仁为副将，征发秦、成、岐、雍四府的军队三万人以及回纥五万骑兵讨伐他们。 冬季十二月壬子日，处月部朱邪孤注杀死招抚使单道惠，与突厥贺鲁勾结。 三年春季正月癸亥日，梁建方、契苾何力等人在牢山大破处月部朱邪孤注。孤注夜间逃跑，建方派副总管高德逸率轻骑追击，行军五百多里，活捉孤注，斩首九千级。 四年。西突厥乙毗咄陆可汗去世，他的儿子颉苾达度设号称真珠叶护，开始与沙钵罗可汗有嫌隙，与五弩失毕共同攻击沙钵罗，击败他，斩首一千余级。五年闰四月丙子日，在处月部设置金满州。 六月夏季，五月癸未日，任命左屯卫大将军程节为葱山道行军大总管，讨伐西突厥沙钵罗可汗。 西突厥颉苾达度设多次派遣使者请求出兵讨伐沙钵罗可汗。冬季十一月甲戌日，派遣丰州都督元礼臣前去册封颉苾达度设为可汗。礼臣到达碎叶城时，沙钵罗发兵阻挡，无法前进。颉苾达度设的部落大多被沙钵罗吞并，剩余部众少而弱，不被各姓部落依附，礼臣最终未能册封而返回。 显庆元年秋季八月辛丑日，葱山道行军总管程知节攻打西突厥，在榆慕谷与歌逻禄、处月两部交战，大破他们，斩首一千余级。副总管周智度在咽城攻打突骑施、处木昆等部，攻下该城，斩首三万级。 冬季十二月，程知节率军到达鹰娑川，遇到西突厥二万骑兵，另外鼠尼施等部二万余骑兵相继到达，前军总管苏定方率领五百骑兵驰马冲击，西突厥大败，追奔二十里，杀死俘获一千五百余人，缴获马匹和器械绵延山野，不计其数。副大总管王文度嫉妒他的功劳，对知节说：“现在虽说破贼，官军也有死伤，乘危轻进，这是成败之法，何必急于这样做。从今以后常结方阵，把辎重放在里面，遇敌则战，这是万全之策。”又假称另外得到圣旨，因为知节恃勇轻敌，委派文度节制他，于是收军不许深入。士兵整天骑马，披甲结阵，疲惫不堪，马大多瘦死。定方对知节说：“出师是为了讨贼，现在却自守，坐困自弊，如果遇贼必定失败。如此怯懦，怎么能立功。况且主上任命您为大将，怎么能再派军副专断号令，事情必然不是这样。请囚禁文度，飞速上表报告。”知节不听从。到达恒笃城，有群胡归附，文度说：“这些人等我们回师，还会成为贼，不如全部杀掉，夺取他们的资财。”定方说：“这样做就是自己成为贼了，怎么能叫讨伐叛乱。”文度最终杀了他们，分掉他们的财物，只有定方不接受。回师后，文度因假托诏书应当处死，特被除名。知节也因逗留追贼不及，减死免官。 二年春季闰正月庚戌日，任命右屯卫将军苏定方为伊丽道行军总管，率领燕然都护渭南人任雅相、副都护萧嗣业征发回纥等兵，从北道讨伐西突厥沙钵罗可汗。嗣业是萧巨的儿子。起初，右卫大将军阿史那弥射及其族兄左屯卫大将军步真，都是西突厥酋长，在太宗时代，率众来降，到此时下诏任命弥射、步真为流沙安抚大使，从南道招集旧部。 冬季十二月，苏定方攻打西突厥沙钵罗可汗，到达金山以北，先攻击处木昆部，大破他们，其俟斤懒独禄等率领一万余帐来降，定方安抚他们，征发其中一千骑兵随行。右领军郎将薛仁贵上言：“泥孰部向来不服从贺鲁，被贺鲁击败，俘虏了他们的妻子儿女。现在唐兵有击败贺鲁各部所得泥孰的妻儿，应当归还他们，并加以赏赐，让他们明白贺鲁是贼而大唐是父母，那么他们就会拼死效力，不遗余力了。”皇上听从。泥孰很高兴，请求从军共同攻击贺鲁。 定方到达曳咥河西，沙钵罗率领十姓兵马将近十万来迎战。定方率领唐兵及回纥一万余人攻击他们。沙钵罗轻视定方兵少，直接进兵包围。定方命令步兵占据南原，长矛向外，自己率领骑兵列阵于北原。沙钵罗先攻步兵，三次冲击不动，定方率领骑兵攻击他们，沙钵罗大败，追奔三十里，斩获数万人。第二天，整顿军队再次前进。于是胡禄屋等五弩失毕全部率众来降，沙钵罗独自与处木昆屈律啜数百骑向西逃走。当时阿史那步真从南道出兵，五咄陆部落听说沙钵罗失败，都到步真那里投降。定方于是命令萧嗣业、回纥婆闰率领胡兵直奔邪罗斯川，追击沙钵罗，定方与任雅相率领新归附的部众随后。恰逢大雪，平地雪深二尺，军中将士都请求等天晴再走。定方说：“敌人依仗雪深，认为我们不能前进，必定休息兵马。赶紧追击可以赶上，如果迟缓，他们逃遁渐远，不能再追。节省时间兼得功效，正在此时。”于是踏雪昼夜兼行。所过之处收编其部众，到达双河与弥射、步真军队会合，距离沙钵罗驻地二百里，布阵长驱，直抵其牙帐。沙钵罗与部下将要打猎，定方乘其不备，纵兵攻击，斩获数万人，得到他们的鼓旗。沙钵罗与他的儿子咥运、女婿阎啜等逃脱，逃往石国。定方于是休兵，各部各自回归驻地，开通道路，设置邮驿，掩埋尸骨，慰问疾苦，划定疆界，恢复生计，凡是沙钵罗所掠夺的，全部搜出归还，十姓部落安居如故。于是命令萧嗣业率兵追击沙钵罗，定方率军返回。 沙钵罗到达石国西北的苏咄城，人马饥乏，派人携带珍宝进城买马。城主伊沮达官假意用酒食出迎，引诱他入城，关闭城门抓住他，送往石国。萧嗣业到达石国，石国人把沙钵罗交给他。 乙丑日，分西突厥之地设置蒙池、昆陵两个都护府。任命阿史那弥射为左卫大将军、昆陵都护、兴昔亡可汗，统领五咄陆部落。阿史那步真为左卫大将军、蒙池都护，继往绝可汗，统领五弩失毕部落。派遣光禄卿卢承庆持节册命，并命弥射、步真与承庆根据各部投降者，按照部落大小、地位高低，授予刺史以下官职。 三年。阿史那贺鲁被擒后，对萧嗣业说：“我本是逃亡的俘虏，被先帝所保全，先帝待我深厚而我辜负了他，今日的失败，是上天发怒。我听说中国处决人犯必定在闹市，希望把我处死在昭陵之前，以谢先帝。”皇上听说后怜悯他。贺鲁到达京师，冬季十一月甲午日，献于昭陵。敕令免除他的死罪，把他的部落分为六个都督府，他所役属的各国都设置州府，西边直到波斯，都隶属安西都护府。贺鲁不久去世，葬在颉利墓旁。 四年春季三月壬午日，西突厥兴亡可汗与真珠叶护在双河交战，斩杀真珠叶护。 龙朔二年冬十二月，海道总管苏海政受诏讨伐龟兹，敕令兴昔亡、继往绝两位可汗发兵与他一同前往。到达兴昔亡的领地时，继往绝一向与兴昔亡有仇怨，秘密地对苏海政说：“弥射阴谋反叛，请诛杀他。”当时苏海政的兵力只有数千人，召集军中官吏商议说：“弥射如果反叛，我们这些人就没有活路了，不如先下手诛杀他。”于是假称敕令，以大唐总管的身份携带数万段丝绸赏赐可汗及各位酋长，兴昔亡率领他的部众接受赏赐，苏海政将他们全部收捕斩杀。其下属鼠尼施、拔塞干两部逃走，苏海政与继往绝追击讨伐，平定了他们。军队返回，到达疏勒以南时，弓月部又引吐蕃的军队前来，想与唐军交战，苏海政因军队疲劳不敢交战，用军用物资贿赂吐蕃，约定和议后返回。因此各部落都认为兴昔亡之死是冤枉的，各自产生离心。继往绝不久去世，十姓部落失去首领，有阿史那都支和李遮匐收集其余部众，依附于吐蕃。 咸亨二年夏季四月甲申日，任命西突厥阿史那都支为左骁卫大将军兼匐延都督，以安抚聚集五咄陆的部众。 四年冬季十二月丙午日，弓月、疏勒二王来降。西突厥兴昔亡可汗在世时，各部离散，弓月及阿悉吉都背叛。苏定方西征时，擒获阿悉吉而归。弓月南面勾结吐蕃，北面招来咽面，共同攻打疏勒，使其投降。皇上派遣鸿胪卿萧嗣业发兵讨伐他们，嗣业的军队还未到达，弓月恐惧，与疏勒都入朝。皇上赦免他们的罪过，遣送回国。 调露元年。起初，西突厥十姓可汗阿史那都支及其别帅李遮匐与吐蕃联合，侵犯威逼安西。夏季六月，朝廷商议想发兵讨伐，吏部侍郎裴行俭说：“吐蕃为寇，审礼覆没，战争未息，怎能再出兵西方。现在波斯王去世，他的儿子泥洹师在京师为人质，应该派遣使者送他回国，途中经过二虏之地，乘机行事，可以不用流血而擒获他们。”皇上听从，命令行俭册立波斯王并担任安抚大食使。行俭上奏任命肃州刺史王方翼为自己的副手，并令其检校安西都护。 永淳元年春季二月，西突厥阿史那车薄率领十姓反叛。夏季四月辛未日，任命裴行俭率领右金吾将军阎怀旦等三总官分道讨伐西突厥，军队未出发，行俭去世。阿史那车薄围攻弓月城，安西都护王方翼率军救援，在伊丽水击破贼众，斩首一千余级。不久三姓咽面与车薄合兵抗拒方翼，方翼与他们战于热海。流箭射穿方翼的手臂，方翼用佩刀割断箭杆，左右的人不知道。他所率领的胡兵密谋抓住方翼以响应车薄，方翼得知后，召集全部人议事，假装拿出军资赏赐他们，依次引出斩首。恰逢大风，方翼敲击金鼓来扰乱声音，诛杀七十余人，其同伙没有察觉。事后分派裨将袭击车薄、咽面，大破他们，擒获酋长三百人，西突厥于是平定。阎怀旦等最终没有出发。方翼不久升任夏州都督，被征召入朝，商议边防事务。皇上见方翼衣服上有血渍，询问他，方翼详细述说热海苦战的情况，皇上看着伤疤叹息。最终因是废后的近亲，不得重用而回。 则天皇后垂拱元年。起初，西突厥兴昔亡、继往绝可汗已死，十姓没有首领，部落大多散亡，太后于是提拔兴昔亡的儿子左豹韬卫翊府中郎将元庆为左玉钤卫将军兼昆陵都护，继承兴昔亡可汗，统领五咄陆部落。 二年秋季九月丁未日，任命西突厥继往绝可汗的儿子斛瑟罗为右玉钤卫将军，继承继往绝可汗，统领五弩失毕部落。 天授元年。西突厥十姓自垂拱以来被东突厥侵掠，散亡殆尽。冬季十月，蒙池都护继往绝可汗斛瑟罗收集剩余部众六七万人入居内地，被任命为左卫将军，改号为竭忠事主可汗。 圣历二年秋季八月癸巳日，突骑施乌质勒派遣他的儿子遮弩入京朝见。派遣侍御史元城解琬安抚乌质勒及十姓部落。 久视元年。任命西突厥竭忠事主可汗斛瑟罗为平西军大总管，镇守碎叶。 长安三年。西突厥可汗斛瑟罗用刑残酷，各部不服。乌质勒原本隶属于斛瑟罗，号称莫贺达干，能够安抚部众，各部都归附他，斛瑟罗不能控制。乌质勒设置都督二十员，各领兵七千人，驻扎在碎叶西北。后来攻陷碎叶，把牙帐迁到那里。斛瑟罗部众离散，因此入朝，不敢再回去，乌质勒全部吞并了他的地盘。 四年春季正月，册封阿史那怀道为西突厥十姓可汗。怀道是斛瑟罗的儿子。 中宗神龙二年闰正月甲戌日，封突骑施酋长乌质勒为怀德郡王。冬季十二月，安西大都护郭元振到突骑施乌质勒的牙帐商议军事，天有大风雪，元振站在帐前与乌质勒谈话，很久，雪深，元振不移动脚步，乌质勒年老，经受不了寒冷，会谈结束就死了。他的儿子娑葛整顿兵马将要攻打元振，副使御史中丞解琬得知此事，劝元振连夜逃走。元振说：“我以诚心待人，有什么疑虑恐惧。况且身处敌境，逃到哪里去。”安然躺着不动。第二天早晨，进入哭吊，非常悲哀，娑葛被他的义气感动，对待元振如初。戊戌日，让娑葛承袭嗢鹿州都督、怀德王。 景龙二年冬季十一月庚申日，突骑施酋长娑葛自立为可汗，杀死唐朝使者御史中丞冯嘉宾，派他的弟弟遮弩等率领部众侵犯边塞。起初，娑葛代替乌质勒统领部众后，父亲旧将阙啜忠节不服，多次互相攻击。忠节部众弱小不能支撑，金山道行军总管郭元振上奏请求征调忠节入朝担任宿卫。忠节行至播仙城，经略使、右威卫将军周以悌劝他说：“国家不惜高官显爵来等待您，是因为您有部落之众。现在脱身入朝，只是一个老胡人罢了，岂止不能保全宠禄，生死也掌握在别人手里。当今宰相宗楚客、纪处讷掌权，不如厚礼贿赂二位公卿，请求留下不走，征发安西兵以及引吐蕃来攻打娑葛，请求阿史那献为可汗以招抚十姓，让郭虔瓘征发拔汗那的兵来帮助自己。既不失部落，又得报仇，与入朝相比，岂能同日而语。”郭虔瓘是历城人，当时为西边将领。忠节认为他的话对，派密使贿赂楚客、处讷，请求按以悌的策略行事。 郭元振听说他们的阴谋，上疏认为：“往年吐蕃侵犯边境，正是因为要求十姓、四镇之地而不得。近来停战请和，并非仰慕中国的礼义，只是国内多难，人畜瘟疫，恐怕中国趁其疲弊，所以暂时屈志以求亲近。如果其国内稍安，岂能忘记夺取十姓、四镇之地呢？如今忠节不考量国家大计，只想做吐蕃的向导，恐怕四镇的危机将从此开始。不久前因默啜侵凌，响应的人多，加上四镇兵力疲弊，形势上不能为忠节谋划，并非怜惜突骑施。忠节不体谅国家内外之意，反而去求吐蕃，吐蕃得志，忠节就在其掌控之中，岂能再侍奉唐朝呢？往年吐蕃对中国无恩，尚且要索取十姓、四镇之地，如今若打败娑葛有功，请求分割于阗、疏勒，不知以何理由阻止他们。另外，吐蕃所统的诸蛮及娑罗门等尚未臣服，如果借唐兵协助讨伐，又不知以何言辞拒绝。因此古代智者都不愿接受夷狄的恩惠，因为预先担忧其请求无厌，最终成为后患。又，他们请求阿史那献，岂不是因为献是可汗子孙，想依靠他来招抚十姓吗？按献的父亲元庆、叔父仆罗、兄长俀子及斛瑟罗、怀道等，都是可汗子孙，以前唐朝及吐蕃都曾立他们为可汗，想招抚十姓，都不能成功，不久自取灭亡。为什么呢？这些人没有过人之才，恩威不足以感动众人，虽是可汗旧种，众心终究不亲附，何况献比其父兄更疏远呢？如果忠节的兵力能自己引诱胁迫十姓，则不必请求立可汗子孙。又，想让郭虔瓘进入拔汗那，征发其兵。虔瓘此前已曾与忠节擅自进入拔汗那发兵，不能得到片甲匹马，而拔汗那不堪侵扰，向南引吐蕃，奉俀子，回来侵扰四镇。当时拔汗那四周无强寇为援，虔瓘等肆意侵掠，如入无人之境，尚且引俀子为患。如今北有娑葛，紧急时与之并力，内部诸胡坚壁拒守，外部突厥伺机拦截。臣预料虔瓘等此行，必不能像往年那样得志，内外受敌，自陷危亡，白白与敌结怨，使四镇不安。以臣愚见，这实在不是上策。” 宗楚客等不听从，建议派遣冯嘉宾持节安抚忠节，侍御史吕守素处置四镇，以将军牛师奖为安西副都护，征发甘、凉以西的军队，同时征召吐蕃讨伐娑葛。娑葛派使者娑腊献马，正在京师，听说他们的阴谋，飞速返回报告娑葛。于是娑葛发五千骑兵出安西，五千骑兵出拨换，五千骑兵出焉耆，五千骑兵出疏勒，入侵。郭元振在疏勒，在河口扎营栅，不敢出战。忠节在计舒河口迎接冯嘉宾，娑葛派兵袭击，生擒忠节，杀死冯嘉宾。在僻城擒获吕守素，绑在驿站柱子上，剐杀了他。 癸未日，牛师奖与突骑施娑葛在火烧城交战，牛师奖兵败覆没。娑葛于是攻陷安西，断绝四镇道路，派使者上表要求宗楚客的头颅。宗楚客又奏请以周以悌代替郭元振统兵，征召元振入朝。以阿史那献为十姓可汗，设置军队在焉耆讨伐娑葛。娑葛给元振写信，说：“我与唐初无仇，只是仇恨阙啜。宗尚书接受阙啜的贿赂，想无辜攻破我的部落，冯中丞、牛都护相继而来，我岂能坐以待毙。又听说史献要来，只是扰乱军州，恐怕没有安宁之日。请大使商量处置。”元振上奏娑葛的书信。宗楚客发怒，上奏说元振有异图，召他回来，要治罪。元振派其子元鸿从小路上奏详细情况，请求留下安定西域，不敢回朝。周以悌竟因此被流放白州，又用元振代替周以悌，赦免娑葛之罪，册封为十四姓可汗。 三年秋七月，突骑施娑葛派使者请降，庚辰日，拜为钦化可汗，赐名守忠。 睿宗景云二年冬十二月癸卯日，以兴昔亡可汗阿史那献为招慰十姓使。 玄宗开元二年。西突厥十姓酋长都担叛乱。三月己亥日，碛西节度使阿史那献攻克碎叶等镇，擒获都担，降服其部落二万余帐。 突骑施可汗守忠之弟遮弩怨恨所分部落少于其兄，于是叛入突厥，请求做向导以伐守忠。默啜派兵二万攻击守忠，俘虏他而回。对遮弩说：“你背叛兄长，对我有何用。”于是将二人一起杀死。 三年。突骑施守忠已死，默啜兵还，守忠部将苏禄收集余众，成为酋长。苏禄很善于安抚，十姓部落渐渐归附，有众二十万，于是据有西方，不久派使者入朝。当年，以苏禄为左羽林大将军、金方道经略大使。 四年。突骑施苏禄又自立为可汗。五年。突骑施酋长左羽林大将军苏禄部众逐渐强大，虽然进贡不停，但暗中窥伺边境。五月，十姓可汗阿史那献想征发葛逻禄兵攻击他，皇上不许。 秋七月，安西副大都护汤嘉惠上奏，突骑施引大食、吐蕃图谋夺取四镇，包围钵换及大石城，已发三姓葛逻禄兵与阿史那献攻击他们。 六年夏五月辛亥日，以突骑施都督苏禄为左羽林大将军、顺国公，充任金方道经略大使。七年冬十月壬子日，册拜突骑施苏禄为忠顺可汗。 十年冬十二月庚子日，以十姓可汗阿史那怀道之女为交河公主，嫁给突骑施可汗苏禄。 十四年。杜暹为安西都护，突骑施交河公主派牙官以一千匹马到安西互市。使者宣读公主的教令，杜暹发怒说：“阿史那女怎么敢向我宣教。”杖打其使者，扣留不送还，马因雪而死尽。突骑施可汗苏禄大怒，发兵寇掠四镇。恰逢杜暹入朝，赵颐贞代为安西都护，绕城自守。四镇的人畜储备都被苏禄掠夺，安西仅存。之后苏禄听说杜暹入朝为相，稍稍退兵，不久派使者入贡。 十八年。突骑施派使者入贡，皇上在丹凤楼宴请他，突厥使者也在座。两位使者争位次，突厥说：“突骑施小国，本是突厥之臣，不能居我上。”突骑施说：“今天的宴会，是为我设的，我不能在下面。”皇上于是命令设置东西帐幕，突厥在东，突骑施在西。 二十三年冬十月戊申日，突骑施侵犯北庭及安西拨换城。 二十四年春正月，北庭都护盖嘉运攻击突骑施，大破其军。秋八月甲寅日，突骑施派大臣胡禄达干来请降，应许。 二十六年。突骑施可汗苏禄一向廉洁节俭，每次攻战所得，总是分给诸部，不留私蓄，因此众人乐意效力。既然娶了唐公主，又暗中勾结突厥及吐蕃，突厥、吐蕃各以女儿嫁他。苏禄以三国女子为可敦，又立数子为叶护，开支逐渐增大，因此攻战所得不再分给部下。晚年患风病，一手萎缩，诸部离心。酋长莫贺达干、都摩度两部最强，其部落又分为黄姓、黑姓，互相阻隔。于是莫贺达干勒兵夜袭苏禄，杀之。都摩度起初与莫贺达干合谋，之后又与他不和，立苏禄之子骨啜为吐火仙可汗以收其余众，与莫贺达干互相攻伐。莫贺达干派使报告碛西节度使盖嘉运，皇上命令嘉运招集突骑施、拔汗那以西诸国。吐火仙与都摩度占据碎叶城，黑姓可汗尔微特勒占据怛逻斯城，联合兵力抗拒唐军。 二十七年秋八月乙亥日，碛西节度使盖嘉运擒获突骑施可汗吐火仙。嘉运攻碎叶城，吐火仙出战，败走，在贺逻岭被擒。分派疏勒镇守使夫蒙灵詧与拔汗那王阿悉烂达干秘密领兵突入怛逻斯城，擒获黑姓可汗尔微，于是进入曳建城，取回交河公主，全部收拢散发之民数万以给拔汗那王，威震西陲。 九月戊午日，处木昆、鼠尼施、弓月等先前隶属突骑施的诸部都率领部众内附，且请求迁居安西管内。 二十八年春三月甲寅日，盖嘉运入朝献捷。皇上赦免吐火仙之罪，任命为左金吾大将军。嘉运请求立阿史那怀道之子昕为十姓可汗，听从。夏四月辛未日，以昕妻李氏为交河公主。 冬十一月，突骑施莫贺达干听说阿史那昕为可汗，怒道：“首先诛杀苏禄，是我的计谋。现在立史昕，拿什么赏我。”于是帅诸部叛乱。皇上于是立莫贺达干为可汗，让他统领突骑施之众，并命盖嘉运招抚。十二月乙卯日，莫贺达干投降。 天宝元年夏四月，皇上发兵送十姓可汗阿史那昕到突骑施，到俱兰城，被莫贺达干杀死。突骑施大纛官都摩度前来投降，六月乙未日，册封都摩度为三姓叶护。 三载夏五月，河西节度使夫蒙灵詧讨伐突骑施莫贺达干，斩之，另请立黑姓伊里底密施骨咄禄毗伽。六月甲辰日，册拜骨咄禄毗伽为十姓可汗。八载秋七月，册封突骑施移拨为十姓可汗。 十二载秋九月甲辰日，以突骑施黑姓可汗登里伊罗密施为突骑施可汗。 ## 关键人物 - **处罗可汗**：西突厥可汗，号处罗可汗；隋末西突厥可汗，因征讨铁勒失败，后归附隋朝 - **统叶护可汗**：西突厥可汗，射匮可汗之弟；继位后西突厥强盛，与唐朝和亲，后被伯父所杀 - **沙钵罗可汗**：西突厥可汗，即阿史那贺鲁；唐高宗时期的西突厥可汗，反叛唐朝，最终被苏定方擒获 - **苏定方**：唐将，伊丽道行军总管；显庆二年讨伐西突厥沙钵罗可汗，取得决定性胜利 - **阿史那贺鲁**：西突厥叶护，后自立为沙钵罗可汗；归附唐朝后反叛，被击败擒获 - **莫贺达干**：突骑施酋长；杀苏禄，后降唐又叛，最终被夫蒙灵詧讨斩 ## 时间线 - **本章叙述**：西突厥处罗可汗因征讨铁勒失败，国人多叛；铁勒诸部反叛，立莫何可汗，屡败处罗 - **本章叙述**：西突厥曷娑那可汗来降，唐封为归义王；曷娑那献大珠，唐高祖还之 - **本章叙述**：统叶护可汗遣使入贡，西突厥强盛；统叶护北并铁勒，西域诸国臣服 - **本章叙述**：统叶护可汗被伯父所杀，西突厥内乱；乙毗钵罗肆叶护可汗与莫贺咄相攻，连兵不息 - **本章叙述**：乙毗咄陆可汗杀沙钵罗叶护，侵扰唐朝边境；郭孝恪击败乙毗咄陆，并降处密 - **本章叙述**：阿史那贺鲁率众内属，被安置于庭州莫贺城；贺鲁被拜为左骁卫将军，后擅权 - **本章叙述**：贺鲁自立为沙钵罗可汗，侵扰庭州；唐朝派兵讨伐 - **本章叙述**：苏定方大破沙钵罗可汗，西突厥归附；沙钵罗被擒，西突厥平定 - **本章叙述**：兴昔亡可汗被诬谋反，唐将苏海政杀之，诸部离心；十姓无主，附于吐蕃 - **本章叙述**：十姓可汗阿史那都支与吐蕃连和侵逼安西，裴行俭用计擒之；西突厥暂时安定 - **武则天垂拱年间**：西突厥十姓被东突厥侵掠，散亡略尽；斛瑟罗率众入居内地 - **本章叙述**：突骑施苏禄被杀，西突厥余部内乱；盖嘉运擒吐火仙，西突厥诸部归附 ## 地点 - **乌孙故地**：处罗可汗多居乌孙故地，西突厥旧地 - **长安**：曷娑那可汗在长安，北突厥使者杀之 - **碎叶城**：西突厥分十姓，碎叶以东以西分属五咄陆、五弩失毕；突骑施苏禄据碎叶城 - **石国**：沙钵罗逃往石国，在苏咄城被擒；统叶护移庭于石国北千泉 - **金山**：射匮可汗拓地东至金山；莫贺咄逃于金山；苏定方先击处木昆部于金山北 - **庭州**：贺鲁内属后处之于庭州莫贺城；沙钵罗可汗寇庭州 - **伊吾**：伊吾、高昌、焉耆皆附于莫何可汗；西突厥种落散在伊吾 - **白水胡城**：乙毗咄陆战败保白水胡城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显示西突厥与唐朝关系复杂，其兴衰直接影响西域安定和唐朝边防，平定过程体现唐朝远交近攻、分化瓦解的策略。 ## 标签 - 西突厥 - 可汗 - 铁勒 - 沙钵罗 - 突骑施 - 苏定方 - 处罗 - 统叶护 - 贺鲁 - 碎叶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tongjian-jishi-benmo-baihuawen-full/volume-28/chapter-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