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武韦之祸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通鉴纪事本末》
作者：袁枢
时代：南宋
类别：历史典籍与正史
卷目：第三十卷
章节：武韦之祸

## 本章概览

本章始于太宗时太白昼见、女主昌之谶，及高宗立武昭仪为后，武后渐揽大权，诛戮大臣，改唐为周。中宗复位后，韦后与武三思勾结，毒杀中宗，临朝摄政。临淄王隆基与太平公主等合谋，发动政变，诛诸韦，拥立睿宗，唐室复安。本章详述武韦之祸始末，及忠臣义士如狄仁杰、徐有功、宋璟等事迹。

本章记述唐初武后由才人而昭仪、皇后，逐步专权，经中宗、睿宗至韦后之乱，终由临淄王隆基平乱、睿宗即位的过程。

## 正文

唐太宗贞观三十二年。当初，左武卫将军武连县公武安人李君羡值守玄武门，当时太白星多次在白天出现，太史占卜说：“女主昌盛。”民间又流传《秘记》说：“唐朝三代之后，女主武王取代天下。”皇上厌恶这事。恰逢与各位武臣在宫中宴饮，行酒令，让各自说小名，君羡自己说名叫五娘。皇上惊讶，于是笑着说：“什么女子，竟如此勇健。”又因为君羡的官称、封邑都有“武”字，非常厌恶他，后来让他出任华州刺史。有个平民员道信自称能辟谷，通晓佛法，君羡非常敬重信任他，多次跟从，屏退旁人说话。御史奏报君羡与妖人交往，图谋不轨。秋七月壬辰，君羡获罪被杀，抄没其家。皇上秘密问太史令李淳风“《秘记》所说，确实有吗？”回答说：“我仰观天象，俯察历数，那个人已经在陛下宫中，是亲属，从今以后不超过三十年，当称王天下，把唐家子孙杀得差不多，征兆已经形成了。”皇上说：“把可疑的人全杀掉，怎么样？”回答说：“天所命定的，人不能违背。王者不会死，只是多杀无辜。而且从今以后三十年，那个人已经老了，或许颇有慈悲之心，为祸可能较轻。如今即使找到并杀了她，上天或许会生出强壮者发泄其怨毒，恐怕陛下的子孙，没有遗类了。”皇上于是停止。

高宗永徽三年秋七月丁巳，立陈王李忠为皇太子。

五年。当初，王皇后没有儿子，萧淑妃得宠，王皇后嫉恨她。皇上做太子时，入宫侍奉太宗，见到才人武氏而喜欢她。太宗驾崩，武氏随众人到感业寺做尼姑。忌日，皇上到寺里进香，见到她，武氏哭泣，皇上也哭泣。王皇后听说后，暗中让武氏留发，劝皇上把她纳入后宫，想用她来离间淑妃的宠爱。武氏机巧聪慧，多权术，刚入宫时，低声下气侍奉皇后。皇后喜欢她，多次在皇上面前称赞她。不久大受宠幸，拜为昭仪。皇后和淑妃的宠爱都衰减了，又互相一起诋毁她，皇上都不听。昭仪想追赠她的父亲但没有名义，所以托词褒赏功臣，遍赠屈突通等人，而武士彟也参与其中。

王皇后、萧淑妃与武昭仪互相诋毁控诉，皇上不信皇后、淑妃的话，只信昭仪。皇后不能委屈自己侍奉皇上身边的人，母亲魏国夫人柳氏和舅舅中书令柳奭入宫见六宫，又不以礼相待。武昭仪寻找皇后所不尊敬的人，必定倾心结交，所得的赏赐分给他们。因此皇后和淑妃的动静昭仪必定知道，都报告给皇上。皇后宠爱虽然衰减，但皇上没有废黜的意思。恰逢昭仪生下女儿。皇后怜爱而逗弄她，皇后出去后，昭仪暗中扼杀女儿，用被子盖上。皇上到来，昭仪假装欢笑，打开被子看，女儿已死，立即惊哭。问身边的人，左右都说：“皇后刚刚来过这里。”皇上大怒说：“皇后杀了我的女儿。”昭仪于是哭着数落皇后的罪过。皇后无法自明，皇上因此有了废立的想法。又畏惧大臣不服从，于是与昭仪到太尉长孙无忌的府第，畅饮极欢，席上拜无忌宠姬的儿子三人为朝散大夫，又载金宝、缯锦十车赐给无忌。皇上趁机从容说皇后无子来暗示无忌，无忌用别的话回答，终究不顺从旨意，皇上和昭仪都不高兴而罢。昭仪又让母亲杨氏到无忌府第，多次祈求请求，无忌终于不答应。礼部尚书许敬宗也多次劝无忌，无忌严厉地斥责他。

六年夏六月，武昭仪诬陷王皇后和她母亲魏国夫人柳氏施行厌胜之术，敕令禁止皇后母亲柳氏入宫。秋七月戊寅，贬吏部尚书柳奭为遂州刺史。柳奭走到扶风，岐州长史于承素迎合旨意，奏报柳奭泄漏宫中谈话，又贬为荣州刺史。

唐朝沿袭隋朝制度，后宫有贵妃、淑妃、德妃、贤妃，都视同正一品。皇上想特设宸妃，让武昭仪担任，韩瑗、来济进谏，认为没有旧例，于是停止。

中书舍人饶阳人李义府被长孙无忌厌恶，降职为壁州司马。敕令尚未到门下省，义府秘密得知，向中书舍人幽州人王德俭问计。德俭说：“皇上想立武昭仪为皇后，犹豫未决的原因，只是怕宰相有异议。您能献策立她，就转祸为福了。”义府同意，当天，代替德俭值夜，叩门上表，请求废皇后王氏，立武昭仪，来满足百姓的心愿。皇上高兴，召见交谈，赐珠一斗，留任原职。昭仪又秘密派遣使者慰劳勉励他，不久破格拜为中书侍郎。于是卫尉卿许敬宗、御史大夫崔义玄、中丞袁公瑜都暗中在武昭仪那里布置心腹了。

秋八月，长安令裴行俭听说将要立武昭仪为皇后，认为国家的祸患必定从此开始。与长孙无忌、褚遂良私下议论此事。袁公瑜听说后，告诉昭仪的母亲杨氏，行俭因罪降职为西州都督府长史。行俭，是仁基的儿子。

九月戊辰，任命许敬宗为礼部尚书。皇上一天退朝，召长孙无忌、李绩、于志宁、褚遂良进内殿。遂良说：“今天召见，大多为了中宫之事，皇上心意已决，违背必死。太尉是元舅，司空是功臣，不可使皇上背负杀元舅和功臣的名声。遂良出身草野，无汗马功劳，达到这个地位，又受先帝托付，不以死力争，有什么脸面去见先帝？”绩称病不入。无忌等到了内殿，皇上看着无忌说：“皇后无子，武昭仪有子，现在想立昭仪为皇后，怎么样？”遂良回答说：“皇后出身名门，是先帝为陛下娶的。先帝临崩，握着陛下的手对臣说：‘我的好儿子好媳妇，现在托付给你。’这是陛下听到的，话还在耳边。皇后没听说有过错，怎能轻易废黜？臣不敢曲从陛下，上违先帝的遗命。”皇上不高兴而罢。第二天又说，遂良说：“陛下一定要换皇后，请选择天下名族，何必武氏？武氏曾经侍奉先帝，众所周知，天下耳目，怎能遮挡。万代之后，说陛下是什么样的人，希望留神三思。臣现在违背陛下心意，罪当死。”于是把笏放在殿阶，解下头巾叩头流血说：“还陛下笏，请求放归乡里。”皇上大怒，命令拉出去。昭仪在帘中大声说：“为什么不打死这老家伙？”无忌说：“遂良受先朝遗命，有罪不可加刑。”于志宁不敢说话。

韩瑗趁机奏事，流泪极力进谏，皇上不采纳。第二天又谏，悲伤不能自已，皇上命令拉出去。瑗又上疏劝谏说：“匹夫匹妇，尚且互相选择，何况天子呢？皇后母仪万国，善恶由她，所以嫫母辅佐黄帝，妲己倾覆殷王，《诗经》说：赫赫宗周，褒姒灭之。每次阅览前古，常兴起叹息，没想到今日污辱圣明之世。做事不依法度，后代看什么，希望陛下详察，不要被后人耻笑。如果臣能有益于国，剁成肉酱，也是臣的本分。过去吴王不用子胥的话而麋鹿游于姑苏，臣恐怕天下失望，荆棘生于宫门，宗庙不再祭祀，为期不远了。”来济上表劝谏说：“王者立后，上法乾坤，必定选择礼教名家，幽静贤淑，符合天下期望，称神祇之意。所以周文王造舟迎娶太姒，而兴起《关雎》的教化，百姓蒙福。孝成帝纵欲，以婢女为皇后，使皇统断绝，社稷倾覆。周朝的兴盛像那样，汉朝的祸患又如此，希望陛下详察。”皇上都不采纳。另一天，李绩入见，皇上问他说：“朕想立武昭仪为皇后，遂良坚持认为不可。遂良既然是顾命大臣，事情是否应当停止呢？”回答说：“这是陛下家事，何必再问外人？”皇上心意于是决定。许敬宗在朝廷上宣扬说：“乡下老翁多收了十斛麦，还想换媳妇，何况天子立一个皇后，关别人什么事而妄生异议呢？”昭仪让身边的人把话告诉皇上。庚午，贬遂良为潭州都督。

冬十月己酉，下诏称“王皇后、萧淑妃谋行鸩毒，废为庶人。母亲和兄弟都除名，流放岭南。”乙卯，百官上表请立中宫，于是下诏说：“武氏门第显赫功勋，地位华贵，往日以才能德行选入后庭，声誉重于后宫，德光于掖庭。朕昔日为太子时，特别承蒙先慈，常得侍从，不离早晚，宫闱之内，常自修身，嫔妃之间，未曾不顺眼，圣上洞察，常加赞赏，于是封武氏赐朕，事同政君，可立为皇后。”丁巳，大赦天下。当天，皇后上表，称“陛下以前封妾为宸妃，韩瑗、来济当面折服朝廷争议，这既是极难之事，难道不是深情为国，请求加以褒赏。”皇上把表给瑗等看，瑗等更加忧虑恐惧，多次请求离职，皇上不答应。十一月丁卯朔，皇上临轩命司空李绩持玺绶册立皇后武氏。当天，百官在肃义门朝见皇后。

故皇后王氏、淑妃萧氏，都囚禁在别院，皇上曾想念她们，从小路到她们住处，见她们的房间封闭极严密，只在墙壁上开洞通食物器皿，恻然伤心，喊道：“皇后、淑妃在哪里？”王氏哭着回答说：“妾等有罪成为宫婢，怎能再有尊称？”又说：“至尊若念旧情，让妾等再见日月，请求命名此院为‘回心院’。”皇上说：“朕马上有处置。”武后听说后，大怒，派人杖责王氏和萧氏各一百，砍断手脚，投入酒瓮中，说：“让这两个老妇骨醉。”几天后死去，又砍了她们。王氏当初听说宣敕，再拜说：“祝大家万岁。昭仪承恩，死是我的本分。”淑妃骂道：“阿武妖猾，竟到这地步。愿来生我为猫，阿武为鼠，生生扼住她的喉咙。”因此宫中不养猫。不久又改王氏姓为蟒氏，萧氏为枭氏。武后多次见王、萧作祟，披发滴血，像死时的样子。后来移居蓬莱宫，又见到，所以多在洛阳，终身不归长安。

显庆元年春正月辛未，以皇太子忠为梁王，立皇后之子代王弘为皇太子。

李义府依仗宠爱专权。洛州妇人淳于氏，美色，囚禁在大理狱，义府嘱咐大理寺丞毕正义枉法放出她，将要纳为妾，大理卿段宝玄怀疑而上奏。皇上命令给事中刘仁轨等审问，义府怕事情泄露，逼迫正义在狱中自缢。皇上知道后，原谅义府罪不追究。侍御史涟水人王义方想上奏弹劾，先告诉母亲说：“义方为御史，看见奸臣不纠察则不忠，纠察则自身危险而连累母亲为不孝，两者不能自决，怎么办？”母亲说：“过去王陵的母亲，杀身以成全儿子的名声。你能尽心侍奉君王，我死而无憾。”义方于是上奏称“义府在京城之下，擅自杀死六品寺丞，就算正义自杀，也是畏惧义府威势，杀身以灭口。这样，则生杀大权，不从上出。渐不可长，请再加审查。”于是面对仪仗，喝令义府退下，义府环顾不退。义方三次喝斥，皇上没有说话，义府才快步退出，义方于是宣读弹文。皇上赦免义府罪不追究，而对义方说毁辱大臣，言辞不逊，贬为莱州司户。

韩瑗上疏为褚遂良伸冤说：“遂良体念国家忘记自家，牺牲自身徇国，风霜其节操，铁石其心，是社稷旧臣，陛下贤佐。没听说有罪状，就斥退朝廷，内外百姓，都感叹举措。臣听说晋武宽弘，不施刘毅之诛。汉祖深仁，不怒周昌之直。而遂良被贬，已经寒暑，违背陛下，其惩罚已够了。希望陛下深鉴无辜，稍宽非罪，俯怜微诚，以顺人情。”皇上对瑗说：“遂良的情况，朕也知道。但他悖戾好犯上，所以以此责罚他，你说得为何那样深。”回答说：“遂良是社稷忠臣，被谗谀之人毁谤。过去微子离去而殷国灭亡，张华存在而纲纪不乱。陛下无故抛弃旧臣，恐怕不是国家之福。”皇上不采纳。瑗因言不被用，请求归乡，皇上不答应。

二年春三月甲辰，以潭州都督褚遂良为桂州都督。癸丑，以李义府兼中书令。

秋七月，许敬宗、李义府迎合皇后旨意，诬奏：“侍中韩瑗、中书令来济与褚遂良暗中图谋不轨，因为桂州是用武之地，授遂良桂州都督，想作为外援。”八月丁卯，瑗获罪贬为振州刺史，济贬为台州刺史，终身不准朝觐。又贬褚遂良为爱州刺史，荣州刺史柳奭为象州刺史。

遂良到爱州，上表自陈“过去濮王、承干交争之际，臣不顾死亡，归心陛下。当时岑文本、刘洎奏称承干恶状已彰，身在别所，其于东宫，不可少时虚旷，请且遣濮王往居东宫。臣又抗言固争，都是陛下所见。终于与无忌等四人共同定大策。及先朝大渐，独臣与无忌同受遗诏。陛下在居丧之时，不胜哀恸，臣以社稷宽慰，陛下手抱臣颈。臣与无忌区处众事，都无废缺，数日之间，内外安宁。力小任重，动辄罹过，蝼蚁余生，乞陛下哀怜。”表奏上，不被理会。

三年冬十一月戊戌，以许敬宗为中书令。这一年，爱州刺史褚遂良去世。

四年夏四月，武后因为太尉赵公长孙无忌受重赐而不帮助自己，深恨他。及至议论废王皇后，燕公于志宁中立不言，武后也不高兴。许敬宗多次以利害劝说无忌，无忌常常当面驳斥，敬宗也怨恨。武后已立，无忌内心不安，后令敬宗窥伺其间隙而陷害他。

恰逢洛阳人李奉节告发太子洗马韦季方、监察御史李巢结党营私之事，皇上命令许敬宗与辛茂将审讯他们。许敬宗追查得很紧，季方自杀，没有死。许敬宗因此诬告上奏说：“季方想与长孙无忌诬陷忠臣和皇帝近亲，使大权归于无忌，找机会谋反，现在事情败露，所以自杀。”皇上惊讶地说：“哪有这种事？舅舅被小人离间，产生一点猜疑隔阂是有的，何至于谋反？”敬宗说：“臣从头到尾推究，反状已经显露，陛下还觉得可疑，恐怕不是国家的福气。”皇上哭着说：“我家不幸，亲戚之间屡次有异心。往年高阳公主与房遗爱谋反，现在大舅又这样，让我惭愧见天下的人。这事如果属实，怎么办？”敬宗回答说：“房遗爱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儿，与一个女子谋反，能成什么气候。长孙无忌与先帝谋划夺取天下，天下佩服他的智谋，做宰相三十年，天下畏惧他的威势，如果一旦暗中发动，陛下派谁抵挡他？现在靠宗庙的灵验，皇天痛恨恶人，因为查问小事，竟找出大奸，实在是天下的庆幸。臣私下担心无忌知道季方自杀，窘迫着急发动阴谋，捋袖一呼，同恶的人云集响应，必定成为宗庙的忧患。臣从前见宇文化及的父亲宇文述被炀帝信任亲近，结为婚姻，委任朝政。述死后，化及又掌管禁兵，一晚在江都作乱，先杀不依附自己的人，臣家也遭其祸，于是大臣苏威、裴矩之流都跳舞于马前，惟恐落后，黎明时隋朝就倾覆了。前事不远，希望陛下速做决断。”皇上命令敬宗再加审察。第二天，敬宗又上奏说：“昨夜季方已承认与无忌一同谋反，臣又问季方：无忌与国至亲，累朝宠信任用，有什么怨恨而谋反？季方回答说：韩瑗曾对无忌说：‘柳奭、褚遂良劝您立梁王为太子，现在梁王已被废，皇上也怀疑您，所以把高履行派到外地。’从此无忌忧愁恐惧，渐渐做自我保全的打算。后来见长孙祥又被外放，韩瑗得罪，日夜与季方等人谋反。臣参验供词，都相符合，请收捕依法处理。”皇上又哭着说：“舅舅如果真的这样，我决不忍心杀他。如果杀了他，天下将说我什么，后世将说我什么？”敬宗回答说：“薄昭，是汉文帝的舅舅，文帝从代地来即位，薄昭也有功劳，他所犯的罪只是杀人，文帝派百官穿素服哭着杀了他，至今天下认为文帝是明主。现在无忌忘了两朝的大恩，图谋改换江山，他的罪与薄昭不可同年而语。幸而奸状自行暴露，逆党服罪，陛下还犹豫什么，还不早做决断。古人有话说：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安危的关头，间不容发。无忌现在的奸雄，是王莽、司马懿一类的人。陛下稍微再拖延，臣怕变乱发生在身边，后悔就来不及了。”皇上认为说得对，最终没有召见询问无忌。夏季四月戊辰日，下诏削去无忌太尉的官职和封邑，任命为扬州都督，在黔州安置，按一品官的标准供给。长孙祥，是无忌堂兄的儿子，此前从工部尚书外放为荆州长史，所以敬宗以此诬陷他。

敬宗又上奏说：“无忌谋反，是由褚遂良、柳奭、韩瑗煽动而成的。柳奭还暗中勾结后宫，图谋下毒，于志宁也依附长孙无忌。”于是下诏追削遂良的官职爵位，除去柳奭、韩瑗的名籍，免去志宁的官职。派使者沿着驿道，派兵护送无忌到黔州。无忌的儿子秘书监驸马都尉长孙冲等都被除去名籍，流放岭南。遂良的儿子彦甫、彦冲流放爱州，在路上被杀。益州长史高履行多次贬官，最后为洪州都督。

凉州长史赵持满，力气大，擅长射箭，喜好行侠仗义，他的姨母是韩瑗的妻子，他的舅舅驸马都尉长孙铨，是无忌的族弟，长孙铨受无忌牵连，流放巂州。许敬宗怕持满作乱，诬陷说与无忌一同谋反，用驿马召到京师，下狱，严刑拷打，始终没有改口，说：“身体可以杀，话不能改。”官吏没办法，就代他写供词结案上奏。夏季五月戊戌日，杀了他，尸体暴露在城西，亲戚没人敢看。友人王方翼叹道：“栾布哭彭越，是义。文王埋葬枯骨，是仁。下不失义，上不失仁，不也可以吗？”于是收尸埋葬。皇上听说后，没有怪罪。方翼，是废后的堂祖兄。长孙铨到流放地，县令迎合上司意图用杖打死他。

秋季七月，命令御史到高州追拿长孙恩，到象州追拿柳奭，到振州追拿韩瑗，都戴上枷锁送到京师，还命令州县登记没收他们的家产。长孙恩，是无忌的族弟。

壬寅日，命令李绩、许敬宗、辛茂将与任雅相、卢承庆再共同复查无忌的事。许敬宗又派中书舍人袁公瑜等人到黔州，再审问无忌的反状，到了就逼无忌自缢。下诏柳奭、韩瑗到什么地方就斩决。使者到象州杀了柳奭。韩瑗已经死了，开棺验尸后回来。没收三家财产，近亲都流放岭南为奴婢。常州刺史长孙祥因与无忌通信，处以绞刑。长孙恩流放檀州。

八月乙卯日，长孙氏、柳氏因无忌、柳奭牵连被贬降的有十三人。高履行贬为永州刺史。于志宁贬为荣州刺史，于氏被贬的有九人。从此政权归于皇后了。五年秋七月乙巳日，废梁王李忠为庶人，迁到黔州，囚禁在李承乾的旧宅。

冬季十月，皇上开始患风眩病，头重，眼睛不能看东西，百官奏事，皇上有时让皇后决断。皇后天性聪明敏捷，涉猎文史，处理事情都合皇上的心意。从此开始把政事委托给她，权力与皇帝相等了。

麟德元年。起初，武后能屈身忍辱，奉承顺从皇上的心意，所以皇上排除众人的议论而立她为后。等到得志，专权作威作福，皇上想做什么，动不动被皇后牵制，皇上非常气愤。有个道士郭行真出入宫中，曾经施行厌胜之术，宦官王伏胜揭发了他。皇上大怒，秘密召西台侍郎、同东西台三品上官仪商议。上官仪就说：“皇后专权放纵，天下人都不赞同，请废掉她。”皇上心里也认为对，立即命令上官仪起草诏书。左右的人跑去告诉皇后，皇后赶紧到皇上那里自己申诉，诏书草稿还在皇上那里，皇上羞愧退缩，不忍心，又像当初一样对待她。又怕皇后怨怒，就骗她说：“我本来没有这个心，都是上官仪教我的。”上官仪先前是陈王咨议，与王伏胜都事奉故太子李忠，皇后于是让许敬宗诬告上官仪、王伏胜与李忠图谋大逆。十二月丙戌日，上官仪下狱，与他的儿子庭芝、王伏胜都死了，没收其家产。戊子日，赐李忠死在流放地。右相刘祥道因与上官仪交好获罪，被罢免政事，任司礼太常伯，左肃机郑钦泰等朝官被流放贬谪的很多，都是因为与上官仪交往的缘故。

从此，皇上每次上朝处理政事，皇后就垂帘在御座之后，政事无论大小，都参与听闻。天下大权，都归于皇后，贬黜升迁生杀大权，都由她口中决定，天子只是拱手而已，朝廷内外称他们为“二圣”。

上元元年秋八月壬辰日，皇帝称天皇，皇后称天后，以避先帝、先后的称号。改元，赦天下。

二年春三月，皇上风眩病加重，商议让天后代理国政。中书侍郎同三品郝处俊说：“天子治理外，皇后治理内，这是天道。从前魏文帝著令，即使有年幼的君主，也不许皇后临朝，用来杜绝祸乱的萌芽。陛下为什么把高祖、太宗的天下，不传给子孙，而委托给天后呢？”中书侍郎昌乐李义琰说：“处俊的话非常忠诚，陛下应当听从。”皇上才停止。

天后多引文学之士著作郎元万顷、左史刘祎之等，让他们撰写《列女传》、《臣轨》、《百僚新戒》、《乐书》，共一千多卷。朝廷的奏议和百官的奏疏，时常秘密让他们参与决断，以分宰相的权力，当时人称他们为“北门学士”。刘祎之，是子翼的儿子。

起初，左千牛将军长安赵环娶了高祖的女儿长乐公主，生女为周王李显的妃子。公主比较为皇上所厚待，天后厌恶她。夏季四月辛巳日，妃子获罪被废，幽禁在内侍省。供给的食物是生的，看守的人看她冒烟，结果几天烟都不出，打开门看，已经腐烂了。赵环从定州刺史贬为括州刺史，让公主随他到任，并断绝她的朝见。

太子李弘仁孝谦谨，皇上非常喜爱他。他礼待士大夫，朝廷内外都归心。天后正逞其志，太子奏请的事情，多次违背旨意，因此失去天后的宠爱。义阳、宣城两位公主，是萧淑妃的女儿，因母亲获罪，被幽禁在掖庭，年龄超过三十岁还没有出嫁。太子见了惊骇恻隐，立即上奏请求让她们出嫁，皇上准许。天后大怒，当天就把公主配给值班的翊卫权毅、王遂古。己亥日，太子在合璧宫去世，当时人认为是天后毒杀他。六月戊寅日，立雍王李贤为皇太子。

天后厌恶慈州刺史杞王李上金，有司迎合旨意上奏他的罪过，秋季七月，上金获罪被解除官职，安置在澧州。

仪凤元年。郇王李素节，是萧淑妃的儿子，警敏好学。天后厌恶他，从岐州刺史降为申州刺史。干封初年，敕令说：“素节既然有旧病，不必入朝。”而素节其实没有病，自己因为长久不能入朝觐见，就写了《忠孝论》。王府仓曹参军张柬之借出使之便，秘密封上他的论文进呈。天后见了，诬陷他贪赃受贿，冬季十月丙午日，降封为鄱阳王，安置在袁州。

永隆元年。太子李贤听到宫中私下议论，说李贤是天后姐姐韩国夫人所生，内心疑虑恐惧。明崇俨因厌胜之术被天后信任，曾经秘密说“太子不能担当继承之业，英王相貌像太宗”。又说“相王面相最尊贵”。天后曾命北门学士撰写《少阳正范》和《孝子传》赐给太子，又多次写书信讥讽责备他，太子更加不能自安。

等到崇俨死，贼人没有抓到，天后怀疑是太子所为。太子颇好声色，与户奴赵道生等人狎昵，多赏赐他们金帛，司议郎韦承庆上书劝谏，不听。天后派人告发这事。诏令薛元超、裴炎与御史大夫高智周等共同审讯，在东宫马坊搜得黑甲数百领，认为是造反的器具。道生又供称太子派道生杀崇俨。皇上向来喜爱太子，迟疑想宽恕他，天后说：“作为人子心怀逆谋，天地不容。大义灭亲，怎么可以赦免？”甲子日，废太子李贤为庶人，派右监门中郎将令狐智通等送李贤到京师，幽禁在别所，党羽都被处死，并焚烧他的甲胄在天津桥南给百姓看。承庆，是思谦的儿子。

乙丑日，立左卫大将军、雍州牧英王李哲为皇太子，改元，赦天下。

弘道元年冬十一月，皇上从奉天宫病重，宰相都不能见。丁未日，回到东都，百官在天津桥南相见。

十二月丁巳日，改元，赦天下。皇上想御临则天门楼宣布赦令，气逆不能骑马，于是召百姓入殿前宣布。当夜，召裴炎入内，接受遗诏辅政。皇上在贞观殿驾崩。遗诏太子在灵柩前即位，军国大事有不能决断的，兼取天后指示。废除万泉、芳桂、奉天等宫殿。

庚申日，裴炎上奏太子未即位，不应宣布敕令，有紧急需处理的，希望宣布天后命令让中书门下施行。甲子日，中宗即位，尊天后为皇太后，政事都由她决断。太后因泽州刺史韩王李元嘉等地尊望重，怕他们作乱，都加封三公等官以安抚其心。

则天皇后光宅元年春正月甲申朔日，改元嗣圣，赦天下。立太子妃韦氏为皇后，提拔皇后之父韦玄贞从普州参军为豫州刺史。

中宗想让韦玄贞为侍中，又想授给乳母的儿子五品官。裴炎坚决谏阻，中宗发怒说：“我把天下给韦玄贞有什么不可以，而吝惜一个侍中吗？”裴炎害怕，报告太后，密谋废立。二月戊午日，太后召集百官在乾元殿，裴炎与中书侍郎刘祎之、羽林将军程务挺、张虔勖带兵入宫，宣布太后命令，废中宗为庐陵王，扶下殿。中宗说：“我有什么罪？”太后说：“你想把天下给韦玄贞，怎么能没有罪？”于是幽禁在别所。

己未日，立雍州牧豫王李旦为皇帝。政事决断于太后，把睿宗安置在别殿，不得干预政事。立豫王妃刘氏为皇后。皇后，是刘德威的孙女。

有飞骑十几人在街坊饮酒，一人说：“早知道没有勋赏，不如拥立庐陵王。”一人起身出去到北门告发。酒席未散，都被逮捕，关押在羽林狱。说话的人被斩首，其余因知反不告发都被绞死，告发者升五品官。告密的风气从此兴起了。

壬子日，以永平郡王李成器为皇太子，是睿宗的长子。赦天下，改元文明。

庚申日，废除皇太孙李重照为庶人。命令刘仁轨专门主持西京留守事务。流放韦玄贞到钦州。

太后写信给刘仁轨说：“从前汉朝把关中事务委托给萧何，现在托付给您也是这样。”仁轨上疏，推辞说年老体衰不能居守，并陈说吕后祸败之事以申规劝告诫。太后派秘书监武承嗣带去玺书慰问晓谕，说：“现在因皇帝居丧不说话，我暂且代理朝政。远劳您劝诫，又辞以衰老疾病。又说吕氏被后代讥笑，吕禄、吕产给汉朝带来祸害，比喻很深，我惭愧与欣慰交集。您忠贞的操守，始终不渝，刚直的作风，古今少有。刚听到这话，能不茫然，静心想想，这是以史为鉴。何况您是先朝老臣，远近敬仰，希望您以匡救为怀，不要因暮年推辞。”

辛酉日，太后命左金吾将军丘神绩到巴州，检查故太子李贤的宅第以防备外患，其实是暗示让他杀李贤。神绩，是行恭的儿子。

甲子日，太后御临武成殿，皇帝率王公以下上尊号。丁卯日，太后临轩，派礼部尚书武承嗣册封嗣皇帝。从此太后常御临紫宸殿，设置惨紫色帐幔来上朝。

三月，丘神绩到巴州，把故太子李贤幽禁在别室，逼他自杀。太后于是归罪于神绩，戊戌日，在显福门举哀，贬神绩为叠州刺史。己亥日，追封李贤为雍王。神绩不久又入朝为左金吾将军。

夏季闰五月，以礼部尚书武承嗣为太常卿、同中书门下三品。

起初，尚书左丞冯元常被高宗委任，高宗晚年多病，百官奏事，常常说：“我身体不舒服，可与元常商议后奏报。”元常秘密进言：“中宫威权太重，应当稍微抑制。”高宗虽然不能采用，但深以为是。等到太后称制，四方争相说符瑞。嵩阳令樊文献上瑞石，太后命在朝堂上给百官看，元常上奏说：“情形涉及谄诈，不可欺骗天下。”太后不高兴，外放为陇州刺史。元常，是子琮的曾孙。

丙午日，太常卿、同中书门下三品武承嗣被罢为礼部尚书。

武承嗣请求太后追封其祖父为王，立武氏七庙，太后听从。裴炎劝谏说：“太后以母仪君临天下，应当显示至公，不可偏私亲近之人。难道没看见吕氏的败亡吗？”太后说：“吕氏把权交给活着的人，所以致败。现在我追尊死者，有什么伤害呢？”回答说：“事情应当防微杜渐，不可助长。”太后不听。己巳日，追尊太后五代祖克己为鲁靖公，祖母为夫人。高祖居常为太尉、北平恭肃王，曾祖俭为太尉、金城义康王，祖父华为太尉、太原安成王，父亲士彟为太师、魏定王。祖妣都为王妃。裴炎因此得罪。又在文水建立五代祠堂。

当时武氏诸人掌权，唐朝宗室人人自危，众人心中愤恨。恰逢眉州刺史英公李敬业及其弟盩厔令李敬猷、给事中唐之奇、长安主簿骆宾王、詹事司直杜求仁都因事获罪，李敬业被贬为柳州司马，李敬猷被免官，唐之奇被贬为括苍令，骆宾王被贬为临海丞，杜求仁被贬为黟令。杜求仁是杜正伦的侄子。盩厔尉魏思温曾任御史，后来被贬黜。他们都在扬州聚会，各自因失职而心怀不满，于是谋划作乱，以匡复庐陵王为借口。

魏思温作为谋主，派同党监察御史薛仲璋请求出使江都，又让雍州人韦超到薛仲璋处告发变故，说：“扬州长史陈敬之谋反。”薛仲璋将陈敬之逮捕入狱。过了几天，李敬业乘驿车赶到，伪称是扬州司马前来上任，说：“奉密旨，因高州酋长冯子猷谋反，发兵讨伐。”于是打开府库，命士曹参军李宗臣到钱坊，驱赶囚徒、工匠数百人，发给铠甲。在狱中斩杀陈敬之。录事参军孙处行抗拒，也被斩首示众，僚属吏员无人敢动。于是发动一州的兵力，恢复称嗣圣元年。开设三府：一叫匡复府，二叫英公府，三叫扬州大都督府。李敬业自称匡复府上将，兼扬州大都督。任命唐之奇、杜求仁为左右长史，李宗臣、薛仲璋为左右司马，魏思温为军师，骆宾王为记室，十天内得到精兵十多万人。

向州县传布檄文，大致说：“伪临朝武氏，人非温顺，出身寒微。过去充太宗下陈，曾以更衣入侍，到了晚年，秽乱春宫。隐瞒先帝的私宠，暗图后庭的宠幸，登上皇后之位，陷吾君于禽兽之行。”又说：“杀姊屠兄，弑君鸩母，人神共愤，天地不容。”又说：“包藏祸心，窥窃帝位，君之爱子，幽禁于别宫。贼之宗族，委以重任。”又说：“一抔土未干，六尺孤何在。”又说：“试看今日之域中，竟是谁家之天下。”太后看到檄文，问：“谁写的？”有人回答说：“骆宾王。”太后说：“这是宰相的过错。人有如此才能，却使他流落不得志吗？”

李敬业找到一个相貌像已故太子李贤的人，欺骗众人说：“李贤没死，逃亡在此城中，让我们起兵。”于是拥戴他来号令。

楚州司马李崇福率领所辖三县响应李敬业。盱眙人刘行举独据县城不服从，李敬业派部将尉迟昭攻打盱眙，刘行举击退了他。朝廷下诏任命刘行举为游击将军，任命他的弟弟刘行实为楚州刺史。

甲申日，任命左玉钤卫大将军李孝逸为扬州道大总管，率兵三十万，以将军李知十、马敬臣为副将，讨伐李敬业。

武承嗣与堂弟右卫将军武三思，因韩王李元嘉、鲁王李灵夔属尊位重，屡次劝太后借事诛杀他们。太后与执政商议，刘祎之、韦思谦都不说话，只有内史裴炎坚决力争，太后更加不高兴。武三思是武元庆的儿子。等到李敬业起兵，薛仲璋是裴炎的外甥，裴炎想显示闲暇，不急于商议讨伐。太后向裴炎问计，裴炎回答说：“皇帝年长，不亲政事，所以小子们得以借口。若太后返政，则不讨自平了。”监察御史蓝田崔詧听说后，上言：“裴炎受顾命托孤，大权在握，若无异志，为何请太后归政。”太后命左肃政大夫金城骞味道、侍御史栎阳鱼承晔审问他，将裴炎逮捕下狱。裴炎被捕后，言辞气概不屈服。有人劝裴炎说软话以免罪，裴炎说：“宰相下狱，哪有保全的道理。”凤阁舍人李景谌证明裴炎必反。刘景先及凤阁侍郎义阳胡元范都说：“裴炎是社稷元臣，有功于国，尽心奉上，天下所知，臣敢明说他不会反。”太后说：“裴炎有反的迹象，只是卿等不知道罢了。”回答说：“若裴炎反，则臣等也反了。”太后说：“朕知道裴炎反，知道卿等不反。”文武官员中证明裴炎不反的很多，太后都不听。不久将刘景先、胡元范一起下狱。丁亥日，任命骞味道检校内史、同凤阁鸾台三品，李景谌同凤阁鸾台平章事。

魏思温劝李敬业说：“明公以匡复为辞，应该率大军鼓行而进，直指洛阳，则天下知道公志在勤王，四面响应了。”薛仲璋说：“金陵有王气，且大江天险，足以固守，不如先取常、润，作为定霸的基础，然后北向图谋中原，进无不利，退有归处，这是良策。”魏思温说：“山东豪杰因武氏专制，愤慨不平，听说公起事，都自发蒸麦饭为粮，伸锄为兵，以等南军到来。不乘此势以立大功，反而退缩想自己谋巢穴，远近听说，谁不离心。”李敬业不听从，派唐之奇守江都，自己率兵渡江攻润州。魏思温对杜求仁说：“兵势合则强，分则弱。敬业不并力渡淮，收山东之众以取洛阳，败在眼前了。”

壬辰日，攻陷润州，擒获刺史李思文，以李宗臣代替他。李思文是李敬业的叔父，知道李敬业的谋反，先派使者从小道上京告变，被李敬业攻打，拒守很久，力尽而陷。魏思温请求斩首示众，李敬业不许，对李思文说：“叔父党附武氏，应该改姓武。”润州司马刘延嗣不降，李敬业要杀他，魏思温救他，得以免死，与李思文一起囚禁在狱中。刘延嗣是刘审礼的堂弟。曲阿令河间尹元贞引兵救润州，战败，被李敬业擒获，用刀威胁，不屈服而死。

丙申日，在都亭斩裴炎。裴炎临死，对兄弟说：“兄弟官职都是自己挣的，炎无分毫之力，如今因炎流放，不也悲吗？”抄没其家，无担石之储。刘景先贬普州刺史，又贬辰州刺史，胡元范流放琼州而死。裴炎弟弟的儿子太仆寺丞裴伷先，年十七，上封事请求见皇帝言事。太后召见，质问他说：“你伯父谋反，还有什么话说？”裴伷先回答说：“臣为陛下谋划罢了，怎敢诉冤。陛下为李氏妇，先帝弃天下，急忙揽朝政，变易嗣子，疏远斥逐李氏，封崇诸武。臣伯父忠于社稷，反被诬以罪，杀戮及子孙。陛下所为如此，臣实在惋惜。陛下应早日还政于子，高枕深宫，则宗族可保。不然，天下一变，不可再救了。”太后怒说：“胡白，小子敢说这话。”命人带出，伷先回头说：“现在用臣言，还来得及。”这样说了三次，太后命在朝堂杖责一百，长期流放瀼州。

裴炎下狱时，郎将姜嗣宗出使到长安，刘仁轨问东都之事，嗣宗说：“嗣宗察觉裴炎异常很久了。”仁轨说：“是使者察觉的吗？”嗣宗说：“是。”仁轨说：“仁轨有奏事，愿托使者上报。”嗣宗说：“好。”第二天，接受了仁轨的表章而回，表章中说：“嗣宗知裴炎反而不告发。”太后看后，命在殿庭拉杀嗣宗，在都亭绞死。

丁酉日，追削李敬业祖、父的官爵，挖坟砍棺，恢复姓徐。

徐敬业听说李孝逸将至，从润州回军抵抗，屯驻在高邮的下阿溪，派徐敬猷逼近淮阴，别将韦超、尉迟昭屯驻都梁山。李孝逸军到临淮，偏将雷仁智与敬业交战，失利，孝逸害怕，按兵不动。监军殿中侍御史魏元忠对孝逸说：“天下安危，在此一举。四方承平日久，忽然听到狂狡，都倾心拭目等待诛杀。如今大军久留不进，远近失望，万一朝廷另派他将代替将军，将军拿什么话来逃避逗挠之罪呢？”孝逸于是引军前进。壬寅日，马敬臣在都梁山击杀尉迟昭。

十一月辛亥日，任命左鹰扬大将军黑齿常之为江南道大总管，讨伐敬业。

韦超拥众占据都梁山。诸将都说：“超凭险固守，士兵无法施展勇力，骑兵无法展足。且穷寇死战，攻之多杀士卒，不如分兵守住，大军直取江都，捣其巢穴。”支度使薛克构说：“超虽据险，其众不多。如今多留兵则前军势分，少留兵则终为后患，不如先击他，其势必破，破都梁，则淮阴、高邮望风瓦解了。”魏元忠请求先击徐敬猷，诸将说：“不如先攻敬业，敬业败则敬猷不战自擒了。若击敬猷，则敬业引兵救他，这是腹背受敌。”元忠说：“不对。贼的精兵，全在下阿，乌合而来，利在一决，万一失策，大事去了。敬猷出身赌徒，不习军事，其众单弱，人心易惊，大军临之，驻马可克。敬业虽想救他，算路程必来不及。我克敬猷，乘胜而进，虽有韩信、白起，不能挡其锋了。现在不先取弱者而急攻强者，不是计策。”孝逸听从，引兵击韦超，超夜逃，进击敬猷，敬猷脱身逃。

庚申日，敬业勒兵阻溪拒守，后军总管苏孝祥夜率五千人，以小船渡溪先击之，兵败，孝祥战死，士卒赴溪淹死过半。左豹卫果毅渔阳成三朗被敬业擒获，唐之奇欺骗其众说：“这是李孝逸。”要斩他，三朗大呼说：“我是果毅成三朗，不是李将军。官军现在大举到了，你们破在朝夕。我死，妻子受荣；你们死，妻子被籍没，你们终究不如我。”于是被斩。

孝逸等诸军继至，交战多次不利。孝逸害怕，想退兵，魏元忠与行军管记刘知柔对孝逸说：“风顺荻干，这是火攻之利。”坚决请求决战。敬业列阵已久，士卒多疲倦观望，阵不能整。孝逸进击，乘风放火，敬业大败，斩首七千级，淹死不可胜数。敬业等轻骑逃入江都，带妻子逃往润州，准备入海逃往高丽。孝逸进屯江都，分派诸将追击。乙丑日，敬业到海陵界，遇风受阻，其将王那相斩敬业、敬猷及骆宾王的首级来降。余党唐之奇、魏思温等都被捕，传首到神都。扬、润、楚三州平定。

陈岳论说：敬业若能采用魏思温之策，直指河洛，专以匡复为事，即使兵败身死，也忠义在身。而妄想金陵王气，真是叛逆，不败等待何时。

当初，裴炎下狱，单于道安抚大使、左武卫大将军程务挺密表申理，因此违背圣旨。务挺素来与唐之奇、杜求仁友善，有人诬陷他说：“务挺与裴炎、徐敬业通谋。”十二月癸卯日，派左鹰扬将军裴绍业到军中斩杀他，抄没其家。突厥听说务挺死，到处宴饮相庆。又为务挺立祠，每次出师，必祈祷。太后因夏州都督王方翼与务挺连职，素来亲近友善，且是废后近亲，征召下狱，流放崖州而死。

垂拱元年春正月，太后因徐思文忠诚，特免连坐，拜为司仆少卿，对他说：“敬业改卿姓武，朕今不再夺回。”三月辛酉日，武承嗣罢相。

冬十一月，太后修故白马寺，以僧怀义为寺主。怀义是鄠人，本姓冯，名小宝，在洛阳市卖药，因千金公主进献，得幸于太后。太后想让他出入禁中，于是剃度为僧，名怀义。又因其家寒微，令与驸马都尉薛绍合族，命薛绍以叔父之礼事奉他。怀义出入乘御马，宦官十多人侍从。士民遇他皆奔避，有靠近的，就击其头流血，丢弃而去，任其死活。见道士则极力殴打，剃光其发而去。朝中权贵都匍匐拜谒，武承嗣、武三思都执仆人之礼事奉他，为他牵马，怀义视若无睹。多聚无赖少年，剃度为僧，横行犯法，人不敢言。右台御史冯思勖屡次依法制裁他，怀义在路上遇见思勖，令随从殴打，几乎打死。

二年春正月，太后下诏还政于皇帝。睿宗知道太后非诚心，奉表坚决辞让，太后又临朝称制。辛酉日，大赦天下。

二月，右卫大将军李孝逸既克徐敬业，声望很高，武承嗣等厌恶他，多次在太后面前进谗言，贬为施州刺史。

三月戊申日，太后命铸铜为匦，放在朝堂，以接受天下表疏，在东边铭文：“延恩”，献赋颂、求仕进者投之。南边：“招谏”，言朝政得失者投之。西边：“伸冤”，有冤抑者投之。北边：“通玄”，言天象灾变及军机秘计者投之。命正谏、补阙、拾遗各一人掌管，先责成识官，才允许投表疏。徐敬业反时，侍御史鱼承晔的儿子鱼保家教敬业造刀车及弩，敬业败，仅得免死。太后想周知人间事，保家上书，请求铸铜为匦，以接受天下密奏。其器共为一室，中有四隔，上各有孔以接受表疏，可入不可出。太后认为好。不久，其怨家投匦告保家为敬业造兵器，杀伤官军很多，于是伏诛。

太后自徐敬业反后，疑天下人多谋害自己，又自以为久专国事，且内行不正，知宗室大臣怨恨，心不服，想大诛杀以威吓。于是大开告密之门，有告密者，臣下不得询问，都供给驿马，供五品食，使到行在。虽农夫、樵人，都得召见，住在客馆，所言或称旨，则不按资历授官，无实者不追究。于是四方告密者蜂起，人皆重足屏息。

有胡人索元礼知太后心意，因告密召见，提拔为游击将军，令审理制狱。元礼性格残忍，审一人必令牵连数十百人，太后多次召见赏赐以张大其权。于是尚书都事长安周兴、万年人来俊臣之流效仿，纷纷继起。周兴累迁至秋官侍郎，俊臣累迁至御史中丞，相互私养无赖数百人，专以告密为事。想陷害一人，就令数处同时告发，事状一样。俊臣与司刑评事洛阳万国俊共撰《罗织经》数千言，教其徒网罗无辜，织成反状，构造布置，都有支节。太后得告密者，就令元礼等审问，竞相使用讯囚酷法，作大枷，有“定百脉”、“突地吼”、“死猪愁”、“求破家”、“反是实”等名号。或用椽关手足而转动，叫“凤皇晒翅”。或用物绊其腰，引枷向前，叫“驴驹拔橛”。或让跪捧枷，累砖其上，叫“仙人献果”。或让立高木之上，引枷尾向后，叫“玉女登梯”。或倒悬石坠其头，或用醋灌鼻，或用铁圈束其首而加楔，以至脑裂髓出。每得囚犯，就先陈其刑具给他看，都战栗流汗，望风自诬。每有赦令，俊臣就令狱卒先杀重囚，然后宣布。太后以为忠，更加宠任。中外怕这几人，甚于虎狼。

麟台正字陈子昂上疏，认为“管事的人痛恨徐敬业首先作乱制造祸端，想要平息奸恶的根源，彻底追究他的党羽，于是使陛下大开诏狱，重新设置严酷的刑罚，有行迹涉嫌可疑、言辞相互牵连的，无不彻底逮捕审讯。以至于有奸邪之人迷惑人心，趁着危险相互诬陷，检举告发疑似之事，希望图谋爵位赏赐，恐怕不是讨伐罪人、抚慰百姓的本意。我私下观察当今天下，百姓渴望安定已经很久了，所以扬州造反，将近五十天，而天下安定，丝毫未动。陛下不致力于清静无为来救助疲惫的百姓，反而任用威严刑罚而失去他们的期望，我愚昧不明，私下有很大的困惑。我见各方告密，囚犯累积成百上千，等到追查到底，一百个中没有一个属实。陛下仁慈宽恕，又枉法宽容他们，于是使奸恶的党羽，痛快地相互仇视，瞪眼的怨恨，就声称有秘密，一人被诉讼，百人充满监狱，使者追捕，冠盖如市。有人说陛下爱一人而害百人，天下仰望，不知安宁之处。我听说隋朝末年，天下还太平，杨玄感作乱，不超过一个月就失败了。天下的弊病，未到土崩瓦解，众多百姓的心，还希望安居乐业。隋炀帝不醒悟，于是使兵部尚书樊子盖专行屠杀，彻底追究党羽，海内豪杰之士，无不遭受灾祸，以至于杀人如麻，流血成泽，天下颓废，开始想作乱，于是英雄豪杰并起而隋朝灭亡了。大狱一兴起，不能没有滥用，冤屈的人叹息，感伤祥和之气，众生瘟疫，水旱随之而来，人民已经失去职业，那么祸乱之心就恐惧地产生了。古代贤明的君王重视谨慎刑罚，大概是害怕这些。从前汉武帝时巫蛊案兴起，使太子奔走，军队在宫阙交战，无辜被害的人以千万计，宗庙几乎覆灭。依赖武帝得到壶关三老的书信，豁然感悟，夷灭江充三族，其余案件不再追究，天下因此安定。古人说：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恳请陛下考虑这些。”太后不听从。

夏季四月，任命岑长倩为内史。六月辛未，任命苏良嗣为左相，同凤阁鸾台三品韦待价为右相，己卯，任命韦思谦为纳言。

苏良嗣在朝堂遇到僧怀义，怀义傲慢不行礼。良嗣大怒，命令左右抓住拖拽，打了他几十个耳光。怀义向太后告状，太后说：“阿师应当从北门出入，南牙是宰相往来的地方，不要冒犯。”

太后假称怀义有巧思，所以让他进入禁军营。补阙长社人王求礼上表，认为“太宗时，有罗黑黑擅长弹琵琶，太宗阉割他作为给使，让他教宫人。陛下如果认为怀义有巧性，想让他宫中驱使，我请求阉割他，希望不扰乱宫闱。”奏章被搁置不发出。

秋季九月己巳，雍州报告说新丰县东南有山涌出，改新丰为庆山县，四方都祝贺。江陵人俞人俊上书说“天气不和而寒暑并至，人气不和而赘生物产生，地气不和而土堆山丘出现。现在陛下以女主居于阳位，颠倒刚柔，所以地气阻塞而山变为灾。陛下称它为庆山，我认为不是庆。我愚昧地认为应当侧身修养德行来回应上天的谴责，不这样，灾祸就到了。”太后发怒，流放到岭外，后来被六道使所杀。

三年夏季五月，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三品刘祎之私下对凤阁舍人永年人贾大隐说：“太后既然废黜昏君立明君，何必临朝称制，不如还政来安定天下人心。”大隐秘密上奏，太后不高兴，对左右说：“祎之是我提拔的，竟然又背叛我。”有人诬陷祎之接受归州都督孙万荣的黄金，又与许敬宗的妾有私情，太后命令肃州刺史王本立审讯他，本立宣读敕令给他看，祎之说：“不经过凤阁鸾台，怎么能称为敕。”太后大怒，认为他抗拒制使，庚午日，赐死在家中。祎之刚下狱时，睿宗为他上疏申辩，亲友都祝贺他。祎之说：“这正是加速我死亡的原因。”临刑时，沐浴，神色自若，自己起草谢表，立刻写成数张。麟台郎郭翰、太子文学周思钧称赞他的文章。太后听说后，降职郭翰为巫州司法，周思钧为播州司仓。

冬季十月，武承嗣又派人诬陷李孝逸自己说：“名字中有兔，兔是月中物，应当有天分。”太后认为孝逸有功，十一月戊寅，减死罪，除名，流放儋州而去世。

四年春季正月甲子，在神都建立高祖、太宗、高宗三庙，四时祭祀，如同西庙的礼仪。又建立崇先庙，来祭祀武氏祖考。太后命令有关官员商议崇先庙的室数，司礼博士周悰请求设七室，又减唐太庙为五室。春官侍郎贾大隐上奏：“礼制，天子七庙，诸侯五庙，这是百王不变的原则。现在周悰另外引用浮议，广泛陈述异文，只推崇临朝权宜的礼仪，不依循国家常度。皇太后亲自承受顾托，光显大业，其崇先庙室应按诸侯的数目，国家宗庙不应随便变更。”太后于是停止。

太宗、高宗之世，屡次想建立明堂，诸儒商议其制度，不能决定而停止。到太后称制，独自与北门学士商议制度，不问诸儒。诸儒认为明堂应当在国都南面丙巳之地，三里之外，七里之内。太后认为离宫太远。二月庚午，拆毁乾元殿，在其地建明堂，以僧怀义为使，共役使数万人。

夏季四月戊戌，杀太子通事舍人郝象贤。象贤是处俊的孙子。当初，太后对处俊有怨恨，恰逢家奴诬告象贤谋反，太后命令周兴审讯，致使象贤被定族灭之罪。象贤的家人到朝堂，向监察御史乐安人任玄殖诉冤。玄殖上奏说象贤没有反状，玄殖因此被免官。象贤临刑时，极力骂太后，揭发宫中的隐秘丑事，夺取市人的柴火来击打行刑者，金吾兵共同格杀他。太后命令肢解他的尸体，挖掘他父亲、祖父的坟墓，毁棺焚尸。从此直到太后去世，法官每次处决人，先用木丸塞住他们的嘴。

武承嗣让人凿白石为文字说：“圣母临人，永昌帝业。”把紫石和药物混合填在字中。庚午日，让雍州人唐同泰奉表献上，声称在洛水中获得。太后高兴，命名此石为：“宝图”，提拔同泰为游击将军。五月戊辰，下诏将亲自拜洛水，接受宝图。在南郊祭祀，告谢昊天。礼毕，驾临明堂，朝见群臣。命令各州都督、刺史及宗室、外戚在拜洛前十日聚集神都。乙亥，太后加尊号为圣母神皇。

六月壬寅，制作神皇三玺。

东阳大长公主被削去封邑，并两个儿子迁徙巫州。公主嫁给高履行，太后因为高氏是长孙无忌的舅族，所以厌恶她。

秋季七月丁巳，赦免天下，改名宝图为“天授圣图”，洛水为“永昌洛水”，封其神为显圣侯，加特进，禁止渔钓，祭祀比照四渎。命名图所出之处为：“圣图泉”，泉侧设置永昌县。又改嵩山为神岳，封其神为天中王，拜太师、使持节、神岳大都督，禁止割草放牧。又因先前在汜水获得瑞石，改汜水为“广武”。

太后暗中谋划革命，逐渐除去宗室。綘州刺史韩王元嘉、青州刺史霍王元轨、邢州刺史鲁王灵夔、豫州刺史越王贞及元嘉的儿子通州刺史黄公譔、元轨的儿子全州刺史江都王绪、虢王凤的儿子申州刺史东莞公融、灵夔的儿子范阳王蔼、贞的儿子博州刺史琅邪王冲，在宗室中都因为才能品行有美名，太后尤其忌恨他们。元嘉等内心不安，暗中怀有匡复之志。

譔假造书信给贞说：“内病逐渐加重，应当速速治疗，如果到今年冬天，恐怕成为顽疾。”等到太后召宗室朝见明堂，诸王于是互相惊扰说：“神皇想在大宴之际，派人告密，彻底收捕宗室诛杀，不留遗类。”譔假造皇帝玺书给冲说：“朕遭遇幽禁，诸王应当各自发兵救我。”冲又假造皇帝玺书说：“神皇想转移李氏社稷给武氏。”八月壬寅，冲召长史萧德琮等命令招募士兵，分别告知韩、霍、鲁、越及贝州刺史纪王慎，各自命令起兵共同奔赴神都。太后听说后，任命左金吾将军丘神绩为清平道行军大总管讨伐他。

冲招募士兵得到五千余人，想渡河攻取济州，先攻击武水，武水令郭务悌到魏州求救。莘令马玄素率领士兵一千七百人在中途拦截冲，怕力量不敌，进入武水，闭门拒守。冲推草车堵塞南门，乘风放火焚烧，想趁火突入，火起而风回转，冲军不能前进，因此士气沮丧。堂邑人董玄寂为冲带兵攻击武水，对人说：“琅琊王与国家交战，这是反叛。”冲听说后，斩玄寂示众，众人恐惧而散入草泽，不可禁止，只有家僮左右数千人在。冲逃回博州，戊申，到城门，被守门者杀死，共起兵七天而失败。丘神绩到博州，官吏穿素服出迎，神绩挥刃全部杀死，共破千余家。

越王贞听说冲起兵，也在豫州举兵，派兵攻陷上蔡。九月丙辰，命令左豹韬大将军曲崇裕为中军大总管，岑长倩为后军大总管，率兵十万讨伐。又命令张光辅为诸军节度。削去贞、冲的属籍，改姓虺氏。贞听说冲失败，想自缚到宫阙谢罪，恰逢所署的新蔡令傅延庆招募到勇士二千余人，贞于是向众人宣告说：“琅邪王已攻破魏、相等州，有兵二十万，早晚到了。”征发属县士兵共得五千，分为五营，派汝阳县丞裴守德等率领，署九品以上官五百余人。所署官都是被胁迫，没有斗志，只有守德与他同谋，贞把女儿嫁给他，署大将军，委以心腹。贞派道士和僧人诵经以求事成，左右及战士都带辟兵符。曲崇裕等军到达豫州城东四十里，贞派少子规及裴守德迎战，兵败而归。贞大惧，闭门自守。崇裕等到达城下，左右对贞说：“王岂可坐等受戮受辱。”贞、规、守德及其妻子都自杀，与冲都枭首于东都宫阙下。

当初，范阳王蔼派使者告诉贞及冲说：“如果四方诸王同时起兵，事情没有不成功的。”诸王往来相约结，未定而冲先发动，只有贞狼狈响应，诸王都不敢发兵，所以失败。

贞将要起兵时，派使者告诉寿州刺史赵环，环的妻子常乐长公主对使者说：“替我告诉越王，从前隋杨氏将篡周室，尉迟迥是周的外甥，还能起兵匡救社稷，功虽不成，威震海内，足为忠烈。何况你们诸王，是先帝的儿子，岂能不以社稷为念。现在李氏危如朝露，你们诸王不舍生取义，还犹豫不发，想要等到何时呢。祸患将要到了，大丈夫应当做忠义之鬼，不要白白送死。”

等到贞失败，太后想全部诛杀韩、鲁等诸王，命令监察御史蓝田人苏珦审问他们的密状。珦询问，都没有明显证据。有人告发珦与韩、鲁通谋，太后召珦责问，珦抗论不屈服。太后说：“卿是大雅之士，朕将另有任用，这个案子不必卿处理。”于是命珦到河西监军，改派周兴等审问。于是逮捕韩王元嘉、鲁王灵夔、黄公譔、常乐公主于东都，逼迫胁迫都自杀，改其姓为虺，亲党都诛杀。

任命文昌左丞狄仁杰为州刺史。当时惩治越王贞的党羽，应当连坐的有六七百家，籍没的有五千口，司刑催促行刑。仁杰密奏：“他们都是受牵连误犯，臣想公开上奏，似乎为逆人申辩。知道而不说，恐怕违背陛下仁爱体恤的旨意。”太后特别原谅他们，都流放丰州。路上遇到宁州，宁州父老迎接慰劳他们说：“是我们狄使君救活了你们吧。”互相搀扶在德政碑下哭泣，设斋三天然后离去。

当时张光辅还在豫州，将士倚仗功劳，多有所求取，仁杰不听从。光辅发怒说：“州将轻视元帅吗？”仁杰说：“扰乱河南的只是一个越王贞，现在一个贞死了，一万个贞生了。”光辅追问他的话，仁杰说：“明公总兵三十万，所诛杀的只限于越王贞。城中听官军到，越城出降的四面成路，明公放纵将士暴掠，杀已降的人以为功劳，流血染红原野，不是一万个贞是什么。只恨不能得到尚方斩马剑加在明公的脖子上，虽死也如归而已。”光辅不能追问，回去上奏仁杰不逊，降职为复州刺史。

太后召宗室朝见明堂时，东莞公融秘密派使者问成均助教高子贡，子贡说：“来一定死。”融于是称病不赴。越王贞起兵，派使者约融，融仓猝不能应对，被官属逼迫，抓住使者上报，提拔为右赞善大夫。不久，被支党牵连，冬季十月己亥，在街市处死，籍没其家。高子贡也连坐被杀。

济州刺史薛𫖮、𫖮的弟弟绪、绪的弟弟驸马都尉绍，都与琅琊王冲通谋。𫖮听说冲起兵，制作兵器，招募人员。冲失败，杀录事参军高纂以灭口。冬季十一月辛酉，𫖮、绪被杀，绍因太平公主的缘故，杖一百，饿死在狱中。

十二月乙酉，司徒、青州刺史霍王元轨因与越王连谋被定罪，废黜迁徙黔州，用槛车装载，走到陈仓而死。江都王绪、殿中监郕公裴承先都在街市被杀。承先是寂的孙子。

己酉，太后拜洛水接受宝图，皇帝、皇太子都随从，内外文武百官、蛮夷酋长各自按方位站立，珍禽、奇兽、杂宝排列在坛前，文物仪仗的盛大，唐兴以来未曾有过。

辛亥，明堂建成，高二百九十四尺。方三百尺，共三层，下层效法四时，各随方色。中层效法十二辰，上面是圆盖，九龙捧着。上层效法二十四气，也是圆盖，上面安置铁凤，高一丈，装饰黄金。中间有巨大木材十围，上下贯通，斗拱支撑，以此为根本，下面安置铁渠，为辟雍的形象。号称万象神宫。宴饮赏赐群臣，赦免天下，放纵百姓入内观看。改河南为合宫县。又在明堂北面建天堂五级来贮藏大像，到第三级，就能俯视明堂了。僧怀义因功拜左威卫大将军、梁国公。侍御史王求礼上书说：“古代的明堂，茅草屋顶不剪，采木椽子不砍。现在装饰珠玉，图画丹青，铁凤入云，金龙隐雾，从前殷辛的琼台，夏癸的瑶室，不能超过。”太后不答复。

永昌元年春季正月乙卯朔，大宴万象神宫，太后穿衮冕，插大珪，执镇圭为初献，皇帝为亚献，太子为终献。先到昊天上帝座，次到高祖、太宗、高宗，次到魏国先王，次到五方帝座。太后驾临则天门，赦免天下，改元。丁巳，太后驾临明堂，接受朝贺。戊午，在明堂发布政令，颁布九条来训导百官。己未，驾临明堂，宴飨群臣。

三月壬申，太后问正字陈子昂，当今为政的关键。子昂退下，上疏，认为“应该缓刑崇德，停止战争，减轻赋役，安抚宗室，使各自安居”。言辞委婉意切，其论很优美，将近三千字。

癸酉，任命天官尚书武承嗣为纳言，张光辅守内史。

夏季四月甲辰日，杀死辰州别驾汝南王李炜、连州别驾鄱阳公李𬤇等宗室十二人，将他们家眷迁徙到巂州。李炜是李辉的儿子。李𬤇是李元庆的儿子。己酉日，杀死天官侍郎蓝田邓玄挺。邓玄挺的女儿是李𬤇的妻子，又和李炜交好。李𬤇谋划在庐陵迎接中宗复位，以此询问邓玄挺。李炜也曾对邓玄挺说：“想实行紧急计划，怎么样？”邓玄挺都没有回答。因此获罪，知道谋反却不告发，一同被诛杀。

诸位王爷起兵时，贝州刺史纪王李慎唯独没有参与谋划，也获罪被关入狱中。秋季七月丁巳日，用囚车押送前往巴州，改姓虺氏，走到蒲州时去世。他的八个儿子，如徐州刺史东平王李续等，相继被杀，家眷被迁徙到岭南。

徐敬业失败后，他的弟弟徐敬真被流放到绣州，后来逃回，准备投奔突厥。经过洛阳时，洛州司马弓嗣业、洛阳令张嗣明资助他离开。到了定州，被官吏抓获，弓嗣业上吊自杀。张嗣明、徐敬真供出许多海内相识，说他们有谋反意图，希望以此免死。于是朝野之士被牵连获罪的人很多。张嗣明诬告内史张光辅，说：“征讨豫州时，私下议论图谶、天文，暗中怀有二心。”八月甲申日，张光辅与徐敬真、张嗣明等人一同被杀，家产被没收。

乙未日，秋官尚书太原张楚金、陕州刺史郭正一、凤阁侍郎元万顷、洛阳令魏元忠都免死，流放岭南。张楚金等人都被徐敬真牵连，说他们与徐敬业同谋。临刑时，太后派凤阁舍人王隐客骑马快速传令赦免他们。声音传到刑场，将要行刑的人都欢喜跳跃，欢呼不止，转来转去不停，只有魏元忠安坐不动。有人让他起来，魏元忠说：“虚实还不知道。”等王隐客到了，又让他起来，魏元忠说：“等宣读敕令之后。”宣读敕令后，才慢慢起身，行礼舞蹈，两次跪拜，始终没有忧愁或喜悦的表情。这天阴云密布，释放张楚金等人后，天气转为晴朗。

当初，高宗在世时，周兴以河阳令身份被召见，高宗想提拔重用他，有人上奏说他不是清流出身，于是作罢。周兴不知道，多次在明堂等待任命。各位宰相都没有说话，地官尚书、检校纳言魏玄同当时同平章事，对他说：“周县令可以去了。”周兴以为魏玄同阻碍自己，怀恨在心。魏玄同一向与裴炎交好，当时人因为他们始终不渝，称为“耐久朋”。周兴上奏，诬陷魏玄同说：“太后老了，不如侍奉嗣君来得耐久。”太后发怒，闰月甲午日，赐他在家自尽。监刑御史房济对魏玄同说：“老先生为什么不告密，希望能得到召见，可以自我申辩。”魏玄同叹息说：“被人杀死和鬼杀死，又有什么区别，怎么能做告密的人呢。”于是赴死。又在隐秘处杀死夏官侍郎崔詧，其余内外大臣被处死及流放贬谪的很多。

彭州长史刘易从也被徐敬真牵连，戊申日，在彭州被处死。刘易从为人仁孝，谨慎忠实，将要行刑于市场时，官吏百姓怜惜他无辜，远近的人纷纷赶来，争相脱下衣服扔在地上，说：“为长史祈求冥福。”官府估价，值十余万钱。

周兴等人诬告右武卫大将军燕公黑齿常之谋反，被召入狱。冬季十月戊午日，黑齿常之上吊自杀。

己未日，杀死宗室鄂州刺史嗣郑王李璥等六人。庚申日，嗣滕王李修琦等六人免死，流放岭南。右卫胄曹参军陈子昂上疏，认为“周颂成康，汉称文景，都是因为能停止刑罚。现在陛下的政事，虽然尽善尽美，然而太平之朝，上下乐于教化，不应该有乱臣贼子，天天触犯天诛。近来大案增多，逆徒更广，愚臣顽钝，起初都认为是实情，直到上月十五日，陛下特别审查囚犯李珍等人无罪，百官庆贺喜悦，都称赞圣明，臣才知道也有无辜之人被疏网挂住的。陛下务求宽大，狱官务求严刑，以伤害陛下的仁慈，以诬陷太平的政治，臣私下感到遗憾。又九月二十一日敕令免除楚金等人死罪，起初有风雨，变为祥云。臣听说阴惨象征刑罚，阳舒象征仁德。圣人效法上天，上天也帮助圣人，天意如此，陛下怎能不顺应呢。现在又阴雨，臣担心过错在狱官。所有关押的囚犯，大多判了重刑，道路上的议论，有是有非，陛下何不全部召见他们，亲自诘问他们的罪状。有罪的人公开显示明刑，滥刑的人严厉惩处狱吏，使天下都信服，人知道政令刑罚，岂不是至德明察吗。”

天授元年十一月，凤阁侍郎河东宗秦客改造“天”、“地”等十二个字进献，丁亥日施行。太后自己命名“曌”，改诏书为制书。宗秦客是太后堂姐的儿子。乙未日，司刑少卿周兴上奏除去唐宗室的属籍。腊月辛未日，任命僧人怀义为右卫大将军，赐爵鄂国公。

春季一月戊子日，武承嗣升任文昌左相，岑长倩升任文昌右相、同凤阁鸾台三品，凤阁侍郎武攸宁为纳言，邢文伟守内史，左肃政大夫、同凤阁鸾台三品王本立被罢免为地官尚书。武攸宁是武士彟哥哥的孙子。当时武承嗣、武三思掌权，宰相都屈居其下。地官尚书、同凤阁鸾台三品韦方质有疾，武承嗣、武三思前去探望，韦方质靠在床上不行礼。有人劝他，韦方质说：“死生有命，大丈夫怎能曲意侍奉近亲以求苟活呢。”不久被周兴等人陷害，甲午日，流放儋州，家产被没收。

醴泉人侯思止起初以卖饼为业，后来侍奉游击将军高元礼为仆人，向来诡诈无赖。恒州刺史裴贞杖打一个判司，判司让侯思止告发裴贞与舒王李元名谋反，秋季七月辛巳日，李元名获罪被废，流放和州，壬午日，杀死他的儿子豫章王李亶，裴贞也被灭族。提拔侯思止为游击将军。当时告密的人往往得五品官，侯思止请求做御史，太后说：“你不识字，怎么能胜任御史。”回答说：“獬豸何曾识字，但能触邪罢了！”太后高兴，就任命他为朝散大夫、侍御史。后来有一天，太后把先前没收的住宅赐给他，侯思止不接受，说：“我厌恶反逆的人，不愿住他们的房子。”太后更加赏识他。

衡水人王弘义，向来品行不端，曾向邻居讨瓜，不给，就告诉县官说：“瓜田中有白兔。”县官派人搜捕，把瓜田践踏殆尽。又游历赵、贝，见乡里老人做斋事，就告发他们谋反，杀死二百余人。被提拔为游击将军，不久升为殿中侍御史。有人告胜州都督王安仁谋反，敕令王弘义审讯。王安仁不服，王弘义就在枷上砍了他的头。又逮捕他的儿子，刚到达，也砍了头，用盒子装起来回去。经过汾州，司马毛公与他面对面吃饭，片刻，喝令毛公下台阶，斩杀，用枪挑着头进入洛阳，见到的人无不震惊恐惧。当时在丽景门内设置制狱，进入此狱的人，非死不能出来，王弘义戏称它为“例竟门”。朝士人人自危，相见不敢交谈，路上相遇只能用眼神示意。有人因入朝秘密被逮捕，每次上朝，就与家人诀别说：“不知道还能再相见吗。”

当时法官竞相严酷，只有司刑丞徐有功、杜景俭独自保持宽大公平，被告发的人都说：“遇到来俊臣、侯思止必死，遇到徐有功、杜景俭必生。”徐有功是徐文远的孙子，名弘敏，以字行世。起初任蒲州司法，以宽厚治理，不施加杖刑。官吏互相约定，有犯徐司法杖刑的，大家共同斥责他。到了任期届满，没有杖打一人，职事也修明。多次升迁至司刑丞，酷吏诬陷的人，徐有功都为他们平反，前后救活数十百家。曾在朝廷争论案件，太后严厉质问，左右的人为他战栗，徐有功神色不变，争论更加坚持。太后虽然喜欢杀人，知道徐有功正直，非常敬重畏惧他。杜景俭是武邑人。司刑丞荥阳李日知也崇尚宽大公平，少卿胡元礼想杀一个囚犯，李日知认为不可以，反复争论多次，胡元礼发怒说：“我胡元礼不离开刑曹，这个囚犯终究没有生路。”李日知说：“我李日知不离开刑曹，这个囚犯终究没有死罪。”最终把两种意见一起上奏，李日知果然正确。

东魏国寺僧法明等撰写《大云经》四卷，上表进献，说太后是弥勒佛下生，应当取代唐朝做阎浮提主，下令颁布于天下。

武承嗣让周兴罗织罪名告发隋州刺史泽王李上金、舒州刺史许王李素节谋反，征召他们到行在。李素节从舒州出发，听见有丧事哭泣的人，叹息说：“病死怎么可得，反而才哭呢。”丁亥日，到达龙门，被勒死。李上金自杀。全部诛杀他们的儿子和党羽。

八月甲寅日，杀死太子少保、纳言裴居道。癸亥日，杀死尚书左丞张行廉。辛未日，杀死南安王李颍等宗室十二人，又用鞭子杀死已故太子李贤的两个儿子，唐宗室至此几乎杀尽，其中幼弱幸存的人也被流放岭南，又诛杀他们的亲党数百家。只有千金长公主因为巧言谄媚得以保全，自己请求做太后的女儿，仍改姓武氏，太后喜爱她，改号为延安大长公主。

九月丙子日，侍御史汲人傅游艺率领关中百姓九百余人到宫门上表，请求改国号为周，赐皇帝姓武氏。太后不答应，提拔傅游艺为给事中。于是百官及皇室宗亲、远近百姓、四夷酋长、沙门道士共六万余人，都上表像傅游艺所请求的那样，皇帝也上表自己请求赐姓武氏。戊寅日，群臣上言：“有凤凰从明堂飞入上阳宫，又落在左台梧桐树上，很久才向东南飞去，还有数万只赤雀聚集在朝堂。”

庚辰日，太后答应皇帝和群臣的请求。壬午日，登上则天楼，大赦天下，以唐为周，改元。乙酉日，上尊号为圣神皇帝，以皇帝为皇嗣，赐姓武氏，以皇太子为皇孙。丙戌日，在神都立武氏七庙，追尊周文王为始祖文皇帝，妣姒氏为文定皇后。平王少子武为睿祖康皇帝，妣姜氏为康惠皇后。太原靖王为严祖成皇帝，妣为成庄皇后。赵肃恭王为肃祖章敬皇帝，魏义康王为烈祖昭安皇帝，周安成王为显祖文穆皇帝，忠孝太皇为太祖孝明高皇帝，妣都按照丈夫的谥号，称皇后。立武承嗣为魏王，武三思为梁王，武攸宁为建昌王，武士彟哥哥的孙子武攸归、武重规、武载德、武攸暨、武懿宗、武嗣宗、武攸宜、武攸望、武攸绪、武攸止都为郡王，诸位姑姊都为长公主。

又任命司宾卿溧阳史务滋为纳言，凤阁侍郎宗秦客检校内史，给事中傅游艺为鸾台侍郎、平章事。傅游艺与岑长倩、右玉钤卫大将军张虔勖、左金吾大将军丘神绩、侍御史来子珣等人都赐姓武。宗秦客暗中劝太后革命，所以首先担任内史。傅游艺在一年之中历任青、绿、朱、紫官服，当时人称他为“四时仕宦”。敕令改州为郡。有人对太后说：“陛下刚革命就废州，不吉祥。”太后急忙追回命令。命史务滋等十人安抚诸道。癸卯日，太后立哥哥的孙子武延基等六人为郡王。

冬季十月甲子日，检校内史宗秦客因贪赃获罪贬为遵化尉，他的弟弟宗楚客、宗晋卿也因奸赃流放岭外。丁卯日，杀死流放的人韦方质。壬申日，敕令两京诸州各置大云寺一座，藏《大云经》，让僧侣升座讲解，撰写疏文的僧人云宣等九人都赐爵县公，仍赐紫袈裟、银龟袋。下诏天下武氏都免除赋税徭役。

道州刺史李行褒兄弟被酷吏陷害，应当灭族，秋官郎中徐有功坚持争论不能成功。秋官侍郎周兴上奏：“徐有功故意释放反囚，应当斩首”，太后虽然不答应，但也免去徐有功的官职。然而太后虽然看重徐有功，过了很久，又起用他为侍御史。徐有功伏地流泪坚决推辞说：“臣听说鹿奔走山林但性命悬于厨师之手，形势使之如此。陛下让臣做法官，臣不敢枉法，必定会死在这个官职上。”太后坚持任命他，远近听说的人都互相祝贺。

二年正月癸酉朔日，太后开始在万象神宫接受尊号，旗帜崇尚红色。甲戌日，改置社稷于神都。辛巳日，将武氏神主放入太庙。唐太庙在长安的改名为享德庙，四时只祭祀高祖以下三庙，其余四室都关闭不祭祀。又改长安崇先庙为崇尊庙。乙酉日，冬至，大享明堂，祭祀昊天上帝，百神从祀，武氏祖宗配享，唐三帝也一起配享。

御史中丞知大夫事李嗣贞因酷吏横行，上疏，认为“现在告发之事纷纭，虚多实少，恐怕有凶恶阴谋离间陛下君臣。古代狱成，公卿参听，王必三宥然后行刑。近来狱官单车奉使，推鞫既定，法家依断，不令重新推究，或临时专决，不再闻奏。如此，则权力由臣下掌握，不是审慎之法，倘有冤滥，何由可知。况且以九品之官，专命推覆，操生杀之柄，窃人主之威，案覆既不在秋官，省审又不经门下，国之利器，轻易授人，恐怕是社稷之祸。”太后不听从。

侍御史来子珣诬告尚衣奉御刘行感兄弟谋反，都获罪被杀。

春季一月，地官尚书武思文及朝集使二千八百人上表请求封禅中岳。己亥日，废除唐兴宁、永康、隐陵署官，只酌量设置守户。左金吾大将军丘神绩因罪被杀。纳言史务滋与来俊臣同审刘行感案，来俊臣上奏：“史务滋与刘行感亲密，意图压下他的反状。”太后命来俊臣一并审问史务滋。庚子日，史务滋恐惧，自杀。

有人告文昌右丞周兴与丘神绩通谋，太后命来俊臣审讯。来俊臣与周兴正讨论案件相对吃饭，对周兴说：“囚犯多不承认，应当用什么方法？”周兴说：“这很容易，拿一个大瓮，用炭火在四周烤它，让囚犯进入其中，什么事不承认。”来俊臣于是找来大瓮，用火围住像周兴的方法，然后起身对周兴说：“有内状推究老兄，请老兄进入此瓮。”周兴惶恐叩头服罪。按法应当处死，太后宽恕了他，二月，流放周兴到岭南，在路上，被仇家杀死。

周兴与索元礼、来俊臣竞相残暴苛刻，周兴、索元礼所杀各数千人，来俊臣所破千余家。索元礼残酷尤其厉害，太后也杀了他，以安抚人心。

改封左卫大将军千乘王武攸暨为定王。立已故太子李贤的儿子李光顺为义丰王。

甲子日，太后命始祖墓为德陵，睿祖墓为乔陵，严祖墓为节陵，肃祖墓为简陵，烈祖墓为靖陵，显祖墓为永陵。改章德陵为昊陵，显义陵为顺陵。夏季四月癸卯日，下诏以释教开启革命之阶，升于道教之上。

命建安王武攸宜留守长安。

秋季八月庚申日，杀死玉钤卫大将军张虔勖。来俊臣审讯张虔勖案，张虔勖向徐有功自我申辩。来俊臣发怒，命卫士用刀乱砍杀死他，在集市上斩首示众。

义丰王李光顺、嗣雍王李守礼、永安王李守义、长信县主等都被赐姓武氏，与睿宗诸子都被幽闭在宫中，不出门庭十余年。李守礼、李守义是李光顺的弟弟。

有人告地官尚书武思文起初与徐敬业同谋。甲子日，流放武思文到岭南，恢复姓徐。

九月乙亥日，杀死岐州刺史云弘嗣。来俊臣审讯他，不问罪状，先砍下他的头，然后伪造文书上奏。他杀张虔勖也是这样。敕旨都依从，天下人闭口不言。

鸾台侍郎、同平章事傅游艺梦见登上湛露殿，告诉亲近的人，亲近的人告发了他。壬辰日，被下狱，自杀。

此前，凤阁舍人修武张嘉福指使洛阳人王庆之等数百人上表，请求立武承嗣为皇太子。文昌右相、同凤阁鸾台三品岑长倩认为皇嗣在东宫，不应有此议论，上奏请求严加斥责上书者，告知并令其散去。太后又问地官尚书、同平章事格辅元，辅元坚决认为不可。因此大大违背了诸武的心意，所以贬斥长倩令其西征吐蕃，尚未到达，便召回，下制狱。承嗣又诬陷辅元。来俊臣又胁迫长倩之子灵原，令其牵连司礼卿兼判纳言事欧阳通等数十人，都说一同谋反。通被俊臣审讯，各种酷刑都用遍了，始终没有异词，俊臣便伪造通的招供。冬十月己酉，长倩、辅元、通等都被处死。

王庆之进见太后，太后说：“皇嗣是我的儿子，为何要废他？”回答说：“神不享用非族类的祭品，民不祭祀非本族的祖先。如今谁拥有天下，却以李氏为继承人呢？”太后晓谕并打发他离去。庆之伏在地上，以死哭泣请求，不肯离去，太后于是给他盖有印信的纸说：“想见我，拿这个给守门人看。”从此庆之屡次求见，太后颇为恼怒，命令凤阁侍郎李昭德赐给庆之杖刑。昭德将他带出光政门外，对朝士们说：“这个贼子想废我皇嗣，立武承嗣。”命令扑打他，耳目都流出血来，然后杖杀了他，他的党羽才散去。

昭德于是对太后说：“天皇是陛下的丈夫，皇嗣是陛下的儿子。陛下拥有天下，应当传给子孙作为万代基业，怎能以侄儿为继承人呢？自古未闻侄儿做天子而为姑母立庙的。况且陛下受天皇托付，若将天下给承嗣，则天皇就得不到祭祀了。”太后也认为对。昭德是干祐的儿子。

壬辰，杀鸾台侍郎同平章事乐思晦、右卫将军李安静。安静是李纲的孙子。太后将要改朝换代，王公百官都上表劝进，唯独安静正色拒绝。及至下制狱，来俊臣追问其谋反情状，安静说：“以我是唐家老臣，要杀就杀，若问谋反，实在无可对答。”俊臣终究杀了他。

长寿元年春一月丁卯，太后接见存抚使所举荐的人，不论贤愚，全部加以提拔任用，高的试任凤阁舍人、给事中，次一等的试任员外郎、侍御史、补阙、拾遗、校书郎。试官制度从此开始。当时人为此说：“补阙连车载，拾遗平斗量，欋推侍御史，碗脱校书郎。”有举人沈全交续接说：“糊心存抚使，眯目圣神皇。”被御史纪先知擒获，弹劾他诽谤朝政，请求在朝堂上杖责，然后交付法司。太后笑着说：“只要你们这些人不滥，何必担心人言。应当赦免他的罪。”先知大为羞惭。太后虽然滥施禄位以收拢天下人心，但不称职的人不久也被罢黜，有的加以刑罚诛杀。凭借刑赏之柄驾驭天下，政令由自己发出，明察善断，所以当时英贤也争相为她所用。

宁陵丞庐江郭霸以谄媚奉承求见太后，被授为监察御史。中丞魏元忠有病，郭霸前去探望，趁机尝他的粪便，高兴地说：“大夫的粪便是甜的则可忧。如今是苦的，没有妨害。”元忠非常厌恶他，遇人便告诉他。

戊辰，以夏官尚书杨执柔同平章事。执柔是恭仁弟弟的孙子，太后因外族而任用他。

左台中丞来俊臣罗织罪名告发同平章事任知古、狄仁杰、裴行本、司农卿裴宣礼、前文昌左丞卢献、御史中丞魏元忠、潞州刺史李嗣真谋反。此前，来俊臣上奏请求降敕，一审问就承认谋反的可以减死。及至知古等人下狱，俊臣以此引诱他们。仁杰回答说：“大周改朝换代，万物更新，唐室旧臣，甘愿被杀。谋反是实。”俊臣便稍微放宽了他。判官王德寿对仁杰说：“尚书必定减死了。德寿已受驱使，想求稍升官阶，烦请尚书牵引杨执柔，可以吗？”仁杰说：“皇天后土派遣狄仁杰做这种事。”以头撞柱，血流满面，德寿害怕而谢罪。

侯思止审问魏元忠，元忠言辞气概不屈。思止发怒，命令倒拖他。元忠说：“我命薄，好比从驴上坠下，脚挂在镫上，被拖曳罢了。”思止更加愤怒，再拖他。元忠说：“侯思止，你若要魏元忠的头就砍去，何必使我承认谋反呢？”

狄仁杰已经承认谋反，有司等待报告行刑，不再严加防备。仁杰撕下被褥的帛书写冤状，放在绵衣中，对王德寿说：“天气正热，请交给家人去掉其中的绵。”德寿答应了。仁杰的儿子光远得到书信，拿着它声称有紧急事，得以召见。则天看了，用来问俊臣，俊臣回答说：“仁杰等人下狱，臣未曾除去他们的巾带，寝处很安然，若无事实，怎肯承认谋反。”太后派通事舍人周𬘭去察看。俊臣暂时借给仁杰等巾带，让他们罗列站在西边，让𬘭察看。𬘭不敢看，只向东边唯唯诺诺而已。俊臣又伪造仁杰等的谢死表，让𬘭上奏。

乐思晦的儿子不满十岁，被没收入司农，上告紧急事，得以召见。太后问情状，回答说：“臣的父亲已死，臣的家已破，只是可惜陛下的法律，被俊臣等人玩弄。陛下不信臣的话，请选择朝臣中忠诚清廉、陛下素来信任的人，制造谋反的罪状交给俊臣，没有不承认谋反的。”太后心意稍醒悟，召见仁杰等问：“你们承认谋反是为何？”回答说：“不承认则已死在拷打之下了。”太后说：“为何作谢死表？”回答说：“没有。”拿出表给他们看，才知是伪造，于是放出这七族。庚午，贬知古为江夏令，仁杰为彭泽令，宣礼为夷陵令，元忠为涪陵令，献为西乡令。流放行本、嗣真于岭南。俊臣与武承嗣等坚持请求诛杀他们，太后不许。俊臣于是单独声称行本罪尤重，请求诛杀。秋官郎中徐有功驳回，认为“明主有使罪犯重生的恩典，俊臣不能顺应，亏损恩信。”

殿中侍御史贵乡霍献可，是宣礼的外甥，对太后说：“陛下不杀裴宣礼，臣请求死在陛下面前。”以头撞殿阶，血流沾地，以表示作为人臣不偏私自己的亲戚。太后都不听。献可常以绿帛裹伤，微微露在襆头下面，希望太后看见以为忠心。

来俊臣向左卫大将军泉献诚索求金子，没有得到，便诬陷他谋反，下狱，乙亥，缢杀了他。

夏六月辛亥，万年主簿徐坚上疏，认为“《书》载五听之道，令著三覆之奏。私下见近来有敕令审问谋反者，令使者得实情，即行斩决。人命至重，死不再生，万一含冤，吞声灭族，岂不痛心。这不足以肃清奸逆而彰明典刑，恰恰足以增长威福而滋生疑惧。臣希望停止这种处分，依法覆奏。又，法官之任，应当加以简择，有用法宽平、为百姓所称道者，愿亲近而任用。有处事深酷、不孚人望者，愿疏远而罢退。”坚是齐聃的儿子。

夏官侍郎李昭德秘密对太后说：“魏王承嗣权力太重。”太后说：“他是我的侄儿，所以委以腹心。”昭德说：“侄儿对于姑母，亲情如何比得上儿子对父亲。儿子尚可篡弑其父，何况侄儿呢。如今承嗣既是陛下侄儿，又为亲王，又为宰相，权力与君主相等，臣担心陛下不能长久安居天位啊。”太后惊惧地说：“我没有想到。”秋七月戊寅，以文昌左相、同凤阁鸾台三品武承嗣为特进，纳言武攸宁为冬官尚书，夏官尚书、同平章事杨执柔为地官尚书，并罢免政事。承嗣也在太后面前诋毁昭德，太后说：“我任用昭德，才得安眠，他代我操劳，你不要说了。”

这时，酷吏横行，百官畏惧他们，只能侧足而行，唯独昭德在朝廷上奏报他们的奸恶。太后喜好祥瑞，有人献上带有红色纹路的白石，执政官追问其特别之处，那人回答说：“因为它有赤心。”昭德大怒说：“这块石头有赤心，其他石头都反叛了吗？”左右的人都笑了。襄州人胡庆用丹漆在龟腹上写字，写的是：“天子万万年”，到宫门前献上。昭德用刀刮去字迹，上奏请求依法处置。太后说：“这个心意也没什么恶意。”下令释放了他。太后训练猫，让猫和鹦鹉共处。拿出给百官看，还没传看完毕，猫饿了，扑住鹦鹉吃掉了，太后非常惭愧。

太后自从垂拱年间以来，任用酷吏，先杀了唐宗室、贵戚数百人，接着又杀大臣数百家，刺史、郎将以下的官员不可胜数。每当任命一个官员，宫中的婢女私下互相说：“鬼朴又来了。”不到十天半月，就遭到逮捕，全族被杀。监察御史朝邑人严善思公正耿直，敢于说话。当时告密的人不可胜数，太后也厌烦了，命令严善思审问，查实虚妄认罪的有八百五十多人，制造冤狱的党羽因此不振作，于是共同诬陷善思，善思获罪流放驩州。太后知道他是冤枉的，不久又召他回来担任浑仪监丞。善思名譔，以字行世。

右补阙新郑人朱敬则，认为太后原本用严刑峻法来禁止异论，现在已经改朝换代，众人心里已经安定，应该减省刑法，崇尚宽厚，于是上疏，认为“李斯辅佐秦朝，用刻薄变诈的手段来屠杀诸侯，不知道改用宽和，最终导致土崩瓦解，这是不知变化的祸害。汉高祖平定天下，陆贾、叔孙通用礼义说服他，传世十二代，这是知道变化的好处。自从文明初年，天地混沌，三叔散布流言，四凶制造祸难，不设钩距，无法顺应天命人心，不严刑峻法，不能摧毁奸邪止息暴乱。所以设置神器，开启告密之门，曲直之影必然显现，包藏之心全都暴露，神道帮助正直，无罪之人不除，苍生平安，紫宸殿换了主人。然而急促行走没有好脚印，绷紧琴柱少和谐之声，过去的妙策，就是当今的草狗。恳请陛下考察秦、汉的得失，考虑时事的适宜，审查糟粕可以遗弃，觉察旅店必须毁掉，去掉谗言的牙角，停止奸险的锋芒，堵塞罗织的源头，扫除朋党的痕迹，让天下苍生坦荡地高兴，岂不快乐吗。”太后认为他说得好，赏赐帛三百段。

侍御史周矩上疏说：“审案的官吏都互相以虐待为荣，用泥塞耳，用笼套头，用枷研颈，用楔钉脚，折断胸骨，签刺指甲，悬发薰耳，称为‘狱持’。或者连日节食，连夜慢慢审问，昼夜摇动，使人不能睡觉，称为‘宿囚’。这些人既非木石，只为救眼前，苟且求免死。我私下听舆论，都说天下太平，何苦要造反。难道被告发的人都是英雄，想求做帝王吗？只是忍受不了酷刑痛苦自己诬陷自己罢了。希望陛下明察。如今满朝大臣屏息不安，都以为陛下早上和他们亲近，晚上就和他们为仇，不能自保。周朝用仁而昌盛，秦朝用刑而灭亡。希望陛下放宽刑罚，任用仁德，天下幸运之至。”太后颇采纳他的话，制狱稍微衰减。

太后虽然年事已高，善于化妆打扮，即使左右的人也感觉不到她衰老。丙戌日，敕令说牙齿脱落又长出新牙，九月庚子日，太后亲临则天门，大赦天下，改元。改为九月为社日。

二年正月壬辰朔，太后在万象神宫举行祭祀，以魏王武承嗣为亚献，梁王武三思为终献。太后亲自制作神宫乐，用舞者九百人。

户婢团儿被太后宠爱信任，对皇嗣有不满，于是诬陷皇嗣妃刘氏、德妃窦氏用诅咒之术。癸巳日，刘妃和德妃到嘉豫殿朝见太后，退下后，同时被杀，埋在宫中，没人知道她们在哪里。德妃是窦抗的曾孙女。皇嗣畏惧违逆旨意，不敢说话，在太后面前，容色举止自如。团儿又想陷害皇嗣，有人把她的情况告诉太后，太后便杀了团儿。

这时，告密者都诱使别人的奴婢告发其主人，以求功赏。德妃的父亲窦孝谌为润州刺史，有奴婢妄称妖异之事来恐吓德妃的母亲庞氏。庞氏害怕，奴婢请求夜里祭祀祈祷消灾，然后揭发这件事，太后下令监察御史龙门人薛季昶审问。季昶诬告上奏，认为庞氏与德妃一同诅咒，先哭泣不能自已，然后说：“庞氏所作的事，是臣子不忍心说的。”太后提拔季昶为给事中。庞氏应当斩首，她的儿子窦希瑊到侍御史徐有功那里申诉冤屈，有功发文书给有关部门停止行刑，上奏论说，认为庞氏无罪。季昶上奏：“有功偏袒恶逆的人，请求依法处理。”法司判处有功罪当绞刑。令史把这事告知有功，有功感叹说：“难道只有我死，别人永远不死吗？”吃完饭，掩上扇子睡觉。人们认为有功苟且强撑，必定内心忧虑恐惧，暗中观察他，发现他睡得很熟。太后召见有功，迎接他说：“你近来断案，误放罪人为什么那样多。”有功回答说：“误放罪人，是臣子的小过错。好生之德，是圣人的大德。”太后沉默不语。因此庞氏得以减免死罪，和三个儿子都流放岭南，孝谌贬为罗州司马，有功也被除名。

腊月丁卯日，将皇孙成器降封为寿春王，恒王成义降封为衡阳王，楚王隆基降封为临淄王，卫王隆范降封为巴陵王，赵王隆业降封为彭城王，这些人都是睿宗的儿子。春季一月甲寅日，前任尚方监裴匪躬、内常侍范云仙因私自拜见皇嗣而被处腰斩之刑。

于市。从此公卿以下都不能见到（皇嗣）。又有人告发皇嗣暗中有谋反的意图，太后命令来俊臣审问皇嗣左右的人，左右的人受不了酷刑，都想自诬认罪。太常工人京兆安金藏大声对俊臣说：“您既然不信金藏的话，请让我剖开胸膛来证明皇嗣没有反叛。”随即拿出佩刀自己剖开胸口，五脏都流了出来，血流满地。太后听说后，让人用轿子把他抬入宫中，让医生把五脏放回体内，用桑皮线缝合，敷上药，过了一夜才醒过来。太后亲自去探视他，感叹说：“我有儿子却不能自己辩明，使你落到这种地步。”随即命令俊臣停止审讯，睿宗因此得以免罪。

有人告发岭南流放犯人谋反，太后派遣司刑评事万国俊代理监察御史前往审查。万国俊到达广州，召集所有流放犯人，假托诏令赐他们自尽。流放犯人们号哭呼喊不服，万国俊将他们驱赶到水边，全部斩杀，一个早上杀了三百多人。然后伪造反状，回朝奏报，并说：“各道的流放犯人也必定有怨恨谋反的，不可不早日诛杀。”太后很高兴，提拔万国俊为朝散大夫，代理侍御史。又派遣右翊卫兵曹参军刘光业、司刑评事王德寿、苑南面监丞鲍思恭、尚辇直长王大贞、右武威卫兵曹参军屈贞筠都代理监察御史，前往各道审查流放犯人。刘光业等人因为万国俊杀人多而获得赏赐，争相效仿他，刘光业杀了七百人，王德寿杀了五百人，其余少的也不少于百人，那些早年杂犯流放的人也都一起被杀。太后颇知其中滥杀，下诏六道流放犯人未死的，连同家属都听任回乡。万国俊等人也相继死去，有的获罪流放。

来俊臣诬告冬官尚书苏干，说他在魏州与琅邪王李冲通谋，夏季四月乙未日，杀了他。

秋季九月，魏王武承嗣等五千人上表请求加尊号为金轮圣神皇帝。乙未日，太后亲临万象神宫，接受尊号，大赦天下。制作金轮等七种宝物，每次朝会时，陈列在宫殿庭院中。庚子日，追尊昭安皇帝为浑元昭安皇帝，文穆皇帝为立极文穆皇帝，孝明高皇帝为无上孝明高皇帝，皇后随皇帝尊号。

延载元年夏季五月，魏王武承嗣等二万六千余人上尊号为越古金轮圣神皇帝。甲午日，太后亲临则天门楼，接受尊号，大赦天下，改年号。

河内有一位老尼姑居住在神都的麟趾寺，与嵩山人韦什方等人用妖言妄语迷惑众人。尼姑自称净光如来，说能预知未来。什方自称是吴赤乌元年出生。又有一个老胡人也自称五百岁，说见过薛师已经二百年了，容貌更加年轻。太后非常信任器重他们，赐什方姓武氏。秋季七月癸未日，任命什方为正谏大夫、同平章事，制书说：“超越轩辕时代的广成子，超过汉朝的河上公。”八月，什方请求回山，太后下制罢免并遣送他回去。

武三思率领四夷的酋长请求铸造铜铁为天枢，立在端门之外，铭刻记载功德，贬斥唐朝称颂周朝，任命姚璹为督作使。各胡人聚集钱财百万亿，买铜铁仍不够，就征收民间农器来补足。

九月，殿中丞来俊臣因贪赃获罪，被贬为同州参军。王弘义被流放到琼州，他诈称被追回，走到汉北，侍御史胡元礼遇到他，加以审问，查明他的奸状，将他打死。

内史李昭德受到太后的信任重用，颇仗权势意气用事，人们多嫉恨他。前鲁王府功曹参军丘愔上疏攻击他，大意说：“陛下在天授以前，万机独断。自从长寿以来，委任昭德，参与机要，献可替否。事情有便利之处，不预先咨询谋划，要等到画日将行之时，才另生驳异。扬露专擅，显示于人，归美引愆，义不如此。”又说：“臣观他的胆，比身体还大，鼻息所冲，上拂云汉。”又说：“蚁穴坏堤，针芒泄气，权重一去，收之极难。”长上果毅邓注又著《石论》数千言，叙述昭德专权的情形。凤阁舍人逢弘敏取来上奏，太后因此厌恶昭德。壬寅日，贬昭德为南宾尉，不久又免死流放。

天册万岁元年正月辛巳朔日，太后加号慈氏越古金轮圣神皇帝，大赦天下，改元证圣。

周允元与司刑少卿皇甫文备上奏说内史豆卢钦望、同平章事韦巨源、杜景俭、苏味道、陆元方附会李昭德，不能匡正。钦望被贬为赵州刺史，巨源被贬为麟州刺史，景俭被贬为溱州刺史，味道被贬为集州刺史，元方被贬为绥州刺史。

当初，明堂建成后，太后命令僧怀义制作夹纻大像，其小指中还能容纳数十人，在明堂北面构建天堂来贮藏它。天堂开始构建时，被风吹坏，重新构建，每天役使万人，到江、岭采集木材，数年之间，耗费以万亿计，府库为此耗尽。怀义用财如粪土，太后完全听任他，不加过问。每次举行无遮会，用钱万缗，士女云集，又散钱十车，让人们争相拾取，互相践踏有致死的。所在公私田宅，多为僧人所占有。怀义很厌烦入宫，多住在白马寺，剃度力士为僧的有数千人。侍御史周矩怀疑他有奸谋，坚决请求审问他。太后说：“卿暂且退下，朕立即命令他去。”周矩到御史台，怀义也到了，骑马到台阶前下马，袒腹坐在床上。周矩召来吏卒准备审问，怀义突然跃马而去。周矩详细上奏他的情状，太后说：“这个道人患风病，不值得追问，他所剃度的僧人，任凭卿处置。”全部流放到边远州郡，升周矩为天官员外郎。

乙未日，在朝堂举行无遮会，挖地为坑，深五丈，用彩绸结成宫殿，佛像都从坑中引出，说是从地下涌出。又杀牛取血，画大佛头像，高二百尺，说是怀义刺膝血所画。丙申日，在天津桥南展示佛像，设斋。当时御医沈南璆也得到太后宠幸，怀义心中恼怒，当晚，秘密焚烧天堂，蔓延到明堂，火光映照城中如同白昼，到天明都烧尽，暴风撕裂血像为数百段。太后感到羞耻而隐瞒此事，只说是内作工徒误烧麻主，于是延及明堂。当时正在举行酺宴，左拾遗刘承庆请求停止朝会停止酺宴，以回应上天的谴责。太后将要听从，姚璹说：“从前周朝宣榭失火，占卜后代更加兴隆；汉武建章宫，盛德更加长久。如今明堂是发布政令的地方，不是宗庙，不应自我贬损。”太后于是亲临端门，像平日一样观酺。命令重新建造明堂、天堂，仍让怀义充任使者。又铸铜为九州鼎及十二神，都高一丈，各放置在相应的方位。

在此之前，河内老尼白天吃一麻一米，夜里则烹宰宴乐，收养弟子百余人，淫秽无所不为。武什方自称能配制长生药，太后派他乘驿马到岭南采药。到明堂起火，老尼入宫慰问太后，太后怒叱她说：“你常说能预知未来，为何不说说明堂起火？”于是斥责她回河内，弟子及老胡等人都逃散。又有人揭发她的奸情，太后于是又召尼回麟趾寺，弟子全部聚集，敕令供驱使的人突然捕捉，全部抓获，都没收为官婢。什方回来，到偃师，听说事情败露，自缢而死。

庚子日，因为明堂火灾告祭太庙，下制求直言。刘承庆上疏，认为“火发既从麻主，后及总章所营佛舍，徒劳无益，请停罢。又，明堂是用来统和天人的，一旦焚毁，臣下何心还为酺宴。忧喜相争，伤于情性。又，陛下垂制博访，许陈至理，而左史张鼎以为现在既然火流王屋，更显大周吉祥。通事舍人逢敏奏称弥勒显道时有天魔烧宫，七宝台须臾散坏。这实在是谄妄的邪言，不是君臣的正论。伏愿陛下勤勉谨慎，不要违背天人之心而兴起不紧急的劳役，那么兆人蒙受恩惠，福禄无穷。”

获嘉主簿彭城刘知几上表陈述四件事：其一，认为“皇业开始，天地开辟，嗣君即位，黎元更始，则当时凭借非常的喜庆，以申再造的恩典。现在天下清平而赦令不停，近则一年两次降下，远则每年没有遗漏，至于违法悖礼之徒，无赖不仁之辈，编户则以寇攘为业，当官则以赃贿为求。而元日之朝，指期天泽，重阳之节，伫降皇恩，如果忖度，都得到释放免除。或有罪名已定，罪将断决，私下进行贿赂，方便谋求，所以导致拖延，最终都沾宽宥。使世俗多顽悖，时风少有廉隅，为善者不预恩光，作恶者独承徼幸。古语说小人之幸，君子之不幸，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希望陛下从今以后，稍加节制赦免，使百姓知禁，奸宄肃清。”其二，认为“海内具僚九品以上，每年逢赦，必赐阶勋。至于朝野宴集，公私聚会，红服多于青衣，象板多于木笏。都是荣非德举，位罕才升，不知什么是美丑，什么是好坏。臣希望从今以后，减少私恩，使有善者更加效忠勤，无才者都知勉励。”其三，认为“陛下临朝即位，取士太广，六品以下职事清官，于是等于土芥，比于沙砾，如果再不加以淘汰，臣恐怕有秽皇风。”其四，认为“现在的牧伯，迁代太快，倏来忽往，如蓬转萍流，既然有苟且之心，哪有时间治理好政事。希望从今以后刺史非三岁以上不可迁官，仍要明察功过，特别甄别赏罚。”疏奏上，太后颇嘉奖。当时官爵容易得到而法网严峻，所以人们争相趋进而多陷刑戮，知几于是著《思慎赋》以讽刺时弊表达志向。

春二月，僧怀义更加骄横放肆，太后厌恶他。焚烧明堂之后，内心不安，言语多不恭顺。太后暗中选拔宫中多力气的女子百余人以防备他。壬子日，在瑶光殿前树下抓获他，派建昌王武攸宁率领壮士打死他，送尸到白马寺，焚烧以造塔。

甲子日，太后去掉“慈氏越古”的称号。

夏四月，天枢建成，高一百零五尺，直径十二尺，八面，每面宽五尺。下面为铁山，周长一百七十尺，用铜铸成蟠龙、麒麟环绕。上面为腾云承铜盘，直径三丈，四条龙人立捧着火珠，高一丈。工人毛婆罗造模，武三思撰写铭文，刻百官及四夷酋长的名字，太后亲自书写匾额：“大周万国颂德天枢”。

秋九月甲寅日，太后在南郊合祭天地，加号天册金轮大圣皇帝，大赦天下，改元。

万岁通天元年春一月，改长安崇尊庙为太庙。三月丁巳日，新明堂建成，高二百九十四尺，方三百尺，规模比旧的小。上面放置涂金的铁凤，高二丈，后被大风吹坏，改为铜火珠，群龙捧着。号称通天宫。大赦天下，改元万岁通天。

太后思念徐有功用法公平，提拔为左台殿中侍御史，远近听说的人无不互相祝贺。鹿城主簿宗城潘好礼著论，称赞有功实践道义依归仁德，坚守诚信节操，不因贵贱死生改变操履。设客问说：“徐公可与当今谁相比。”主人说：“四海至广，人物至多，有人匿迹韬光，仆不敢妄言，如所闻所见，则一人而已，当在古人中寻求。”客说：“比张释之如何。”主人说：“释之所做的很容易，徐公所做的很难，难易之间，优劣可见。张公遇到汉文之时，天下无事，至于盗高庙玉环及渭桥惊马，依法处理而已，岂不容易。徐公遇到革命之秋，属于惟新之运，唐朝遗老或包藏祸心，使君主有疑。如周兴、来俊臣，是尧年间的四凶，他们粉饰恶言来诬陷盛德。而徐公守死善道，为人洗雪冤屈，几乎陷入囹圄，多次遭受网罗。这是吾子所列举的，岂不难吗。”客说：“假使为司刑卿，就能施展其才了。”主人说：“吾子只见到徐公用法平允，谓可安置在司刑。仆观察其人，方寸之地，无所不容，如果用他，何事不可，岂止司刑而已。”

神功元年。箕州刺史刘思礼向术士张憬藏学习相术，憬藏对思礼说应当经历箕州，位至太师。思礼想到太师是人臣中最尊贵的，非辅佐天命不能达到，于是与洛州录事参军綦连耀谋反，暗中结交朝士，假托相术许诺人富贵，等到对方心里高兴，趁机劝说“綦连耀有天命，公必因他而得富贵”。凤阁舍人王勮兼天官侍郎事，任用思礼为箕州刺史。明堂尉河南吉顼听说他的阴谋，告诉合宫尉来俊臣，让他上变告发。太后派河内王武懿宗审问。懿宗命令思礼广泛牵连朝士，许诺免死，凡稍有不合意者都牵连。于是思礼牵连凤阁侍郎同平章事李元素、夏官侍郎同平章事孙元亨、知天官侍郎事石抱忠、刘奇、给事中周譒及王勮兄泾州刺史勔、弟监察御史助等，共三十六家，都是海内名士，用尽酷刑来构成其狱。壬戌日，都族诛，亲戚故旧连坐流放的千余人。起初，懿宗放宽思礼于外，让他诬引众人。众人已诛杀，然后收捕思礼，思礼才后悔。懿宗自天授以来，太后多次让他审狱，喜欢诬陷人，当时人认为是周兴、来俊臣之亚。

来俊臣想独揽其功，又罗告吉顼，顼上变，得召见，仅免。俊臣因此又被任用，而顼也因此得以进用。俊臣党人罗告司刑府史樊惎谋反，诛杀。惎的儿子在朝堂上诉冤，没有敢处理的，于是抽刀剖开自己的肚子。秋官侍郎上邽刘如璇看见，暗自叹息流泪。俊臣上奏如璇党附恶逆，下狱，处以绞刑，制令流放瀼州。

尚乘奉御张易之，是张行成的族孙，年轻，姿容美丽，善音律。太平公主推荐易之的弟弟昌宗入宫侍奉禁中，昌宗又推荐易之，兄弟二人都得宠于太后，常敷朱粉，穿锦绣。昌宗多次升迁至散骑常侍，易之为司卫少卿。拜他们的母亲韦氏、臧氏为大夫人，赏赐不可胜数，仍敕令凤阁侍郎李迥秀为臧氏的私夫。迥秀是李大亮的族孙。武承嗣、三思、懿宗、宗楚客、晋卿都在易之门庭等候，争着执鞭牵马，称易之为五郎，昌宗为六郎。

右司郎中冯翊乔知之有美妾名叫碧玉，知之为她不娶。武承嗣借去教诸位姬妾，于是留下不还。知之作《绿珠怨》诗寄给她，碧玉投井而死。承嗣从裙带中得到诗，大怒，暗示酷吏罗告，族诛知之一家。

司仆少卿来俊臣，倚仗权势贪淫，士民妻妾有美色的，千方百计夺取。或派人罗告其罪，假称敕令来夺取其妻，前后罗织诛杀的人，不可胜计。自宰相以下，登记其姓名而夺取。自称才能比石勒。监察御史李昭德素来厌恶俊臣，又曾当庭羞辱秋官侍郎皇甫文备，二人共同诬告昭德谋反，下狱。

俊臣想罗告武氏诸王及太平公主，又想诬陷皇嗣及庐陵王与南北牙同反，希望借此窃取国权。河东人卫遂忠告发他，诸武及太平公主恐惧，共同揭发他的罪状，关进监狱，有司判处极刑。太后想赦免他，奏上后，三日不出。王及善说：“俊臣凶恶狡猾贪婪残暴，是国家的大恶，不除掉他，必动摇朝廷。”太后游苑中，吉顼执辔，太后问他外边的事，回答说：“外人只奇怪来俊臣的奏章不批下。”太后说：“俊臣有功于国，朕正在考虑。”顼说：“于安远告虺贞谋反，既而果然反了，如今只任成州司马。俊臣聚结不法之徒，诬陷良善，赃贿如山，冤魂塞路，是国家的贼，有什么可惜的。”太后于是批复他的奏章。

丁卯日，昭德、俊臣同被处死，当时人无不痛惜昭德而痛快俊臣。仇家争相咬食俊臣的肉，一会儿就吃完了，挖眼睛剥脸皮，剖腹取出心肝，践踏成泥。太后知道天下人讨厌他，于是下制数说他的罪恶，并且说：“应加灭族的诛杀，以雪苍生之愤，可依法律没收其家产。”士民都在路上互相祝贺说：“从今以后，睡觉的人背才能贴席了。”

俊臣因告发綦连耀的功劳，赏赐奴婢十人。俊臣查阅司农寺的官婢，没有中意的，因西突厥可汗斛瑟罗家有年幼的婢女，善歌舞，想得到她作为赏口，于是派人诬告斛瑟罗谋反。各酋长到宫门割耳剺面诉冤的有数千人，恰逢俊臣被处死，才得以免祸。

俊臣当权时，选司受他的请托不按次序授官，每次选官数百人。俊臣败后，侍郎都自首。太后责备他们，回答说：“臣辜负陛下，死罪。臣扰乱国家法律，罪止一身；违反俊臣的话，立刻被灭族。”太后于是赦免他们。

上林令侯敏素来谄事俊臣，他的妻子董氏劝他说：“俊臣是国贼，不久将败，君应远离他。”敏听从。俊臣发怒，贬他为武龙令。敏想不去，妻子说：“快去不要停留。”俊臣败后，他的党羽都流放岭南，敏独自得以免祸。

太后征召于安远为尚食奉御，提拔吉顼为右肃政中丞。夏六月，任命检校夏官侍郎宗楚客同平章事。戊子日，特进武承嗣、春官尚书武三思都同凤阁鸾台三品。

秋七月，武承嗣、武三思都被罢免政事。

九月甲寅日，太后对侍臣说：“近来周兴、来俊臣审案，多牵连朝臣，说他们谋反。国家有常法，朕怎么敢违反。中间怀疑不实，派近臣到狱中引问，得到他们亲笔写的状子，都自己承认服罪，朕就不怀疑了。自从兴、俊臣死后，不再听说有反叛者，那么以前被杀的人没有冤枉的吗？”夏官侍郎姚元崇回答说：“自垂拱以来，因谋反被处死的，大抵都是兴等罗织，自以为功。陛下派近臣去问，近臣也不能自保，怎么敢动摇。所问如果有翻覆，怕遭惨毒，不如速死。依赖上天开启圣心，兴等伏诛，臣以百口担保，从今以后内外之臣不再有反叛者。若略有实际情状，臣请求接受知而不告的罪。”太后高兴地说：“以前的宰相都顺成其事，陷朕为滥用刑罚的君主。听到卿的话，深合朕心。”赐元崇钱千缗。

当时很多人为魏元忠诉冤，太后又召为肃政中丞。元忠前后因罪被处死流放共四次。曾侍宴，太后问他说：“卿以前屡次遭诽谤，为什么？”回答说：“臣就像鹿，罗织的人想得臣肉作羹，臣怎能躲避。”

圣历元年。武承嗣、武三思谋求成为太子，多次派人劝太后说：“自古天子没有以外姓为继承人的。”太后心意未决。狄仁杰常从容地对太后说：“文皇帝栉风沐雨，亲自冒着刀箭，以平定天下，传位给子孙。大帝把两个儿子托付给陛下，陛下如今却想移权给别族，恐怕不合天意吧。况且姑侄与母子哪个更亲？陛下立儿子，则千秋万岁后，在太庙配享祭祀，继续无穷。立侄儿，则从未听说侄儿做天子，而把姑姑附在庙中祭祀的。”太后说：“这是朕的家事，你不要干预。”仁杰说：“王者以四海为家，四海之内谁不是臣妾，什么不是陛下的家事。君主是首脑，臣子是股肱，义同一体，何况臣位居宰相，怎能不参与呢？”又劝太后召回庐陵王，王方庆、王及善也劝说，太后心意稍有所悟。某日，又对仁杰说：“朕梦见大鹦鹉两翼都折断了，这是为什么？”回答说：“武者，是陛下的姓，两翼是两位儿子。陛下起用两位儿子，那么两翼就振作了。”太后因此没有立承嗣、三思的意思。

孙万荣包围幽州时，传檄朝廷说：“为何不把庐陵王还给我们？”孙万荣围幽州事见《唐平契丹》。吉顼与张易之、张昌宗都是控鹤监供奉，易之兄弟亲近他。吉顼从容劝说二人：“公兄弟如此尊贵受宠，并非因德业取得，天下侧目切齿的人很多。没有大功于天下，将靠什么自全？我私下为公担忧。”二人害怕，流泪问计，吉顼说：“天下士人百姓未忘唐德，都思念庐陵王。主上年纪大了，大业必须有所托付，武氏诸王不是她属意的。公为何不从容劝主上立庐陵王，以系苍生之望。如此岂止免祸，也可以长保富贵。”二人认为对，趁间隙多次对太后说。太后知道计谋出于吉顼，便召见他询问，吉顼又为太后详细陈述利害，太后心意才定。三月己巳，假托庐陵王有病，派职方员外郎瑕丘人徐彦伯召庐陵王及其妃、诸子到行在治病。戊子，庐陵王到达神都。

秋八月，太子太保魏宣王武承嗣恨自己不能做太子，心中怏怏，戊戌日病死。九月甲子，任命夏官尚书武攸宁为同凤阁鸾台三品。皇嗣坚决请求让位给庐陵王，太后准许。壬申，立庐陵王李哲为皇太子，恢复原名显。赦免天下。甲戌，命太子为河北道元帅以讨伐突厥。

蓝田令薛讷对太后说：“太子虽然立了，外间议论仍疑心未定。如果此命不改，丑虏不值得平定。”太后深以为然。王及善请求太子到外朝以安慰人心，太后听从。

冬十月，下令“都下屯兵，命河内王武懿宗、九江王武攸归统领。”二年正月壬戌，以皇嗣为相王，领太子右卫率。

甲子，设置控鹤监丞、主簿等官，多是宠爱的人，也参用有才能的文学之士。以司卫卿张易之为控鹤监，银青光禄大夫张昌宗、左台中丞吉顼、殿中监田归道、夏官侍郎李回秀、凤阁舍人薛稷、王谏大夫临汾人员半千都为控鹤监内供奉。薛稷是薛元超的侄子。员半千认为古时无此官，且所聚多是轻薄之士，上疏请求罢去。因此违背旨意，贬为水部郎中。腊月戊子，以左台中丞吉顼为天官侍郎，右台中丞魏元忠为凤阁侍郎，并同平章事。

文昌左丞宗楚客与弟司农卿宗晋卿因贪赃贿赂共万余缗及住宅过度被治罪，宗楚客贬为播州司马，宗晋卿流放峰州。太平公主观看他们的住宅，叹息说：“看到他们的居处，我们这些人简直是白活了。”

辛亥，赐太子姓武氏，赦免天下。太后生重眉，成八字，百官都祝贺。春一月庚申，夏官尚书、同凤阁鸾台三品武攸宁罢为冬官尚书。太后年纪已高，担心身后太子与诸武不相容。夏四月壬寅，命太子、相王、太平公主与武攸暨等写誓文，在明堂祭告天地，刻在铁券上，藏于史馆。秋七月，命建安王武攸宜留守西京，替代会稽王武攸望。

内史王及善虽无学问，但清正不屈，有大臣节操。张易之兄弟每次侍内宴，不再遵守人臣礼节，及善屡次上奏认为不可。太后不高兴，对及善说：“卿已年高，不应再侍游宴，只检校合中事务即可。”及善因此称病，请假一个多月，太后不过问。及善叹息说：“哪有中书令而天子可以一天不见呢？事情可知了。”于是上疏请求退休，太后不准。八月戊申，以武三思为内史。冬十月，太子、相王诸子再次出阁。

太后称制以来，多以武氏诸王及驸马都尉为成均祭酒，博士、助教也多非儒士。又因郊丘、明堂、拜洛、封嵩，取弘文国子生为斋郎，因而得以选补。因此学生不再复习学业，二十年间学校几乎废弃。而之前酷吏所诬陷的人，其亲友流离，未获宽宥。凤阁舍人韦嗣立上疏，认为“时俗逐渐轻视儒学，先王之道，废弛不讲。应令王公以下子弟都入国学，不听从其他途径仕进。又，自扬、豫以来，制狱逐渐繁多，酷吏乘机，专想杀人以求进升。赖陛下圣明，周兴、丘神勣、王弘义、来俊臣相继被诛杀，朝野庆贺太平，如再见阳和。至于仁杰、元忠，过去遭审讯，也都自诬，若不是陛下明察，则已成肉酱了。今陛下提拔任用他们，都是良辅，为何前非而后是呢？确实因冤枉与甄别明察而已。臣恐怕从前负冤得罪的人很多，也都是这样。伏望陛下广天地之仁，施雷雨之恩，自垂拱以来，罪无论轻重，一概昭雪洗清，死者追复官爵，生者听还乡里。如此，则天下都知道昔日的冤枉，非陛下之意，都是狱吏的罪过，阴阳欢欣，感通和气。”太后不能听从。

久视元年正月戊寅，内史武三思罢为特进、太子少保。天官侍郎、平章事吉顼贬为安固尉。太后因吉顼有才干谋略，所以委以心腹。吉顼与武懿宗在太后面前争赵州之功，吉顼身材高大善辩，懿宗矮小驼背，吉顼看着懿宗，声气凌厉。太后因此不高兴，说：“吉顼在朕面前还轻视我诸武，何况将来可依靠吗？”某日，吉顼奏事，正引古证今，太后怒说：“你所讲的，朕已听够了，不要多说。太宗有马名师子騘，肥壮不驯，无人能驾驭。朕当时为宫女侍侧，对太宗说：妾能制它，但需三物，一是铁鞭，二是铁槌，三是匕首。铁鞭打它不服，就用铁槌砸它的头，再不服，就用匕首割断它的喉咙。太宗赞赏朕的志气。今日卿岂足以玷污朕的匕首吗？”吉顼惶恐流汗，拜伏求生，才罢休。诸武怨恨他依附太子，一起揭发他弟弟冒官之事，因此获罪贬职。辞行之日，得召见，流涕说：“臣今远离朝廷，永无再见之期，愿说一句话。”太后命他坐下，问他。吉顼说：“合水土为泥，有争执吗？”太后说：“没有。”又说：“分一半为佛，一半为天尊，有争执吗？”说：“有争执了。”吉顼叩头说：“宗室、外戚各当其分，则天下安。今太子已立而外戚仍为王，这是陛下驱使他们他日必争，两不得安。”太后说：“朕也知道，但既然这样了，无可奈何。”

腊月辛巳，立故太孙李重润为邵王，其弟李重茂为北海王。

夏四月戊申，太后临幸三阳宫避暑，有胡僧邀车驾观看安葬舍利，太后答应。狄仁杰跪在马前说：“佛是戎狄之神，不足以屈天下之主。那胡僧诡诈，只想邀请万乘，以迷惑远近之人。山路险峻狭窄，不容侍卫，非万乘所宜临。”太后中途返回，说：“以成全我直臣之气。”

五月，太后让洪州僧胡超合长生药，三年而成，耗费巨万。太后服后，病稍好。癸丑，赦免天下，改元久视，去掉“天册金轮大圣”之号。

六月，改控鹤为奉宸府，以张易之为奉宸令。太后每次内殿私宴，总引诸武、易之及其弟秘书监昌宗饮酒赌博戏谑。太后想掩盖迹象，便命易之、昌宗与文学之士李峤等在内殿修《三教珠英》。武三思奏称昌宗是王子晋后身。太后命昌宗穿羽衣，吹笙，在庭中骑木鹤，文士都赋诗赞美。

太后又多选美少年为奉宸内供奉，右补阙朱敬则谏说：“陛下内宠有易之、昌宗，足够了。近来听说左监门卫长史侯祥等公开自荐，丑慢无耻，求为奉宸内供奉，无礼无仪，朝中皆知。臣职在谏诤，不敢不奏。”太后慰劳说：“非卿直言，朕不知此事。”赐彩百段。易之、昌宗竞以豪侈相胜。弟昌仪为洛阳令，请托无不从。曾早朝，有选人姓薛，以金五十两并状拦马贿赂。昌仪收金，至朝堂，把状授给天官侍郎张锡。数日后，张锡丢失状，问昌仪，昌仪骂道：“不了事人。我也不记得了，只要姓薛的就给他。”张锡害怕，退下，找在铨选的姓薛者六十多人，全部留任注官。张锡是张文瓘兄之子。

太后信任看重内史梁文惠公狄仁杰，群臣莫及，常称“国老”而不呼名。秋九月辛丑，仁杰去世，太后哭说：“朝堂空了。”从此朝廷有大事，众人或不能决断，太后总叹说：“天夺我国老为何太早啊。”

太后曾问仁杰“朕想找一个好士任用，谁可？”仁杰说：“不知陛下想用他做什么？”太后说：“想用为将相。”仁杰答：“文学蕴藉，则苏味道、李峤本可入选。若必取卓荦奇才，则有荆州长史张柬之，其人虽老，是宰相之才。”太后提拔柬之为洛州司马。数日又问，仁杰答：“前荐柬之，尚未用。”太后说：“已升了。”答：“臣所荐者可为宰相，非司马。”于是迁秋官侍郎。久之，终于用为相。仁杰又曾荐夏官侍郎姚元崇、监察御史曲阿人桓彦范、泰州刺史敬晖等数十人，多成为名臣。有人对仁杰说：“天下桃李，都在公门了。”仁杰说：“荐贤为国，非为私。”

冬十一月丁巳，纳言韦巨源罢职，以文昌右丞韦安石为鸾台侍郎、同平章事。安石是韦津之孙。当时武三思、张易之兄弟当权，安石多次当面折辱他们。曾侍宴禁中，易之引蜀商宋霸子等数人同坐赌博，安石跪奏说：“商贾贱类，不应参与此会。”顾左右将他们赶出，座中人都失色。太后因他言语正直，慰劳勉励，同列都叹服。

长安元年秋八月丙寅，武邑人苏安恒上疏说：“陛下敬奉先圣顾托，接受嗣子推让，敬天顺人，二十年了。难道不知帝舜褰裳，周公复辟。舜与禹，事祇族亲。旦与成王，不离叔父。族亲何如子之爱，叔父何如母之恩。今太子孝敬是崇，年龄已壮，若使统御宸极，何异于陛下之身。陛下年德既尊，宝位将倦，机务繁重，烦扰心神，何不禅位给东宫，自怡圣体。自古以来治理天下，不见二姓而都能称王。当今梁、定、河内、建昌诸王，承陛下荫庇，并得封王。臣认为千秋万岁之后，于事不便，臣请降为公侯，任以闲职。臣又听说陛下有二十余孙，如今无尺寸之封，这不是长久之计。臣请分土而封他们为王，选择立师傅，教以孝敬之道，以夹辅周室，屏藩皇家，这是美事。”疏奏上，太后召见，赐食，安慰晓谕然后送走。

太后年纪已高，政事多委任张易之兄弟，邵王李重润与妹妹永泰郡主、女婿魏王武延基私下议论这件事。易之向太后告发，九月壬申，太后都逼令他们自杀。延基是武承嗣之子。

二年夏五月壬申，苏安恒又上疏说：“臣听说，天下是神尧、文武的天下，陛下虽居正统，实因唐氏旧基。当今太子追回，年德俱盛，陛下贪其宝位而忘母子深恩，将有何圣颜见唐家宗庙，将有何诰命谒大帝坟陵。陛下为何日夜积忧，不知钟鸣漏尽。臣愚以为天意人事，还归李家。陛下虽安天位，殊不知物极则反，器满则倾。臣何惜一朝之命，而不安万乘之国呢？”太后也不怪罪。

司仆卿张昌宗兄弟贵盛，势倾朝野。八月戊午，太子、相王、太平公主上表请封昌宗为王，下制不准。壬戌，又请，于是赐爵邺国公。

九月庚辰，以太子宾客武三思为大谷道大总管，洛川长史敬晖为副。辛巳，又以相王李旦为并州道元帅，三思与武攸宜、魏元忠为副，姚元崇为长史，司礼少卿郑果为司马。然而最终没有行动。

冬十一月辛未，监察御史魏靖上疏，认为“陛下既知来俊臣之奸，处以极法，请求详查俊臣等所推的大案，伸其冤枉。”太后于是命监察御史苏颋复核俊臣等旧案，由此洗雪免罪者甚多。苏颋是苏夔的曾孙。

三年。起初，左台大夫、同凤阁鸾台三品魏元忠为洛州长史，洛阳令张昌仪仗恃诸兄之势，每逢参谒，径直上长史厅事，元忠到官，喝斥他下来。张易之的家奴在都市横行，元忠杖杀了他。及至为相，太后召易之弟岐州刺史张昌期，想任为雍州长史，在朝堂上，问宰相说：“谁堪任雍州？”元忠答：“当今朝臣，无人能替代薛季昶。”太后说：“季昶久任京府，朕想另授一官。昌期如何？”诸相都说：“陛下得人了。”唯元忠说：“昌期不能胜任。”太后问原因，元忠说：“昌期年轻，不熟悉吏事。从前在岐州，户口逃亡将尽。雍州是帝京，事务繁重，不如季昶强干有经验。”太后默然停止。元忠又曾当面奏：“臣自先帝以来，蒙受恩泽，今充位宰相，不能尽忠死节，使小人在侧，是臣之罪。”太后不高兴。因此诸张深怨他。

司礼丞高戬，是太平公主所宠爱之人。恰逢太后身体不适，张昌宗担心太后一旦去世，会被魏元忠所杀，于是诬陷魏元忠与高戬私下商议，说：“太后老了，不如扶持太子以图长久。”太后大怒，将魏元忠、高戬下狱，准备让他们与张昌宗在朝廷上对质。张昌宗秘密拉拢凤阁舍人张说，用美官贿赂他，让他作证魏元忠有罪，张说答应了。第二天，太后召见太子、相王以及各位宰相，让魏元忠与张昌宗当面对质，反复争论没有结果。张昌宗说：“张说听到了魏元忠的话，请召他来询问。”太后召见张说，张说将入朝时，凤阁舍人南和宋璟对张说说：“名节道义最为重要，鬼神难以欺骗，不能结党邪恶陷害正直之人，以求苟且免祸。如果因此获罪流放，那荣耀已很多了。如果事情有不测，我宋璟会敲击登闻鼓为你力争，与你同死。努力去做，万代敬仰，在此一举。”殿中侍御史济源张廷珪说：“早晨得知真理，晚上死了也可以。”左史刘知几说：“不要玷污史册，连累子孙。”等到入朝，太后问张说，张说未回答。魏元忠害怕，对张说说：“张说想与张昌宗一起罗织罪名陷害魏元忠吗？”张说斥责他说：“魏元忠身为宰相，怎么效仿市井小人的话。”张昌宗在旁边逼迫催促张说，让他快点说。张说说：“陛下看，在陛下面前，他还这样逼迫我，何况在外呢。我今天在广众之下，不敢不据实回答。我实在没有听到魏元忠有这样的话，只是张昌宗逼迫我，让我诬陷作证罢了。”张易之、张昌宗急忙喊道：“张说与魏元忠一同谋反。”太后问他们情状，回答说：“张说曾说魏元忠是伊尹、周公。伊尹放逐太甲，周公代理王位，不是想谋反是什么？”张说说：“张易之兄弟是小人，只听到伊尹、周公的话，哪里知道伊尹、周公之道。前些日子魏元忠刚穿紫袍，我以郎官的身份前往祝贺，魏元忠对宾客说：无功受宠，不胜惭愧恐惧。我确实说：明公处于伊尹、周公的职位，对三品官有何惭愧。那伊尹、周公都是臣子中最忠诚的，古今仰慕。陛下任用宰相，不学伊尹、周公，应当学谁呢？况且我难道不知道今天依附张昌宗立刻能取得台衡之位，依附魏元忠立刻招致灭族之祸，但我害怕魏元忠的冤魂，不敢诬陷他。”太后说：“张说是反复小人，应当一并治罪。”后来，再次审问，张说回答如前。太后大怒，命令宰相与河内王武懿宗共同审理，张说坚持初衷不变。

朱敬则直言上疏为他申辩说：“魏元忠向来以忠正著称，张说所获罪名没有依据，如果让他们抵罪，会失去天下人的期望。”苏安恒也上疏，认为“陛下改朝换代之初，人们认为您是纳谏之主，晚年以来，人们认为您是受佞之主。自从魏元忠下狱，街巷议论纷纷，都认为陛下委任信任奸邪，斥逐贤良。忠臣烈士，都在私下拍腿叹息，而在朝廷上闭口不言，害怕触犯张易之等人的意愿，白白送死而无益。如今赋税徭役繁重，百姓凋敝，再加上谗佞小人专权放肆，刑罚赏赐失当，臣私下担心人心不安，另生变故。若在朱雀门内争锋，大明殿前问鼎，陛下将如何谢罪，如何抵御。”张易之等人看到奏疏，大怒，想杀他，依靠朱敬则及凤阁舍人桓彦范、著作郎陆泽魏知古保护营救才得以免祸。

九月丁酉，贬魏元忠为高要尉，高戬、张说都流放岭南。魏元忠辞行那天，对太后说：“臣老了，如今前往岭南，十死一生。陛下他日必有想念臣的时候。”太后问他原因，当时张易之、张昌宗都在旁边侍奉，魏元忠指着他们说：“这两个小子，终将是祸乱的根源。”张易之等人下殿，捶胸顿足自称冤枉。太后说：“魏元忠走吧。”

殿中侍御史景城王晙又上奏为魏元忠申辩，宋璟对他说：“魏公侥幸得以保全，如今您又冒犯威严，难道不狼狈吗？”王晙说：“魏公因忠诚获罪，我为道义所激，颠沛流离也不遗憾。”宋璟叹息说：“我不能为魏公申冤，深深有负朝廷。”

太子仆崔贞慎等八人在郊外为魏元忠饯行，张易之伪造告密人柴明的状子，声称崔贞慎等人与魏元忠谋反。太后派监察御史丹徒马怀素审理，对马怀素说：“这事都是事实，简单问一下，速来报告。”不久，宫中使者多次催促，说：“反状明显，为何如此拖延。”马怀素请求柴明来对质，太后说：“我自己不知道柴明在哪里，只根据状子审理，何必用告密者。”马怀素据实报告，太后发怒说：“你想放纵反贼吗？”回答说：“臣不敢放纵反贼。魏元忠以宰相身份贬官，崔贞慎等人因亲戚故旧追送，如果诬陷他们谋反，臣实在不敢。从前栾布在彭越头下奏事，汉高祖不认为有罪，何况魏元忠的刑罚不如彭越，而陛下想诛杀送行的人吗？况且陛下掌握生杀大权，想加罪于人，取决于圣意就可以了。如果命令臣审讯，臣敢不据实报告。”太后说：“你想完全不加罪吗？”回答说：“臣才智愚钝，实在看不出他们的罪过。”太后怒气缓解，崔贞慎等人因此得以免罪。

太后曾命朝中显贵宴饮集会，张易之兄弟地位都在宋璟之上。张易之向来忌惮宋璟，想取悦他，空出座位向他作揖说：“您是当今第一人，为何坐在下座。”宋璟说：“才能低劣地位卑微，张卿认为我是第一，为什么？”天官侍郎郑杲对宋璟说：“中丞为何称五郎为卿？”宋璟说：“以官职来说，正该称卿。您不是张卿的家奴，怎么称郎？”满座都惊恐。当时从武三思以下都谨慎事奉张易之兄弟，只有宋璟不给他们行礼，诸张积怨，常想中伤他，太后知道，所以他得以免祸。

丁未，任命左武卫大将军武攸宜为西京留守。

四年春正月丁未，拆毁三阳宫，用其材料在万安山建兴泰宫。这两座宫都是武三思建议建造的，请太后每年临幸，耗费巨大，百姓受苦。左拾遗卢藏用上疏，认为“左右近臣多以顺从为忠，朝廷官员都以犯颜直谏为戒，致使陛下不知道百姓失业，伤害了陛下的仁德。陛下若能以劳民为理由，颁发诏令停止工程，那么天下人都知道陛下苦己而爱人。”不听从。卢藏用是卢承庆的弟弟的孙子。

夏四月，太后又向天下僧尼征税，在白司马阪建造大佛像，命令春官尚书武攸宁检校，耗费巨万。李峤上疏，认为“天下编户，贫弱者多。造像钱现有十七万余缗，若分散施舍，每人给一千，能救济十七万余户。拯救饥寒之苦，节省劳役之勤，顺应诸佛慈悲之心，沾受圣君养育之意，人神都喜悦，功德无穷。若做来世因缘，岂如现在的果报。”监察御史张廷珪上疏劝谏说：“臣以时政论，则应该先加强边境，积蓄府库，休养人力。以佛教论，则应该救助苦难，灭除诸相，崇尚无为。恳请陛下明察臣的愚忠，实行佛的意愿，务求以治理为上，不要因人废言。”太后因此停止劳役，并召见张廷珪，深加赏赐慰问。

秋七月丙戌，任命神都副留守杨再思为内史。杨再思为相，专门以谄媚取悦他人。司礼少卿张同休，是张易之的哥哥，曾召公卿宴会，酒酣时，戏弄杨再思说：“杨内史脸像高丽人。”杨再思欣然，立即剪纸贴巾，反披紫袍，跳高丽舞，满座大笑。当时有人称赞张昌宗之美说：“六郎脸像莲花。”杨再思独说：“不对。”张昌宗问原因，杨再思说：“是莲花像六郎罢了。”

乙未，司礼少卿张同休、汴州刺史张昌期、尚方少监张昌仪都因贪赃下狱，命令左右台共同审理。丙申，敕令，张易之、张昌宗作威作福，也命令一同审理。辛丑，司刑正贾敬言上奏：“张昌宗强买他人田地，应罚铜二十斤。”诏令准可。乙巳，御史大夫李承嘉、中丞桓彦范上奏：“张同休兄弟赃物共四千余缗，张昌宗依法应免官。”张昌宗上奏：“臣有功于国，所犯之罪不至于免官。”太后问各位宰相“张昌宗有功吗？”杨再思说：“张昌宗合炼神丹，圣上服用有效，这是莫大之功。”太后高兴，赦免张昌宗之罪，恢复他的官职。左补阙戴令言作《两足狐赋》来讥讽杨再思，杨再思把戴令言贬为长社令。

癸丑，张同休贬为岐山丞，张昌仪贬为博望丞。鸾台侍郎、知纳言事、同凤阁鸾台三品韦安石举奏张易之等人的罪过，敕令交给韦安石及右庶子、同凤阁鸾台三品唐休璟审理，未完成而事变。八月甲寅，任命韦安石兼任检校扬州长史。庚申，任命唐休璟兼任幽营都督、安东都护。唐休璟将行，秘密对太子说：“二张恃宠不臣，必将作乱，殿下应防备他们。”

相王府长史兼知夏官尚书事、同凤阁鸾台三品姚元崇上言：“臣事奉相王，不宜掌管兵马。臣不敢吝惜生命，恐怕对王无益。”辛酉，改为春官尚书，其余如故。姚元崇字元之，以字行世。九月，太后命令举荐外部官员中可任宰相的人，姚元崇回答说：“张柬之沉稳忠厚有智谋，能决断大事，而且此人已老，希望陛下赶快任用。”冬十月甲戌，任命秋官侍郎张柬之同平章事，当时年纪将近八十了。

太后卧病，居住在长生院，宰相们多月不能觐见，只有张易之、张昌宗在旁侍奉。病情稍有好转，崔玄暐上奏说：“皇太子、相王仁德明理孝顺友爱，足以侍奉汤药。宫禁之事重要，恳请不要让异姓出入。”太后说：“感谢你的厚意。”张易之、张昌宗见太后病重，担心祸及自身，引用党羽，暗中防备。多次有人写匿名信和在大路上张贴榜文，说：“易之兄弟谋反”，太后都不过问。

十二月辛未，许州人杨元嗣告发：“张昌宗曾召术士李弘泰占相，李弘泰说张昌宗有天子之相，劝他在定州建造佛寺，则天下归心。”太后命令韦承庆及司刑卿崔神庆、御史中丞宋璟审理。崔神庆是崔神基的弟弟。韦承庆、崔神庆上奏说：“张昌宗招供说李弘泰的话，不久已奏闻，依法自首可免罪。李弘泰妖言，请拘捕依法处理。”宋璟与大理丞封全祯上奏：“张昌宗受宠荣如此，又召术士占相，意图何求？李弘泰称卜得纯《乾》卦，是天子之卦。张昌宗若认为李弘泰是妖妄，为何不立即逮捕送交官府？虽然说是奏闻，终究是包藏祸心，依法应当处斩并破家。请拘捕入狱，彻底追究其罪。”太后很久不回应，宋璟又说：“若不立即收监，恐怕会动摇人心。”太后说：“你暂且停止追查，等再检看详细文状。”宋璟退下，左拾遗江都李邕进言说：“刚才看宋璟所奏，志在安定社稷，不是为自身谋划，希望陛下准许他的奏请。”太后不听。不久敕令宋璟去扬州推按，又敕令宋璟审查幽州都督屈突仲翔贪赃枉法，又敕令宋璟为李峤副手安抚陇、蜀。宋璟都不肯前往，上奏说：“依照旧例，州县官有罪，品级高的则侍御史，低的则监察御史审查，中丞除非军国大事，不应当出使。如今陇、蜀没有变故，不知陛下派臣出外，为什么？臣都不敢奉诏。”

司刑少卿桓彦范上疏，认为“张昌宗无功受宠，而包藏祸心，自己招来祸患，这是皇天降怒。陛下不忍诛杀，则违背天意不吉祥。况且张昌宗既然说已奏闻，就不应当再与李弘泰往来，让他为自己求福禳灾。这表示他起初没有悔改之心，之所以上奏，是打算事情暴露就说先已奏陈，不暴露则等待时机作乱。这是奸臣的诡计。如果说可以饶恕，谁该当处刑？况且事情已再次发生，陛下都释放不追究，使张昌宗更加自认为得计，天下也以为他天命不死，这是陛下养成他的祸乱。如果逆臣不诛，社稷就完了。请交给鸾台凤阁三司，追究到底他的罪过。”疏奏呈上，不批复。

崔玄暐也多次进言，太后命令法司议定其罪。崔玄暐的弟弟司刑少卿崔升，处以死刑。宋璟又上奏收押张昌宗入狱。太后说：“张昌宗已自己奏闻。”回答说：“张昌宗为匿名信所逼迫，穷途末路才自己陈述，形势不得已。况且谋反大逆，不容许自首免罪。若张昌宗不受大刑，何用国法。”太后温和言语劝解他。宋璟声色更加严厉，说：“张昌宗分外承恩，臣知道话说出口祸患随之而来，然而义愤在心中激励，虽死不恨。”太后不高兴。杨再思恐怕他忤逆圣意，急忙宣布敕令让他出去，宋璟说：“圣主在这里，不劳烦宰相擅自宣布敕令。”太后于是准许他的奏请，派张昌宗到御史台，宋璟在庭中站着审问他。事情未完毕，太后派中使召张昌宗，特敕赦免他。宋璟叹息说：“不先击碎这小子脑袋，辜负此恨了。”太后于是让张昌宗到宋璟处谢罪，宋璟拒绝不见。

左台中丞桓彦范、右台中丞东光袁恕己共同推荐詹事司直阳峤为御史。杨再思说：“阳峤不乐意搏击弹劾的职务怎么办？”桓彦范说：“为官职选择人才，何必一定要满足他的欲望。不想要的，尤其要给他，以此增长难进的风气，抑制浮躁求进之路。”于是提拔为右台侍御史。阳峤是阳休之的玄孙。

此前，李峤、崔玄暐上奏：“以前属于革命之时，很多人有叛逆之节，于是导致刻薄之吏恣意施行酷法，那些周兴等所弹劾导致破家的，都请求昭雪免罪。”司刑少卿桓彦范又上奏陈述，表疏前后十次上呈。太后于是听从。

中宗神龙元年春正月壬午朔，大赦天下，改元。自文明年间以来，获罪的人除非是扬、豫、博三州及各种反逆魁首，都赦免除去。

太后病重，麟台监张易之、春官侍郎张昌宗居中执政，张柬之、崔玄暐与中台右丞敬晖、司刑少卿桓彦范、相王府司马袁恕己谋划诛杀他们。张柬之对右羽林卫大将军李多祚说：“将军今日富贵，是谁所赐？”李多祚流泪说：“大帝。”张柬之说：“如今大帝之子被二竖所危害，将军不想报答大帝的恩德吗？”李多祚说：“如果有利于国家，听凭相公处分，不敢顾惜自身及妻子儿女。”并指天发誓。于是与他定下计谋。

起初，张柬之与荆州长史杨元琰互相交替官职，同船渡江，到中流时，谈到太后革命之事，杨元琰感慨有匡复之志。等到张柬之任宰相，引荐杨元琰为右羽林将军，对他说：“您还记得江中的话吗？今天不是随便任命。”张柬之又任用桓彦范、敬晖及右散骑侍郎李湛都为左右羽林将军，委付禁军。张易之等疑虑害怕，于是改任其党羽武攸宜为右羽林大将军，张易之等才安心。不久姚元之从灵武到都城，张柬之、桓彦范相互说：“事情成功了。”于是将他们的谋划告诉他。桓彦范把事告诉母亲，母亲说：“忠孝不能两全，先国后家可以。”当时太子于北门起居，桓彦范、敬晖谒见，秘密陈述他们的计策，太子答应了。

癸卯日，张柬之、崔玄暐、桓彦范与左威卫将军薛思行等人率领左右羽林兵五百余人到达玄武门，派遣李多祚、李湛及内直郎、驸马都尉、安阳人王同皎前往东宫迎接太子。太子犹豫，不肯出来。王同皎说：“先帝将天下托付给殿下，殿下却横遭幽禁废黜，人神共愤，已经二十三年了。如今上天启发其心，北门、南牙同心协力，今日要诛杀凶恶小人，恢复李氏社稷，希望殿下暂到玄武门，以符合众人期望。”太子说：“凶恶小人确实应当消灭，但皇上身体不安，恐怕会惊扰。诸位再作后图。”李湛说：“诸位将相不顾家族来为国效命，殿下为何要把他们推入鼎镬之中呢？请殿下亲自出去制止他们。”太子于是出来。王同皎扶抱太子上马，跟随到达玄武门，斩断门闩而入。

太后在迎仙宫，张柬之等人在廊下斩杀张易之、张昌宗，进到太后所居的长生殿，环绕侍卫。太后惊起，问：“作乱的人是谁？”回答说：“张易之、张昌宗谋反，臣等奉太子之命诛杀他们，恐怕有泄露，所以不敢上奏。在宫禁中动兵，罪该万死。”太后看见太子说：“是你啊！小子已经诛杀，可以回东宫了。”桓彦范进言说：“太子怎能再回去？从前天皇把爱子托付给陛下，如今年龄已长，久居东宫，天意人心，久已思念李氏，群臣不忘太宗、天皇的恩德，所以奉太子诛杀贼臣。希望陛下传位给太子，以顺应天人之望。”李湛是李义府的儿子，太后看见他，对他说：“你也是诛杀易之的将军吗？我待你们父子不薄，才有今日。”李湛惭愧不能回答。又对崔玄暐说：“别人都是通过他人进用，只有你是朕亲自提拔的，也在这里吗？”回答说：“这正是用来报答陛下的大德。”

于是收捕张昌期、张同休、张昌仪等人，都斩首，与张易之、张昌宗一同在天津桥南枭首示众。当日，袁恕己跟随相王统领南牙兵以备非常，收捕韦承庆、房融及司礼卿崔神庆下狱，都是张易之的党羽。起初，张昌仪新建宅第，非常华美，超过王侯公主。有人夜里在门上写字：“一日丝能作几日络。”涂掉，又写上，这样六七次，张昌仪拿笔在下面注解：“一日亦足。”才停止。

甲辰日，下制令太子监国，赦免天下。任命袁恕己为凤阁侍郎、同平章事，分派十位使者携带玺书宣慰各州。乙巳日，太后传位给太子。

丙午日，中宗即位。赦免天下，只有张易之的党羽不赦免。被周兴等人冤枉的人，都令昭雪，子女被没入官府的都免罪。相王加号安国相王，拜为太尉、同凤阁鸾台三品。太平公主加号镇国太平公主。皇族先前被没入官府的子孙都恢复属籍，仍酌量授予官爵。

丁未日，太后迁居上阳宫，李湛留下宿卫。戊申日，皇帝率领百官到上阳宫。上太后尊号为则天大圣皇帝。

庚戌日，任命张柬之为夏官尚书、同凤阁鸾台三品，崔玄𬀩为内史，袁恕己为同凤阁鸾台三品，敬晖、桓彦范都为纳言，并赐予郡公的爵位。李多祚被赐予辽阳郡王的爵位，王同皎任右千牛将军、琅邪郡公，李湛任右羽林大将军、赵国公，其余官员的赏赐各有差别。

张柬之等讨伐张易之时，殿中监田归道率领千骑宿卫玄武门，敬晖派使者去索要千骑，归道先前没有参与谋划，拒绝不给。事平之后，敬晖想杀他，归道据理自陈，才免罪回归私第。皇帝赞赏他的忠壮，召见拜为太仆少卿。

二月辛亥日，皇帝率领百官到上阳宫，问候太后起居，从此每十天一去。

甲寅日，恢复国号为唐。郊庙、社稷、陵寝、百官、旗帜、服色、文字都依照永淳以前的旧例。又改神都为东都，北都为并州，老君为玄元皇帝。

乙卯日，凤阁侍郎、同平章事韦承庆贬为高要尉，正谏大夫、同平章事房融除名，流放高州，司礼卿崔神庆流放钦州。杨再思为户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西京留守。

太后迁居上阳宫时，太仆卿、同中书门下三品姚元之独自呜咽流泪。桓彦范、张柬之对他说：“今日难道是您哭泣的时候吗？恐怕您的祸患从这里开始。”元之说：“元之侍奉则天皇帝很久，骤然离别，悲伤不能忍受。况且元之前日跟从诸位诛杀奸逆，是人臣的大义，今日告别旧君，也是人臣的大义，即使获罪，也心甘情愿。”当日，外放为亳州刺史。

甲子日，立妃韦氏为皇后，赦免天下。追赠皇后父亲韦玄贞为上洛王，母亲崔氏为妃。左拾遗贾虚已上疏，认为“异姓不封王，是古今通制。如今中兴之初，万姓仰望着陛下的政令，而先封王后族，不是向天下广布德美。况且先朝追赠皇后父亲为太原王，殷鉴不远，须防止其渐。若因恩制已行，应令皇后坚决辞让，那就更增加谦冲之德了。”不听从。

起初，韦后生邵王李重润、长宁公主和安乐公主。皇上迁居房陵时，安乐公主生于途中，皇上特别喜爱她。皇上在房陵与皇后一同被幽禁，备尝艰危，情爱很深。皇上每听到敕使到来，就惶恐想自杀，皇后阻止他说：“祸福无常，宁失一死，何必如此。”皇上曾与皇后私下发誓说：“他日有幸再见天日，当任凭你所欲，不加禁止。”等到再次成为皇后，就干预朝政，如同武后在高宗时。桓彦范上表，认为“《易》说‘无攸遂，在中馈，贞吉。’《书》说‘牝鸡之晨，惟家之索。’臣见陛下每次临朝，皇后必定设帷幔坐在殿上，参预政事。臣私下观察自古帝王，没有与妇人共政而不破国亡身的。况且以阴乘阳，是违天；以妇陵夫，是违人。伏愿陛下鉴古今之戒，以社稷、苍生为念，令皇后专居中宫，治理阴教，不要出外朝干预国政。”

先前，胡僧慧范以妖妄周游权贵之门，与张易之兄弟交好，韦后也看重他。等到易之被诛杀，又声称慧范参预其谋，以功加银青光禄大夫，赐爵上庸县公，出入宫禁，皇上多次微行到其住所。彦范又上表说慧范以旁门左道扰乱朝政，请求诛杀他。皇上都不听从。

起初，武后诛杀唐宗室，有才德的人先死。只有吴王李恪之子郁林侯李千里褊躁无才，又多次献符瑞，所以唯独得免。皇上即位，立为成王，拜左金吾大将军。武后所诛杀的唐诸王、妃、主、驸马等都没有人埋葬，子孙有的流窜岭表，有的拘囚多年，有的逃匿民间，为人佣保。至此，下制令州县搜求其灵柩，以礼改葬，追复官爵，召其子孙，使之承袭，无子孙的为他们选择后嗣安置。不久宗室子孙相继而来，都召见，哭泣舞蹈，各按亲疏袭爵拜官不等。

二张被诛杀时，洛州长史薛季昶对张柬之、敬晖说：“二凶虽除，产、禄还在，除草不去根，最终还会复生。”二人说：“大事已定，他们不过是砧板上的肉罢了，能做什么。所诛杀已多，不可再增加。”季昶叹说：“我不知道死所了。”朝邑尉武强人刘幽求也对桓彦范、敬晖说：“武三思尚存，公辈终无葬身之地，若不早图，后悔莫及。”不听从。

皇上女儿安乐公主嫁给三思之子崇训。上官婉儿是上官仪的孙女，上官仪死后，没入掖庭，聪慧有辩才，善写文章，熟悉吏事。则天喜爱她，自圣历以后，百官表奏，多令她参决。等到皇上即位，又让她专掌制命，更加委任，拜为婕妤，在宫中掌权。三思与她私通，所以党附武氏，又向韦后推荐三思，引入禁中，皇上于是与三思商议政事，张柬之等都受三思制约。皇上让韦后与三思打双陆，自己坐在旁边为他们点筹，三思于是与皇后私通，从此武氏势力重新振兴。

张柬之等多次劝皇上诛杀诸武，皇上不听从。柬之等说：“革命之际，宗室诸李被诛杀殆尽，如今依赖天地之灵，陛下返正，而武氏滥官僭爵，安堵如故，岂是远近所期望呢？希望陛下稍加抑损其禄位，以安慰天下。”又不听从。柬之等有的拍床叹愤，有的弹指出血，说：“主上从前为英王，当时称勇烈，我所以不诛杀诸武，是想让皇上自诛，以张天子之威。如今反而这样，事势已去，知道又能怎样。”

皇上多次微服到武三思宅第，监察御史清河人崔皎密疏劝谏说：“国命初复，则天皇帝在西宫，人心还有附会。周的旧臣，列居朝廷，陛下为何轻意外游，不察豫且之祸。”皇上泄露了，三思之党切齿。丙寅日，任命太子宾客武三思为司空、同中书门下三品。

左散骑常侍谯王李重福，是皇上的庶子，其妃是张易之的外甥女。韦后厌恶他，向皇上进谗说：“重润之死，是重福所为。”因此贬为濮州员外刺史，又改均州刺史，常令州司防守他。丁卯日，任命右散骑常侍安定王武攸暨为司徒、定王。丁丑日，武三思、武攸暨坚决辞让新官爵及政事，准许，并加开府仪同三司。

三月甲申日，下制“文明以来破家子孙都恢复旧资荫，只有徐敬业、裴炎不在赦免之列。”丁亥日，下制“酷吏周兴、来俊臣等，已死的追夺官爵，存活的全流放岭南恶地。”己丑日，任命袁恕己为中书令。下制“枭氏、蟒氏都恢复旧姓。”

术士郑普思、尚衣奉御叶静能都以妖妄为皇上所信重，夏四月，墨敕任命普思为秘书监，静能为国子祭酒。桓彦范、崔玄暐坚持不同意，皇上说：“已经用了，不容马上更改。”彦范说：“陛下刚即位，下制说政令都依照贞观旧例。贞观中，魏征、虞世南、颜师古为秘书监，孔颖达为国子祭酒，岂是普思、静能之流可比。”庚戌日，左拾遗李邕上疏，认为“《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若有神仙能令人不死，则秦始皇、汉武帝得之矣。佛能为人福利，则梁武帝得之矣。尧、舜所以为帝王之首者，也只是修人事而已。尊宠此类，何补于国。”皇上都不听从。

皇上即位的当天，从高要驿召魏元忠。丁卯日，到京都，拜为卫尉卿、同平章事。甲戌日，任命魏元忠为兵部尚书。乙亥日，任命张柬之为中书令。戊寅日，追赠故邵王李重润为懿德太子。

五月壬午日，迁周庙七主到西京崇尊庙。下制“武氏三代名讳，奏事者都不得触犯。”任命张柬之等及武攸暨、武三思、郑普思等十六人都是立功之人，赐以铁券，除非反逆，各恕十死。

癸巳日，敬晖等率领百官上表，认为“五运更迭兴起，事不两全。天授革命之际，宗室诛杀流窜殆尽，岂得与诸武并封。如今天命惟新，而诸武封建如旧，并居京师，开天辟地以来，没有这种道理。愿陛下为社稷考虑，顺远近之心，降其王爵，以安内外。”皇上不允许。敬晖等害怕武三思的谗言，以考功员外郎崔湜为耳目，窥探其动静。崔湜见皇上亲信三思而忌恨晖等，于是把晖等的谋划全告诉三思，反而为三思所用。三思引荐他为中书舍人。崔湜是崔仁师的孙子。

先前，殿中侍御史南皮人郑愔谄媚事奉二张，二张败后，贬为宣州司士参军，因贪赃，逃入东都，私下谒见武三思。初见三思，哭得很哀，随即大笑。三思向来贵重，很奇怪。郑愔说：“起初见大王而哭，哀叹大王将要被杀而死族。后来大笑，是因为高兴大王得到我。大王虽得天子之意，那五人都据有将相之权，胆略过人，废太后如反掌。大王自视势位与太后谁重？那五人日夜咬牙切齿想食大王之肉，非灭大王之族不足以快其志。大王不除去这五人，危险如朝露，却安然自以为泰山之安，这就是我为大王寒心的原因。”三思非常高兴，与他登楼，问自安之策，引荐为中书舍人，与崔湜都是三思的谋主。

三思与韦后日夜在皇上面前进谗言诬陷晖等，说：“他们依仗功劳专权，将不利于社稷。”皇上相信了。三思等趁机为皇上谋划：“不如封晖等为王，罢免他们的政事，外不失尊宠功臣，内实夺其权。”皇上认为是这样。甲午日，任命侍中齐公敬晖为平阳王，谯公桓彦范为扶阳王，中书令汉阳公张柬之为汉阳王，南阳公袁恕己为南阳王，特进、同中书门下三品博陵公崔玄暐为博陵王，罢免知政事，赐金帛、鞍马，命令只朝朔望。仍赐彦范姓韦氏，与皇后同籍。不久又任命玄暐检校益州长史，知都督事，又改任梁州刺史。三思令百官重新实行则天的政令，不依附武氏的都斥退，被五王所驱逐的重新任用，大权全归三思了。

五王请求削夺武氏诸王时，找人写表，众人都不肯写。中书舍人岑羲写了，言辞很激切。中书舍人偃师人毕构按次序当读表，声色严正。三思得志后，岑羲改任秘书少监，毕构外放为润州刺史。

易州刺史赵履温是桓彦范的妻兄，彦范诛杀二张时，声称履温参预其谋，召为司农少卿。履温把两个婢女送给彦范，等到彦范罢政事，履温又夺回其婢女。

皇上嘉奖宋璟忠直，多次升迁到黄门侍郎。武三思曾以事嘱托宋璟，宋璟正色拒绝说：“如今太后已恢复明辟，王当以侯就第，怎能还干预朝政？难道不见吕产、吕禄之事吗？”

任命韦安石兼检校中书令，魏元忠兼检校侍中，又任命李湛为右散骑常侍，赵承恩为光禄卿，杨元琰为卫尉卿。先前，元琰知道三思逐渐掌权，请求弃官为僧，皇上不允许。敬晖听说后，笑着说：“使我早知，劝皇上允许，剃去胡头，岂不妙哉。”元琰多须像胡人，所以敬晖戏弄他。元琰说：“功成名就，不退将危，这是由衷的请求，不是无缘无故。”敬晖知其意，惊愕不悦。等到晖等得罪，元琰独自免祸。

上官婕妤劝韦后仿效则天旧例，上表请求天下士庶为出母服丧三年。又请求百姓年二十三为丁，五十九免役，改易制度以收时望。下制都允许。

癸卯日，下制降诸武梁王三思为德静王，定王攸暨为乐寿王，河内王懿宗等十二人都降为公，以安抚人心。六月，任命韦安石为中书令，魏元忠为侍中，杨再思检校中书令。

特进汉阳王张柬之上表请求归襄州养病。秋七月乙未日，任命柬之为襄州刺史，不知州事，给全俸。冬十月辛未日，任命魏元忠为中书令，杨再思为侍中。

十一月壬寅，武则天在上阳宫去世，享年八十二岁。遗诏说：“去除帝号，称则天大圣皇后。王皇后、萧淑妃两族以及褚遂良、韩瑗、柳奭的亲属都赦免。”皇帝居丧，让魏元忠代理冢宰三天。元忠素来有忠直的声望，朝廷内外都依赖他。武三思忌惮他，假传太后遗诏，安慰元忠，赐给他实封一百户。元忠捧着诏书，感伤流泪，看见的人说：“大势已去了。”十二月丁卯，皇帝才开始在同明殿接见群臣。

二年春闰正月，武三思因为敬晖、桓彦范、袁恕己还在京城，忌惮他们，乙卯日，将三人外放为滑、洺、豫三州刺史。

二月丙申，僧人慧范等九人都加授五品官阶，赐爵郡公、县公。道士史崇恩等三人加授五品官阶，任命为国子祭酒，同正员。叶静能加授金紫光禄大夫。

起初，少府监丞弘农人宋之问和弟弟兖州司仓宋之逊都因攀附张易之被贬到岭南，逃回东都，藏在友人光禄卿、驸马都尉王同皎家。同皎痛恨武三思和韦后的所作所为，常对亲近的人说起，总是咬牙切齿。之逊在帘下听到，秘密派他的儿子宋昙和外甥校书郎李悛告诉三思，想以此赎罪。三思让宋昙、李悛和抚州司仓冉祖雍上书，告发同皎与洛阳人张仲之、祖延庆、武当丞寿春人周憬等暗中结交壮士，图谋杀害三思，并带兵到宫门，废掉皇后。皇上命令御史大夫李承嘉、监察御史姚绍之审查此事，又命杨再思、李峤、韦巨源参与验证。仲之陈述三思的罪状，事情牵连到后宫。再思、巨源假装睡着不听，李峤和绍之命令反绑押送监狱。仲之回头，说个不停，绍之命令鞭打他，折断了他的手臂。仲之大喊说：“我已经辜负了你，死后当到天上告你。”三月庚戌，同皎等都被判斩刑，抄没家产。周憬逃到比干庙中，大声说：“比干是古代的忠臣，知道我的心意。三思与皇后淫乱，颠覆国家，不久将枭首都市，只恨看不到了。”于是自刎。之问、之逊、昙、悛、祖雍都任命为京官，加朝散大夫。

武三思和韦后日夜不停地说敬晖等人的坏话，又将晖贬为朗州刺史，崔玄𬀩为均州刺史，桓彦范为亳州刺史，袁恕己为郢州刺史。与晖等同立功的薛思行等，都作为同党被贬。

夏四月，处士京兆人韦月将上书，告发武三思暗通后宫，必定作乱。皇上大怒，命令斩他。黄门侍郎宋璟上奏请求审问，皇上更加愤怒，来不及整理头巾，趿拉着鞋从侧门出来，对宋璟说：“我以为已经斩了，竟然还没有吗？”命令赶快斩他。宋璟说：“有人说皇后与三思私通，陛下不问就杀，我担心天下必定有私下议论。”坚决请求审问，皇上不答应。宋璟说：“一定要斩月将，请先斩我。不然，我始终不敢奉诏。”皇上的怒气稍有缓解。左御史大夫苏珦、给事中徐坚、大理卿长安人尹思贞都认为正当夏天杀人，违背时令。皇上于是命令杖打，流放岭南。过了秋分一天，天亮时，广州都督周仁轨杀了他。

御史大夫李承嘉依附武三思，在朝廷上诋毁尹思贞。思贞说：“你依附奸臣，图谋不轨，先除掉忠臣吗？”承嘉大怒，弹劾思贞，外放为青州刺史。有人对思贞说：“你平时不善言辞，到在朝廷上反驳承嘉，为什么那么敏捷？”思贞说：“不能鸣叫的东西，激它就会鸣叫。承嘉依仗威权欺凌，我出于义不屈，也不知道话是从哪里来的。”武三思讨厌宋璟，将他外放，任检校贝州刺史。

五月，武三思让郑愔告发朗州刺史敬晖、亳州刺史韦彦范（桓彦范）、襄州刺史张柬之、郢州刺史袁恕己、均州刺史崔玄𬀩与王同皎通谋。六月戊寅，贬晖为崖州司马，彦范为泷州司马，柬之为新州司马，恕己为窦州司马，玄𬀩为白州司马，都是员外安置，仍然长期任职，削去勋官封爵。恢复彦范的桓姓。

秋七月戊申，立卫王李重俊为皇太子。

武三思暗地让人书写皇后的丑行，张贴在天津桥上，请求废黜她。皇上大怒，命令御史大夫李承嘉彻底追查此事。承嘉上奏说：“敬晖、桓彦范、张柬之、袁恕己、崔玄𬀩派人干的。虽然说是废后，实际是谋反。请灭族。”三思又让安乐公主在宫内进谗言，侍御史郑愔在外边议论，皇上命法司结案。大理丞三原人李朝隐上奏说“晖等未经审讯，不可仓促诛杀。”大理丞裴谈上奏说“晖等应该依据诏书处斩抄家，不应再审讯。”皇上因为晖等曾赐铁券，允许不死，于是长期流放晖到琼州，彦范到瀼州，柬之到泷州，恕己到环州，玄𬀩到古州，子弟十六岁以上都流放岭南。提升承嘉为金紫光禄大夫，进爵襄武郡公，裴谈为刑部尚书。外放李朝隐为闻喜令。

三思又暗示太子上表请求诛杀晖等三族，皇上不答应。中书舍人崔湜劝说三思：“晖等以后北归，终是后患，不如派使者假传诏令杀掉他们。”三思问：“谁可以出使？”湜推荐大理正周利用。利用先前被五王厌恶，贬为嘉州司马。于是以利用代理右台侍御史，奉使到岭南。等到达时，柬之、玄𬀩已死。在贵州遇到彦范，命令左右绑他，拖在竹槎上，肉尽见骨，然后杖杀。抓到晖，剥皮杀掉。恕己平时服食黄金，利用逼他喝野葛汁，喝了几升不死，不胜毒愤，捶地，指甲都掉了，还是捶杀他。利用回来，提拔为御史中丞。薛季昶多次被贬为儋州司马，服毒自杀。

三思杀了五王后，权倾人主。常说：“我不知道世上什么叫善人，什么叫恶人。只对我好的就是善人，对我坏的就是恶人。”当时兵部尚书宗楚客、将作大匠宗晋卿、太府卿纪处讷、鸿胪卿甘元柬都是三思的羽翼。御史中丞周利用、侍御史冉祖雍、太仆丞李俊、光禄丞宋之逊、监察御史姚绍之都是三思的耳目，当时人称他们为“五狗”。

安乐公主仗着受宠骄横放肆，卖官、受贿、权倾朝野。有时自己写诏书，遮住文字，让皇上署名，皇上笑着听从，竟不看。她自请为皇太女，皇上虽不答应，也不责备。

景龙元年。皇后因为太子重俊不是自己生的，厌恶他。特进德静王武三思尤其忌惮太子。上官婕妤因为三思的缘故，每次下诏书，都推尊武氏。安乐公主与驸马、左卫将军武崇训常欺侮太子，有时称他为奴。崇训又教公主对皇上说，请废太子，立自己为皇太女。太子积愤不能平。

秋七月辛丑，太子与左羽林大将军李多祚、将军李思冲、李承况、独孤祎之、沙咤忠义等假传诏令发动羽林千骑兵三百多人，在自己的府第杀死三思、崇训，以及亲党十多人。又派左金吾大将军成王李千里及其子天水王李禧分兵守宫城各门，太子与多祚带兵从肃章门砍断门闩冲进去，敲门索要上官婕妤。婕妤大声说：“看他们的意思先要婉儿，然后要皇后，然后要皇上。”皇上于是与韦后、安乐公主、上官婕妤登上玄武门楼躲避兵锋，派左羽林大将军刘景仁率飞骑一百多人屯驻楼下自卫。杨再思、苏环、李峤与兵部尚书宗楚客、左卫将军纪处讷带兵二千多人屯驻太极殿前，闭门自守。多祚先到玄武楼下，想上楼，宿卫抵抗。多祚与太子犹豫，按兵不战，希望皇上问他们。宫闱令石城人杨思勖在皇上身边，请求出击。多祚的女婿羽林中郎将野呼利为前锋总管，思勖提刀杀了他，多祚军丧气。皇上靠着栏杆俯身对多祚所带的千骑说：“你们都是朕的宿卫战士，为什么跟从多祚造反？如果能斩了造反的人，不用担心没有富贵。”于是千骑斩杀多祚、承况、祎之、忠义，其余众人都溃散。成王千里、天水王禧攻打右延明门，想杀宗楚客、纪处讷，没有成功而死。

太子带百骑逃到终南山，到鄠西时，能跟随的只有几个人，在林中休息，被左右杀死。皇上把他的首级献于太庙及祭三思、崇训的棺柩，然后悬在朝堂。改成王千里姓为蝮氏，同党都被诛杀。东宫僚属没有敢接近太子尸体的，只有永和县丞宁嘉勖脱下衣服包裹太子头，号哭，被贬为兴平丞。太子军队所经过的各门守门者都判流放，韦氏党羽上奏请求全部诛杀，皇上改命法司推究。大理卿宋城人郑惟忠说：“大狱刚决断，人心未安，如果再改动推究，那么惶恐的人就多了。”皇上于是停止。

任命杨思勖为银青光禄大夫，行内常侍。癸卯，大赦天下。追赠武三思为太尉、梁宣王，武崇训为开府仪同三司、鲁忠王。安乐公主请求用永泰公主的旧例，以崇训的墓为陵。给事中卢粲反驳，认为“永泰的事出于特恩，如今鲁王是公主的丈夫，不可相比。”皇上亲笔下诏说：“安乐与永泰无异，同穴之义，古今不殊。”粲又上奏，认为“陛下因疼爱女儿而施及其夫，岂可无上下之辨，君臣一律？”皇上于是听从。公主发怒，外放粲为陈州刺史。

襄邑尉襄阳人席豫听说安乐公主请求当太女，叹息说：“梅福讥刺王氏，独何人哉。”于是上书请立太子，言语非常深切。太平公主想表奏他为谏官，席豫以此为耻，逃走了。

八月，皇后及王公以下上表加尊号为应天神龙皇帝。改玄武门为神武门，楼为制胜楼。宗楚客又率百官上表请加皇后尊号为顺天翊圣皇后，皇上都答应了。

起初，右台大夫苏珦审理太子重俊的党羽，有囚犯牵连到相王，珦秘密为他申理，皇上于是不问。从此，安乐公主及兵部尚书宗楚客日夜谋划诛杀相王，让侍御史冉祖雍等诬告相王及太平公主，说与重俊通谋，请求逮捕交给制狱。皇上召吏部侍郎兼御史中丞萧至忠让他审问，至忠流泪说：“陛下富有四海，却不能容纳一弟一妹，而让人罗织罪名害他们吗？相王过去为皇嗣，坚决请求于则天，把天下让给陛下，连日不食，这是海内都知道的。为什么因祖雍一句话而怀疑他？”皇上素来友爱，于是搁置此事。

右补阙浚仪人吴兢听说祖雍的阴谋，上疏，认为“自从文明年以来，国家的后嗣，不绝如线。陛下龙兴，恩及九族，从瘴海把他们找回来，升之阙庭。何况相王是至亲，天下无二心，而贼臣日夜连谋，竟想陷他于极法。祸乱之根，将从此开始。任用有权则虽疏必重，夺其势则虽亲必轻。自古委信异姓，猜忌骨肉，以致覆国亡家的，有多少人呢？况且国家枝叶无几，陛下登极不久，而一子因弄兵被杀，一子因过失远窜，只有一弟，朝夕在左右。尺布斗粟之讥，不可不谨慎，《青蝇》之诗，确实可畏。”相王宽厚恭谨，安恬好让，所以经过武、韦之世，竟能免于难。

起初，右仆射、中书令魏元忠因为武三思专权，心中常常愤懑。等到太子重俊起兵，在永安门遇到元忠的儿子太仆少卿魏升，胁迫他跟随自己。太子死后，升被乱兵所杀。元忠扬言说：“元凶已死，即使鼎镬加身有何伤害，只是可惜太子陨没罢了。”皇上因为他有功，且为高宗、武后所看重，所以释放不问。兵部尚书宗楚客、太府卿纪处讷等共同证明元忠，说与太子通谋，请求灭三族，皇上不允许。元忠害怕，上表请求解除官职爵位，以散秩回家。丙戌，皇上亲笔下诏听任解除仆射，以特进、齐公退休，仍然每月初一十五上朝。

九月丁卯，任命吏部侍郎萧至忠为黄门侍郎，兵部尚书宗楚客为左卫将军，兼太府卿纪处讷为太府卿，并同中书门下三品。

宗楚客等引荐右卫郎将姚廷筠为御史中丞，让他弹劾魏元忠，认为“侯君集是社稷元勋，到他谋反时，太宗向群臣求情饶命而不得，竟流泪斩他。其后房遗爱、薛万彻、齐王祐等谋逆，虽然是至亲，都依国法处死。元忠的功劳不如君集，又不是国戚，与李多祚等谋反，儿子加入逆党，应该灭族并污秽官职。但有朋党粉饰言辞营救，以迷惑圣德，陛下仁恩，想掩盖他的过错。臣所以冒犯龙鳞，违背圣意，正因为事情关系到宗庙社稷。”皇上很赞同。元忠因此被囚禁在大理寺，贬为渠州司马。

宗楚客让给事中冉祖雍上奏说：“元忠已犯大逆之罪，不应出外任渠州司马。”杨再思、李峤也赞成。皇上对再思等说：“元忠被驱使已久，朕特别矜怜宽容，诏令已行，岂应多次更改。轻重的权柄，应该由朕决定。你们屡次上奏，很不合朕意。”再思等惶恐拜谢。

监察御史袁守一再上表弹劾元忠说：“重俊是陛下的儿子，还要加昭宪之刑。元忠不是功臣不是国戚，怎能独独免于严刑。”甲辰日，又贬元忠为务川尉。

不久，楚客又让袁守一上奏说：“则天过去在三阳宫生病，狄仁杰上奏请陛下监国，元忠密奏认为不可。这是元忠心怀叛逆已久，请求严加诛杀。”皇上对杨再思等说：“以朕想，人臣侍奉君主，必须一心，岂有主上小病，就请太子管事？这是仁杰想树立私恩，未见元忠有过失。守一想借前事陷害元忠，可以吗？”楚客于是停止。元忠走到涪陵而去世。

银青光禄大夫、上庸公、圣善中天西明三寺主慧范，在东都建造圣善寺，长乐坡建造大佛像，府库为之空虚。皇上及韦后都看重他，势倾内外，无人敢正眼看他。戊申日，侍御史魏传弓揭发他贪赃四十多万，请求处以极刑。皇上想宽宥他，传弓说：“刑赏是国家大事，陛下赏已妄加，岂应刑罚对他不行？”皇上于是削去慧范的官职，放他回家。

宦官左监门大将军薛简等受安乐公主宠爱，放纵暴虐不法，传弓上奏请求诛杀，御史大夫窦从一害怕，坚决阻止。当时宦官当权，从一任雍州刺史及御史大夫，误见打官司的人没有胡须，一定曲意接待。

二年春二月庚寅，宫中传说皇后衣箱裙子上有五色云升起，皇上命令画图给百官看，韦巨源请求布告天下，听从，仍大赦天下。

迦叶志忠上奏：“从前神尧皇帝未受命时，天下唱《桃李子》。文武皇帝未受命时，天下唱《秦王破阵乐》。天皇大帝未受命时，天下唱《堂堂》。则天皇后未受命时，天下唱《妩媚娘》。应天皇帝未受命时，天下唱《英王石州》。顺天皇后未受命时，天下唱《桑条韦》，这是天意认为顺天皇后应为国母，主持蚕桑之事，谨献上《桑韦歌》十二篇，请求编入乐府，皇后祭祀先蚕时就演奏。”太常卿郑愔又引申。皇上高兴，都厚加赏赐。

右补阙赵延禧上言说：“周、唐一统，符命同归，所以高宗封陛下为周王。则天时，唐同泰献《洛水图》。孔子说：那继承周朝的，即使百代之后也可以知道。陛下继承则天，子孙应当百代统治天下。”皇上高兴，提拔赵延禧为谏议大夫。

秋七月，安乐、长宁公主及皇后妹郕国夫人、上官婕妤、婕妤母沛国夫人郑氏、尚宫柴氏、贺娄氏、女巫第五英儿、陇西夫人赵氏都依势掌权，请托受贿，即使是屠夫、卖酒的、奴仆，用钱三十万，就另外降下墨敕授官，斜封交付中书省，当时人称他们为“斜封官”。钱三万就度为僧尼。那员外、同正、试、摄、检校、判、知官，共数千人。西京、东都各设置两位吏部侍郎，为四铨，选人每年数万人。

上官婕妤及后宫多建外宅，出入没有节制，朝士往往跟随他们交游居住，以求升迁显达。安乐公主尤其骄横，宰相以下多出自她门下。与长宁公主竞相建造府第，以奢侈华丽互相攀比，比拟皇宫，而精巧超过皇宫。安乐公主请求昆明池，皇上因为它是百姓打鱼、割蒲苇所依赖的，不许。公主不高兴，就夺民田作定昆池，延绵数里，堆石象华山，引水象天津，想以此胜过昆明池，所以取名定昆。安乐有织成裙，值钱一亿，花卉鸟兽，都如粟粒大小，正看旁看，日光下影中，各是一种颜色。

皇上喜好打马球，因此风俗相尚，驸马武崇训、杨慎交洒油来筑球场。杨慎交，是杨恭仁的曾孙。

皇上及皇后、公主多营建佛寺。左拾遗京兆辛替否上疏劝谏，大略说：“臣听说古代设置官职，人员不必齐备，士人有完美的品行，家庭有廉洁的操守，朝廷有多余的俸禄，百姓有多余的粮食。伏惟陛下百倍行赏，十倍增官，金银不够供应印绶，束帛不够充作赏赐，于是使富商大贾都居于官宦之流，卖艺行巫的人有的占有肥沃的土地。”又说：“公主，是陛下的爱女，然而其用度不合于古义，行为不根于人心，恐怕将变爱为憎，翻福为祸。为什么？耗尽民力，浪费民财，夺取民家，爱几个子女而取三怨，使边疆之士不尽全力，朝廷之士不尽忠心，人心离散了，独靠所爱之人，靠什么呢？君以民为本，本固则邦宁，邦宁则陛下夫妇母子长久相保。”又说：“如果以为建造寺庙必定是治国的根本，抚养人民不足以治国，那么殷周以前都是昏暗混乱，汉魏以来都是圣明，殷周以前为不长，汉魏以来为不短了。陛下缓其所急，急其所缓，亲近未来而疏远现在，失去真实而企望虚无，重视俗人之所为，轻视天子之基业，即使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驱使不食之人，使用不衣之士，尚且不够，何况依靠天生地养，风动雨润，然后才得到呢？一旦风尘再起，霜雹接连来临，沙弥不可拿武器，寺塔不足以救饥荒，臣私下为之惋惜。”疏上奏，不被省察。

当时斜封官都不经由中书、门下两省授官，两省不敢持奏，就宣示有关官署。吏部员外郎李朝隐前后执意阻破一千四百余人，怨谤纷纷，朝隐全然不顾。

冬十月己酉，修文馆直学士、起居舍人武平一上表，请求抑损外戚权宠，不敢指斥韦氏，只请抑损自己家。皇上优诏不许。

皇上将安乐公主嫁给左卫中郎将武延秀。起初，武崇训娶公主时，延秀多次得以侍宴。延秀姿容俊美，善于歌舞，公主喜欢他。等到崇训死，于是以延秀为驸马。己卯，成婚，借用皇后仪仗，分禁兵以盛大其仪卫，命安国相王李旦拦车。庚辰，赦天下。以延秀为太常卿兼右卫将军。辛巳，在两仪殿宴请群臣，命公主出来拜见公卿，公卿都伏地叩头。

三年。太平、安乐公主各自树立朋党，互相谗毁，皇上忧虑。冬十一月癸亥，皇上对修文馆直学士武平一说：“近来听说内外亲贵多不和睦，用什么方法调和？”平一认为“这是由于谗谄之人暗中离间，应深加教诲晓谕，驱逐奸险之人。如果还未停止，伏愿舍弃亲近而图谋长远，抑制慈爱而保持威严，示以知禁，不要让他们积恶。”皇上赐平一帛而不能用其言。

睿宗景云元年春正月丙寅夜，中宗与韦后微服在街市观灯，又纵容宫女数千人出游，多有不回来的。

起初，则天之世，长安城东隅民王纯家井水溢出，浸成大池数十顷，号称隆庆池。相王之子五王在池北排列府第。望气者说：“常郁郁有帝王气，近日尤其旺盛。”夏四月乙未，皇上到隆庆池，结彩为楼，宴请侍臣，泛舟游戏大象以压胜。

定州人郎岌上言：“韦后、宗楚客将作逆乱。”韦后告诉皇上，杖杀了他。

五月丁卯，许州司兵参军偃师燕钦融又上言：“皇后淫乱，干预国政，宗族强盛。安乐公主、武延秀、宗楚客图谋危害宗庙社稷。”皇上召钦融当面质问。钦融叩头直言，神色不屈，皇上默然。宗楚客假托制令让飞骑扑杀他，投于殿庭石上，折颈而死，楚客大呼称快。皇上虽然没深究，但心中怏怏不乐，因此韦后及其党羽开始忧虑恐惧。

散骑常侍马秦客以医术，光禄少卿杨均以善于烹调，都出入宫禁，得幸于韦后，恐怕事情泄露被杀。安乐公主希望韦后临朝，自己为皇太女。于是相互合谋，在饼餤中进毒，六月壬午，中宗崩于神龙殿。韦后秘不发丧，自己总揽政务。癸未，召诸宰相入禁中，征调诸府兵五万人屯驻京城，使驸马都尉韦捷、韦灌、卫尉卿韦璇、左千牛中郎韦锜、长安令韦播、郎将高嵩等分别统领。韦璇，是韦温的族弟。韦播，是韦温的侄子。高嵩，是韦温的外甥。中书舍人韦元巡察六街。又命左监门大将军兼内侍薛思简等将兵五百人驰驿戍守均州，以防备谯王重福。以刑部尚书裴谈、工部尚书张锡并同中书门下三品，仍充任东都留守。吏部尚书张嘉福、中书侍郎岑羲、吏部侍郎崔湜并同平章事。岑羲，是岑长倩之子。

太平公主与上官昭容谋划起草遗制，立温王重茂为皇太子，皇后知政事，相王旦参谋政事。宗楚客秘密对韦温说：“相王辅政，于理不宜。况且对皇后，嫂叔不通问，临朝听政之际，如何行礼。”于是率领诸宰相上表请皇后临朝，罢免相王政事。苏环说：“遗诏岂可改邪？”韦温、楚客发怒，苏环畏惧而听从，于是以相王为太子太师。

甲申，梓宫迁到太极殿，召集百官发丧。皇后临朝摄政，赦天下，改元唐隆。进相王旦为太尉，雍王守礼为豳王，寿春王成器为宋王，以顺从人望。命韦温总知内外守捉兵马事。

丁亥，殇帝即位，时年十六岁。尊皇后为皇太后，立妃陆氏为皇后。壬辰，命纪处讷持节巡抚关内道，岑羲河南道，张嘉福河北道。

宗楚客与太常卿武延秀、司农卿赵履温、国子祭酒叶静能及诸韦共同劝韦后遵循武后旧例，南北卫军、台阁要司，都以韦氏子弟统领，广聚党众，中外连结。楚客又密书上书称引图谶，说韦氏应当革唐命。谋害殇帝，深忌相王及太平公主，密与韦温、安乐公主谋划除掉他们。

相王之子临淄王隆基，先被罢去潞州别驾，在京师，暗中聚集才勇之士，谋划匡复社稷。起初，太宗选官户及蕃口骁勇者，穿虎纹衣，骑豹纹鞍，跟从游猎，在马前射禽兽，称为百骑。则天时逐渐增为千骑，隶属左、右羽林。中宗称之为万骑，置使统领。隆基都厚结其豪杰。

兵部侍郎崔日用素来依附韦、武，与宗楚客交好，知道楚客的阴谋，恐怕祸及自身，派宝昌寺僧普润秘密到隆基处告知，劝他迅速发难。隆基于是与太平公主及公主之子卫尉卿薛崇暕、苑总监赣人钟绍京、尚衣奉御王崇晔、前朝邑尉刘幽求、利仁府折冲麻嗣宗谋划先事诛杀。韦播、高嵩多次榜捶万骑，想借以立威，万骑都怨恨。果毅葛福顺、陈玄礼见隆基诉说，隆基暗示他们诛杀诸韦，都踊跃表示愿以死效命。万骑果毅李仙凫也参与其谋。有人对隆基说应当禀告相王，隆基说：“我们做此事是为了社稷，事成福归于王，不成则以身死之，不连累王。现在禀告而被听从，则王参与危险之事；若不听从，将败坏大计。”于是不禀告。

庚子，晡时，隆基微服与幽求等进入苑中，会合于钟绍京官署。绍京后悔，想拒绝他们，其妻许氏说：“忘身殉国，神必助之。况且同谋早已定，现在即使不实行，难道能免祸吗？”绍京于是快步出来拜谒，隆基握着他的手与他同坐。当时羽林将士都屯驻玄武门，到夜间，葛福顺、李仙凫都到隆基处，请求号令而行。将近二鼓，天星散落如雪，刘幽求说：“天意如此，时机不可失。”福顺拔剑直入羽林营，斩韦璇、韦璠、高嵩以警告众人。说：“韦后毒杀先帝，谋危社稷。今夕当共诛诸韦，马鞭以上都斩，立相王以安天下。敢有怀二心助逆党者，罪及三族。”羽林之士都欣然听命。于是送璇等首级给隆基。隆基取火观看，于是与幽求等出苑南门，绍京帅丁匠二百余人执斧锯跟从。使福顺率左万骑攻玄德门，仙凫率右万骑攻白兽门，约定在凌烟阁前会合，随即大噪，福顺等杀守门将，斩关而入。隆基勒兵玄武门外，三鼓时，听到噪声，帅总监及羽林兵而入，诸卫兵在太极殿宿卫梓宫者，听到噪声，都被甲响应。韦后惶惑，跑入飞骑营，有飞骑斩其首献于隆基。安乐公主正在照镜画眉，军士斩杀她。斩武延秀于肃章门外，斩内将军贺娄氏于太极殿西。

起初，上官昭容引其姨母之子王昱为左拾遗，王昱劝说昭容之母郑氏说：“武氏是上天所废弃的，不可复兴。现在婕妤依附于武三思，这是灭族之道，希望姨母考虑。”郑氏以此告诫昭容，昭容不听。等到太子重俊起兵诛杀三思，搜索昭容，昭容才开始害怕，想起王昱的话，从此心向帝室，与安乐公主各树朋党。等到中宗驾崩，昭容起草遗制立温王，以相王辅政，宗、韦改掉。等到隆基入宫，昭容执烛，帅宫人迎接，拿制草给刘幽求看。幽求为她说话，隆基不许，在旗下斩了她。

当时少帝在太极殿，刘幽求说：“众人约定今夕共立相王，何不早定。”隆基急忙制止他，搜捕宫中及守门的诸韦，以及平时为韦后亲信的人，都斩了。到天亮，内外都安定。辛巳，隆基出见相王，叩头谢不先禀告之罪。相王抱着他流泪说：“社稷、宗庙不坠于地，是你的功劳。”于是迎相王入宫辅佐少帝。

关闭宫门及京城门，分派万骑搜捕诸韦亲党。斩太子少保、同中书门下三品韦温于东市之北。中书令宗楚客穿斩衰丧服，乘青驴逃出。到通化门，守门者说：“您是宗尚书。”去掉布帽，捉住并斩了他，同时斩其弟晋卿。相王奉少帝到安福门，慰谕百姓。起初，赵履温倾尽家产以奉安乐公主，为她建造府第，筑台挖池没有休止，掀紫衫，用脖子挽公主的牛车。公主死后，履温急驰到安福楼下，舞蹈称万岁，声音未绝，相王命万骑斩了他。百姓怨其劳役，争割其肉立刻吃尽。秘书监汴王邕娶韦后妹崇国夫人，与御史大夫窦从一，各亲手斩其妻首级献上。李邕，是李凤之孙。左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韦巨源闻乱，家人劝他逃匿，巨源说：“我位为大臣，岂能听到国难而不赴？”出来到都街，被乱兵所杀，时年八十。于是枭马秦客、杨均、叶静能等首级，在街市陈尸韦后。崔日用将兵在杜曲诛杀诸韦，襁褓婴儿没有幸免的，诸杜氏滥杀不少。

当天，赦天下，说：“逆贼魁首已诛，其余支党一概不追究。”以临淄王隆基为平王，兼知内外闲厩，押左右厢万骑。薛崇暕赐爵立节王。以钟绍京守中书侍郎，刘幽求守中书舍人，并参知机务。麻嗣宗行左金吾卫中郎将。武氏宗属，诛死流窜殆尽。侍中纪处讷行至华州，吏部尚书、同平章事张嘉福行至怀州，都收斩。

壬寅，刘幽求在太极殿，有宫人与宦官令幽求作制书立太后，幽求说：“国家有大难，人情不安，山陵未毕，遽立太后，不可。”平王隆基说：“这话不要轻言。”

派十道使持玺书宣抚，以及到均州宣慰谯王重福。贬窦从一为濠州司马，罢除各公主府官。

癸卯日，太平公主传达少帝的命令，请求将帝位让给相王，相王坚决推辞。任命平王隆基为殿中监、同中书门下三品，宋王成器为左卫大将军，衡阳王成义为右卫大将军，巴陵王隆范为左羽林大将军，彭城王隆业为右羽林大将军，光禄少卿嗣道王微为检校右金吾卫大将军。微是元庆的孙子。任命黄门侍郎李日知、中书侍郎钟绍宗为同平章门下三品。太平公主的儿子薛崇训为右千牛卫将军。隆基有两个奴仆，名叫王毛仲、李守德，都勇猛矫健，擅长骑马射箭，常常在左右侍卫。隆基进入园林时，毛仲躲避隐藏没有跟从，事情平定后几天才回来，隆基没有责备他，仍然破格提拔为将军。毛仲本是高丽人。汴王邕被贬为沁州刺史，左散骑常侍、驸马都尉杨慎交被贬为巴州刺史，中书令萧至忠被贬为许州刺史，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韦嗣立被贬为宋州刺史，中书侍郎、同平章事赵彦昭被贬为绛州刺史，吏部侍郎、同平章事崔湜被贬为华州刺史。

刘幽求对宋王李成器、平王李隆基说：“相王从前已经居皇位，众望所归。现在人心未安，家国事重，相王岂能还守小节，不早日即位，以镇天下呢？”李隆基说：“相王性情恬淡，不把世事放在心上，即使有天下还让给别人，何况是亲哥哥的儿子，怎么肯代替他呢？”刘幽求说：“众心不可违背，相王虽想高居独善，但社稷怎么办？”李成器、李隆基入宫见相王，极力说明此事，相王才答应了。甲辰日，少帝在太极殿东边角落面向西，相王站在灵柩旁，太平公主说：“皇帝想以此位让给叔父，可以吗？”刘幽求跪着说：“国家多难，皇帝仁孝，追慕尧舜，确实合乎大公。相王代行重任，慈爱尤其深厚。”于是用少帝的诏令传位给相王。当时少帝还在御座上，太平公主上前说：“天下人心已归向相王，这不是你的座位。”于是将他拉下。睿宗即位，登上承天门，大赦天下。又封少帝为温王。任命钟绍京为中书令。

皇上将要立太子，因宋王李成器是嫡长子，而平王李隆基有大功，犹豫不决。李成器推辞说：“国家安定则先立嫡长子，国家危难则先立有功者。如果违背适宜，四海失望。臣死也不敢居于平王之上。”哭泣坚决请求多日。大臣们也大多说：“平王功大，应当立。”刘幽求说：“臣听说消除天下祸患的人，应当享受天下的福分。平王拯救社稷的危难，解救君主父亲的灾难，论功最大，论德最贤，无可怀疑。”皇上听从了。丁未日，立平王李隆基为太子。李隆基又上表推让给成器，皇上不许。则天大圣皇后恢复旧号为天后。追谥雍王李贤为章怀太子。戊申日，任命宋王李成器为雍州牧、扬州大都督、太子太师。将温王李重茂安置在内宅。

追削武三思、武崇训的爵位和谥号，劈开棺材暴露尸体，铲平他们的坟墓。越州长史宋之问、饶州刺史冉祖雍因谄媚依附韦氏、武氏获罪，都流放到岭南。追赠郎岌、燕钦融为谏议大夫。秋七月庚戌朔日，追赠韦月将为宣州刺史。癸丑日，任命兵部侍郎崔日用为黄门侍郎，参知机务。追复原太子李重俊的位号。昭雪敬晖、桓彦范、崔玄暐、张柬之、袁恕己、成王李千里、李多祚等人的罪行，恢复他们的官职爵位。

丁巳日，任命洛州长史宋璟为检校吏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岑义被罢免为右散骑常侍兼刑部尚书。宋璟与姚元之同心革除中宗时期的弊政，进用忠良，贬退不肖，赏罚完全公正，请托不行，纲纪整肃，当时人们一致认为又有了贞观、永徽的风气。壬戌日，崔湜被罢免为尚书左丞。

黄门侍郎、参知机务崔日用与中书侍郎、参知机务薛稷在皇上面前争执，薛稷说：“崔日用反复无常，从前依附武三思，不是忠臣；出卖朋友邀功，不是义士。”崔日用说：“臣往日虽有过错，如今立下大功。薛稷外表依托国姻，内里依附张易之、宗楚客，不是反复无常又是什么呢？”皇上因此将两人都罢免，戊辰日，任命崔日用为雍州长史，薛稷为左散骑常侍。

己巳日，大赦天下，改年号。凡是韦氏余党未处置的，都赦免了。乙亥日，废除武氏崇恩庙以及昊陵、顺陵。追废韦后为庶人，安乐公主为悖逆庶人。

韦后临朝时，吏部侍郎郑愔被贬为江州司马，暗中经过均州，与刺史谯王李重福及洛阳人张灵均谋划起兵诛杀韦氏，尚未发动而韦氏已败。李重福改任集州刺史，还未出发，张灵均劝说李重福：“大王位居嫡长，应当做天子。相王虽有功，不该继承帝位。东都士民，都希望大王前来。大王若秘密潜入洛阳，发动左右屯营的军队，袭击杀掉留守，占据东都，就像从天而降一样。然后西取陕州，东取河南北，天下指挥之间就可平定。”李重福听从了。张灵均于是秘密与郑愔结谋聚集数十人。当时郑愔从秘书少监降为沅州刺史，留在洛阳等待李重福，为李重福起草诏书，立李重福为帝，改年号为中元克复。尊奉皇上为皇季叔，以温王为皇太弟，郑愔为左丞相、知内外文事，张灵均为右丞相、天柱大将军、知武事，右散骑常侍严善思为礼部尚书、知吏部事。李重福与张灵均诈称乘驿马前往东都，郑愔预先在驸马都尉裴巽的宅第提供供帐，以等待李重福。

洛阳县官略微听说他们的阴谋。八月庚寅日，前往裴巽宅第查问，李重福突然来到，县官骑马奔出，报告留守，群官都逃跑躲藏，只有洛州长史崔日知率众讨伐他。留台侍御史李邕在天津桥遇到李重福，随从已有数百人。李邕骑马赶到屯营，告诉他们说：“谯王得罪先帝，如今无故入都，这必定是作乱。你们应当立功取富贵。”又告诉皇城使关闭各门。李重福先奔向左右屯营，营中射箭，箭如雨下。于是回奔左掖门，想取留守兵，见门关闭，大怒，命令烧门。火还没点燃，左屯营兵出来逼近他，李重福困迫，策马出上东门，逃入山谷。第二天，留守大举出兵搜捕，李重福投漕渠溺死。崔日知是崔日用的堂兄，因功被任命为东都留守。

郑愔相貌丑陋胡须多，失败后，梳起发髻，穿妇人衣服，藏在车中。被擒获后，受审时，两腿发抖不能回答。张灵均神气自若，回头对郑愔说：“我与这人共事，理应失败。”与郑愔都在东都市被斩首。起初，郑愔依附来俊臣得以进用，来俊臣被诛杀后，依附张易之，张易之被杀后，依附韦氏，韦氏败后，又依附谯王李重福，最终连坐被灭族。严善思免死，流放静州。

姚元之、宋璟及御史大夫毕构上言：“先朝斜封官都应停废。”皇上听从。癸巳日，罢免斜封官共数千人。追赠苏安恒为谏议大夫。

冬十月，给故太子李重俊定谥号为节愍。大府少卿万年人韦凑上书，认为“赏罚所不能及的，就考察行为立谥号来褒贬。故太子李重俊与李多祚等举兵入宫，中宗登上玄武门躲避，太子在马上督兵自如。等到他手下倒戈，李多祚等被杀，太子才逃窜。假使宿卫当时没有防守，那造成的祸害哪能忍心说。第二天，中宗流泪，对供奉官说差点不能与你们相见，如此危险。如今圣朝以礼安葬，谥为节愍，臣私下感到困惑。臣子之礼，过庙必下，过位必快走。汉成帝为太子时，不敢越过驰道。而李重俊在宫内举兵，在御前骑马，无礼极了。如果因为杀掉武三思父子而嘉奖他，那么兴兵诛杀奸臣而尊崇君父是可以的。如今想自己夺取，这与武三思竞相叛逆，又有什么可嘉奖的呢？若因想废韦氏而嘉奖他，那么韦氏当时叛逆迹象未显，大义未绝，若无中宗之命而废她，这是胁迫父亲废弃母亲，难道可以吗？汉戾太子受困于江充的谗言，发愤杀江充，虽兴兵交战，但不是包围逼迫君父，兵败而死，到他孙子做天子，才得以改葬，还谥为戾，何况李重俊可以谥为节愍吗？臣担心后来的乱臣贼子，得以引用为例，开启悖逆之源，这不是彰显善惩戒恶。请改其谥号。李多祚等跟从重俊兴兵，不是无罪。陛下现在宽恕他可以，称它为昭雪，也感到不安。”皇上很赞同他的话，但执政认为诏命已行，不再追改，只是停止李多祚等人的赠官而已。

十一月己酉日，安葬孝和皇帝于定陵，庙号中宗。朝廷议论认为韦后有罪，不应陪葬。追谥故英王妃赵氏为和思顺圣皇后，寻找她的埋葬处，没人知道，于是用祎衣招魂，覆盖夷衾，附葬定陵。

## 关键人物

- **武则天**：唐高宗皇后，后为周帝；核心人物，从才人到皇后，专权称帝，掌握生杀大权
- **唐中宗**：唐高宗之子，初为太子，后即位为皇帝；被废为庐陵王，后复位，最终被韦后毒杀
- **韦后**：唐中宗皇后；与武三思勾结，干预朝政，毒杀中宗，最终被诛
- **李隆基**：相王旦之子，后为临淄王，太子；发动政变，诛诸韦，拥立睿宗，后被立为太子
- **张柬之**：宰相，后封汉阳王；发动政变诛二张，逼武后退位，恢复唐室
- **狄仁杰**：宰相，封梁文惠公；劝武后立庐陵王为太子，荐张柬之等名臣
- **武三思**：武后侄，封梁王，后为德静王；与韦后勾结，专权，杀五王，后被太子重俊所杀
- **太平公主**：武后之女，后封镇国太平公主；参与诛韦之谋，协助隆基政变
- **上官婉儿**：上官仪之孙女，后为婕妤，昭容；掌制命，与武三思、韦后勾结，最终被诛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太宗时太史令李淳风预言女主武王代有天下，李君羡被诛；李君羡坐诛，唐太宗未杀疑似者
- **本章中段**：高宗立武昭仪为皇后，贬逐褚遂良、长孙无忌等；武后立，政归中宫
- **本章中段**：武后废中宗为庐陵王，立睿宗，改唐为周；太后称制，武周建立
- **本章后段**：张柬之等发动政变，诛张易之兄弟，逼武后退位，中宗复位；唐室复兴
- **本章后段**：韦后与武三思专权，毒杀中宗，临朝摄政；韦后临朝，准备改朝换代
- **本章后段**：李隆基与太平公主等发动政变，诛诸韦，拥立睿宗；睿宗即位，唐室安定

## 地点

- **神都**：武周都城，即洛阳
- **长生殿**：武后寝宫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展示了唐代前期宫廷政治中后妃干政、外戚专权、酷吏横行等问题，以及忠臣义士匡扶社稷的努力，反映了皇权更替的残酷与政治动荡。

## 标签

- 女主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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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酷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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