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史之乱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通鉴纪事本末》
作者：袁枢
时代：南宋
类别：历史典籍与正史
卷目：第三十一卷
章节：安史之乱

## 本章概览

本章以安史之乱为主线，详述安禄山从边将受宠、蓄谋叛乱，至起兵攻陷两京的过程。玄宗晚年怠政，李林甫、杨国忠相继用事，边将拥兵自重。禄山身兼三镇，阴养同罗、奚、契丹降卒，与严庄、高尚等密谋作乱。天宝十四载，禄山以讨杨国忠为名起兵范阳，河北望风瓦解。封常清、高仙芝退守潼关，竟被冤杀。哥舒翰出关战败，潼关失守，玄宗仓皇幸蜀，途中发生马嵬之变，杨贵妃被缢杀。肃宗即位灵武，郭子仪、李光弼等力挽狂澜。禄山后因暴虐，被其子安庆绪与严庄、李猪儿所杀。安庆绪即位，史思明复叛，战乱绵延。

本章叙述安禄山由边将受宠、蓄谋叛乱，至起兵攻陷两京，最终被其子安庆绪所杀的过程。

## 正文

唐玄宗开元二十四年春三月，张守珪派平卢讨击使、左骁卫将军安禄山讨伐奚和契丹的叛军，安禄山依仗勇力轻率进军，被敌人打败。夏四月辛亥，张守珪上奏请求斩杀安禄山。安禄山临刑时大喊：“大夫不想消灭奚和契丹吗？为什么要杀禄山？”张守珪也爱惜他的勇猛，想让他活下来，于是改而将他押送京师。张九龄批示说：“从前穰苴诛杀庄贾，孙武斩杀宫嫔，如果张守珪军令能执行，安禄山不应免死。”皇上爱惜他的才能，下令免去官职，以平民身份担任将领。张九龄坚决争辩，说：“安禄山丧失军纪，损失军队，按法律不能不杀。而且我观察他的相貌有反叛之相，不杀必成后患。”皇上说：“你不要用王夷甫识别石勒的事，冤枉杀害忠良。”最终赦免了他。

安禄山，本是营州的杂胡，起初名叫阿荦山。他的母亲是巫师。父亲死后，母亲带着他改嫁给突厥人安延偃。适逢他的部落破散，他和安延偃哥哥的儿子安思顺一起逃来，所以冒姓安氏，名禄山。还有一个叫史窣干的人，与安禄山同乡里，出生时间先后相差一天。长大后，两人相亲相爱，都担任互市牙郎，以勇猛闻名。张守珪任命安禄山为捉生将，安禄山每次带几名骑兵出去，总能抓获几十个契丹人回来。他狡猾机敏，善于揣摩人心，张守珪喜欢他，收养为义子。

史窣干曾经欠官债，逃入奚族中，被奚族巡逻兵抓获，要杀他。窣干欺骗说：“我是唐朝的和亲使，你们杀了我，灾祸将要降临你们国家。”巡逻兵信了他的话，送他到牙帐。窣干见到奚王，长揖不拜，奚王虽然愤怒，但畏惧唐朝，不敢杀他，用客礼招待他，派一百多人跟随窣干入朝。窣干对奚王说：“大王所派的人虽然多，但看他们的才能，都不足以见天子。听说大王有良将琐高，为什么不让他入朝。”奚王就命令琐高与牙下三百人随窣干入朝。窣干将到平卢，先派人告诉军使裴休子说：“奚使琐高与精锐一起来，声称入朝，实际想偷袭军城，应该小心防备，先下手对付他们。”裴休子于是全副武装出迎，到馆舍，将他们所带的随从兵士全部活埋，抓住琐高送往幽州。张守珪认为窣干有功，上奏任命为果毅，多次升迁至将军。后来入朝奏事，皇上与他交谈，很喜欢他，赐名思明。

开元二十九年。平卢兵马使安禄山机巧谄媚，善于侍奉人，人们多称赞他。皇上身边的人到平卢，安禄山都重重贿赂他们，因此皇上更加认为他贤能。御史中丞张利贞任河北采访使，到平卢，安禄山曲意奉承张利贞，甚至张利贞身边的人都有贿赂。张利贞入朝上奏，极力称赞安禄山的美德。八月乙未，任命安禄山为营州都督，充任平卢军使、两蕃勃海黑水四府经略使。

天宝元年。分平卢另设为节度，任命安禄山为节度使。

天宝二年春正月，安禄山入朝，皇上对他宠爱优厚，随时可以谒见。安禄山上奏说：“去年秋天营州虫吃庄稼的苗，我焚香祈祷上天说：‘我如果心思不正，对君不忠，愿意让虫吃掉我的心；如果我没有辜负神灵，希望虫散去。’随即有一群乌鸦从北方飞来，把虫吃光。请皇上把这宣付史官。”皇上听从了。

天宝三载春三月己巳，任命平卢节度使安禄山兼任范阳节度使，调范阳节度使裴宽为户部尚书。礼部尚书席建侯任河北黜陟使，称赞安禄山公正耿直。李林甫、裴宽都顺从旨意称赞他。这三个人都是皇上信任的人，因此安禄山的受宠更加稳固不可动摇。

天宝四载秋九月，安禄山想用边功来博取恩宠，多次侵扰掠夺奚、契丹。奚、契丹各自杀死唐朝公主而反叛，安禄山讨伐并击败了他们。冬十月，安禄山上奏：“臣讨伐契丹到北平郡，梦见先朝名将李靖、李绩向臣讨要食物。”于是下令建立庙宇。又上奏：“祭奠的日子，庙梁上长出灵芝。”

天宝六载春正月戊寅，任命范阳、平卢节度使安禄山兼任御史大夫。安禄山身体肥胖，肚子下垂超过膝盖，自称重三百斤。外表看起来痴呆正直，内心实际狡猾。他常派部将刘骆谷留在京师窥探朝廷的意向，一举一动都报告给他。有时需要上表章，骆谷就代他起草奏报。每年献上俘虏、杂畜、奇禽、异兽、珍玩等物，一路上络绎不绝，郡县疲于运输。

安禄山在皇上面前，应对灵敏，夹杂诙谐，皇上曾经开玩笑指着他的肚子说：“这个胡人的肚子里有什么东西，竟然这么大？”回答说：“没有别的东西，只有赤心罢了。”皇上很高兴。又曾让他见太子，安禄山不拜。左右的人催他拜，安禄山拱手站立说：“臣是胡人，不熟悉朝廷礼仪，不知道太子是什么官？”皇上说：“这是储君，朕千秋万岁之后，代替朕统治你们的人。”安禄山说：“臣愚钝，以前只知道有陛下一人，不知道还有储君。”不得已，然后拜。皇上以为他真诚，更加喜爱他。皇上曾在勤政楼设宴，百官列坐楼下，唯独为安禄山在御座东边设金鸡障，放置坐榻让他坐在前面，又命人卷起帘子以显示荣宠。命令杨铦、杨锜、贵妃的三个姐姐都与安禄山叙兄弟。安禄山可以出入宫中，趁机请求做贵妃的儿子。皇上与贵妃一起坐，安禄山先拜贵妃。皇上问他为什么，回答说：“胡人先母而后父。”皇上很高兴。

李林甫因为王忠嗣功名日盛，恐怕他入朝当宰相，心中忌恨。安禄山暗中蓄谋反叛，假托防御敌人，修筑雄武城，大量贮备兵器，请王忠嗣帮助服役，想趁机留下他的军队。王忠嗣提前前往，没有见到安禄山就回来了。多次上言说安禄山必反，李林甫更加厌恶他。

唐朝建立以来，边关统帅都用忠厚名臣，不长时间任职，不遥领，不兼统，功名显著的往往入朝做宰相。那些四方夷族的将领，即使才略如阿史那社尔、契苾何力，也不专门担任大将之任，都用大臣为使以控制他们。到开元年间，天子有吞并四夷的志向，边将十多年不换，才开始了长久任职。皇子如庆、忠诸王，宰相如萧嵩、牛仙客，才开始遥领。盖嘉运、王忠嗣专制数道，才开始兼统。李林甫想堵塞边帅入朝为相的路，认为胡人不知书，就上奏说：“文臣为将，害怕箭石，不如用寒族胡人。胡人勇敢善战，寒族孤僻没有党羽，陛下如果以恩义安抚其心，他们必定能为朝廷尽死。”皇上听了高兴，开始任用安禄山。到这时，诸道节度使都用胡人，精兵都戍守北边，天下之势偏重，最终使安禄山倾覆天下，都是出于李林甫专宠固位的阴谋。

天宝七载夏六月庚子，赐给安禄山铁券。

天宝九载夏五月乙卯，赐安禄山爵位为东平郡王。唐朝将帅封王从此开始。秋八月丁巳，让安禄山兼任河北道采访处置使。

安禄山多次诱骗奚、契丹，为他们设宴会，用莨菪酒饮醉，然后活埋他们，动辄数千人，将酋长的头颅装盒献上，前后多次。到这时，请求入朝，皇上命有关部门先在昭应为他建府第。安禄山到戏水，杨钊兄弟姊妹都去迎接，车马冠盖遮蔽原野，皇上亲自到望春宫等待他。冬十月辛未，安禄山献奚族俘虏八千人，皇上命令考核时写为上上考。此前允许安禄山在山谷铸钱五垆，安禄山献上钱样一千缗。

天宝十载春正月，皇上命有关部门为安禄山在亲仁坊建府第，下令只管宏伟壮丽，不限财力。建成后，帷帐器物充满其中，有贴白檀床两张，都长一丈，阔六尺。银平脱屏风，帐一顶一丈八尺。厨厩中的东西都装饰金银，金饭罂两个，银淘盆两个，都容量五斗。织银丝筐及笊篱各一个，其他物品相当。即使宫中服用的物品，也大概比不上。皇上常让中使为安禄山监工、筑第及准备储备赐物，常告诫说：“胡人眼界大，不要让他笑话我。”

安禄山入新第，设酒宴，请求降下墨敕邀请宰相到第。当天，皇上想在楼下击球，立即为此取消游戏，命令宰相赴会。每天派杨家诸人与他选胜游宴，以梨园教坊音乐助兴。皇上每次吃食物稍有美味，或者后苑打猎获得鲜禽，就派中使飞马赐给他，在路上络绎不绝。

甲辰，安禄山生日，皇上和贵妃赐给衣服、宝器、酒食很丰厚。后三天，召安禄山入宫中，贵妃用锦绣做大襁褓，包裹安禄山，让宫人用彩轿抬他。皇上听到后宫喧笑，问原因，左右的人用贵妃三天洗禄山儿回答。皇上亲自去看，高兴，赐给贵妃洗儿金银钱，又厚赏安禄山，尽欢而散。从此安禄山出入宫中不受限制，有时与贵妃对食，有时通宵不出，宫外颇有丑闻，皇上也不怀疑。

安禄山请求兼任河东节度使，二月丙辰，调河东节度使韩休珉为左羽林将军，让安禄山代替他。户部郎中吉温见安禄山受宠，又依附他，结为兄弟。对安禄山说：“李右相虽然因时事亲近三兄，但必不肯让兄做宰相，温虽蒙驱使，终究不能越级升迁。兄如果向上推荐温，温就上奏兄能担当大任，共同排挤林甫出去，做宰相必定了。”安禄山喜欢他的话，多次向皇上称赞吉温的才能，皇上也忘了从前的话。适逢安禄山领河东，就上奏任吉温为节度副使、知留后，以大理司直张通儒为留后判官，河东的事务全部委托给他们。

这时，杨国忠任御史中丞，正受恩用事。安禄山上下殿阶，杨国忠常扶他。

安禄山见王𫟹同为大夫，𫟹的权势仅次于李林甫。安禄山见李林甫，态度颇傲慢。李林甫假装因其他事召王大夫，𫟹到后，趋拜很恭谨。安禄山不觉自失，容貌更加恭敬。李林甫与安禄山谈话，常揣摩到他的心思，先说出口，安禄山惊服。安禄山对公卿都怠慢侮辱，唯独害怕林甫，每次见到，虽然是严冬，常汗湿衣服。林甫于是引他坐于中书厅，用温和的话安抚，自己解下披袍盖在他身上。安禄山欣喜受宠，说无不尽，称林甫为“十郎”。回到范阳后，刘骆谷每次从长安来，必问“十郎说了什么”。听到好话就高兴。有时只说“告诉安大夫，须好检校”，就反手按床说：“噫嘻！我死了。”

安禄山已经兼领三镇，赏罚自己作主，日益骄横。自认为从前不拜太子，见皇上年纪已高，心中颇恐惧。又见武备松弛，有轻视中国之心。孔目官严庄、掌书记高尚趁机为他解说图谶，劝他作乱。

安禄山收养同罗、奚、契丹降兵八千多人，称为“曳落河”。曳落河，是胡语中壮士的意思。以及家僮一百多人，都骁勇善战，一可当百。又蓄养战马数万匹，大量聚集兵器，分派商胡到诸道贩卖，每年输送珍货数百万。私自制作绯紫袍、鱼袋，数以百万计。以高尚、严庄、张通儒及将军孙孝哲为心腹，史思明、安守忠、李归仁、蔡希德、牛廷玠、向润容、李庭望、崔干祐、尹子奇、何千年、武令珣、能元皓、田承嗣、田干真、阿史那承庆为爪牙。高尚，是雍奴人，本名不危，颇有文才，游历河朔，贫困不得志，常叹息说：“高不危当举大事而死，岂能啃草根求活。”安禄山召他入幕府，出入卧内。高尚掌管笺奏，严庄掌管簿书。张通儒是张万岁的儿子。孙孝哲是契丹人。田承嗣世代为卢龙小校，安禄山任他为前锋兵马使，治军严整。曾经下大雪，安禄山巡视各营，到田承嗣营，寂静无人，入内检阅士兵，没有一人不在，安禄山因此器重他。

天宝十一载冬十二月甲申，任命平卢兵马使史思明兼任北平太守，充任卢龙军使。

哥舒翰向来与安禄山、安思顺不和，皇上常为他们和解，让他们为兄弟。这年冬天，三人一起入朝，皇上派高力士在城东设宴。安禄山对哥舒翰说：“我父亲是胡人，母亲是突厥人，公父亲是突厥人，母亲是胡人，族类颇相同，何不互相亲近。”哥舒翰说：“古人说狐狸向洞嗥叫，不吉祥，因为它忘本。兄如果亲近，翰怎敢不尽心。”安禄山认为他在讥讽自己是胡人，大怒，骂哥舒翰说：“突厥竟敢这样。”哥舒翰想回应，高力士以目示意，哥舒翰才停止，假装喝醉而散。从此怨恨更深。

天宝十二载夏五月，阿布思被回纥打败，安禄山引诱他的部落投降，从此安禄山精锐士兵，天下无敌。

安禄山因为李林甫狡猾超过自己，所以畏惧服从。到杨国忠为宰相，安禄山轻视他，因此有嫌隙。杨国忠多次说安禄山有反状，皇上不听。杨国忠想厚结哥舒翰共同排挤安禄山，上奏任哥舒翰兼河西节度使。秋八月戊戌，赐哥舒翰爵位西平郡王。

天宝十三载春正月己亥，安禄山入朝。这时杨国忠说安禄山必反，并且说：“陛下试着召见他，必定不来。”皇上派人召他，安禄山听到命令立即到达。庚子，在华清宫见皇上，哭着说：“臣本胡人，陛下宠信提拔至此，被国忠嫉恨，臣死不久了。”皇上怜悯他，赏赐巨万。因此更加亲近信任安禄山，国忠的话不能入耳了。太子也知道安禄山必反，对皇上说，皇上不听。皇上想加安禄山同平章事，已经让张垍起草制书，杨国忠劝谏说：“安禄山虽有军功，但不识字，岂可为宰相。制书若下，恐怕四夷轻视唐朝。”皇上才停止。己巳，加安禄山左仆射，赐一个儿子三品，一个儿子四品官。

安禄山请求兼任闲厩、群牧。庚申，任命安禄山为闲厩、陇右群牧等使。安禄山又请求兼总监。壬戌，兼任知总监事。安禄山上奏任御史中丞吉温为武部侍郎，充任闲厩副使，杨国忠因此厌恶吉温。安禄山秘密派亲信挑选健壮可战的马数千匹，另外饲养。

二月己丑，安禄山上奏：“臣所部将士讨伐奚、契丹、九姓同罗等，功勋效绩很多，乞求不拘常规，越级加赏，并写好告身付臣军授给他们。”于是任命将军者五百多人，中郎将者二千多人。安禄山想反叛，所以先用此收买人心。

三月丁酉朔，安禄山辞别回范阳，皇上脱下御衣赐给他，安禄山接受后惊喜。恐怕杨国忠上奏留下他，快速驰出关。乘船渡河而下，命船夫拿着绳板站在岸侧，十五里换一班，昼夜兼行数百里，经过郡县不下船。从此有人说安禄山造反的，皇上都绑送给他，因此人都知道他将要反叛，但没有敢说的。

安禄山从长安出发时，皇上命高力士在长乐阪饯行。等到回来，皇上问：“禄山满意吗？”回答说：“看他的意思怏怏不乐，必定知道想让他为相而中止的缘故。”皇上告诉国忠，说：“这个议论别人不知道，必定是张垍兄弟告诉他的。”皇上大怒，贬张均为建安太守，张垍为卢溪司马，弟弟给事中张埱为宜春司马。

天宝十四载（755年）春二月辛亥日，安禄山派副将何千年入朝上奏，请求用三十二名蕃将代替汉将，皇上命令立即批准，发给委任状。韦见素对杨国忠说：“安禄山早有异志，现在又有这个请求，他要造反已经很明显了。明天我应当极力进言。如果皇上不答应，您就接着劝。”杨国忠答应了。壬子日，杨国忠、韦见素入宫觐见，皇上迎上去对他们说：“你们有怀疑安禄山的意思吗？”韦见素因而极力进言：“安禄山造反已有迹象，他的请求不能答应。”皇上不高兴。杨国忠犹豫不敢说话，皇上最终答应了安禄山的请求。另一天，杨国忠、韦见素对皇上说：“我们有办法可以坐等消除安禄山的阴谋。现在如果任命安禄山为平章事，召他入朝，让贾循为范阳节度使，吕知诲为平卢节度使，杨光翙为河东节度使，那么他的势力就自然分散了。”皇上听从了。已经起草了诏令，皇上留下未发，又派中使辅璆琳带着珍贵水果赐给安禄山，暗中观察他的变化。辅璆琳接受了安禄山丰厚的贿赂，回来大肆说：“安禄山竭尽忠诚报效国家，没有二心。”皇上对杨国忠等人说：“安禄山，我推心置腹地对待他，他必定没有异志。东北两个敌人，依靠他镇守遏制。我自己担保他，你们不用担忧。”事情就搁置了。

安禄山回到范阳，朝廷每次派使者来，他都称病不出来迎接，布置好武备，然后才接见。裴士淹到了范阳，二十多天才见到他，安禄山不再有人臣的礼节。杨国忠日夜寻找安禄山造反的证据，派京兆尹包围他的府第，逮捕安禄山的门客李超等人，送到御史台监狱，暗中杀了他们。安禄山的儿子安庆宗娶了宗室女荣义郡主，在京师任供奉，秘密报告安禄山，安禄山更加恐惧。六月，皇上因为他的儿子成婚，亲手下诏召安禄山来观礼，安禄山推辞生病不来。秋七月，安禄山上表献马三千匹，每匹马有牵马夫二人，派蕃将二十二人押送。河南尹达奚珣怀疑有变，上奏请求晓谕安禄山，说“进献车马应该等到冬天，官府自己供给夫役，不必烦劳本军。”于是皇上渐渐醒悟，开始有怀疑安禄山的意思。恰逢辅璆琳受贿的事也泄露了，皇上托以其他事情，将他打死。皇上派中使冯神威带着手诏晓谕安禄山，按照达奚珣的计策，并且说：“朕刚为你做了一处汤池，十月在华清宫等你。”冯神威到范阳宣读圣旨，安禄山坐在床上微微起身，也不下拜，说：“圣人平安。”又说：“马不献也可以，十月我必定到京师。”随即命令左右把冯神威安置在馆舍，不再见他。几天后，遣送他回去，也没有上表。冯神威回来，见到皇上哭着说：“臣差点见不到大家了。”

安禄山专管三道，暗中积蓄异志，将近十年，因为皇上待他优厚，想等皇上驾崩后作乱。适逢杨国忠与安禄山不和，多次说安禄山将要造反，皇上不听，杨国忠多次用事情激怒他，想让他快速造反以取信于皇上。安禄山因此决意迅速造反，只与孔目官太仆丞严庄、掌书记屯田员外郎高尚、将军阿史那承庆密谋，其余将佐都不知道，只是奇怪他从八月以来，多次宴请士卒，喂饱战马磨利兵器而已。适逢有奏事官从京师回来，安禄山假造敕书，召集所有将领给他们看说：“有密旨，命令安禄山带兵入朝讨伐杨国忠，诸君应该从军。”众人惊愕相视，没有人敢有异议。十一月甲子日，安禄山发动所部兵马及同罗、奚、契丹、室韦共十五万人，号称二十万，在范阳造反。命令范阳节度副使贾循守范阳，平卢节度副使吕知诲守平卢，别将高秀岩守大同，诸将都带兵连夜出发。

次日早晨，安禄山出蓟城南，大阅誓众，以讨杨国忠为名，在军中张榜说：“有异议煽动军人的，斩及三族。”于是带兵向南。安禄山乘坐铁轝，步骑精锐，烟尘千里，鼓噪震地。当时海内长久太平，百姓几代人不识兵器，突然听到范阳兵起，远近震骇。河北都是安禄山管辖内，所过州县望风瓦解，守令有的开门出迎，有的弃城逃窜，有的被擒杀，没有敢抵抗的。安禄山先派将军何千年、高邈率领奚骑二十人，声称献射生手，乘驿马到太原。乙丑日，北京副留守杨光翙出城迎接，就被劫持去了。太原详细报告了情况。东受降城也上奏安禄山造反。皇上还以为是恶安禄山的人假造的，不相信。

庚午日，皇上听说安禄山确实造反，召宰相谋划。杨国忠得意洋洋地说：“现在反叛的只有安禄山一人，将士都不愿意，不过十天，必定传首到行在。”皇上认为对，大臣们相顾失色。皇上派特进毕思琛到东京，金吾将军程千里到河东，各自选募数万人，随便团练以抵抗。辛未日，安西节度使封常清入朝，皇上问他讨贼方略，常清夸口说：“现在太平积久，所以人们望风怕贼。然而事有逆顺，势有奇变，臣请求骑马到东京，打开府库，招募骁勇，挑着马棰渡过黄河，数日内取逆胡的首级献到阙下。”皇上高兴。壬申日，任命常清为范阳、平卢节度使。常清当天乘驿马到东京募兵，十日，得六万人，就拆断河阳桥，做守御的准备。

甲戌日，安禄山到博陵南，何千年等押着杨光翙来见，安禄山责备杨光翙依附杨国忠，斩首示众。安禄山派将领安忠志带精兵驻军土门。安忠志是奚人，安禄山养为假子。又让张献诚代理博陵太守。张献诚是张守珪的儿子。

安禄山到藁城，常山太守颜杲卿力量不能抵抗，与长史袁履谦去迎接他。安禄山随即赐给颜杲卿金紫，扣留他的子弟作为人质，让他仍守常山。又派将领李钦凑带兵数千人守井陉口，以防备西边来的军队。颜杲卿在回来途中，指着自己的衣服对袁履谦说：“为什么穿这个？”袁履谦理解他的意思，就暗地与颜杲卿谋划起兵讨伐安禄山。颜杲卿是颜思鲁的玄孙。

丙子日，斩太仆卿安庆宗，赐荣义郡主自尽。任命朔方节度使安思顺为户部尚书，思顺弟元贞为太仆卿。任命朔方右厢兵马使、九原太守郭子仪为朔方节度使，右羽林大将军王承业为太原尹。设置河南节度使，领陈留等十三郡，以卫尉卿猗氏人张介然为节度使。任命程千里为潞州长史。各郡处于贼冲要的，开始设置防御使。

丁丑日，任命荣王李琬为元帅，右金吾大将军高仙芝为副元帅，统领诸军东征。拿出内府钱帛，在京师招募士兵十一万，号称“天武军”，十日而集，都是市井子弟。

十二月丙戌日，高仙芝率领飞骑、彍骑及新募兵、边兵在京师者共五万人，从长安出发。皇上派宦官监门将军边令诚监督他的军队，驻军在陕。

丁亥日，安禄山从灵昌渡河，用绳索捆绑破船及草木横断河流，一夜，冰合如浮桥，于是攻陷灵昌郡。安禄山步骑散漫，人不知其数，所过残灭。张介然到陈留才几天，安禄山到了，授兵登城，众军恐惧，不能守。庚寅日，太守郭纳举城投降。安禄山进入北郭，听说安庆宗死了，恸哭说：“我有什么罪而杀我的儿子？”当时陈留投降将士夹道，近万人，安禄山都杀了，以泄其愤。在军门斩张介然。派部将李庭望为节度使，守陈留。

壬辰日，皇上颁布诏令想要亲征，其中朔方、河西、陇右军队留守城堡之外，都赶赴行营，命令节度使自己率领，约定二十日全部到达。

当初，平原太守颜真卿知道安禄山将要造反，趁着霖雨，修城挖壕，登记壮丁，充实仓廪。安禄山认为他是书生，轻视他。等到安禄山造反的文书传来，颜真卿率领平原、博平兵七千人守河津，颜真卿派平原司兵李平从小路上奏。皇上才听到安禄山造反，河北郡县都风靡，叹息说：“二十四郡，竟然没有一个义士吗？”等到李平到了，大喜说：“我不认识颜真卿是什么样的人，竟能如此？”颜真卿派亲信门客秘密怀藏购贼文书到各郡，因此各郡多有应者。颜真卿是颜杲卿的堂弟。

安禄山带兵向荥阳，太守崔无诐抵抗，士兵登城者，听到鼓角声，自坠如雨。癸巳日，安禄山攻陷荥阳，杀崔无诐，派部将武令珣守。

安禄山声势更加嚣张，派部将田承嗣、安忠志、张孝忠为前锋。封常清所募兵都是白徒，未经过训练，屯驻武牢以抗贼，贼用铁骑践踏，官军大败。常清收集余众在蔡园作战，又败，在上东门内作战，又败。丁酉日，安禄山攻陷东京，贼鼓噪从四门进入，纵兵杀掠。常清在都亭驿作战，又败，退守宣仁门，又败，就从苑西坏墙向西逃走。

河南尹达奚珣投降安禄山。留守李憕对御史中丞卢奕说：“我辈承担国家重任，虽然知道力不能敌，必定死于国事。”卢奕答应了。李憕收集残兵数百想作战，都弃李憕溃散而去，李憕独自坐在府中。卢奕先派妻子怀印从小路逃往长安，自己穿着朝服坐在台中，左右都散了。安禄山驻军在闲厩，派人抓了李憕、卢奕及采访判官蒋清，都杀了。卢奕骂安禄山，数其罪，回头对贼党说：“凡为人应当知道逆顺。我死不失节，还有什么遗憾？”李憕是文水人。卢奕是卢怀慎的儿子。蒋清是蒋钦绪的儿子。安禄山任命同党张万顷为河南尹。

封常清率领余众到陕，陕郡太守窦廷芝已经逃到河东，官吏百姓都散了。常清对高仙芝说：“常清连日血战，贼锋不可当。而且潼关无兵，如果贼人豕突入关，那么长安就危险了。陕不可守，不如带兵先据潼关以抵抗。”仙芝于是率领现有兵向西赶赴潼关。贼兵随后到来，官军狼狈逃走，不再有部伍，士马互相践踏，死者很多。到了潼关，修整守备，贼兵到了，不得入而退。安禄山派部将崔干祐屯驻陕，临汝、弘农、济阴、濮阳、云中郡都投降安禄山。这时，朝廷向诸道征兵，都没有到，关中恐惧。适逢安禄山正图谋称帝，留在东京不进，所以朝廷得以准备，兵力也渐渐集结。

安禄山任命张通儒的弟弟张通晤为睢阳太守，与陈留长史杨朝宗率领胡骑千余向东攻取地盘，郡县官多望风降走，只有东平太守嗣吴王李祗、济南太守李随起兵抵抗。李祗是李祎的弟弟。郡县不跟从贼的，都倚靠吴王为名。单父尉贾贲率领吏民向南攻打睢阳，斩张通晤。李庭望带兵想向东攻取地盘，听到这事，不敢进兵而回。

皇上商议亲征，太子监国，杨国忠让贵妃请求，事情就搁置了。事见《杨氏之宠》。

颜真卿招募勇士，十日，达到一万多人，晓谕他们举兵讨伐安禄山。接着涕泣，士兵都感愤。安禄山派同党段子光带着李憕、卢奕、蒋清的首级到河北各郡招摇，到了平原，壬寅日，颜真卿抓住段子光腰斩示众。取三人首级，用蒲草续接身体，棺敛安葬，祭哭受吊。安禄山任命海运使刘道玄代理景城太守，清池尉贾载、盐山尉河内人穆宁共同斩杀刘道玄，缴获甲仗五十余船，带着刘道玄的首级谒见长史李𬀩。李𬀩抓捕严庄的宗族，全部诛杀。当日，送刘道玄首级到平原。颜真卿召贾载、穆宁及清河尉张澹到平原商议事情。饶阳太守卢全诚据城不接受替代，河间司法李奂杀安禄山任命的署长史王怀忠，李随派游弈将訾嗣贤渡过黄河，杀安禄山任命的博平太守马冀，各有众数千或万人，共同推举颜真卿为盟主，军事都禀告他。安禄山派张献诚率领上谷、博陵、常山、赵郡、文安五郡团结兵万人包围饶阳。

高仙芝东征时，监军边令诚多次用事求他，仙芝多不听从。令诚入朝奏事，详细报告仙芝、常清败军的情况，并说：“常清用贼势动摇众心，而仙芝放弃陕地数百里，又盗减军士粮饷。”皇上大怒，癸卯日，派令诚带着敕令到军中斩杀仙芝和常清。当初，常清战败后，三次派使者奉表陈述贼军形势，皇上都不接见。常清就亲自驰马到京师，到了渭南，敕令削去官职爵位，让他回仙芝军中，白衣自效。常清草拟遗表说：“臣死之后，希望陛下不要轻视此贼，不要忘记臣的话。”当时朝廷议论都认为安禄山狂悖，不久就会被斩首，所以常清这样说。令诚到潼关，先引常清，宣敕给他看，常清把表附上令诚上奏。常清死后，尸体陈于蘧除。仙芝回来，到听事，令诚带着陌刀手百余人跟随，就对仙芝说：“大夫也有恩命。”仙芝急忙下堂，令诚宣敕。仙芝说：“我遇敌而退，死是应该的。现在我上戴天，下履地，说我盗减粮饷是诬陷。”当时士兵在前都大喊冤枉，声音震地。于是斩杀，派将军李承光代理统领其众。

河西、陇右节度使哥舒翰病废在家，皇上借重他的威名，而且他素来与安禄山不协，召见，拜为兵马副元帅，带兵八万讨伐安禄山。仍下令天下四面进兵，会攻洛阳。哥舒翰因病坚决推辞，皇上不许，任命田良丘为御史中丞、充行军司马，起居郎萧昕为判官，蕃将火拔归仁等各率部落随从，加上仙芝旧卒，号称二十万，驻军潼关。哥舒翰病，不能处理政事，将军务全部交给田良丘。良丘又不敢专断，让王思礼主管骑兵，李承光主管步兵，二人争长，没有统一。哥舒翰用法严而不体恤，士卒都松弛，没有斗志。

安禄山大同军使高秀岩进犯振武军，朔方节度使郭子仪击败了他。

颜杲卿将要起兵，参军冯虔、前真定令贾深、藁城尉崔安石、郡人翟万德、内丘丞张通幽都参与谋划。又派人告诉太原尹王承业，暗中与他相应。适逢颜真卿从平原派杲卿的外甥卢逖秘密告诉杲卿，想连兵切断安禄山的归路，以延缓他西进的图谋。当时安禄山派金吾将军高邈到幽州征兵，未回，杲卿以安禄山之命召李钦凑，让他帅众到郡里接受犒赏。丙午日傍晚，钦凑到了，杲卿派袁履谦、冯虔等带着酒食妓乐去慰劳他，连同其党羽都大醉，于是斩下钦凑的首级，收缴其甲兵，尽数捆绑其党羽，第二天，处斩，全都解散了井陉的军队。过了一会儿，高邈从幽州回来，快到藁城，杲卿派冯虔前往捉拿。南境又报告何千年从东京来，崔安石与翟万德驰马到醴泉驿迎接何千年，又擒获了他，同日送到郡下。何千年对杲卿说：“现在太守想效忠王室，既然开端很好，应当有始有终。此郡应募乌合之众，难以临敌，应该深沟高垒，不要与贼争锋。等朔方军到，并力齐进，传檄赵、魏，断燕、蓟之要道，贼就成擒了。现在应该声言，李光弼率步骑一万出井陉，趁机派人劝张献诚说：足下所率领多团练之人，没有坚甲利兵，难以抵挡山西劲兵，献诚必定解围逃走，这也是一个奇计。”杲卿高兴，用其策，献诚果然逃走，其团练兵都溃散。杲卿于是派人进入饶阳城，慰劳将士。命令崔安石等到各郡传话：“大军已下井陉，早晚当到，先平定河北诸郡。先降者赏，后到者诛。”于是河北诸郡响应，共十七郡都归朝廷，兵力合计二十余万。归附安禄山的，只有范阳、卢龙、密云、渔阳、汲、邺六郡而已。

颜杲卿又秘密派人进入渔阳招抚贾循，郏城人马燧劝贾循说：“安禄山辜负恩义，叛逆作乱，虽然占领了洛阳，最终必将灭亡。您如果诛杀那些不服从命令的将领，以范阳归顺朝廷，摧毁他的根基，这是旷世奇功。”贾循认为他说得对，但犹豫不决，没有及时行动。别将牛润容知道了这件事，报告了安禄山，安禄山派他的党羽韩朝阳召见贾循。韩朝阳到达渔阳，带贾循到隐蔽处密谈，让壮士勒死了他，并灭了他的家族。任命别将牛廷玠掌管范阳军事。史思明、李立节率领蕃、汉步骑兵一万进攻博陵、常山。马燧逃入西山，隐士徐遇藏匿了他，得以幸免。

当初，安禄山亲自率兵想攻潼关，到达新安，听说河北有变故就回去了。蔡希德率兵一万从河内向北进攻常山。

肃宗至德元年春季正月初一乙卯，安禄山自称大燕皇帝，改年号为圣武，任命达奚珣为侍中，张通儒为中书令，高尚、严庄为中书侍郎。

李随到达睢阳，有部众数万。丙辰，任命李随为河南节度使，任命前高要尉许远为睢阳太守兼防御使。濮阳客尚衡起兵讨伐安禄山，任命郡人王栖曜为衙前总管，攻克济阴，杀死安禄山部将邢超然。

颜杲卿派他的儿子颜泉明、贾深、翟万德献上李钦凑的首级及何千年、高邈到京城。张通幽哭着请求说：“我的哥哥身陷敌营，请求与颜泉明一同前往，以拯救宗族。”颜杲卿哀怜他，答应了。到了太原，张通幽想攀附王承业，就教王承业扣留颜泉明等人，更改表章，多为自己表功，诋毁颜杲卿，另派使者献上。颜杲卿起兵才八天，守备未完备，史思明、蔡希德率兵都到城下。颜杲卿向王承业告急，王承业已经窃取了他的功劳，希望城被攻陷，于是拥兵不救。颜杲卿昼夜抵抗，粮尽箭绝，壬戌，城被攻陷。贼兵纵兵屠杀一万多人，捉住颜杲卿和袁履谦等人送往洛阳。王承业的使者到达京城，玄宗大喜，任命王承业为羽林大将军，部下受官爵的以百计数。征召颜杲卿为卫尉卿，朝廷任命尚未到达，常山已经陷落。

颜杲卿被押到洛阳，安禄山责备他说：“你本是范阳功曹，我上奏任你为判官，不到几年越级升为太守，我有什么对不起你，你却反叛我。”颜杲卿瞪着眼骂道：“你本是营州牧羊的羯奴，天子提拔你为三道节度使，恩宠无比，有什么对不起你，你却反叛。我家世代为唐臣，俸禄官位都是唐朝的，虽然是你上奏的，难道能跟随你反叛吗。我为国讨贼，恨不能斩了你，怎么叫反叛。臊羯狗，为什么不快杀我。”安禄山大怒，把颜杲卿和袁履谦等人绑在中桥的柱子上，用刀剐他们。颜杲卿、袁履谦直到死，骂不绝口。颜氏一门死于刀锯的有三十多人。

史思明、李立节、蔡希德攻克常山后，率兵攻打各郡不服从的，所过之处残杀毁灭，于是邺、广平、巨鹿、赵、上谷、博陵、文安、魏、信都等郡又被贼兵占领。饶阳太守卢全诚独自不服从，史思明等包围了他。河间司法李奂率七千人，景城长史李𬀩派他的儿子李祀率八千人救援，都被史思明打败。

皇上命令郭子仪解除对云中的包围，返回朔方，增调兵力进取东京。选良将一人分兵先出井陉，直趋河北。郭子仪推荐李光弼，癸亥，任命李光弼为河东节度使，分朔方兵一万给他。甲子，加封哥舒翰为左仆射、同平章事。

乙丑，安禄山派他的儿子安庆绪侵犯潼关，哥舒翰击退了他。己巳，加封颜真卿为户部侍郎兼本郡防御使。颜真卿任李𬀩为副使。二月丙戌，加封李光弼为魏郡太守、河北道采访使。

史思明等包围饶阳，二十九天不能攻克，李光弼率领蕃、汉步骑兵一万多人、太原弩手三千人出井陉。己亥，到达常山，常山团练兵三千人杀死胡兵，捉住安思义出城投降。李光弼对安思义说：“你自己知道该当死吗？”安思义不回答。李光弼说：“你久经战阵，看我的这些部众，能抵挡史思明吗。现在为我谋划该怎么做。你的计策如果可以采纳，就不杀你。”安思义说：“大夫的兵马远道而来疲劳，突然遇到大敌，恐怕不容易抵挡，不如移军入城，早做准备，先预料胜负，然后出兵。胡骑虽然精锐，不能持久，如果不能得利，士气沮丧，人心离散，那时才可以图谋。史思明现在在饶阳，离这里不到二百里，昨晚羽书已发出，估计他的先锋明天早晨必到，大军随后而至，不可不留意。”李光弼高兴，解开他的绑缚，立即移军入城。史思明听说常山失守，立刻解除饶阳之围。第二天还没天亮，先锋已到，史思明等继后，共二万多骑兵，直抵城下。李光弼派步兵五千从东门出战，贼兵守门不退。李光弼命五百弩手在城上齐射，贼兵稍稍后退。于是派弩手一千人，分为四队，让他们箭发不停，贼兵不能抵挡，收军退到路北。李光弼出兵五千，在路南结成枪城，夹着滹沱水列阵。贼兵多次派骑兵搏战，李光弼的兵射他们，人马中箭的大半，于是退下休息，等待步兵。有村民报告贼兵步兵五千从饶阳来，昼夜行军一百七十里，经过九门南边的逢壁，休息。李光弼派步兵骑兵各二千，藏起旗鼓，沿水潜行，到达逢壁，贼兵正在吃饭，纵兵掩击，杀得一个不留。史思明听说，失去优势，退入九门。当时常山九县，七县归附官军，只有九门、藁城被贼兵占据。李光弼派裨将张奉璋率兵五百戍守石邑，其余各县都派三百人戍守。

皇上任命吴王李祗为灵昌太守、河南都知兵马使。贾贲先前到达雍丘，有部众二千。先前，谯郡太守杨万石以郡投降安禄山，逼迫真源令河东张巡让他做长史，西迎贼兵。张巡到达真源，率领官吏百姓在玄元皇帝庙痛哭，起兵讨贼，吏民乐意跟从的有几千人。张巡挑选精兵一千人，西到雍丘，与贾贲会合。

当初，雍丘县令令狐潮以县投降贼兵，贼任命他为将，让他东击淮阳援兵于襄邑。击败了他们，俘虏一百多人，拘禁在雍丘，将要杀掉他们，令狐潮前往见李庭望。淮阳兵于是杀死守者，令狐潮抛弃妻子逃走，所以贾贲趁这个机会进入雍丘。庚子，令狐潮率贼精兵进攻雍丘，贾贲出战，战败而死。张巡力战击退贼兵，于是兼领贾贲的部众，自称吴王先锋使。

三月乙卯，令狐潮又和贼将李怀仙、杨朝宗、谢元同等四万多兵马突然到达城下，众人恐惧，没有坚守的决心。张巡说：“贼兵精锐，有轻视我们的心。现在出其不意攻击他们，他们必定惊慌溃散。贼势稍受挫折，然后城可以守住。”于是派一千人登城，自己率一千人，分几队，打开城门突然出击。张巡身先士卒，直冲贼阵，人马辟易，贼兵于是退却。第二天，又攻城，设百门炮环绕城，楼堞都被毁尽，张巡在城上立木栅栏来抵御。贼兵像蚂蚁一样攀附登城，张巡捆扎蒿草灌油，点燃投向他们，贼兵不能登上。时常伺察贼兵间隙，出兵攻击，有时夜里缒下城去砍营，累积六十多天，大小三百多战，穿着铠甲吃饭，裹着创伤再战，贼兵终于败走。张巡乘胜追击，俘获胡兵二千人而回，军威大振。

当初，户部尚书安思顺知道安禄山谋反的阴谋，趁入朝上奏。等到安禄山反叛，皇上因为安思顺先前上奏，不加罪。哥舒翰一向和他有矛盾，派人假装为安禄山遗安思顺的书信，在关门擒获献给皇上，并且数安思顺七条罪状，请求杀他。丙辰，安思顺和弟弟太仆卿安元贞都获罪而死，家属流放岭南。杨国忠不能相救，从此开始畏惧哥舒翰。

郭子仪到朔方，增选精兵，戊午，进军代州。戊辰，吴王李祗攻击谢元同，赶走他，授任陈留太守、河南节度使。

壬午，任命河东节度使李光弼为范阳长史、河北节度使。加封颜真卿为河北采访使。颜真卿任张澹为支使。先前，清河客李萼，二十多岁，为郡人向颜真卿求援说：“公首先倡导大义，河北各郡依赖公作为长城。如今清河是公的西邻，国家平时聚集江、淮、河南钱帛在那里来供养北军，称为天下北库，现在有布三百余万匹，帛八十余万匹，钱三十余万缗，粮三十余万斛。过去讨伐默啜时，铠甲兵器都贮藏在清河库，现在有五十余万事。户七万，口十余万。私下估计财富足以三倍于平原的富有，兵力足以两倍于平原的强大。公如果资助士兵，安抚并拥有它，以二郡为腹心，那么其余郡就像四肢，没有不听使唤的。”颜真卿说：“平原兵新近集结，尚未训练，自保恐怕不足，哪有工夫顾及邻郡。即使如此，假如答应你的请求，那么将怎么做呢。”李萼说：“清河派仆从向公请命，不是兵力不足而借公的军队来抵挡敌寇，也是想看看大贤的明义罢了。如今瞻仰高意，没有决辞定色，仆从怎么敢马上说所要做的事呢。”颜真卿认为他奇特，想给他兵，众人认为李萼年轻轻率，白白分散兵力，必定无所成就，颜真卿不得已，推辞了他。李萼住进馆舍，又写信劝说颜真卿，认为“清河背离逆贼效顺，送来粟帛器械资助军队，公竟不接受而怀疑它。我掉回车辕后，清河不能孤立，必定有所依托，将成为公西面的强敌，公能不后悔吗。”颜真卿大惊，立即到馆舍，借给他六千士兵，送到边境，握手告别。颜真卿问：“兵已经出发了，可以说你所要做的了吗。”李萼说：“听说朝廷派程千里率精兵十万出崞口讨贼，贼占据险阻抵抗，不能前进。现在应当率兵先击魏郡，捉住禄山任命的太守袁知泰，接纳旧太守司马垂，让他做西南主人。分兵开通崞口，放出千里的军队，趁机讨伐汲、邺以北以至幽陵郡县中未归附的。平原、清河率各同盟，合兵十万，南临孟津，分兵沿河，占据要害，控制他们北逃的道路。估计官军东讨的不少于二十万，河南义兵西向的也不少于十万，公只要上表朝廷坚壁不战，不过月余，贼兵必有内部崩溃互相图谋的变故。”颜真卿说：“好。”命令录事参军李择交及平原令范冬馥率其兵，会合清河兵四千及博平兵一千人，驻扎在堂邑西南。袁知泰派他的部将白嗣深等率二万多人来迎战，三郡兵力战一整天，魏兵大败，斩首一万多级，俘获一千多人，得到马一千匹，军需物资很多。袁知泰逃往汲郡，于是攻克魏郡，军威大振。

当时北海太守贺兰进明也起兵，颜真卿写信召他协力。贺兰进明率步兵骑兵五千渡河，颜真卿陈列军队迎接他，相互作揖，在马上痛哭，哀动全军。贺兰进明驻扎平原城南，休养兵马，颜真卿每事都咨询他，从此军权渐渐转移到贺兰进明手中，颜真卿不以为嫌。颜真卿把堂邑的功劳让给贺兰进明，贺兰进明上奏其情况，取舍任意。敕令加封贺兰进明为河北招讨使，李择交、范冬馥略微进升资级，清河、博平有功的人都没有记录。贺兰进明进攻信都郡，很久不能攻克。录事参军长安第五琦劝贺兰进明厚用金帛招募勇士，于是攻克了。

李光弼与史思明相持四十多天，史思明断绝了常山的粮道。城中缺草，马吃垫席。李光弼用五百辆车到石邑取草，驾车的人都穿铠甲，弩手一千人护卫，排成方阵行进，贼兵不能夺取。蔡希德率兵进攻石邑，张奉璋击退了他。李光弼派使者向郭子仪告急，郭子仪率兵从井陉而出，夏四月壬辰，到达常山，与李光弼会合，蕃、汉步兵骑兵共十余万。甲午，郭子仪、李光弼与史思明等在九门城南交战，史思明大败。中郎将浑瑊射李立节，杀了他。浑瑊是浑释之的儿子。史思明收拾余众逃往赵郡，蔡希德逃往巨鹿。史思明从赵郡到博陵，当时博陵已投降官军，史思明杀光了郡官。河朔百姓苦于贼兵残暴，到处聚集结营，多到二万人，少者一万人，各自扎营来抵抗贼兵。等到郭、李军队到达，争相出来效力。庚子，进攻赵郡，一天，城投降。士兵多掳掠，李光弼坐在城门，收回所获，全都归还百姓，百姓非常高兴。郭子仪活捉四千人，都释放了他们，斩杀禄山太守郭献璆。李光弼进军包围博陵，十天不能攻克，率兵回恒阳就食。

安禄山让平卢节度使吕知诲诱骗安东副大都护马灵詧，杀了他。平卢游奕使武陟刘客奴、先锋使董秦及安东将王玄志同谋讨杀吕知诲，派使者渡海与颜真卿联络，请求攻取范阳以自效。颜真卿派判官贾载携带粮食及战士衣服资助他们。颜真卿当时只有一子颜颇，才十多岁，让他到刘客奴处做人质。朝廷听说，任命刘客奴为平卢节度使，赐名正臣。王玄志为安东副大都护，董秦为平卢兵马使。

南阳节度使鲁炅在滍水之南立栅，安禄山部将武安珣、毕思琛进攻他。五月丁巳，鲁炅兵溃散，逃奔南阳固守，贼兵包围了他。太常卿张垍推荐夷陵太守虢王李巨有勇略，皇上征召吴王李祗为太仆卿，任命李巨为陈留谯郡太守、河南节度使，兼统岭南节度使何履光、黔中节度使赵国珍、南阳节度使鲁炅。赵国珍，本是牂柯夷人。戊辰，李巨率兵从蓝田出奔南阳，贼兵听说，解围逃走。

令狐潮又率兵进攻雍丘。令狐潮和张巡有旧交，在城下相互慰劳如平生。令狐潮趁机劝张巡说：“天下大势已去，足下坚守危城，想为谁效命呢？”张巡说：“足下平生以忠义自许，今日的举动，忠义在哪里？”令狐潮惭愧而退。

郭子仪、李光弼回到常山，史思明收拾散兵数万跟随其后。郭子仪选骁骑不断挑战，三天到达行唐，贼兵疲惫，于是退却。郭子仪乘势追击，又在沙河打败他们。蔡希德到达洛阳，安禄山又让他率步兵骑兵二万向北与史思明会合。又派牛廷玠征发范阳等郡兵一万多人援助史思明，合计五万多人，而同罗、曳落河占五分之一。郭子仪到达恒阳，史思明随后到达，郭子仪深挖沟高筑垒来等待他们，贼来就守，贼退就追，白天耀武扬威，夜间偷袭敌营，贼兵不得休息。数日后，郭子仪、李光弼商议说：“贼兵疲倦了，可以出战。”壬午，战于嘉山，大败贼兵，斩首四万级，俘虏一千多人。史思明落马，露髻赤脚徒步逃走，到傍晚，拄着断枪回营，逃往博陵。李光弼就包围了他，军威大振，于是河北十余郡都杀死贼军守将而降。

渔阳之路再次断绝，贼军往来的人都轻骑暗中通过，多被官军捕获，家在渔阳的将士，无不心动。安禄山大惧，召来高尚、严庄辱骂他们说：“你们多年教我反叛，以为万全。如今坚守潼关，数月不能前进，北路已绝，诸军四面合围，我所有的只有汴、郑几个州而已，万全在哪里。你们从今以后不要来见我。”高尚、严庄畏惧，数日不敢见。田干真从关下来，为高尚、严庄劝说安禄山：“自古帝王经营大业，都有胜败，岂能一举而成。如今四方军垒虽多，都是新招募的乌合之众，未经历战阵，岂能敌我蓟北劲锐之兵，何足深忧。高尚、严庄都是辅佐开国的元勋，陛下一旦拒绝他们，使诸将听说，谁不内心恐惧。如果上下离心，臣私下为陛下担忧。”安禄山高兴说：“阿浩，你能宽解我的心事。”立即召高尚、严庄，设酒宴酣饮，亲自为他们唱歌劝酒，对待他们如初。阿浩，是田干真的小名。安禄山商议放弃洛阳，逃回范阳，计策未决。

当时天下人认为杨国忠骄纵导致祸乱，无不切齿痛恨。又因安禄山起兵以杀杨国忠为名义，王思礼秘密劝说哥舒翰，让他上表请求杀杨国忠，哥舒翰不答应。王思礼又请求带三十骑兵劫持杨国忠来，到潼关杀掉他。哥舒翰说：“这样做，就是我造反，不是安禄山造反了。”有人对杨国忠说：“现在朝廷重兵都在哥舒翰手中，哥舒翰如果举旗向西，对您难道不危险吗？”杨国忠非常恐惧，就上奏说：“潼关大军虽然强盛，但后面没有接应，万一失利，京城就令人担忧。请求挑选监牧小儿三千人在宫苑中训练。”皇上答应了，派剑南军将李福德等带领他们。又招募一万人驻扎在灞上，让亲信杜干运率领，名义上是防御贼寇，实际上是防备哥舒翰。哥舒翰听说后，也担心被杨国忠算计，就上表请求把灞上军队归潼关管辖。六月癸未，召杜干运到潼关来议事，把他杀了，杨国忠更加恐惧。

恰逢有人报告崔干祐在陕郡，兵力不到四千人，都瘦弱没有防备，皇上派使者催促哥舒翰进兵收复陕郡、洛阳。哥舒翰上奏说：“安禄山久经战阵，现在刚造反，怎么会没有防备。这一定是示弱来引诱我军，如果前往，正好中他的计谋。况且贼军远来，利在速战，官军占据险要地扼守，利在坚守。何况贼军残暴失去民心，兵势日益困迫，将会有内变，趁此机会进攻，可以不战而擒。关键在于成功，何必追求快速。现在各道征兵很多还没到齐，请暂且等待。”郭子仪、李光弼也上言说：“请带兵北取范阳，端掉他的老巢，扣押贼党妻子来招降他们，贼军必定内溃。潼关大军，只应固守来消耗敌人，不可轻易出战。”杨国忠怀疑哥舒翰谋害自己，就对皇上说，贼军没有防备，而哥舒翰逗留不进，将失去机会。皇上认为对，接连派宦官催促，一个接一个。哥舒翰不得已，拍着胸脯痛哭，丙戌日，带兵出关。

己丑日，在灵宝西原与崔干祐的军队相遇。崔干祐占据险要等待官军，南靠山，北临河，狭窄道路七十里。庚寅日，官军与崔干祐会战，崔干祐在险要处设伏兵，哥舒翰与田良丘乘船在河中观察军势，见崔干祐兵少，催促各军前进。王思礼等率精兵五万在前，庞忠等率其余兵十万随后，哥舒翰带三万兵登上河北岸的高丘观望，擂鼓助威。崔干祐所出兵力不过一万人，三五成群，分散如星辰，或疏或密，或前或退，官军看到都笑他。崔干祐集结精兵，排列在阵后。两军交战，贼军偃旗好像要逃跑，官军松懈，没有防备。不一会儿，伏兵发动，贼军从高处扔下木石，杀死很多士卒。道路狭窄，士卒像捆绑一样，枪槊用不上。哥舒翰用毡车驾马作前驱，想冲散贼军。过了中午，东风突然猛烈，崔干祐用数十辆草车堵塞在毡车前面，放火烧车。烟雾火焰所及，官军不能睁眼，胡乱自相残杀，以为贼军在烟中，聚集弓弩射击，到天黑箭尽，才知道没有贼军。崔干祐派同罗精锐骑兵从南山绕道，出现在官军后面攻击，官军首尾惊乱，不知防备什么，于是大败，有的丢盔弃甲逃窜藏入山谷，有的互相拥挤排挤掉入黄河淹死，喊声震天，贼军乘胜追击。后军看到前军失败，都自行溃散，河北的军队看到也溃散，顷刻间两岸都空了。哥舒翰独自与部下百余骑逃走，从首阳山西面渡河入关。关外先前挖了三道壕沟，都宽两丈，深一丈，人马掉进去，很快填满，剩余的人踩着他们渡过，士卒得以入关的才八千多人。辛卯日，崔干祐进攻潼关，攻下了。

哥舒翰到关西驿，张贴告示收集散兵，想收复潼关。蕃将火拔归仁等率百余骑包围驿站，进来说：“贼军到了，请您上马。”哥舒翰上马出驿，归仁率众叩头说：“您以二十万之众一战就抛弃了，还有什么脸面见天子。况且您没看到高仙芝、封常清吗？请您东行。”哥舒翰不同意，想下马，归仁用毛绳把他的脚绑在马腹上，其他不服从的将领，都被押着向东。恰逢贼将田干真已到，于是投降了，都被送往洛阳。安禄山问哥舒翰说：“你常轻视我，现在怎么样？”哥舒翰伏地回答说：“臣是肉眼凡胎，不认识圣人。现在天下未平，李光弼在常山，李祗在东平，鲁炅在南阳，陛下留臣，让臣用一封信招降他们，不久都能拿下。”安禄山大喜，任命哥舒翰为司空、同平章事。对火拔归仁说：“你背叛主人，不忠不义。”抓住杀了他。哥舒翰写信招降各将，他们都回信责备他。安禄山知道没有效果，就把他囚禁在宫苑中。潼关失败后，于是河东、华阴、冯翊、上谷防御使都弃郡逃跑，所在守兵都散了。

当天，哥舒翰的部下前来告急，皇上没有及时召见，只派李福德等带监牧兵赶赴潼关。到傍晚，平安火没有到，皇上才开始害怕。壬辰日，召宰相谋划。杨国忠自己因兼领剑南，听说安禄山造反，就命副使崔圆暗中准备储备，以备紧急时投奔。到这时候，首先提出入蜀之策，皇上同意了。癸巳日，杨国忠召集百官在朝堂，惊慌流泪，问策略，都唯唯诺诺不回答。杨国忠说：“有人告安禄山造反已经十年了，皇上不信。今天的事，不是宰相的过错。”散朝后，士民惊慌奔走，不知去哪里，市里萧条。杨国忠让韩、虢二夫人入宫劝皇上入蜀。

甲午日，百官来朝见的不到十分之一二。皇上登勤政楼，下诏，说想亲自征讨，听到的人都不信。任命京兆尹魏方进为御史大夫兼置顿使，京兆少尹灵昌崔光远为京兆尹，充任西京留守，将军边令诚掌管宫闱钥匙。托言剑南节度大使颍王李璬将赴镇所，令本道准备储备。当天，皇上移驾北内。傍晚，命龙武大将军陈玄礼整顿六军，厚赐钱帛，挑选闲厩马九百多匹，外人都不知。乙未黎明，皇上独自与贵妃姊妹、皇子、妃、公主、皇孙、杨国忠、韦见素、魏方进、陈玄礼及亲近宦官、宫人出延秋门，妃子、公主、皇孙在宫外的，都丢下离去。皇上经过左藏，杨国忠请求烧了它，说：“不要替贼军守着。”皇上黯然说：“贼军来了得不到，必定再向百姓搜刮，不如给他们，不要加重困苦我的百姓。”当天，百官还有入朝的，到宫门，还听到漏声，三卫仪仗整齐。门开后，宫人乱出，内外扰攘，不知皇上去了哪里。于是王公、士民四出逃窜，山谷百姓争着进入宫禁及王公宅第，盗取金银财宝，有的乘驴上殿，又焚烧左藏大盈库。崔光远、边令诚率人救火，又招募人代理府县官分守，杀了十几人，才稍微安定。光远派他儿子东去见安禄山，令诚也献上钥匙。

皇上过便桥，杨国忠派人烧桥。皇上说：“士民各自避贼求生，为什么断绝他们的路？”留下内侍监高力士，让他扑灭火再走。皇上派宦官王洛卿前行，告谕郡县设置顿所。食时，到咸阳望贤宫，洛卿与县令都逃了，中使征召，吏民没有响应的。日近中午，皇上还没吃饭，杨国忠自己买胡饼献上。于是，百姓争着献粗饭，夹杂麦豆，皇孙们争着用手捧着吃，一会儿就吃完了，还没饱。皇上都酬谢他们的钱，慰劳他们。众人都哭，皇上也掩面哭泣。有父老郭从谨进言说：“安禄山包藏祸心，本非一日，也有到京城告发他阴谋的人，陛下往往杀了他们，使他能逞其奸逆，导致陛下流亡。所以先王务求延访忠良来广开视听，就是为了这个。臣还记得宋璟为相，多次进直言，天下赖以安平。近来，在朝大臣，以言为讳，只阿谀取容，所以宫门之外，陛下都不得而知。草野之臣，早知有今天了，但九重宫禁深邃，区区之心，无路可上达。事不至此，臣怎么能见到陛下之面而诉说呢？”皇上说：“这是朕不明，后悔莫及。”慰谕后让他离开。不久尚食进献御膳，皇上命先赐随从官员，然后自己吃。命军士分散到村落找饭吃，约定未时集合而行。夜将半，才到金城。县令也逃了，县民都脱身走，饮食器皿都在，士卒得以自给。当时随从多逃，内侍监袁思艺也逃了。驿中没有灯，人互相枕藉而睡，贵贱无法分辨。王思礼从潼关来，才知道哥舒翰被擒。任命思礼为河西、陇右节度使，即令赴镇，收集散卒，以等东讨。

丙申日，到马嵬驿，将士饥饿疲惫，都愤怒，陈玄礼认为祸由杨国忠引起，想杀他，通过东宫宦官李辅国告诉太子，太子未决。恰逢吐蕃使者二十多人挡住杨国忠的马，诉说没有食物，杨国忠还未回答，军士呼喊说：“国忠与胡虏谋反。”有人射他，射中马鞍。国忠逃至西门内，军士追杀他，肢解尸体，用枪挑其头在驿门外，并杀其子户部侍郎杨暄及韩国、秦国夫人。御史大夫魏方进说：“你们怎么敢害宰相？”众人又杀了他。韦见素听到混乱出来，被乱兵打伤，脑血流地。众人说：“不要伤韦相公。”救他，得以免死。军士围住驿站，皇上听到喧哗，问外面什么事，左右说杨国忠谋反。皇上拄杖穿鞋出驿门，慰劳军士，令收兵，军士不应。皇上派高力士问他们，玄礼回答说：“国忠谋反，贵妃不宜供奉，愿陛下割恩正法。”皇上说：“朕当自己处理。”进门，倚杖低头而立。很久，京兆司录韦谔上前说：“今众怒难犯，安危在顷刻，愿陛下速决。”于是叩头流血。皇上说：“贵妃常居深宫，怎么知道国忠谋反？”高力士说：“贵妃确实无罪，但将士已杀国忠，而贵妃在陛下左右，怎么敢自安。愿陛下审思之，将士安则陛下安。”皇上于是命高力士引贵妃到佛堂，勒死她。用车载尸放在驿庭，召玄礼等看。玄礼等于是脱去盔甲，叩头谢罪。皇上慰劳他们，令晓谕军士。玄礼等都呼万岁，再拜而出。于是开始整编部伍作行计。韦谔是韦见素的儿子。杨国忠妻裴柔与其幼子杨晞及虢国夫人、夫人子裴徽都逃走，到陈仓，县令薛景仙率吏士追捕，杀了他们。

丁酉日，皇上将要从马嵬出发，朝臣只有韦见素一人，于是任命韦谔为御史中丞，充任置顿使。将士都说：“国忠谋反，他的将吏都在蜀，不可去。”有人请去河、陇，有人请去灵武，有人请去太原，有人请回京师。皇上意在入蜀，担心违背众心，竟不说去向。韦谔说：“回京应有御贼的准备。现在兵少，不宜东向，不如先到扶风，慢慢决定去向。”皇上询问众人，众人都认为对，于是听从。到出发时，父老都拦路请求留下，说：“宫阙是陛下家居，陵寝是陛下坟墓，现在舍弃这些，想去哪里？”皇上为此按辔停留很久，于是命太子在后面宣慰父老。父老因而说：“至尊既不肯留，我们愿率子弟从殿下东讨贼军，夺取长安。若殿下与至尊都入蜀，使中原百姓谁为主人？”一会儿聚集数千人。太子不同意，说：“至尊远涉险阻，我怎么忍心朝夕离左右。况且我还没当面辞别，应当回去禀告至尊，再听指示。”哭泣着，勒马想西去。建宁王李倓与李辅国抓住缰绳劝谏说：“逆胡犯阙，四海分崩，不借人情，何以兴复？现在殿下从至尊入蜀，若贼军烧绝栈道，则中原之地，拱手送给贼军。人情一旦分离，不能复合，虽想再到这里，还能吗？不如收集西北守边之兵，召郭子仪、李光弼于河北，与他们合力，东讨逆贼，克复二京，削平四海，使社稷危而复安，宗庙毁而更存，扫除宫禁以迎至尊，岂非孝之大者吗？何必拘泥晨昏定省，做儿女之恋呢？”广平王李俶也劝太子留下。父老共同抱住太子马，不能走。太子于是派李俶驰马禀告皇上。皇上勒缰等待太子，很久不到，派人侦察，回报情况，皇上说：“天意啊！”于是命分后军二千人及飞龙厩马跟从太子，并告谕将士说：“太子仁孝，可承奉宗庙，你们好好辅佐他。”又告谕太子说：“你努力吧，不要挂念我。西北各胡族，我平时厚待他们，你必能得到他们的帮助。”太子向南哭泣罢了。又派人送东宫内人给太子。并且宣旨想传位，太子不接受。李俶、李倓，都是太子的儿子。

己亥日，皇上到岐山。有人说贼前锋将到，皇上急忙路过，宿扶风郡。士卒暗中怀有去留之心，常常流言不逊，陈玄礼不能制止，皇上忧虑。恰逢成都进贡春彩十余万匹到扶风，皇上命全放在庭中，召将士进来，临轩告谕他们说：“朕近年来衰老，托付失人，致逆胡乱常，须远避其锋。知道你们都是仓促跟从朕，来不及告别父母、妻子，跋涉至此，劳苦至极，朕很惭愧。蜀路阻长，郡县狭小，人马众多，或不能供给。现在听凭你们各自回家。朕独自与子孙、中官前行入蜀，也足以到达。今天与你们诀别，可共分这些彩帛，以备资粮。若回去，见到父母及长安父老，替朕致意，各好自爱。”于是泪下沾襟，众人都哭着说：“臣等死生跟从陛下，不敢有二心。”皇上良久说：“去留听凭你们。”从此流言才平息。

太子留下后，不知去哪里。广平王李俶说：“日渐晚，这里不可停留，众人想去哪里？”都没有回答。建宁王李倓说：“殿下从前曾任朔方节度大使，将吏每年送来书信，我大致认识他们的姓名。现在河西、陇右之众都散降贼军，父兄子弟多在贼中，或有异图。朔方路近，士马全盛，裴冕是衣冠名族，必无二心。贼入长安正抢掠，无暇攻占地盘，趁此时速去投奔，慢慢图谋大举，这是上策。”众人都说：“好。”到渭河边，遇到潼关败兵，误与之战，死伤很多。过后，才收余兵，选渭水浅处，骑马涉渡，没有马的人流泪而返。太子从奉天北上，到新平，连夜奔驰三百多里，士卒器械丢失过半，所存之众不过数百。新平太守薛羽弃郡逃，太子杀了他。当天到安定，太守徐瑴也逃走，又杀了他。

辛丑日，皇上从扶风出发，宿陈仓。

太子到乌氏，彭原太守李遵出迎，献上衣服和干粮。到彭原，招募士兵，得数百人。当天到平凉，检阅监牧马，得数万匹，又募士，得五百余人，军势稍有振作。

壬寅日，皇上到散关，分扈从将士为六军。派颍王李璬先行去剑南，寿王李瑁等分率六军依次而行。丙午日，皇上到河池郡，崔圆奉表迎驾，详述蜀地丰收，甲兵强盛。皇上大喜，当天任命崔圆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蜀郡长史如故。任命陇西公李瑀为汉中王、梁州都督、山南西道采访防御使。李瑀，是李琎的弟弟。

王思礼到达平凉，听说河西各胡人部落作乱，便返回，前往皇帝驻地。起初，河西各胡人部落听说他们的都护都跟随哥舒翰在潼关阵亡，所以争相自立，互相攻击。而都护实际上跟随翰在黄河北岸，没有死，又没有与火拔归仁一起投降叛贼。皇上于是任命河西兵马使周泌为河西节度使，陇右兵马使彭元耀为陇右节度使，与都护思结进明等人一起前往镇守，招抚他们的部落。任命思礼为行在都知兵马使。

戊申日，扶风百姓康景龙等人自动联合攻打叛贼所任命的宣慰使薛总，斩首二百余级。庚戌日，陈仓令薛景仙杀死叛贼守将，攻克扶风并守卫它。

安禄山没想到皇上突然西行，派使者阻止崔干祐的军队留在潼关，共十天，才派孙孝哲带兵进入长安。任命张通儒为西京留守，崔光远为京兆尹。派安忠顺带兵驻扎在苑中，以镇守关中。孝哲被禄山宠信任用，尤其掌权，常与严庄争权。禄山派他监督关中诸将，张通儒等都受孝哲节制。孝哲豪爽奢侈，杀伐果断，贼党都怕他。禄山命令搜捕百官、宦官、宫女等，每次抓获数百人，就派兵押送到洛阳。王、侯、将、相跟随皇帝车驾、家留长安的，被杀到婴儿。陈希烈因晚年失宠，怨恨皇上，与张均、张垍等都投降了叛贼。禄山任命希烈、垍为相，其余朝士都授以官职。于是贼势大盛，西面威胁汧、陇，南面侵犯江、汉，北面割取河东的一半。然而贼将都粗鲁勇猛没有长远谋略，攻克长安后，自以为得志，日夜纵酒，专心于声色、财宝，不再有西出之意，所以皇上能安全进入蜀地，太子北行也没有追迫的忧患。

李光弼围攻博陵未攻下，听说潼关失守，解围向南。史思明紧随其后，光弼击退了他，与郭子仪都带兵进入井陉，留下常山太守王俌率领景城、河间团练兵守卫常山。平卢节度使刘正臣将要袭击范阳，未到，史思明带兵迎击，正臣大败，抛弃妻子儿女逃跑，士卒死的有七千多人。起初，真卿听说河北节度使李光弼出井陉，就收军回到平原，等待光弼的命令。听说郭、李向西进入井陉，真卿才开始重新处理河北军事。

太子到达平凉数日后，朔方留后杜鸿渐、六城水陆运使魏少游、节度判官崔漪、支度判官卢简金、盐池判官李涵一起商量说：“平凉是散地，不是驻兵的地方。灵武兵粮充足富裕，如果迎接太子到这里，北面收集诸城兵力，西面征发河、陇精锐骑兵，南向以平定中原，这是万世一时的机会。”于是派李涵向太子献上奏章，并且登记朔方士马、甲兵、谷帛、军需的数量献上。李涵到达平凉，太子非常高兴。恰逢河西司马裴冕入朝任御史中丞，到达平凉，见到太子，也劝太子去朔方，太子听从了。鸿渐是暹的族子。涵是道的曾孙。鸿渐、漪派少游留在后面，修整住宿，备办物资储备，自己在平凉北境迎接太子。劝说太子说：“朔方是天下的精兵之地。如今吐蕃请和，回纥归附，四方郡县，大多坚守拒贼，等待兴复。殿下现在在灵武治兵，按辔长驱，传檄四方，收揽忠义之士，那么逆贼不值得消灭。”少游大肆修治宫室，帷帐都仿照禁中，饮食供应水陆珍馐。秋七月辛酉日，太子到达灵武，全部命令撤去。

甲子日，皇上到达普安，宪部侍郎房琯来拜见。皇上从长安出发时，群臣大多不知道，到达咸阳，对高力士说：“朝臣谁应该来，谁不来？”回答说：“张均、张垍父子受陛下恩惠最深，并且连姻皇室，必定先来。时论都说房琯应当为相，而陛下不用，又禄山曾推荐他，恐怕或许不来。”皇上说：“事情不可知。”等到琯到来，皇上问均兄弟，回答说：“臣率领他们一同来，他们逗留不进，看他们的意思，似乎有所保留而不能说。”皇上看着力士说：“我本来知道了。”当天任命琯为文部侍郎、同平章事。

裴冕、杜鸿渐等向太子上书，请求遵从马嵬的命令，即皇帝位，太子不允许。冕等说：“将士都是关中人，日夜想回家，之所以崎岖跟从殿下远涉沙漠边塞，是希望立尺寸之功。如果一旦离散，不可再聚集。希望殿下勉力顺从众心，为社稷考虑。”表章上了五次，太子才答应。当天，肃宗在灵武城南楼即位，群臣舞蹈，皇上流泪抽泣。尊玄宗为上皇天帝，大赦天下，改元。任命杜鸿渐、崔漪同为知中书舍人事，裴冕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改关内采访使为节度使，治所迁到安化，以前蒲关防御使吕崇贲担任。任命陈仓令薛景仙为扶风太守兼防御使，陇右节度使郭英乂为天水太守兼防御使。当时塞上精兵都被选去讨贼，只余老弱守边。文武官员不满三十人，披荆斩棘，建立朝廷，制度草创，武人骄横傲慢。大将管崇嗣在朝堂背对宫阙而坐，谈笑自如，监察御史李勉上奏弹劾他，被关押在官府。皇上特别原谅了他，感叹说：“我有李勉，朝廷才开始受到尊重。”勉是元懿的曾孙。十日内，归附的人渐渐增多。

丁卯日，上皇下制：“任命太子亨充任天下兵马元帅，兼领朔方、河东、河北、平卢节度都使，向南攻取长安、洛阳。任命御史中丞裴冕兼左庶子，陇西郡司马刘秩试任右庶子。永王璘充任山南东道岭南黔中江南西道节度都使，以少府监窦绍为傅，长沙太守李岘为都副大使。盛王琦充任广陵大都督，兼领江南东路及淮南河南等路节度都使，以前江陵都督府长史刘汇为傅，广陵郡长史李成式为都副大使。丰王珙充任武威都督，仍兼领河西陇右安西北庭等路节度都使，以陇西太守济阴邓景山为傅，充任都副大使。所需士马、甲仗、粮赐等，在当路自行供给。各路原来的节度使虢王巨等，都照旧充任使。其设置官属及本路郡县官，任其自行选拔，任命后上奏。”当时琦、珙都不出府邸，只有璘前往镇所。设置山南东道节度，兼领襄阳等九郡。升五府经略使为岭南节度，兼领南海等二十二郡。升五溪经略使为黔中节度，兼领黔中等诸郡。分江南为东、西二道，东道兼领余杭，西道兼领豫章等诸郡。此前，四方听说潼关失守，不知皇上所在，到这时制书下发，才知道皇帝所在。汇是秩的弟弟。

安禄山派孙孝哲在崇仁坊杀死霍国长公主及王妃、驸马等人，挖出心脏，用来祭祀安庆宗。凡是杨国忠、高力士的党羽及禄山平时所厌恶的人都杀了，共八十三人，有的用铁棒打碎脑盖，血流满街。己巳日，又杀皇孙及郡、县主二十多人。

庚午日，上皇到达巴西，太守崔涣迎接拜见。上皇与他交谈，喜欢他，房琯又推荐他，当天任命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任命韦见素为左相。涣是玄𬀩的孙子。

起初，京兆李泌，幼年以才思敏捷闻名，玄宗让他与忠王交游。忠王为太子时，泌已长大，上书言事。玄宗想给他官职，不允许。让他与太子为布衣之交，太子常称他为“先生”。杨国忠厌恶他，上奏贬到蕲春，后来得以归还，隐居在颍阳。皇上从马嵬北行，派使者召他，在灵武拜见。皇上非常高兴，外出时并马而行，睡觉时对床，如同为太子时，事无大小都咨询他，言无不从，甚至提拔贬退将相也与他商议。皇上想让泌任右相，泌坚决推辞，说：“陛下以宾客朋友对待我，就比宰相更高贵了，何必委屈我的志向。”于是作罢。

同罗、突厥跟从安禄山反叛的驻扎在长安苑中，甲戌日，其酋长阿史那从礼率五千骑兵，偷取马厩中二千匹马逃回朔方，谋划邀结各胡人，盗据边地。皇上派使者宣慰安抚，投降的人很多。

贼派兵侵扰扶风，薛景仙击退了他们。

安禄山派其将高嵩带着敕书、缯彩引诱河、陇将士，大震关使郭英乂擒获并斩杀了他。

同罗、突厥逃归时，长安大为扰乱，官吏逃窜藏匿，狱中囚犯自己出来。京兆尹崔光远以为贼将逃走，派吏卒看守孙孝哲住宅。孝哲把情况报告禄山，光远于是与长安令苏震帅府、县官一千多人前来投奔。己卯日，到达灵武，皇上任命光远为御史大夫兼京兆尹，派他在渭北招集官吏百姓。任命苏震为中丞。震是环的孙子。禄山任命田干真为京兆尹。侍御史吕𬤇、右拾遗杨绾、奉天令安平崔器相继到达灵武，任命𬤇、器为御史中丞，绾为起居舍人、知制诰。

皇上命令河西节度副使李嗣业带兵五千前往皇帝驻地，嗣业与节度使梁宰商量，暂且延缓军队以观察变化。绥德府折冲段秀实责备嗣业说：“哪有君父告急，而臣子安然不去救援的呢。特进常自认为大丈夫，今天看来，只是儿女之辈罢了。”嗣业非常惭愧，随即报告梁宰，如数发兵，以秀实为副，率领前往皇帝驻地。皇上又向安西征兵，行军司马李栖筠征发精兵七千人，用忠义勉励他们然后派遣。

敕令改扶风为凤翔郡。庚辰日，上皇到达成都，随从官员及六军到达的只有一千三百人而已。

令狐潮在雍丘包围张巡，相守四十多天，朝廷音讯不通。潮听说玄宗已到蜀地，又写信招降巡。有大将六人，官都是开府、特进，对巡说“兵势不敌，且皇上存亡不可知，不如投降贼”。巡假装答应。第二天，在堂上设置天子画像，率领将士朝拜，人人流泪。巡把六将带到前面，用大义责备，斩杀他们，士气更加振奋。城中箭用尽，巡扎草人一千多个，穿上黑衣，夜里用绳子放下城去，潮兵争相射箭，很久才知道是草人，得到箭数十万支。后来夜里又放下人，贼笑而不设防，于是用敢死队五百人砍潮营。潮军大乱，烧毁营垒逃跑，追奔十余里。潮惭愧，增兵包围。巡派郎将雷万春在城上与潮对话，话未说完，贼用弩射他，脸上中了六箭仍不动。潮怀疑是木人，派间谍探问，这才大惊，远远对巡说：“刚才见到雷将军，才知道您的军令严明，然而对天道能怎么样呢。”巡对他说：“您未识人伦，怎么知道天道。”不久出战，擒获贼将十四人，斩首百余级。贼于是夜间逃跑，收兵进入陈留，不敢再出来。不久，贼步骑七千多人驻扎在白沙涡，巡夜间袭击，大破他们。回来，到桃陵，遇到贼救兵四百多人，全部擒获。分别处理他们，妫、檀及胡兵全部斩杀，荥阳、陈留被胁迫的兵都解散让他们回家从事本业。十日内，百姓离开贼来归附的有一万多户。

河北诸郡仍为唐守，常山太守王俌想投降贼，诸将愤怒，于是借打球，纵马踩死他。当时信都太守乌承恩部下有朔方兵三千人，诸将派使者宗仙运率领父老到信都，迎承恩镇守常山。承恩推辞说没有诏命，仙运劝说承恩说：“常山地控燕、蓟，路通河、洛，有井陉之险，足以扼其咽喉。近来车驾南迁，李大夫收军退守晋阳，王太守暂统后军，想举城降贼，众心不从，身首异处。大将军兵精气肃，远近无敌，如果以家国为念，移据常山，与大夫首尾相应，那么丰功伟业谁能相比。如果犹豫不行动，又不设防备，常山既然陷落，信都岂能独自保全。”承恩不听从。仙运又说：“将军不采纳鄙夫之言，必是怕兵少的原因。如今民不聊生，都思报国，争相结聚，屯据乡村，如果悬赏招募，不到十天十万人可得到，与朔方甲士三千多人参互使用，足以成就王事。如果舍弃要害之地给人，居住在四通八达之地而自安，譬如倒持剑戟，是取败之道。”承恩终究迟疑不决。承恩是承玼的族兄。

这个月，史思明、蔡希德带兵一万人南攻九门。十日后，九门假装投降，在城上埋伏甲兵。思明登城，伏兵攻击他，思明坠城，鹿角伤了他的左胁，夜间逃奔博陵。

颜真卿用蜡丸送表到灵武。任命真卿为工部尚书兼御史大夫，仍为河北招讨、采访、处置使，并送去赦书，也用蜡丸送达。真卿下发河北诸郡，又派人颁于河南、江、淮，因此诸道才知道皇上在灵武即位，为国尽忠之心更加坚定了。

郭子仪等带兵五万从河北到灵武，灵武军威开始强盛，人有兴复的希望了。八月壬午朔日，任命子仪为武部尚书、灵武长史，李光弼为户部尚书、北都留守，并同平章事，其余如故。光弼率景城、河间兵五千人赶赴太原。

此前，河东节度使王承业军政不修，朝廷派侍御史崔众交接他的兵权，不久派中使杀他。众欺侮承业，光弼平时就不平。到这时，敕令交兵给光弼，众见光弼不行礼，又不按时交兵，光弼愤怒，收捕斩首他，军中人人战栗。

史思明再攻九门，辛卯日，攻克，所杀数千人，带兵东围藁城。

李庭望率蕃、汉二万多人东袭宁陵、襄邑，夜里，距离雍丘城三十里扎营，张巡率短兵三千人突袭，大破他们，杀死俘获大半。庭望收军夜逃。

癸巳日，灵武使者到达蜀地，上皇高兴地说：“我儿应天顺人，我还有什么可忧虑的。”丁酉日，下制：“从今以后改称制敕为诰，表疏称太上皇。四海军国大事，都先取皇帝进止，然后奏报我知道。等收复上京，我不再参与政事。”己亥日，上皇临轩，命韦见素、房琯、崔涣捧着传国宝、玉册到灵武传位。

辛丑日，史思明攻陷藁城。

起初，上皇每次设宴，先设太常雅乐坐部、立部，接着用鼓吹、胡乐、教坊、府县散乐、杂戏，又用山车、陆船载着乐工往来，又拿出宫女舞《霓裳羽衣》，又教舞马百匹衔杯上寿，又引来犀象入场或拜或舞。安禄山见了很喜欢，攻克长安后，命令搜捕乐工，运载乐器、舞衣，驱赶舞马、犀象都到洛阳。

臣司马光说：圣人以道德为美好，以仁义为快乐，所以即使茅茨土阶，恶衣菲食，不以简陋为耻，只怕奉养过分而劳民费财。明皇依仗天下太平，不思后患，追求耳目之娱，穷尽声妓之巧，自认为帝王富贵都不如我，想使前人不能及，后人无法超越，不只是娱乐自己，也是向人夸耀。哪里知道大盗在旁，已有窥伺之心，终于导致銮舆流亡，百姓涂炭。由此可知人君以繁华奢侈向人展示，恰恰足以招来大盗。

禄山在凝碧池宴请群臣，盛奏众乐，梨园弟子往往抽泣流泪，贼都亮出刀剑斜视。乐工雷海清不胜悲愤，把乐器扔在地上，向西痛哭。禄山愤怒，把他绑在试马殿前，肢解了他。

禄山听说从前百姓趁乱多偷盗库藏物品，攻克长安后，命令大搜三天，连他们的私财也全部掠走。又令府、县追查，连一铢一两都要追究到底，牵连搜捕，株连无休止，民间骚动，更加思念唐朝。

自从皇上离开马嵬驿向北行进，民间传说太子在北方收集兵马要来攻取长安，长安的百姓日夜盼望着，有时互相惊扰说：“太子的大军到了。”于是都逃跑，街市里巷都空了。叛贼望见北方尘土扬起，就惊慌想要逃跑。京畿一带的豪杰常常杀死叛贼的官吏，远远地响应官军，杀了又起来，相继不断，叛贼无法制止。开始时从京畿、鄜州、坊州到岐州、陇州都归附他们，到这时西门之外大多成为敌人的营垒。叛贼兵力所能到达的地方，南面不出武关，北面不过云阳，西面不过武功。江、淮一带的奏请和进贡物品，无论是到蜀中还是到灵武的，都从襄阳取道上津路到达扶风，道路没有阻塞，这都是薛景仙的功劳。

九月壬子日，史思明围攻赵郡，丙辰日，攻下了。又围攻常山，十天后城陷落，杀死数千人。

建宁王李倓，生性英明果敢，有才能谋略。跟随皇上从马嵬驿向北行进，兵力少而弱，多次遇到寇盗，李倓亲自挑选骁勇的士兵在皇上前后护卫，浴血奋战来保卫皇上。皇上有时过了时间还没吃饭，李倓悲伤哭泣不能自已，军中都注目于他。皇上想任命李倓为天下兵马元帅，让他统领诸将东征。李泌说：“建宁王确实是元帅之才，然而广平王是兄长。如果建宁王功成，怎能让广平王成为吴太伯那样的人呢。”皇上说：“广平王是嫡长子，何必以元帅为重。”李泌说：“广平王尚未正式立为太子。如今天下艰难，众人的心所归向的，在于元帅。如果建宁王大功告成，陛下即使不想立他为储君，与他一同立功的人肯罢休吗。太宗、上皇，就是那样的事例。”皇上于是任命广平王李俶为天下兵马元帅，诸将都归属他。李倓听说后，向李泌道谢说：“这本来就是我的心愿。”

皇上与李泌出去巡视军队，军士指着他们私下议论说：“穿黄衣服的是圣人，穿白衣服的是山人。”皇上听说后告诉李泌说：“在艰难之际，不敢委屈你担任官职，暂且穿上紫袍来消除众人的怀疑。”李泌不得已接受了。穿上紫袍后，入宫道谢，皇上笑着说：“既然穿了这衣服，怎能没有名称。”从怀中取出敕书，任命李泌为侍谋军国、元帅府行军长史。李泌坚决推辞，皇上说：“朕不敢以臣下对待你，只是为了渡过艰难罢了。等到贼寇平定后，任凭你实现高远的志向。”李泌于是接受了。在宫中设置元帅府，李俶入宫则李泌在府中，李泌入宫则李俶也如此。李泌又对皇上说：“诸将畏惧天子的威严，在陛下面前陈述军事，有时不能完全表达心中的想法，万一有小的差错，为害很大。请求先让他们与臣和广平王详细商议，臣与广平王从容奏报，可行的就实行，不可行的就停止。”皇上答应了。当时军务繁多，四方奏报从黄昏到天明没有一刻停止，皇上都让人送到元帅府，李泌先打开审阅，有紧急的和烽火警报，重新封好，隔着门传送进去，其余的等到天明。宫门的钥匙和符契，全部交给李俶和李泌掌管。

皇上想向外国借兵来壮大军势，封豳王李守礼的儿子李承采为敦煌王，与仆固怀恩出使回纥请求出兵。又征发拔汗那的军队，并且让他传令晓谕城郭诸国，许诺给以厚赏，让他们跟随安西兵入援。李泌劝皇上“暂且前往彭原，等西北的兵马将要到达时，再进往扶风来响应他们。到那时庸调也聚集了，可以供给军队。”皇上听从了。戊辰日，从灵武出发。

内侍边令诚又从贼中逃回，皇上杀了他。

丙子日，皇上到达顺化。韦见素等人从成都到达，奉上宝册，皇上不肯接受，说：“近来因为中原未平定，暂且总领百官，怎敢乘人之危，匆忙进行传位。”群臣坚决请求，皇上不允许，把宝册放在别殿，早晚侍奉它，如同省视父母的礼节。皇上因为韦见素原本依附杨国忠，心里轻视他。早先听说房琯的名声，虚心接待他。房琯见到皇上谈论时事，言辞感情慷慨激昂，皇上为之动容，从此军国大事多与房琯谋划。房琯也以天下为己任，知道的事没有不做的，独自决断于心胸之间，各位宰相拱手回避他。

皇上曾经从容地与李泌谈论到李林甫，想下令诸将攻克长安后，挖开他的坟墓，焚烧骨头扬掉骨灰。李泌说：“陛下正在平定天下，为何要仇恨一个死去的人。那枯骨知道什么，只是显示圣德不够宏大罢了。况且如今跟从叛贼的人都是陛下的仇敌，如果听说这个举动，恐怕会阻止他们自新的心思。”皇上不高兴，说：“这个贼人昔日千方百计危害朕，当那个时候，朕连朝夕都保不住。朕能保全，只是天幸而已。李林甫也讨厌你，只是没来得及害死你就死了罢了，为何怜悯他。”回答说：“臣岂能不知。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上皇拥有天下列近五十年，太平欢乐，一朝失意，远在巴、蜀。南方地方恶劣，上皇年事已高，听说陛下这个敕令，心里一定会认为是由于韦妃的缘故，内心惭愧不高兴。万一感愤成病，这就是陛下以天下之大不能安顿君亲。”话没说完，皇上泪流满面，走下台阶，仰天而拜，说：“朕想不到这些，这是天使先生说的啊。”于是抱着李泌的脖子哭泣不止。

冬十月，皇上从顺化出发，癸未日，到达彭原。第五琦在彭原觐见皇上，请求把江、淮的租庸换成轻货，沿江、汉而上到洋川，命令汉中王李瑀陆运到扶风来资助军队。皇上听从了。不久加封第五琦为山南等五道度支使。第五琦制定榨盐法，因此资财丰饶。

房琯上疏，请求亲自带兵收复两京。皇上答应了，加封他持节、招讨西京兼防御蒲潼两关兵马节度等使。房琯请求自己选择参佐，任命御史中丞邓景山为副使，户部侍郎李揖为行军司马，给事中刘秩为参谋。出发后，又命令兵部尚书王思礼做副手。房琯把全部军务交给李揖、刘秩，这两个人都是书生，不熟悉军事。房琯对人说：“贼人的曳落河虽然多，怎能敌得过我的刘秩。”房琯分为三军，派裨将杨希文率领南军，从宜寿进入。刘贵哲率领中军，从武功进入。李光进率领北军，从奉天进入。李光进是李光弼的弟弟。

甲申日，令狐潮、王福德又率领步兵骑兵一万多人进攻雍丘。张巡出兵迎击，大败他们，斩首数千级，贼兵逃走。

房琯以中军、北军为前锋，庚子日，到达便桥。辛丑日，两军在咸阳的陈涛斜遇到贼将安守忠。房琯效法古代战法，使用车战，用牛车二千辆，步兵骑兵夹在车两旁。贼兵顺风擂鼓呐喊，牛都受惊。贼兵放火焚烧，人畜大乱，官军死伤四万多人，存活的只有数千人而已。癸卯日，房琯亲自带领南军作战，又败了。杨希文、刘贵哲都投降了贼兵。皇上听说房琯战败，大怒，李泌为他营救，皇上才宽恕了他，对待房琯像当初一样。

敦煌王李承采到达回纥牙帐，回纥可汗把女儿嫁给他，派他的贵臣与承采、仆固怀恩一起来，在彭原觐见皇上。皇上厚礼款待他们的使者并送他们回去。

尹子奇围攻河间，四十多天攻不下来，史思明带兵来会合。颜真卿派他的将领和琳率领一万二千人救援河间，思明迎击，擒获了和琳，于是攻陷河间，抓住李奂，送到洛阳，杀了他。又攻陷景城，太守李𬀩投湛水而死。思明派两名骑兵带着一尺长的书信招降乐安，乐安立刻举郡投降。又派他的将领康没野波率领先锋攻打平原，兵还没到，颜真卿知道力量不敌，壬寅日，放弃郡城渡过黄河向南逃走。思明就用平原的军队攻打清河、博平，都攻陷了。思明带兵在信都围攻乌承恩，承恩献城投降，亲自引导思明入城，交出兵马、仓库，马三千匹，兵五万人。思明送承恩到洛阳，禄山恢复了他的官爵。

饶阳裨将束鹿人张兴，力气能举起千钧，生性又明白善辩。贼兵攻打饶阳，整年不能攻克。等到各郡都陷落，思明合并兵力围攻它，外面的救兵都断绝了。太守李系困迫投入火中而死，城池于是陷落。思明擒获张兴，让他站在马前，对他说：“将军真是壮士，能与我共享富贵吗。”张兴说：“张兴，是唐的忠臣，本来没有投降的道理。现在只是片刻之间的人了，愿说一句话再死。”思明说：“试着说说。”张兴说：“皇上对待禄山恩情如同父子，群臣都比不上。他不知道报恩，反而兴兵指向宫阙，涂炭生灵。大丈夫不能铲除凶逆，反而要北面做他的臣子吗。我有一个短小的计策，足下能听吗。足下之所以跟从贼人，是求富贵罢了，比如燕子在帐幕上筑巢，怎能长久安宁。何不乘机捉拿贼人，转祸为福，长享富贵，不也是美事吗。”思明大怒，命令把他绑在木头上，用锯子杀死他，他骂不绝口，一直到死。

贼兵每攻破一座城，城中人的衣服、财物、妇女都被他们掠夺。壮年男子让他们挑担，瘦弱、生病、年老、幼小的都用刀枪戏弄杀死。禄山起初给思明三千士兵，让他平定河北，到这时，河北都被攻下，每郡设置防兵三千人并夹杂胡兵镇守。思明回到博陵。尹子奇率领五千骑兵渡过黄河，攻取北海，想南下攻取江、淮。恰逢回纥可汗派他的臣子葛逻支带兵入援，先用二千骑兵突然到达范阳城下，子奇听说了，急忙带兵回去。

十一月，令狐潮率领部众一万多人在雍丘城北扎营，张巡截击，大败他们，贼兵于是逃走。

十二月，安禄山派兵攻打颍川。城中兵少，没有积蓄，太守薛愿、长史庞坚全力抵抗守卫，绕城百里之内，房屋、树木都被毁尽。一年后，救兵不来，禄山派阿史那承庆增加兵力攻打，昼夜死战十五天，城陷落，抓住薛愿、庞坚送到洛阳，禄山把他们绑在洛水边的冰上，冻死了他们。

皇上问李泌“如今敌人如此强大，何时能够平定。”回答说：“臣观察贼兵所掳获的子女金帛，都运到范阳，这岂是有雄据四海的志向吗。如今只有贼将或许为他们所用，中国人中只有高尚等几个人，其余都是被胁迫的罢了。依臣估计，不过二年，天下就没有贼寇了。”皇上说：“什么缘故。”回答说：“贼的骁将，不过史思明、安守忠、田干真、张忠志、阿史那承庆等几个人而已。如今如果命令李光弼从太原出兵井陉，郭子仪从冯翊进入河东，那么思明、忠志不敢离开范阳、常山，守忠、干真不敢离开长安，这样用两支军队就牵制了他们的四位将领，跟从禄山的，只有承庆了。希望陛下命令子仪不要攻取华阴，使两京的道路常常通畅，陛下用所征的军队驻守扶风，与子仪、光弼互相交替出击，贼兵救头我们就击尾，救尾我们就击头，让贼兵在数千里之间往返，疲于奔命，我们常常以逸待劳，贼兵到来就避开他们的锋芒，贼兵离去就乘他们疲惫，不攻城，不拦路。来春再命令建宁担任范阳节度大使，沿塞北出兵，与光弼南北夹击攻取范阳，摧毁他们的巢穴。贼兵后退就无处可归，留下就不得安宁，然后大军四面合围而进攻，必定被擒获了。”皇上很高兴。

令狐潮、李庭望攻打雍丘，几个月攻不下来，于是设置杞州，在雍丘北面筑城来断绝他们的粮草援兵。贼兵常有数万人，而张巡的部众才一千多人，每次作战总是取胜。河南节度使虢王李巨驻守彭城，让张巡代理先锋使。这个月，鲁郡、东平、济阴被贼兵攻陷。贼将杨朝宗率领骑兵步兵二万将要袭击宁陵，断绝张巡的后路，张巡于是撤出雍丘，向东守卫宁陵来抵御他，开始与睢阳太守许远相见。这一天，杨朝宗到达宁陵城西北，张巡、许远与他交战，昼夜几十个回合，大败他们，斩首一万多级，尸体堵塞汴水漂流而下，贼兵收兵夜里逃走。朝廷下敕任命张巡为河南节度副使。张巡因为将士有功劳，派使者到虢王李巨那里请求空名告身和赏赐物品，李巨只给了折冲、果毅告身三十通，不给赏赐物品。张巡写信责备李巨，李巨最终不回应。

二载春正月，安禄山自从起兵以来，眼睛渐渐昏暗，到这时完全看不见东西了。又生了毒疮，性情更加暴躁，左右供使唤的人，稍不如意，动不动就鞭打，有时还杀了他们。称帝后，深居宫中，大将很少能见到他的面，都通过严庄禀报事情。严庄虽然显贵掌权，也免不了挨鞭打。宦官李猪儿被打得尤其多，左右的人自身难保。禄山的宠妾段氏生了个儿子叫庆恩，想让他代替庆绪做继承人。庆绪常常害怕被杀，不知怎么办。严庄对庆绪说：“事情有不得已的时候，时机不可错过。”庆绪说：“兄长要做什么，我怎敢不恭敬地听从。”又对猪儿说：“你前后受的鞭打，难道有数吗。不干大事，死期没有几天了。”猪儿也答应了。严庄与庆绪夜里拿着兵器站在帐外，猪儿拿着刀径直进入帐中，砍禄山的肚子。左右的人害怕，不敢动。禄山摸枕旁的刀，没有摸到，摇动帐竿，说：“一定是家贼。”肠子已经流出几斗，于是死了。在床下挖了几尺深的坑，用毡包裹尸体埋了，告诫宫中不得泄露。乙卯日早晨，严庄在宫外宣布，说禄山病情危急。立晋王庆绪为太子，不久即帝位，尊称禄山为太上皇，然后发丧。庆绪生性昏庸懦弱，言辞没有条理，严庄恐怕众人不服，不让他见人。庆绪每天纵酒作乐，像对待兄长一样对待严庄，任命他为御史大夫、冯翊王，事情无论大小，都由他决定。给诸将加官晋爵，来取悦他们的心。

史思明从博陵，蔡希德从太行，高秀岩从大同，牛延玠从范阳，带兵共十万人侵犯太原。李光弼手下的精兵都调到朔方去了，其余团练乌合之众不到一万人。思明认为太原指日可待，得到后，应当就长驱直入攻取朔方、河、陇。太原诸将都害怕，商议修城来等待他们，光弼说：“太原城周长四十里，敌人将要到了才动工，这是还没见到敌人就先自己困住了。”于是率领士兵和百姓，在城外挖壕沟来巩固自己。挖了几十万的壕沟，众人不知道用来做什么。等到贼兵在城外攻城，光弼用它来在城内增筑壁垒，坏了就补上。思明派人到山东取攻城器具，用三千胡兵护送，到达广阳，别将慕容溢、张奉璋截击，全部杀了他们。

思明围攻太原，一个多月攻不下来，于是挑选骁勇精锐作为游兵，告诫他们说：“我攻打北面你们就悄悄赶赴南面，攻打东面就赶赴西面，有空隙就乘机而入。”而光弼军令严整，即使贼兵不到的地方，警戒巡逻也未曾稍有松懈，贼兵不得进入。光弼在军中悬赏招募，只要有小的技能，都收录，根据能力使用他们，人尽其用，得到安边军钱工三人，善于挖地道。贼兵在城下仰面辱骂，光弼派人从地道中拉他们的脚进去，靠近城墙斩杀他们。从此贼兵走路都看地面。贼兵制造云梯、冲车、土山来攻城，光弼用地道来迎接，靠近城墙的就陷落。贼兵起初逼近城很急，光弼制作大炮，发射大石，一发就杀死二十多人。贼兵死伤十分之二三，于是后退到几十步外扎营，围守更加坚固。光弼派人假装与贼兵约好，限定日期出降，贼兵高兴，不设防备。光弼让人挖地道围绕贼兵营中，用木料支撑。到了日期，光弼率兵在城上，派裨将带领数千人出城，像投降的样子，贼兵都注目观看。不久营中地陷，死了一千多人，贼众惊慌混乱，官军擂鼓呐喊乘机进攻，俘获斩首上万计。恰逢安禄山死了，庆绪命令思明回去守范阳，留下蔡希德等围攻太原。

安庆绪任命尹子奇为汴州刺史、河南节度使。甲戌日，子奇率领归、檀及同罗、奚兵十三万人直奔睢阳。许远向张巡告急，张巡从宁陵带兵进入睢阳。张巡有兵三千人，与许远合计共六千八百人。贼兵全部兵力逼近城，张巡督责激励将士，昼夜苦战，有时一天二十个回合。共十六天，擒获贼将六十多人，杀死士兵二万多，士气倍增。许远对张巡说：“我许远懦弱不熟悉军事，您智勇双全，我请求为您守城，请您为我作战。”从此以后，许远只调集军粮，修理战具，居中接应而已，战斗筹划，完全出于张巡。贼兵于是夜里逃走。

郭子仪认为河东位于两京之间，扼守贼兵的交通要道，得到河东就可以图取两京。当时贼将崔干祐守卫河东，丁丑日，子仪秘密派人进入河东，与陷于贼中的唐官谋划，等官军到达，作为内应。

二月戊子日，皇上到达凤翔。

郭子仪从洛交率领军队奔赴河东，分兵攻取冯翊。己丑夜，河东司户韩旻等人翻越河东城迎接官军，杀死贼兵近千人。崔干祐越城逃脱，发动城北的军队攻城，并且抵御官军，子仪击败了他们。干祐逃走，子仪追击他，斩首四千级，俘虏五千人。干祐到达安邑，安邑人打开城门让他进城，一半人进入后，关闭城门攻击他们，全部杀死。干祐未进城，从白径岭逃走，于是平定了河东。

皇上到达凤翔十天，陇右、河西、安西、西域的军队都会合了，江、淮的庸调也运到洋川、汉中。皇上从散关送表到成都，信使络绎不绝。长安人听说皇上驾到，从贼军中自拔出来归顺的日夜不断。西征军队休整完毕后，李泌请求派遣安西和西域的军队，按照之前的计策，沿边塞东北进军，从归州、檀州南下攻取范阳。皇上说：“现在大军已集结，庸调也到了，应当乘着兵锋直捣贼人的腹心，反而带兵向东北数千里，先取范阳，不是太迂回了吗？”李泌回答说：“现在用这些军队直接攻取两京，一定能得到。但是贼人必定会再次强大，我们必定会再次受困，这不是长久安定的策略。”皇上说：“为什么？”李泌回答说：“现在所依靠的都是西北守边塞和诸胡的军队，他们耐寒而怕热，如果乘他们新到的锐气，进攻安禄山已经衰老的军队，必定能胜。两京春天已经深了，贼人收集余众，逃回巢穴，关东地区炎热，官军必定困乏而想回家，不能久留。贼人休整兵马，等官军离开，必定再次南来，这样征战就没有尽头了。不如先用他们在寒冷地区，除掉贼人的巢穴，那么贼人没有归宿，根本永远断绝了。”皇上说：“我急切于早晚（对太上皇的）思念，不能等待这个决定了。”

关内节度使王思礼驻军武功，兵马使郭英乂驻军东原，王难得驻军西原。丁酉，安守忠等进犯武功，郭英乂出战，不利，箭射穿他的脸颊而逃走。王难得看到他不救，也逃走了，思礼退兵到扶风。贼人的游兵到达大和关，距离凤翔五十里，凤翔大为惊骇，戒严。

李光弼率领敢死队出击蔡希德，大破贼军，斩首七万余级，希德逃走。

安庆绪任命史思明为范阳节度使，兼领恒阳军事，封为妫川王，任命牛廷玠领安阳军事。张忠志为常山太守兼团练使，镇守井陉口。其余各令归旧任，招募军队以抵御官军。在此之前，安禄山得到两京，珍宝货物全部运到范阳。思明拥有强兵，占据富饶的资财，更加骄横，逐渐不听从庆绪的命令。庆绪不能控制。

庚子，郭子仪派遣他的儿子郭旰及兵马使李韶光、大将军王祚渡过黄河攻打潼关，攻克了，斩首五百级。安庆绪派兵救援潼关，郭旰等大败，死了一万多人，李韶光、王祚战死，仆固怀恩抱着马头浮水渡过渭水，退保河东。

太上皇思念张九龄的先见之明，为他流泪，派中使到曲江祭祀他，优厚抚恤他的家属。

尹子奇又率领大军攻打睢阳。张巡对将士们说：“我受国家恩典，所守护的，正是死而已。只是念及诸位捐躯赴难，血染草野，而赏赐不能酬谢功劳，因此痛心罢了。”将士们都激励奋发。张巡于是杀牛，大宴士卒，全军出战。贼人望见兵少，嘲笑他们。张巡拿着旗子，率领诸将直冲贼阵，贼人大败，斩将三十余人，杀士卒三千余人，追击数十里。第二天，贼人又合军到城下，张巡出战，昼夜数十回合，屡次摧折贼人锋芒，但贼人围攻不停。

辛未，安守忠率领骑兵二万进犯河东，郭子仪击退他们，斩首八千级，俘虏五千人。

夏四月，皇上任命郭子仪为司空、天下兵马副元帅，让他带兵赴凤翔。庚寅，李归仁率领铁骑五千在三原北拦截他，子仪派他的将领仆固怀恩、王仲升、浑释之、李若幽等埋伏在白渠留运桥攻击他们，杀伤几乎殆尽，归仁游水而逃。若幽是李神通的玄孙。

子仪与王思礼的军队在西渭桥会合，进军屯驻在潏西。安守忠、李归仁驻军在京城西的清渠。相持七天，官军不进攻。五月癸丑，守忠假装逃跑，子仪全军追击。贼人用骁骑九千摆成长蛇阵，官军攻击他们，首尾变成两翼，夹击官军，官军大溃败。判官韩液、监军孙知古都被贼人擒获，军资、器械全部丢弃。子仪退保武功，内外戒严。这时府库没有积蓄，朝廷专门用官爵赏功，诸将出征，都给予空名告身，从开府、特进、列卿、大将军，下至中郎、郎将，允许根据情况填写名字。后来又允许用信牒授予人官爵，甚至有异姓王的。各军只以职任相互统摄，不再计较官爵高下。等到清渠之败，又用官爵收拢散卒。因此官爵轻贱而货物贵重，大将军告身一通才换一醉。凡是应募入军的，一切都穿金紫，甚至有朝士的童仆穿金紫、称大官而干贱役的。名器之滥，到这时达到了极点。

山南东道节度使鲁炅守卫南阳，贼将武令珣、田承嗣相继攻打。城中粮食吃尽，一只老鼠值数百钱，饿死的人相互枕藉。皇上派宦官将军曹日升前往慰劳，包围紧急，不能进入。日升请求单骑入城传达命令，襄阳太守魏仲犀不允许。恰逢颜真卿从河北来，说：“曹将军不顾万死来传达皇帝的命令，为什么阻止他，假使不能到达，不过失去一个使者，到达则一城之心坚固了。”日升与十骑一同前往，贼人畏惧他们的锐气，不敢逼近。城中人自以为希望断绝，等到看见日升，非常高兴。日升又替他们到襄阳取粮，用一千人运粮入城，贼人不能阻挡。炅在围城中总共一年，昼夜苦战，力量耗尽不能支撑，壬戌夜，开城率领余兵数千突围而出，奔襄阳。承嗣追击他们，转战两天，不能攻克而返回。这时贼人想向南侵入江、汉，靠炅抵御其要冲，南方得以保全。

司空郭子仪到朝廷请求自贬。甲子，任命子仪为左仆射。

尹子奇增兵围攻睢阳更加紧急，张巡在城中夜里敲鼓严阵，好像要出击的样子，贼人听到后，整夜警戒。到天明，张巡就停止鼓声。贼人用飞楼俯瞰城中，什么也看不见，于是解甲休息。张巡与将军南霁云、郎将雷万春等十余将各率五十骑开门突出，直冲贼营。到子奇麾下，营中大乱，斩贼将五十余人，杀士卒五千余人。张巡想射子奇但不认识，于是削蒿草为箭，射中的人高兴，以为张巡的箭用尽了，跑去告诉子奇，于是得知他的样子。让霁云射他，射中他的左眼，几乎抓获他。子奇于是收军退还。

六月癸未，田干真围攻安邑。恰逢陕郡贼将杨务钦密谋归国，河东太守马承光带兵响应他，务钦杀死城中不赞同自己的诸将，翻城来降。干真解除安邑之围，逃走。秋七月，河南节度使贺兰进明攻克高密、琅邪，杀贼二万余人。

壬子，尹子奇又征兵数万，攻打睢阳。在此之前，许远在城中积粮至六万石，虢王巨把其中的一半给濮阳、济阴二郡，远坚决争辩，不能得到。后来济阴得到粮食，就以城叛变，而睢阳城到这时粮食吃尽。将士每人每日领米一合，混杂茶纸、树皮为食，而贼人粮运畅通，兵败后重新征兵。睢阳将士死亡而不增加，各军馈赠救援不到，士卒消耗到一千六百人，都饥饿生病不能战斗，于是被贼人包围，张巡于是修理守城器具来抵御。贼人制造云梯，形状如半虹，配置精兵二百人在上面，推它靠近城，想让他们腾跃而入。巡预先在城下暗中凿三个穴，等梯子将到时，在一个穴中伸出大木，末端置铁钩钩住它，使它不能退。一个穴中伸出一木，顶住它使它不能前进。一个穴中伸出一木，木末置铁笼，盛火焚烧它，梯子从中折断，梯上的士兵全部烧死。贼人又用钩车钩城上的棚阁，钩所及之处，没有不崩塌的。巡用大木末端置连锁，锁末端置大环，套住钩头，用革车拔它入城，截断钩头而放车让它离开。贼人又造木驴攻城，巡熔化金属汁浇灌，应时销铄。贼人又在城西北角用土囊堆柴为斜坡道，想登城。巡不与他争利，每夜，暗中用松明、干蒿投到其中，积十余天，贼人没有察觉，于是出军大战，让人顺风持火焚烧它，贼人不能救，经过二十多天，火才熄灭。巡所做的，都随机应变立即办成，贼人佩服他的智慧，不敢再攻。于是在城外挖三重壕沟，立木栅栏以守巡，巡也在其中挖壕沟以抵御。

丁巳，贼将安武臣攻打陕郡，杨务钦战死，贼人于是屠杀陕郡。任命张镐兼任河南节度、采访等使，代替贺兰进明。八月，灵昌太守许叔冀被贼人包围，救兵不到，带领众人奔彭城。

睢阳士卒死伤之余，才六百人，张巡、许远分城而守。巡守东北，远守西南，与士卒同吃茶纸，不再下城。贼士攻打城池的，巡用逆顺的道理说服他们，往往放弃贼人来降，为巡死战，前后二百余人。

这时，许叔冀在谯郡，尚衡在彭城，贺兰进明在临淮，都拥有军队而不救援。城中日益窘迫，巡于是命令南霁云率三十骑突围而出，到临淮告急。霁云出城，贼众数万阻挡他，霁云直冲敌众，左右驰射，贼众披靡，只损失两骑。到达临淮后，见进明，进明说：“今天睢阳不知存亡，派兵去有什么益处。”霁云说：“睢阳如果陷落，霁云请求以死谢大夫。况且睢阳如果被攻下，接下来就是临淮，犹如皮毛相依，怎么能不救。”进明喜爱霁云的勇壮，不听他的话，强留他，准备食物与音乐，请霁云坐。霁云慷慨哭泣着说：“霁云来时，睢阳的人已一个月没吃东西了。霁云虽然想独自吃，但咽不下去。大夫坐拥强兵，眼看睢阳陷没，竟然没有分灾救患的意思，这难道是忠臣义士所做的吗？”于是咬下一根手指给进明看说：“霁云既然不能传达主将的意思，请留一指以示信回来报告。”座中的人往往为此落泪。霁云察觉进明最终没有出师的意思，于是离开。到宁陵，与城使廉垣一同率领步兵骑兵三千人，闰月戊申夜，冒围，边战边走，到城下，大战，破坏贼营，死伤之外，仅得千人入城。城中将吏知道没有救援，都痛哭。贼人知道援绝，围困更加紧急。

当初，房琯为相，厌恶贺兰进明，任命他为河南节度使，任命许叔冀为进明的都知兵马使，都兼任御史大夫。叔冀自恃麾下精锐，而且官与进明相等，不接受他的节制。所以进明不敢分兵，不只是嫉恨巡、远的功名，也害怕被叔冀偷袭。

戊辰，皇上慰劳犒赏诸将，派他们攻打长安，对郭子仪说：“事情成功与否，在此行了。”回答说：“这次不胜利，臣一定死战。”

辛未，御史大夫崔光远在骆谷打败贼兵。光远的行军司马王伯伦、判官李椿率领二千人攻打中渭桥，杀死守桥贼兵千人，乘胜到达苑门。贼有先前驻守武功的听到这个消息，奔回，在苑北相遇，交战，杀死伯伦，擒获李椿送到洛阳。但从此贼人不再驻守武功了。

贼人屡次攻打上党，常常被节度使程千里打败。蔡希德又带兵包围上党。九月丁丑，希德派轻骑到城下挑战，千里率百骑开门突出，想擒获他。恰逢救兵到达，千里收兵退回，桥坏了，掉入堑中，反而被希德擒获。抬头对随从骑兵说：“我不幸到这里，是天意。回去告诉诸将，好好防守，宁失主帅，不可失城。”希德攻城，竟然不能攻克。送千里到洛阳，安庆绪任命他为特进，囚禁在客省。

郭子仪因为回纥兵精锐，劝皇上多征他们的军队来攻打贼人。怀仁可汗派遣他的儿子叶护及将军帝德等率领精兵四千余人来到凤翔。皇上接见叶护，宴劳赏赐，随他想要什么。丁亥，元帅广平王李俶率领朔方等军及回纥、西域的军队十五万，号称二十万，从凤翔出发。俶见叶护，约为兄弟，叶护大喜，称俶为兄。回纥到扶风，郭子仪留他们宴请三天。叶护说：“国家有急难，远来相助，为什么吃饭。”宴毕，然后出发。每天供给他们的军队羊二百口，牛二十头，米四十斛。

庚子，各军都出发。壬寅，到达长安城西，在香积寺北沣水之东列阵。李嗣业为前军，郭子仪为中军，王思礼为后军。贼众十万，在城北列阵。李归仁出战挑战，官军追击他们，逼近他们的军阵，贼军齐进，官军退却，被贼人乘机，军中惊乱，贼人争着夺取辎重。李嗣业说：“今天不以身饵贼，军队就没有幸存的了。”于是袒露上身，手持长刀，站在阵前，大喊奋力攻击，挡他的刀的人马都碎，杀死数十人，军阵才稍微安定。于是嗣业率领前军，各持长刀，如墙而进，身先士卒，所向摧靡。都知兵马使王难得救他的副将，贼人射他射中眉毛，皮垂下来遮住眼睛。难得自己拔箭，扯去皮肤，血流满面，继续战斗不停。贼人埋伏精骑在阵东，想袭击官军后方，侦察的人知道，朔方左厢兵马使仆固怀恩率领回纥救援攻击他们，几乎消灭殆尽，贼人因此士气衰落。李嗣业又与回纥从贼阵后出击，与大军夹击，从午时到酉时，斩首六万级，填沟堑死的人很多，贼人于是大溃败。余众逃入城内，到夜晚，喧嚣声不止。

仆固怀恩对广平王李俶说：“贼人弃城逃走了，请让我带二百骑追击他们，捆绑安守忠、李归仁等。”俶说：“将军作战也疲惫了，暂且休息，等明天早晨再图谋。”怀恩说：“归仁、守忠，是贼人的骁将，骤胜而败，这是上天赐给我的，为什么放他们走，让他们重新聚众，回来成为我们的祸患，后悔来不及。作战尚且神速，为什么等明天早晨。”俶坚决阻止他，让他回营。怀恩坚持请求，去而复返，一夜四五次起来。天快亮时，探子到，守忠、归仁与张通儒、田干真等都已经逃走了。癸卯，大军进入西京。

当初，皇上想尽快得到京师，与回纥约定说：“攻克城池的日子，土地、士庶归唐，金帛、子女都归回纥。”到这时，叶护想按照约定。广平王李俶在叶护马前下拜说：“现在刚得到西京，如果立即掳掠，那么东京的人都会为贼人坚守，不能再攻取了。希望到东京再按照约定。”叶护惊愕地跳下马回拜，跪下捧着王的脚说：“应当为殿下直接前往东京。”于是与仆固怀恩率领回纥、西域的军队从城南经过，在浐水之东扎营。百姓、军士、胡虏看见俶下拜的，都哭着说：“广平王真是华、夷的君主。”皇上听说后高兴地说：“我不及他。”俶整顿军队入城，百姓老幼夹道欢呼悲泣。俶留长安，镇抚三天，率领大军东出，任命太子少傅虢王李巨为西京留守。

甲辰，捷报传到凤翔，百官入朝祝贺，皇上涕泪纵横。过了一天，派中使啖庭瑶入蜀奏报太上皇。命令左仆射裴冕入京师，告祭郊庙及宣慰百姓。

皇上用骏马从长安召李泌来，李泌到了以后，皇上说：“我已经上表请求上皇东归，我应当回东宫，重新履行做儿子的职责。”李泌说：“表还能追回来吗？”皇上说：“已经送远了。”李泌说：“上皇不会来了。”皇上惊讶地问原因。李泌说：“这是情理和形势的必然。”皇上说：“那怎么办？”李泌说：“现在请改为群臣的贺表，说自从马嵬请求留下，灵武劝进，直到现在成功，圣上思念早晚的问候，请求速回京城，以成全孝养的心意，这样就可以了。”皇上就让李泌起草表文。皇上读了以后，哭着说：“我最初以至诚的心愿想归还皇位，现在听了先生的话，才明白自己的失误。”立刻命令中使带着表文进入蜀地。

郭子仪率领蕃、汉兵追击贼军到潼关，斩首五千级，攻克华阴、弘农二郡。关东献俘一百多人，皇上下令都斩首。监察御史李勉对皇上说：“现在首恶未除，被贼所玷污的人半个天下，听说陛下兴起，都想洗心革面来承受圣化，现在全部诛杀，这是驱赶他们使他们跟从贼军。”皇上立刻下令赦免他们。

冬十月丁未，啖庭瑶到达蜀地。壬子，兴平军奏报在武关击败贼军，攻克上洛郡。

尹子奇长久围攻睢阳城，城中粮食吃尽，商议弃城向东撤退，张巡、许远谋划，认为“睢阳是江、淮的屏障，如果放弃它离开，贼军必定乘胜长驱直入，这样就没有江、淮了。而且我们士兵饥饿疲惫，撤退必定不远。古代战国时诸侯还互相救援，何况我们离各帅很近呢，不如坚守等待他们。”茶纸吃尽后，就吃马，马吃尽后，用网捕雀、挖洞捉鼠，雀鼠又吃尽，张巡献出爱妾，杀了给士兵吃，许远也杀了他的奴仆，然后搜罗城中妇女吃，吃尽后，再接着吃男子中的老弱。人们知道必死，没有叛变的，所剩的才四百人。癸丑，贼军登城，将士们生病，不能战斗。张巡向西拜了两拜说：“我力量用尽了，不能保全城池，活着既然无法报答陛下，死后应当做厉鬼来杀贼。”城池于是陷落，张巡、许远都被抓住。尹子奇对张巡说：“听说你每次作战都眼眶裂开，牙齿咬碎，为什么？”张巡说：“我立志要吞灭逆贼，只是力量不够罢了。”尹子奇用刀撬开他的口看，剩下的牙齿才三四颗。尹子奇认为他的行为有义，想让他活。他的部下说：“他是守节的人，终究不会为我们所用，而且得士兵的心，留着会成为后患。”于是连同南霁云、雷万春等三十六人都斩了。张巡将死时，面色不变，扬扬如常。许远被活着送到洛阳。

张巡最初守睢阳时，士兵仅万人，城中居民也有数万，张巡一见面问姓名，后来没有不认识的。前后大小战斗共四百多次，杀死贼兵十二万人。张巡用兵不依照古法，教战阵，命令本将各自按照自己的意思教。有人问他原因，张巡说：“现在与胡虏作战，像云一样聚合，像鸟一样散开，变化无常，几步之间，形势有同有异。临机应敌，在于呼吸之间，而动辄询问大将，事情就来不及，这是不懂用兵的变化。所以我让士兵了解将领的意图，将领了解士兵的情况，投之而去，像手指挥手指一样。兵将相互熟悉，人人各自为战，不也可以吗？”自从兴兵以来，器械、甲仗都从敌人那里夺取，从未自己修造。每次作战，将士有时退散，张巡站在战场，对将士说：“我不离开这里，你们为我回去决一死战。”将士没有人敢不回去，死战，终于击破敌人。又推诚待人，没有猜疑隐瞒。临敌应变，出奇无穷。号令严明，赏罚有信，与众人同甘共苦、寒暑，所以部下争着拼命效力。

张镐听说睢阳被围危急，加倍赶路，传檄浙东、浙西、淮南、北海各节度使及谯郡太守闾丘晓，让他们共同救援。闾丘晓一向骄傲凶狠，不接受张镐的命令。等到张镐到达时，睢阳城已经陷落三天。张镐召来闾丘晓，用杖打死他。

张通儒等收集余众逃到陕州坚守，安庆绪全部征发洛阳兵，派他的御史大夫严庄率领，到张通儒那里以抵抗官军，连同旧兵步兵骑兵还有十五万。己未，广平王李俶到达曲沃。回纥叶护派他的将军鼻施吐拨裴罗等带领军队沿着南山，搜索伏兵，因此驻军在岭北。郭子仪等与贼军在新店遭遇，贼军依山布阵，郭子仪等起初与他们交战，不利，贼军追逐他们下山。回纥从南山袭击他们背后，在黄埃中发射十余箭。贼军惊慌回头说：“回纥到了。”于是溃散。官军与回纥夹击他们，贼军大败，尸体遮蔽原野。严庄、张通儒等放弃陕州向东逃跑，广平王李俶、郭子仪进入陕城，仆固怀恩等分道追击。严庄先进入洛阳报告安庆绪，庚申夜，安庆绪率领他的党羽从苑门出逃，逃往河北，杀掉所俘获的唐将哥舒翰、程千里等三十多人离去。许远死在偃师。

壬戌，广平王李俶进入东京。回纥的心意还不满足，李俶担忧。父老请求率领罗锦万匹贿赂回纥，回纥才停止。

成都的使者回来，上皇的诰命说：“应当给我剑南一道作为自奉，不再回来了。”皇上忧虑恐惧，不知怎么办。几天后，使者到达，说：“上皇最初得到请求归还东宫的表文，彷徨不能进食，想不回来。等到群臣的表文到达，才大喜，命令进食，奏乐，下诰命定下出发的日期。”皇上召李泌告诉他说：“都是你的力量。”癸亥，皇上从凤翔出发，派太子太师韦见素进入蜀地，奉迎上皇。

乙丑，郭子仪派左兵马使张用济、右武锋使浑释之带兵攻取河阳和河内。严庄来投降。陈留人杀死尹子奇，全郡投降。田承嗣在颍川围攻来瑱，也派使者来投降。郭子仪回应迟缓，田承嗣又叛变，与武令珣都逃往河北。下制以来瑱为淮南节度使。

丙寅，皇上到达望贤宫，得到东京的捷报。丁卯，皇上进入西京。百姓出城迎接，二十里不断，跳舞欢呼万岁，有哭泣的。皇上入居大明宫。御史中丞崔器命令接受贼官爵位的百官都脱巾光脚站在含元殿前，捶胸叩头请罪，用兵包围他们，让百官临视。太庙被贼所焚毁，皇上穿素服向庙哭了三天。这一天，上皇从蜀郡出发。

安庆绪逃到邺郡据守，改邺郡为安成府，改元天成。跟从的骑兵不过三百，步兵不过一千，众将阿史那承庆等纷纷投奔常山、赵郡、范阳。十天之间，蔡希德从上党，田承嗣从颍川，武令珣从南阳各自率领所部兵马归附。又招募河北各郡人，人数达到六万，军势又振兴了。

广平王李俶进入东京时，接受安禄山父子官职的百官陈希烈等三百多人，都穿素服悲伤哭泣请罪。李俶奉上旨意释放他们，不久押送他们到西京。己巳，崔器命令他们到朝堂请罪，像西京百官那样，然后收押在大理寺、京兆狱。那些府、县所由、祇承人等受贼驱使追捕的，都关起来。

起初，汲郡甄济有操行，隐居青岩山，安禄山为采访使，上奏让他掌书记。甄济看出禄山有异志，假装得了风疾，被抬回家。禄山造反，派蔡希德带两个行刑者，封刀召他，甄济伸头等待刀，蔡希德以实病报告禄山。后来安庆绪也派人强行抬他到东京，过了一个多月，恰逢广平王李俶平定东京，甄济起身，到军门求见。李俶派他到京师，皇上命令安置在三司馆舍，让接受贼官爵位的人列队拜见以愧其心，任甄济为秘书郎。国子司业苏源明称病不接受禄山官职，皇上提拔他为考功郎中、知制诰。壬申，皇上登丹凤楼，下制：“士庶接受贼官禄为贼所用者，令三司根据情况上奏。那些因战被俘虏，或所居地方接近，因而与贼往来者，都允许自首免罪。其子女被贼所污的，不追究。”

癸酉，回纥叶护从东京回来，皇上命令百官在长乐驿迎接，皇上与他在宣政殿宴饮。叶护上奏说“军中马少，请求留下他的兵在沙苑，自己回去取马，再回来为陛下扫除范阳余孽”。皇上赏赐并送他走。

十一月，广平王李俶、郭子仪从东京来，皇上慰劳子仪说：“我的家国，由你再造。”

张镐率领鲁炅、来瑱、吴王李祇、李嗣业、李奂五个节度使巡行河南、河东郡县，都攻下了，只有能元皓占据北海，高秀岩占据大同未下。

己丑，任回纥叶护为司空、忠义王。每年送给回纥绢二万匹，让他们到朔方军接受。皇上在彭原时，改以栗木做九庙神主，庚寅，在长乐殿朝享。

丙申，上皇到达凤翔，随从兵六百多人，上皇命令全部把甲兵交到郡库。皇上派精骑三千奉迎。十二月丙午，上皇到达咸阳，皇上备法驾在望贤宫迎接。上皇在宫南楼，皇上脱下黄袍，穿紫袍，望楼下马，快步前进，在楼下拜舞。上皇下楼，抚摸皇上而哭泣，皇上捧着上皇的脚，呜咽不能自已。上皇要黄袍，亲自为皇上穿上，皇上伏地叩头坚决推辞。上皇说：“天数人心都归于你，使我得以保养余年，是你的孝心。”皇上不得已，接受了。父老在仪仗外，欢呼且拜。皇上命令打开仪仗，纵容千余人入内谒见上皇，说：“臣等今日得以重见二圣相见，死而无憾了。”上皇不肯居正殿，说：“这是天子的位置。”皇上坚决请求，亲自扶上皇登殿。尚食进奉食物，皇上品尝后进献。丁未，将要离开行宫，皇上亲自为上皇练习马然后进献。上皇上马，皇上亲自执缰绳，走了几步，上皇阻止他。皇上骑马在前引导，不敢走御道。上皇对左右说：“我做天子五十年，不算尊贵。现在做天子的父亲，才尊贵。”左右都呼喊万岁。上皇从开远门进入大明宫，登含元殿，安慰抚恤百官。然后到长乐殿谢九庙神主，恸哭很久。当天临幸兴庆宫，于是居住在那里。皇上多次上表请求让位回东宫，上皇不允许。

戊午，皇上登丹凤楼，大赦天下，只有与安禄山一同造反及李林甫、王𫟹、杨国忠的子孙不在赦免之列。立广平王李俶为楚王。加郭子仪司徒，李光弼司空，其余蜀郡、灵武扈从立功之臣，都进阶赐爵、加食邑不等。李憕、卢奕、颜杲卿、袁履谦、许远、张巡、张介然、蒋清、庞坚等，都加以追赠，授予他们的子孙官职。战亡之家，免除赋税两年。郡县明年的租、庸，减免三分之一。近来所改的郡名、官名，一依照旧例。以蜀郡为南京，凤翔为西京，西京为中京。以张良娣为淑妃，立皇子南阳王李系为赵王，新城王李仅为彭王，颍川王李僴为兖王，东阳王李侹为泾王，李僙为襄王，李倕为杞王，李偲为召王，李佋为兴王，李侗为定王。议论的人中有人怪罪张巡因守睢阳而不离开，与其吃人，不如保全人。他的友人李翰为他作传，表奏皇上，认为“张巡以寡敌众，以弱制强，保江、淮以等待陛下之师，师至而巡死，巡的功劳很大。而议论的人中有人怪罪巡吃人，认为巡愚蠢而守死。善恶不分，抹杀功劳，臣私下痛心。巡所以坚守，是为了等待诸军救援，救不至而食尽，食尽而及人，违背他的本意。假使巡守城之初，已有吃人的计划，损失数百人来保全天下，臣还说功过相抵，何况不是他的本意呢。现在巡死于大难，不见太平，只有他的美名，这就是他的荣耀。如果不及时记录，恐怕年月久远而不流传，使巡生死不遇，实在可悲。臣恭谨撰写传一卷献上，请求编列史官。”众人的议论因此才平息。此后赦令没有不及李憕等的，而程千里独以被生擒在贼庭，不沾褒赠。

甲子，上皇登宣政殿，把传国宝授给皇上，皇上才开始流泪哭泣接受。

安庆绪向北逃跑时，他的大将北平王李归仁及精兵曳落河、同罗、六州胡数万人都溃散归向范阳，所过之处俘掠，人物无遗。史思明为他们严加防备，并且派使者到范阳境内迎接招抚他们，曳落河、六州胡都投降。同罗不服从，思明发兵攻击他们，同罗大败，全部夺回他们所掠之物，余众逃回本国。

庆绪忌恨思明的强大，派阿史那承庆、安守忠前往征兵，趁机暗中图谋他。判官耿仁智劝思明说：“大夫尊崇重要，没有人敢说话，仁智愿意说一句话而死。”思明说：“什么？”仁智说：“大夫所以尽力于安氏的原因，是迫于凶威罢了。现在唐室中兴，天子仁圣，大夫果真率领所部归附，这是转祸为福的计策。”裨将乌承玭也劝思明说：“现在唐室再造，庆绪是叶上的露水罢了，大夫为何与他同归于尽。如果归附朝廷，以洗刷自己，易如反掌。”思明认为对。

承庆、守忠率五千劲骑自随，到达范阳，思明全军数万迎接，相距一里左右，派人告诉承庆等说：“相公及王远到，将士不胜其喜，然而边兵怯懦，害怕相公的兵众，不敢进，希望放下弓来安定他们。”承庆等听从了。思明引承庆等进入内厅乐饮，另外派人收缴他们的甲兵，各郡兵都发给粮食放他们走，愿意留下的厚加赏赐，分属各营。第二天，囚禁承庆等，派他的将领窦子昂奉表，以所部十三郡及兵八万来投降，并率领他的河东节度使高秀岩也率所部来投降。乙丑，子昂到京师。皇上非常高兴，任思明为归义王、范阳节度使，他的七个儿子都授予显官。派内侍李思敬与乌承恩前往宣慰，让他率领所部兵马讨伐庆绪。

先前，庆绪以张忠志为常山太守，思明召回忠志到范阳，以其将薛萼代理恒州刺史，打开井陉路。招降赵郡太守陆济。命令他的儿子朝义带兵五千人代理冀州刺史，以其将令狐彰为博州刺史。乌承恩所到之处宣布诏旨，沧、瀛、安、深、德、棣等州都投降，虽然相州未下，河北大都为唐所有了。

郭子仪回到东都，经营河北。

崔器、吕𬤇上言：“那些陷贼的官员，背国从伪，按律都应处死。”皇上想听从。李岘认为“贼陷两京，天子南巡，人们各自逃生。这些人都是陛下的亲戚或勋旧子孙，现在一概按叛法处死，恐怕不合仁恕之道。而且河北未平，群臣陷贼的还很多，如果宽大足以开启自新之路。如果全部诛杀，这是坚定他们附贼之心。《书》说：歼厥渠魁，胁从罔理。𬤇、器执守条文，不通大体，只希望陛下考虑。”争论了多日，皇上听从李岘的建议。按六等定罪，重的在街头处死，其次赐自尽，其次重杖一百，其次三等流放、贬谪。壬申，在城西南独柳树下斩达奚珣等十八人，陈希烈等七人赐自尽于大理寺，应受杖的于京兆府门。

皇上想免除张均、张垍的死罪，上皇说：“均、垍事奉贼军，都担任权要。均仍然为贼毁我家事，罪不可赦。”皇上叩头再拜说：“臣不是张说父子就没有今天。臣不能救活均、垍，如果死者有知，有何面目见说于九原。”于是伏地流泪，上皇命左右扶皇上起身，说：“张垍为你长流岭表，张均必不可活，你更不要救。”皇上哭着听从命令。安禄山所任命的河南尹张万顷独以在贼中能保庇百姓，不受牵连。不久，有从贼中来投降的人，说唐群臣跟随安庆绪在邺的人，听说广平王赦免陈希烈等，都自伤，悔恨失身贼庭。等到听说希烈等被杀，才停止。皇上非常后悔。

臣司马光说：作为臣子，一经报名效忠，献身于君，就应当至死没有二心。李希烈等人有的贵为卿相，有的与皇室关系密切，在太平时期，没有一句话来规劝君主的过失，挽救国家的危难，而是迎合君主以取悦求荣，窃取富贵。等到天下大乱，皇帝流亡，他们苟且偷生，只顾妻子儿女，向逆贼献媚称臣，为其效力。这是屠夫和卖酒人所羞耻的，连犬马都不如。如果还让他们保全首领，恢复官爵，那么谄媚之臣无论何时都能得逞。那些颜杲卿、张巡等人，在太平盛世则被排斥在外，沉沦于下位；在乱世则被抛弃在孤城中，粉身碎骨于贼手。为什么行善的人不幸，而作恶的人幸运，朝廷对待忠义之士如此刻薄，而保护奸邪之人如此优厚呢？至于那些卑微的臣子，巡逻的士卒，他们不参与谋议，不受号令，早上听说皇帝亲征的诏书，晚上就失去了皇帝所在之处，又要责备他们不能随从护驾，这不是太难了吗？六等议刑，这样做就可以了，又有什么可后悔的呢？

乾元元年。官军攻克京城后，宗庙的祭器和府库的财物多散落在民间，朝廷派使者检查搜括，颇有烦扰。正月乙酉，下敕全部停止，于是命京兆尹李岘安抚坊市。

二月丁未，皇上亲临明凤门，大赦天下，改元。全部免除百姓今年的租、庸，恢复以“载”为“年”。

安庆绪所任命的北海节度使能元皓率领所部前来投降，任命他为鸿胪卿，充任河北招讨使。庚午，任命安东副大都护王玄志为营州刺史，充任平卢节度使。

安庆绪向北逃跑时，他的平原太守王暕、清河太守宇文宽都杀了他的使者来投降。安庆绪派他的将领蔡希德、安太清攻占了二郡，活捉了他们回来，在邺城街市上处以剐刑。凡是有人谋划归顺唐朝的，都被诛灭全族，甚至牵连到部曲、州县、官属，连坐而死的很多。安庆绪又和他的群臣在邺城南歃血为盟，但人心更加离散。安庆绪听说李嗣业在河内，夏季四月，与蔡希德、崔干祐率领步兵骑兵二万人，渡过沁水攻打李嗣业，没有取胜而回。

辛卯，新主入太庙，皇上祭祀太庙。

张镐性格淡泊，不结交宦官，听说史思明请求投降，上言说：“史思明凶险，趁乱窃取权位，势力强大则众人依附，形势丧失则人心离散。他虽有人面，心如野兽。难以用恩德感化，希望不要给他威权。”又说：“滑州防御使许叔冀，狡猾多诈，遇到危难必会变节，请召他入朝担任宿卫。”当时皇上已经宠信并接纳了史思明，恰逢宦官从范阳和白马回来，都说史思明、许叔冀忠诚可信，皇上认为张镐不识时务，五月，罢免他为荆州防御使，任礼部尚书崔光远为河南节度使。

追赠故常山太守颜杲卿为太子太保，谥号忠节，任命他的儿子颜威明为太仆丞。颜杲卿死时，杨国忠听从张通幽的谗言，竟然没有褒赠。皇上在凤翔时，颜真卿任御史大夫，向皇上哭诉，皇上才将张通幽调任普安太守，并把其罪状表奏给太上皇，太上皇用杖刑处死了张通幽。颜杲卿的儿子颜泉明被王承业扣留，于是在寿阳寄居，被史思明俘虏，用牛皮裹着，送到范阳，恰逢安庆绪刚开始称帝，有大赦，得以免罪。史思明投降后，颜泉明才得以归来，到东京寻找父亲的尸首，找到了，于是连同袁履谦的尸首一起棺殓运回。颜杲卿的姐姐、妹妹、女儿和泉明的儿子都流落在河北，颜真卿当时任蒲州刺史，派泉明去寻找他们。泉明痛哭流涕地寻访，哀伤之感感动路人，很久才找到。泉明到亲戚故旧处乞求财物，根据得到的多少来赎人，先赎回姑母、姐姐、妹妹，然后赎自己的儿子。姑母的女儿被贼人掳掠，泉明有二百缗钱，想赎自己的女儿，但怜悯姑母忧愁憔悴，先赎姑母的女儿，等到再得到钱，寻找自己的女儿，已经不知去向了。遇到堂姐妹和父亲原来的将吏袁履谦等人的妻子流落在外，都带着她们回来，一共五十多家，三百多口人，平均分配资财粮食，如同亲戚一样。到了蒲州，颜真卿都给予赡养供给，很久以后，按照她们的去向资助送行。袁履谦的妻子怀疑履谦的衣衾菲薄，打开棺材查看，与颜杲卿的没有区别，才感到惭愧而服气。

六月戊午，敕令两京陷入贼中的官员，三司追究尚未完结的都释放了，已经贬谪降职的继续处理。

起初，史思明以副将身份事奉平卢军使乌知义，知义善待他。知义的儿子乌承恩任信都太守，率郡投降史思明，史思明因念旧恩而保全了他。等到安庆绪败逃，乌承恩劝说史思明投降唐朝。李光弼认为史思明终究会叛乱，而乌承恩是史思明亲信的人，暗中让乌承恩图谋史思明。又劝皇上任命乌承恩为范阳节度副使，赐给阿史那承庆铁券，命令他们一起图谋史思明，皇上听从了。乌承恩多次用私财招募部曲，又多次穿着妇人衣服到诸将营中劝说引诱，诸将把这事报告了史思明。史思明怀疑，但没有查实。恰逢乌承恩入京，皇上派内侍李思敬与他一同到范阳宣旨慰劳。承恩宣布旨意后，思明留下承恩，安置在府中，用帷幕遮住床，在床下埋伏两个人。承恩的小儿子在范阳，思明让他去探望父亲。夜里，承恩偷偷对儿子说：“我受命除掉这个逆胡，将任命我为节度使。”床下两人大喊而出，思明于是抓住承恩，搜查他的行囊，搜得铁券和李光弼的文书，文书说：“承庆事成则付给铁券，否则，不可付给。”又搜得数百张簿册，都是先前跟随思明反叛的将士名单。思明责备他说：“我有什么对不起你而做这种事？”承恩谢罪说：“死罪，这都是李光弼的计谋。”思明于是召集将佐吏民，向西大哭说：“臣率十三万兵众归降朝廷，有什么对不起陛下，而要杀臣。”于是用刑杖打死承恩父子，连坐而死的有二百多人。承恩的弟弟承玼逃走免死。思明囚禁李思敬，上表陈述情况。皇上派中使安慰晓谕思明说：“这不是朝廷和李光弼的意思，都是承恩所为，杀得很好。”

恰逢三司审议陷入贼中官员罪状的文书送到范阳，思明对诸将说：“陈希烈等人都是朝廷大臣，上皇自己抛弃他们逃往蜀地，如今仍不免一死，何况我们本来就是跟随安禄山反叛的呢。”诸将请思明上表请求杀李光弼，思明听从了，命判官耿仁智和僚属张不矜起草表文说：“陛下不为臣杀光弼，臣将亲自领兵到太原杀他。”不矜起草表文给思明看，将要装入函中时，仁智将那些话全部删去。抄写表文的人报告了思明，思明命人将二人抓起来斩首。仁智事奉思明很久，思明怜惜他想让他活命，又召入对他说：“我任用你将近三十年，今日不是我辜负你。”仁智大喊道：“人生总有一死，能尽忠义，是死中最好的。如今跟从大夫反叛，不过是延长岁月，哪里比得上快死呢！”思明大怒，用杖乱打，脑浆流在地上。乌承玼逃往太原，李光弼上表任命他为昌化郡王，充任石岭军使。

秋季七月丁亥，册命回纥可汗为英武威远毗伽阙可汗。乙未，郭子仪入朝。八月庚戌，李光弼入朝。丙辰，任命郭子仪为中书令，李光弼为侍中。丁巳，子仪前往行营。回纥派其臣骨啜特勒及帝德率领骁骑三千人帮助讨伐安庆绪，皇上命朔方左武锋使仆固怀恩统领他们。

安庆绪刚到邺城时，虽然支党离散，还占据七郡六十余城，甲兵、资粮丰足齐备。安庆绪不亲理政事，专门以修建台沼楼船、痛饮为事。他的大臣高尚、张通儒等争权不和，不再有纲纪。蔡希德有才略，所部士兵精锐，但性格刚强，喜欢直言，通儒进谗言杀了他，部下数千人都逃散，诸将怨怒不再出力。任命崔干祐为天下兵马使，总管内外兵马。干祐刚愎暴戾好杀，士兵不依附他。

九月庚寅，命朔方郭子仪、淮西鲁炅、兴平李奂、滑濮许叔冀、镇西北庭李嗣业、郑蔡季广琛、河南崔光远七节度使及平卢兵马使董秦，率领步兵骑兵二十万讨伐庆绪。又命河东李光弼、关内泽潞王思礼二节度使率领所部兵协助。皇上认为子仪、光弼都是元勋，难以互相统属，所以不设置元帅，只以宦官开府仪同三司鱼朝恩为观军容、宣慰、处置使。观军容的名称从这时开始。

冬季十月，郭子仪率兵从杏园渡过黄河，东至获嘉，击败安太清，斩首四千级，俘虏五百人。太清逃保卫州，子仪进军包围。丙午，派使者报告胜利。鲁炅从阳武渡河，季广琛、崔光远从酸枣渡河，与李嗣业的军队都在卫州与子仪会合。庆绪出动邺中全部兵力七万救援卫州，分为三军，崔干祐率领上军，田承嗣率领下军，庆绪亲自率领中军。子仪让三千名善射者埋伏在营垒墙内，下令说：“我军退却，贼军必定追击我军，你们就登上营垒，击鼓呐喊放箭。”不久与庆绪交战，假装退却，贼军追击，到垒下，伏兵起身射箭，箭如雨下，贼军往回跑，子仪又率兵追击，庆绪大败，俘获其弟庆和，杀了他。于是攻克卫州。庆绪逃走，子仪等追到邺城，许叔冀、董秦、王思礼及河东兵马使薛兼训都率兵相继赶到。庆绪收集余众在愁思冈抵抗，又败。前后斩首三万级，俘虏千人。庆绪于是入城固守，子仪等包围了他。李光弼率兵继至。庆绪窘迫危急，派薛嵩向史思明求救，并请求让位给他。思明发范阳兵十三万想救邺城，但观望不敢前进，先派李归仁率领步骑一万驻军滏阳，遥为庆绪声援。

十一月，崔光远攻克魏州，丙戌，任命前兵部侍郎萧华为魏州防御使。恰逢史思明分军为三路，一路出邢、洺，一路出冀、贝，一路从洹水直奔魏州。郭子仪上奏让崔光远代替萧华，十二月癸卯，敕令任命光远兼任魏州刺史。史思明乘崔光远刚到，率兵大举南下，光远派将军李处崟抵御。贼势强盛，处崟连战不利，退回城中。贼军追到城下，扬言说：“处崟召我们来的，为什么不出来？”光远听信了，将处崟腰斩。处崟是骁将，众人所依赖，他死后，众人没有斗志，光远脱身逃回汴州。丁卯，思明攻陷魏州，屠杀三万人。

二年春正月己巳初一，史思明在魏州城北筑坛，自称大圣燕王，任命周挚为行军司马。李光弼说：“思明得到魏州而按兵不动，这是想让我军懈怠，然后以精锐部队袭击我们的不备。请与朔方军共同逼近魏城，要求与他交战，他鉴于嘉山之败，必定不敢轻易出战，若旷日持久，那么邺城必定能攻克。庆绪已死，他就没有借口来调动他的军队了。”鱼朝恩认为不可，于是停止。

镇西节度使李嗣业攻打邺城，被流矢射中，丙申日去世，兵马使荔非元礼代替率领他的部众。起初，嗣业上表任命段秀实为怀州长史，知留后事。当时诸军驻扎日久，财竭粮尽，秀实独自运送草料粮食，招募士兵购买战马以供给镇西行营，络绎不绝于道。

二月，郭子仪等九节度使包围邺城，筑垒两层，挖堑三重，堵塞漳水灌城，城中井泉都满溢，人们架栈而居。从冬到春，安庆绪坚守等待史思明，粮食吃尽，一只老鼠值钱四千，淘墙上的麦糠和马尿来喂马。人们都认为攻克在朝夕之间，但诸军既然没有统帅，进退无所禀承。城中想投降的人，因水深阻碍，不能出来。城池久攻不下，上下解体。思明于是从魏州率兵直奔邺城，让诸将离城各五十里扎营，每营击鼓三百面，遥相胁迫。又每营选精骑五百，每天到城下抄掠，官军出来，就散回营中。诸军人马牛车每天有所损失，砍柴打草很艰难，白天防备则夜晚来，夜晚防备则白昼来。当时天下饥荒，转运粮饷的人南从江、淮，西从并、汾，舟车相继。思明多派壮士窃取官军的服装号令，督促运输的人，责备他们迟缓，胡乱杀人，运输者惊骇恐惧。舟车聚集之处，就暗中放火焚烧，往来聚散，自相辨识，而官军巡逻捕捉不能察觉。因此诸军缺粮，人人想溃散。思明于是率大军直抵城下，官军与他会战，定下日期决战。

三月壬申，官军步兵骑兵六十万在安阳河北列阵，思明亲自率领精兵五万迎战，诸军望见，以为是游军，不在意。思明直前奋力攻击，李光弼、王思礼、许叔冀、鲁炅先与他交战，杀伤相当，鲁炅中流矢。郭子仪在其后，还未及布阵，大风忽然刮起，吹沙拔树，天地白昼昏暗，咫尺之间不能分辨。两军大惊，官军向南溃败，贼军向北溃败，丢弃的甲仗、辎重堆积在路上。子仪率朔方军切断河阳桥以保东京。战马万匹，只存三千，甲仗十万，遗弃殆尽。东京士民惊骇，散奔山谷。留守崔圆、河南尹苏震等官吏向南逃奔襄、邓，诸节度各溃归本镇。士卒所过之处剽掠，官吏不能制止，十天半月才安定。只有李光弼、王思礼整顿部队，全军而归。

子仪到达河阳，打算谋划守城，士卒互相惊扰，又逃奔缺门。诸将相继到达，人数达数万，商议放弃东京，退保蒲、陕。都虞候张用济说：“蒲、陕连年饥荒，不如守河阳，贼军到来，合力抵抗。”子仪听从了，派都游奕使灵武韩游环率领五百骑兵先往河阳，用济率步兵五千随后。周挚率兵争夺河阳，后到，不能进入而离去。用济驱使所部士兵，修筑南、北两城而防守。段秀实率将士的妻子儿女及公私辎重从野戍渡河，在河清南岸待命，荔非元礼到后而驻军。诸将各上表请罪，皇上都不问罪，只削崔圆的阶封，贬苏震为济王府长史，削去银青光禄大夫阶。

史思明确切知道官军溃去后，从沙河收整士众，回驻邺城南。安庆绪收集子仪等营中的粮食，得六七万石，与孙孝哲、崔干祐谋划闭门再拒思明。诸将说：“今日怎么可以再背弃史王呢。”思明不与庆绪互通消息，又不向南追击官军，只是每天在军中犒赏士兵。张通儒、高尚等对庆绪说：“史王远来，我们都应该前去迎接道谢。”庆绪说：“任凭你们暂去。”思明见到他们哭泣，厚礼相待，送他们回去。过了三天，庆绪不来。思明秘密召安太清让他引诱庆绪，庆绪窘迫，不知怎么办，于是派太清上表向思明称臣，请求待解甲入城，奉献玺绶。思明看过表文，说：“何至于此。”于是拿出表文给将士们看，都呼万岁。于是亲手写信慰问庆绪而不称臣，并且说：“愿为兄弟之国，再作藩篱之援。鼎足而立，或许还行。面北称臣的礼节，实在不敢接受。”并把表文封好还给他。庆绪大喜，于是请求歃血结盟，思明答应了。庆绪率三百骑到思明军营，思明命令军士穿上铠甲拿着武器等待他，引庆绪及诸弟入至庭下。庆绪再拜稽首说：“臣不能承担重任，丢失两都，久陷重围，不想大王因太上皇的缘故，远来救援，使臣应死而复生，虽摩顶至踵，无以报德。”思明忽然大怒说：“丢失两都，有什么可说的。你作为人子，杀父夺位，天地所不容。我为太上皇讨贼，岂能接受你的谄媚！”立即命左右拉出去，连同他的四个弟弟及高尚、孙孝哲、崔干祐都杀了，张通儒、李庭望等全部授予官职。思明率兵入邺城，收其兵马，以府库赏赐将士。庆绪先前所有的州县及兵，都归于思明。派安太清率兵五千攻取怀州，于是留下镇守。思明想向西攻略，但考虑根本未固，于是留其子朝义守相州，率兵回范阳。

辛卯日，任命荔非元礼为怀州刺史，暂时代理镇西、北庭行营节度使。元礼又任命段秀实为节度判官。

丙申日，任命郭子仪为东畿、山东、河东诸道元帅，暂代东京留守。任命河西节度使来瑱代理陕州刺史，充任陕虢华州节度使。夏季四月庚子日，泽潞节度使王思礼在潞城东击败史思明的将领杨旻。

九节度使在相州溃败时，鲁炅所部军队抢掠尤其严重，听说郭子仪退守河上，李光弼返回太原，鲁炅惭愧恐惧，喝毒药自杀了。

史思明自称大燕皇帝，改年号为顺天，立他的妻子辛氏为皇后，儿子史朝义为怀王，任命周挚为宰相，李归仁为将领。改范阳为燕京，各州改为郡。戊申日，任命鸿胪卿李抱玉为郑陈颍亳节度使。

观军容使鱼朝恩憎恶郭子仪，趁他战败，在皇上面前说他的坏话。秋季七月，皇上召郭子仪回京师，任命李光弼代替他为朔方节度使、兵马元帅。李光弼治军严整，刚到任时，号令一发出，士兵、营垒、旗帜都焕然一新。八月壬戌日，任命李光弼为幽州长史、河北节度等使。

九月，史思明派他的儿子史朝清守卫范阳，命令各郡太守各率兵三千人跟随自己向河南进发，分为四路，派他的将领令狐彰率兵五千从黎阳渡河攻取滑州，思明自己从濮阳，史朝义从白皋，周挚从胡良渡河，在汴州会合。

李光弼正在巡视河上各营，听说此事，返回汴州，对汴滑节度使许叔冀说：“大夫能守住汴州十五天，我就率兵来救。”叔冀答应了。光弼返回东京。思明到达汴州，叔冀与他交战不胜，于是与濮州刺史董秦及其将领梁浦、刘从谏、田神功等投降了。思明任命叔冀为中书令，与他的将领李详守卫汴州，厚待董秦，收留他的妻子儿女放在长芦作为人质，派他的将领南德信与梁浦、刘从谏、田神功等数十人攻取江、淮地区。神功是南宫人，思明任命他为平卢兵马使。不久，神功袭击德信，杀了他。从谏脱身逃走，神功率领他的部众来投降。

思明乘胜西攻郑州。光弼整顿部队缓慢行进，到达洛阳，对留守韦陟说：“贼军乘胜而来，利于按兵不动，不利于速战。洛阳城不能守，您有什么计策？”陟请求“留兵在陕，退守潼关，占据险要以挫败他的锐气”。光弼说：“两敌相当，贵在前进而忌后退。现在无故放弃五百里地，那么贼军势力就会更加扩张。不如移军河阳，北连泽潞，有利就进取，不利就退守，内外相应，使贼军不敢西侵，这是猿臂之势。辨别朝廷礼仪，光弼不如您；谈论军旅之事，您不如光弼。”陟无言以对。判官韦损说：“东京是帝王之宅，侍中为何不守？”光弼说：“守它，那么汜水、崿岭、龙门都应布置兵力，您是兵马判官，能守住它吗？”于是发文书给留守韦陟，让他率领东京官属西入潼关。发文书给河南尹李若幽，让他率领官吏百姓出城躲避贼军，使城空无一人。光弼率军士运送油、铁等物资到河阳作守备，光弼率五百骑兵殿后。当时思明的游兵已到石桥，诸将请问道：“现在从洛城向北，还是当石桥前进？”光弼说：“当石桥前进。”到傍晚，光弼拿着火炬缓慢行进，部队严整，贼军引兵跟踪，不敢逼近。光弼夜里到达河阳，有兵二万，粮食只够支持十天。光弼检查守备，分派士卒，无不严整完备。庚寅日，思明进入洛阳，城已空，无所收获，害怕光弼从后面牵制，不敢入宫，退驻白马寺南，在河阳南筑月城以抗拒光弼。于是郑、滑等州相继陷落，韦陟、李若幽都寄治于陕州。

冬季十月丁酉日，颁布制书亲自征讨史思明，群臣上表劝谏，于是停止。史思明率兵进攻河阳，派骁将刘龙仙到城下挑战。龙仙依仗勇猛，把右脚放在马鬣上，谩骂光弼。光弼看着诸将说：“谁能取他？”仆固怀恩请战。光弼说：“这不是大将应该做的。”左右说：“裨将白孝德可以去。”光弼召见他询问，孝德请求前往。光弼问：“需要多少兵？”回答说：“请让我挺身前往取他。”光弼认为他的壮志可嘉，但坚持问他需要什么。回答说：“希望选五十骑兵出营门作后援，并请大军助威呐喊以增士气。”光弼拍着他的背派他去了。孝德挟着两支矛，策马逆流而进，渡到一半，怀恩祝贺说：“能胜了。”光弼说：“还没交锋，怎么知道？”怀恩说：“看他揽辔安闲，知道万无一失。”龙仙见他独自前来，很轻视他。稍近，将要动手，孝德摇手示意，好像不是来为敌的，龙仙猜不透而停下。离他十步，才和他说话，龙仙还是像当初一样谩骂。孝德让马休息了很久，然后瞪大眼睛对他说：“贼认识我吗？”龙仙说：“你是谁？”说：“我是白孝德。”龙仙说：“这是什么猪狗。”孝德大喊，挺矛跃马搏击他，城上鼓噪，五十骑兵跟进。龙仙箭来不及发射，绕堤逃跑，孝德追上，斩首，带着头回来。贼众大为惊骇。孝德本是安西胡人。

思明有良马一千多匹，每天放出在河南水边洗浴，循环不停以显示其多。光弼命令搜求军中的母马，得到五百匹，把小马拴在城内。等思明的马到水边，全部放出母马，母马嘶叫不停，思明的马全部浮水渡过河来，一时驱赶入城。思明发怒，排列战船数百艘，在前面放火船跟随，想顺流烧浮桥。光弼预先贮存了数百根百尺长竿，用巨木支撑根部，用毡裹铁叉放在竿头，用来迎火船而叉住它。船不能前进，不久自焚殆尽。又用叉抗拒战船，在桥上发射炮石攻击，击中的都沉没，贼军不能取胜而离去。

思明驻兵于河清，想断绝光弼的粮道，光弼驻军于野水渡以防备他。傍晚，返回河阳，留下一千人让部将雍希颢守栅，说：“贼将高庭晖、李日越、喻文景，都是万人敌，思明必派一人来劫我。我暂且离开，你等在这里。如果贼军到了，不要与他交战。如果投降就与他一起来。”诸将都不明白他的意思，都私下笑他。不久思明果然对李日越说：“李光弼擅长凭城作战，现在出城在野外，这就可以擒获了。你率铁骑夜间渡河，为我取他来，如果不得，就不要回来。”日越率五百骑兵早晨到栅下，希颢隔着壕沟让士兵休息，吟啸相望。日越感到奇怪，问道：“司空在吗？”说：“夜里走了。”“兵有多少？”说：“千人。”“将领是谁？”说：“雍希颢。”日越默算了很久，对他的部下说：“现在失去李光弼，得到希颢而回去，我必死无疑，不如投降。”于是请求投降。希颢与他一起去见光弼，光弼厚待他，任用为心腹。高庭晖听说后，也投降了。有人问光弼“降二将，为什么这样容易？”光弼说：“这是人之常情。思明常恨不能野战，听说我在外，认为必可取胜。日越得不到我，势必不敢回去。庭晖的才能勇气超过日越，听说日越被宠信重用，必想夺取他的位置。”庭晖当时是五台府果毅，己亥日，任命庭晖为右武卫大将军。

思明又攻河阳，光弼对郑陈节度使李抱玉说：“将军能为我守南城两天吗？”抱玉说：“过了期限怎么办？”光弼说：“过了期限救兵不到，任由你放弃。”抱玉答应了，率兵坚守。城将要陷落时，抱玉骗贼军说：“我军粮尽，明日将投降。”贼军大喜，收兵等待。抱玉修缮完毕，第二天，又请战。贼军发怒，急攻。抱玉出奇兵，内外夹击，杀伤很多。

董秦跟随思明侵犯河阳，夜里，率其部众五百人，拔栅突围，投降光弼。当时光弼自己率军驻中潬，城外设置栅栏，栅外挖壕沟，深宽二丈。乙巳日，贼将周挚放弃南城，合力攻中潬。光弼命令荔非元礼率精兵出羊马城抵抗贼军。光弼自己在城东北角树起小朱旗观望贼军。贼军依仗人多，直进逼城，用车装载攻具跟随，督促部众填壕沟，三面各八道过兵，又开栅门。光弼望见贼军逼近城，派人问元礼说：“中丞看见贼军填壕开栅过兵，安然不动，为什么？”元礼说：“司空想守，还是想战？”光弼说：“想战。”元礼说：“想战，那么贼军为我们填壕，为何禁止？”光弼说：“好，我比不上你，努力吧。”元礼等栅门开，率敢死队突出攻击贼军，击退数百步。元礼估计贼阵坚固，不易摧毁，又退回来，等贼军懈怠再攻击。光弼望见元礼退，发怒，派左右召他，想杀他。元礼说：“战斗正急，召我干什么？”于是退入栅中，贼军也不敢逼近。过了很久，鼓噪出栅门，奋力攻击打败贼军。

周挚又收兵奔向北方城。光弼急忙率众入北城，登城望见贼军说：“贼兵虽多，喧闹而不整，不值得害怕。不过到中午，保证为你们打败他们。”于是命令诸将出战。到了期限，不能决出胜负，召诸将问道：“刚才贼阵，哪边最坚固？”说：“西北角。”光弼命其将郝廷玉抵挡。廷玉请骑兵五百，给他三百。又问其次坚固的地方，说：“东南角。”光弼命其将论惟贞抵挡。惟贞请骑兵三百，给他二百。光弼命令诸将说：“你们看我的旗而战，我旗摇得慢，任凭你们选择有利时机而战，我急速摇旗到地三次，则万人齐进，生死决于此，稍退者斩。”又把短刀放在靴中，说：“战斗是危险的事，我是国家的三公，不可死于贼手。万一战不利，你们前死于敌，我自刎于此，不让你们独自死。”诸将出战，不久，廷玉奔回。光弼望见，惊说：“廷玉退，我的事危险了。”命左右取廷玉首级。廷玉说：“马中箭，不敢退。”使者骑马回报。光弼令换马，派他回去。仆固怀恩和他儿子开府仪同三司玚战斗稍有退却，光弼又命令取他们首级。怀恩父子回头看，见使者提刀驰来，更向前决战。光弼连连摇旗，诸将齐进拼死，呼声震动天地，贼军大溃，斩首一千多级，俘虏五百人，溺死的有一千多人。周挚率数骑逃走，擒获其大将徐璜玉、李泰授。其河南节度使安太清退保怀州。思明不知周挚战败，还在攻南城，光弼驱赶俘虏到河边给他看，于是逃走。丁巳日，任命李日越为右金吾大将军。

十一月甲子日，任命殿中监董秦为陕西、神策两军兵马使，赐姓名李忠臣。调发安西、北庭兵驻扎陕州以防备史思明。

十一月，史思明派其将李归仁率铁骑五千侵犯陕州，神策兵马使卫伯玉率数百骑在礓子阪打败他，得到马六百匹，归仁逃走。任命伯玉为镇西四镇行营节度使。李忠臣与归仁等在永宁、莎栅之间交战，多次打败他。

上元元年春季正月辛巳日，任命李光弼为太尉兼中书令，其余如旧。二月，李光弼攻怀州，史思明救援。癸卯日，光弼在沁水之上迎战，打败他，斩首三千多级。三月庚寅日，李光弼在怀州城下打败安太清。夏季四月壬辰日，在河阳西渚打败史思明，斩首一千五百多级。闰月丁卯日，加河东节度使王思礼为司空。己卯日，史思明进入东京。六月，平卢兵马使田神功奏报在郑州打败史思明的军队。冬季十一月，李光弼攻怀州，一百多天才攻克，活捉安太清。

史思明派其将田承嗣率兵五千攻取淮西，王同芝率兵三千攻取陈州，许敬江率二千人攻取兖郓，薛鄂率五千人攻取曹州。十二月，兖郓节度使能元皓攻打史思明的军队，打败他们。

二年春季正月癸卯日，史思明改元应天。有人说：“洛中的将士都是燕人，长久戍守想回家，上下离心，急速攻击，可以打败他们。”陕州观军容使鱼朝恩认为确实如此，多次对皇上说，皇上敕令李光弼等进军攻取东京。光弼上奏说“贼军锋芒还锐利，不可轻进”。朔方节度使仆固怀恩勇猛而刚愎，部下都是蕃、汉劲卒，仗恃功劳，多不守法，郭子仪宽厚曲意包容，每次用兵临敌，依靠他们成事。李光弼性情严厉，一律以法裁制，无所宽免。怀恩畏惧光弼而心中憎恨他，于是依附朝恩，说东京可以攻取。因此中使相继而来，督促光弼出兵，光弼不得已，派郑陈节度使李抱玉守河阳，与怀恩率兵会合朝恩及神策节度使卫伯玉进攻洛阳。

戊寅日，在邙山列阵。光弼命令依险而阵，怀恩却列阵于平原。光弼说：“依险则可以进，可以退。如果平原，战而不利，就全完了。思明不可忽视。”命令移于险地，怀恩又阻止。史思明趁其阵未定，进兵逼近，官军大败，死者数千人，军资、器械全丢弃了。光弼、怀恩渡河退保闻喜，朝恩、伯玉逃回陕州，抱玉也放弃河阳逃走。河阳、怀州都陷于贼军。朝廷听说后，非常恐惧，增兵驻守陕州。

史思明猜忌好杀，群下稍不如意，动辄族诛，人人不能自保。朝义是他的长子，常跟从思明率兵，很谦逊谨慎，爱护士兵，将士多依附他，但不得思明宠爱。思明喜爱小儿子朝清，派他守范阳，常想杀朝义，立朝清为太子，左右颇泄露他的计谋。思明既打败李光弼，想乘胜西入潼关，派朝义率兵为前锋，从北道袭击陕城，思明从南道率大军跟进。三月甲午日，朝义兵到礓子岭，卫伯玉迎击，打败他。朝义数次进兵，都被陕兵打败。思明退驻永宁，认为朝义胆怯，说：“终究不能成我大事。”想按军法斩杀朝义及诸将。戊戌日，命令朝义筑三城，想贮存军粮，限期一日完成。朝义筑完，还没抹泥，思明到了，责骂发怒，令左右立马监督抹泥，片刻完成。思明又说：“等攻克陕州，终究要斩这贼子。”朝义忧愁恐惧，不知怎么办。

史思明在鹿桥驿，让心腹曹将军率领士兵值宿警卫。史朝义住在旅店里，他的部将骆悦、蔡文景劝说史朝义道：“骆悦等与大王，离死没有几天了。自古以来有废立之事，请召见曹将军来谋划。”史朝义低头不回答。骆悦等说：“大王如果不答应，骆悦等现在就归顺李氏，大王也不能保全了。”史朝义哭着说：“诸位好好做这件事，不要惊动圣人。”骆悦等于是让许叔冀的儿子许季常去召见曹将军，曹将军到了就把他们的谋划告诉了他。曹将军知道各将领都怨恨史思明，恐怕祸患牵连到自己，不敢违背。这天晚上，骆悦等率领史朝义的部兵三百人穿着铠甲来到驿站，值宿的卫兵感到奇怪，但畏惧曹将军，不敢行动。骆悦等带兵进入，到了史思明的卧室，正碰上史思明去上厕所，问左右的人，还没来得及回答，已经杀了几个人，左右的人指出了史思明的所在。史思明听说有变故，翻墙到马厩中，自己备好马骑上，骆悦的随从周子俊射他，射中了手臂，坠下马来，于是被擒获。史思明说：“作乱的是谁？”骆悦说：“奉怀王的命令。”史思明说：“我早上说话有过失，应该到这地步。但是杀我太早了，为什么不等到我攻克长安。如今事情不能成功了。”骆悦等把史思明送到柳泉驿，囚禁了他，回来报告史朝义说：“事情成功了。”史朝义说：“没有惊动圣人吗？”骆悦说：“没有。”当时周挚、许叔冀率领后军在福昌，骆悦等让许季常前去告知他们，周挚惊倒在地上，史朝义带领军队返回，周挚、许叔冀前来迎接，骆悦等劝史朝义捉住周挚，杀了他。军队到达柳泉，骆悦等恐怕众人心意不统一，于是缢杀了史思明，用毡子裹住他的尸体，用骆驼驮回洛阳。

史朝义即皇帝位，改年号为显圣。秘密派人到范阳，敕令散骑常侍张通儒等杀死史朝清以及史朝清的母亲辛氏，还有不依附自己的几十人。他的党羽自相攻击，在城中交战几个月，死了几千人，范阳才安定下来。史朝义任命他的部将柳城人李怀仙为范阳尹、燕京留守。当时洛阳四面几百里的州县都成了废墟，而史朝义所部的节度使都是安禄山的旧将，与史思明地位相等，史朝义召见他们，大多不来，只是大致笼络而已，不能得到他们的效力。

李光弼上表，坚决请求贬自己的官，朝廷下制任命他为开府仪同三司、侍中，兼任河中节度使。夏季四月乙亥，青密节度使向衡打败史朝义的军队，斩首五千多级。丁丑，兖郓节度使能元皓打败史朝义的军队。五月己丑，李光弼从河中入朝。

当初，史思明任命他的博州刺史令狐彰为滑郑汴节度使，率领几千士兵戍守滑台。令狐彰秘密通过中使杨万定上表请求投降，转移到杏园渡驻守。史思明怀疑他，派部将薛岌包围他。令狐彰与薛岌交战，大败薛岌，于是跟随杨万定入朝。甲午，任命令狐彰为滑卫等六州节度使。戊戌，平卢节度使侯希逸攻打史朝义的范阳兵，打败了他们。又任命李光弼为河南副元帅、太尉兼侍中，都统河南、淮南、东西山南东、荆南、江南西、浙江东西八道行营节度，出镇临淮。六月甲寅，青密节度使能元皓打败史朝义的部将李元遇。秋季八月己巳，李光弼前往河南行营。建子月，神策节度使卫伯玉攻打史朝义，攻克永宁，攻破渑池、福昌、长水等县。建丑月，平卢节度使侯希逸，与范阳连年互相攻战，救援已经断绝，又被奚族侵扰，于是率领全军二万多人袭击李怀仙，打败了他，于是带兵南下。

宝应元年建寅月，李光弼攻克许州，擒获史朝义所任命的颍川太守李春。史朝义的部将史参前来救援，丙午，在城下交战，又打败了他。戊申，平卢节度使侯希逸在青州北边渡过黄河，到兖州与田神功、能元皓会合。建卯月戊辰，淮西节度使王仲升与史朝义的部将谢钦让在申州城下交战，被贼军俘虏，淮西受到震惊。恰逢侯希逸、田神功、能元皓攻打汴州，史朝义召谢钦让的军队去救援。

史朝义在泽州包围李抱玉，建巳月庚戌，李抱玉在城下打败史朝义的军队。甲寅，上皇驾崩。

史朝义自己包围宋州几个月，城中粮食吃完了，将要陷落，刺史李岑不知怎么办。于是遂城果毅开封人刘昌说：“仓库中还有几千斤酒曲，请把它磨成屑来吃，不超过二十天，李太尉必定来救我。城东南角最危险，我请求去守卫。”夏季五月，李光弼到达临淮，诸将认为史朝义的军队还强大，请求向南退保扬州。李光弼说：“朝廷依靠我作为安危的保障，我再退缩，朝廷还有什么指望。况且我出其不意，贼军怎么知道我的军队多少。”于是直接占领徐州，派兖郓节度使田神功进军攻打史朝义，大败了他。

秋季九月，皇上派中使刘清潭出使回纥，重修旧好，并且征兵讨伐史朝义。刘清潭到了回纥朝廷，回纥登里可汗已经被史朝义引诱，说：“唐室接连有大丧，如今中原没有君主，可汗应该赶快来，一起收取那里的府库。”可汗相信了。刘清潭送上敕书说：“先帝虽然抛弃天下，如今皇上继位，就是过去的广平王，与叶护一起收复两京的人。”回纥已经起兵，到了三城，看到州县都是废墟，有轻视唐朝的心思，于是困辱刘清潭。刘清潭派使者报告情况，并且说：“回纥全国十万大军来了。”京城大为惊恐。皇上派殿中监药子昂前往忻州南边慰劳他们。可汗请求与仆固怀恩相见，怀恩当时在汾州，皇上命令他前去相见。怀恩对可汗说：“唐朝的恩信不可辜负。”可汗高兴，派使者上表，请求帮助国家讨伐史朝义。可汗想从蒲关进入，由沙苑出潼关向东。药子昂劝他说：“关中多次遭受兵灾荒年，州县萧条，无法供应，恐怕可汗失望。贼兵全在洛阳，请从土门经过邢、洺、怀、卫而南下，得到那里的资财来充实军装。”可汗不听从。又请求“从太行南下占据河阴，扼住贼军的咽喉”，也不听从。又请求“从陕州大阳津渡过黄河，吃太原仓的粮食，与各道一起进军”，才听从了。

冬季十月，任命雍王李适为天下兵马元帅。辛酉，辞行，任命兼御史中丞药子昂、魏琚为左、右厢兵马使，中书舍人韦少华为判官，给事中李进为行军司马，在陕州会合各道节度使以及回纥，进军讨伐史朝义。皇上想让郭子仪担任李适的副手，程元振、鱼朝恩等人阻挠而停止。加任朔方节度使仆固怀恩同平章事兼绛州刺史，统领诸军节度行营来辅佐李适。

戊辰，各军从陕州出发，仆固怀恩与回纥左杀为前锋，陕西节度使郭英乂、神策观军容使鱼朝恩殿后，从渑池进入，泽潞节度使李抱玉从河阳进入，河南等道副元帅李光弼从陈留进入，雍王留在陕州。辛未，怀恩等驻军在同轨。

史朝义听说官军将要到来，与诸将谋划。阿史那承庆说：“唐朝如果只与汉兵来，应该全军出战。如果与回纥一起来，它的锋芒不可抵挡，应该退守河阳来避开。”史朝义不听从。壬申，官军到达洛阳北郊，分兵攻取怀州，癸酉，攻下了。乙亥，官军在横水列阵。贼军几万人，立栅栏自固，怀恩在西原列阵来抵挡。派骁骑以及回纥一起从南山绕到栅栏东北，内外合击，大败贼军。史朝义出动全部精兵十万来救援，在昭觉寺列阵，官军猛攻，杀伤很多，但贼军阵势不动。鱼朝恩派射生五百人奋力作战，贼军虽然死得多，阵势还是像原来一样。镇西节度使马璘说：“事情紧急了。”于是单骑奋力攻击，夺取贼军两面牌，冲入万众之中。贼军左右溃散，大军乘势冲入，贼军大败。转战到石榴园、老君庙，贼军又败。人马互相践踏，填满了尚书谷，斩首六万级，俘虏二万人。史朝义率领轻骑几百人向东逃走。怀恩进军攻克东京以及河阳城。俘获了他的中书令许叔冀、王伷等人，秉承皇帝旨意释放了他们。怀恩留下回纥可汗在河阳扎营，派他的儿子右厢兵马使仆固玚以及朔方兵马使高辅成率领步兵骑兵一万多人乘胜追击史朝义，到了郑州，两次交战都获胜。史朝义到了汴州，他的陈留节度使张献诚关闭城门拒绝他，史朝义逃往濮州，张献诚打开城门出降。

回纥进入东京，肆意杀人抢掠，死的数以万计，大火几十天不灭。朔方、神策军也因为东京、郑、汴、汝州都是贼境，所过之处掳掠，三个月才停止。家家户户荡然无存，士民都穿纸做的衣服。回纥把抢掠的宝货全部放在河阳，留下他的部将安恪看守。十一月丁丑，报捷的文书传到京师。

史朝义从濮州北渡黄河，怀恩进攻滑州，攻克了，追击史朝义到卫州打败了他。史朝义的睢阳节度使田承嗣等率领四万多人与史朝义会合，又来抵抗。仆固玚打败了他们，长驱直入到达昌乐东边。史朝义率领魏州兵来战，又败走。于是邺郡节度使薛嵩以相、卫、洺、邢四州向陈郑泽潞节度使李抱玉投降，恒阳节度使张忠志以恒、赵、深、定、易五州向河东节度使辛云京投降。薛嵩是薛楚玉的儿子。李抱玉等已经进军进入他们的营地，接管了他们的部队，薛嵩等都被替代。没过多久，仆固怀恩都让他们恢复原职。因此李抱玉、辛云京怀疑怀恩有反叛之心，各自上表说明，朝廷暗中对此防备。怀恩也上疏自己辩解，皇上安慰勉励他。辛巳，下制“东京以及河南北接受伪官的人，一概不追究。”

丁酉，任命张忠志为成德军节度使，统领恒、赵、深、定、易五州，赐姓李，名宝臣。当初，辛云京带兵将要出井陉、常山，裨将王武俊劝宝臣说：“如今河东兵精锐，出境远斗，不可抵挡。况且我们以少敌众，以曲遇直，战就必定离心，守就必定溃败，您还是考虑一下。”宝臣于是撤去守备，献五州来降。等到又成为节度使，认为武俊的策略好，提升为先锋兵马使。武俊本是契丹人，最初名叫没诺干。

郭子仪因为仆固怀恩有平定河朔的功劳，请求把副元帅让给他。己亥，任命怀恩为河北副元帅，加左仆射兼中书令、单于、镇北大都护、朔方节度使。

史朝义逃到贝州，与他的大将薛忠义等两节度会合，仆固玚追他到临清。史朝义从衡水带兵三万回头攻打他，玚设下埋伏，打跑了他。回纥又到了，官军更加振奋，于是追击，在下博东南大战，贼军大败，堆积的尸体拥塞河流而下。史朝义逃奔莫州。怀恩的都知兵马使薛兼训、兵马使郝庭玉与田神功、辛云京在下博会合，进军到莫州包围史朝义，青淄节度使侯希逸随后到达。

代宗广德元年。史朝义多次出战，都失败，田承嗣劝说史朝义，让他亲自前往幽州发兵，回来救援莫州，承嗣自己请求留守莫州。史朝义听从了，挑选精锐骑兵五千从北门突围而出。史朝义离开后，承嗣就献城投降，把史朝义的母亲、妻子、儿子送到官军那里。于是仆固玚、侯希逸、薛兼训等率领三万人追击，在归义追上，与战，史朝义败走。

当时史朝义的范阳节度使李怀仙已经通过中使骆奉仙请求投降，派兵马使李抱忠带兵三千镇守范阳县，史朝义到了范阳，不能进城。官军将要到来，史朝义派人向李抱忠说明大军留在莫州，自己轻骑前来发兵救援的意思，并拿君臣大义责备他。李抱忠回答说：“上天不保佑燕，唐室复兴，现在已经归唐了，怎么能再反复，难道不羞愧面对三军吗？大丈夫以用诡计相图谋为耻，希望早点选择去留来谋求自全。况且田承嗣必定已经叛变了，不然，官军怎么能到这里。”史朝义非常恐惧，说：“我早上以来没吃饭，难道不能送我一顿饭吗？”李抱忠于是让人在城东准备食物。于是范阳人在史朝义麾下的，都拜辞离去，史朝义只有哭泣而已，独自与胡骑几百人吃完饭离去。向东逃奔广阳，广阳不接受。想北入奚、契丹，到了温泉栅，李怀仙派兵追上他。史朝义穷困窘迫，在林中上吊而死，怀仙取他的头献上。仆固怀恩与诸军都返回。甲辰，史朝义的首级送到京师。

秋季七月壬寅，群臣上尊号为宝应元圣文武孝皇帝。壬子，大赦天下，改年号。讨伐史朝义的诸将，进官阶、加爵邑各有差别。册封回纥可汗为颉咄登蜜施合俱录英义建功毗伽可汗，可敦为婆墨光亲丽华毗伽可敦，左右杀以下都封赏。

## 关键人物

- **安禄山**：范阳、平卢、河东三镇节度使，后称帝；叛乱主角，起兵反唐，攻陷两京，后被子杀
- **唐玄宗**：唐朝皇帝；宠信安禄山，导致叛乱，西幸入蜀
- **杨国忠**：御史中丞、宰相；与安禄山矛盾激化，导致其速反，在马嵬被军士所杀
- **李林甫**：宰相；建议重用胡人为边将，间接导致安禄山得势
- **史思明**：安禄山部将，后自立为燕帝；安史之乱主要将领，后期叛乱首领，被杀
- **郭子仪**：朔方节度使、天下兵马副元帅；平叛主要将领，多次击败叛军
- **李光弼**：河东节度使、天下兵马副元帅；平叛名将，坚守太原，收复两京
- **颜真卿**：平原太守、河北采访使；在河北起兵讨贼，联络诸郡
- **张巡**：真源令、河南节度副使；坚守雍丘、睢阳，阻遏叛军南下
- **安庆绪**：安禄山之子，后为帝；杀父即位，后被史思明所杀

## 时间线

- **本章叙述**：安禄山讨奚、契丹败，张守珪欲斩之，玄宗赦免；安禄山免死，以白衣将领
- **本章叙述**：安禄山为平卢节度使；安禄山成为节度使
- **天宝三载**：安禄山兼范阳节度使；安禄山身兼两镇
- **天宝六载**：安禄山兼御史大夫，得到玄宗宠信；安禄山权势日盛
- **天宝九载**：安禄山封东平郡王；唐将帅封王自此始
- **天宝十载**：安禄山兼河东节度使，蓄谋叛乱；安禄山身兼三镇，日益骄恣
- **天宝十四载十一月**：安禄山起兵反唐；河北郡县望风瓦解
- **本章叙述**：安禄山攻陷东京洛阳；河南尹达奚珣降，留守李憕等死
- **本章叙述**：潼关失守，玄宗出逃；杨国忠被杀，杨贵妃被缢杀，太子即位灵武
- **本章叙述**：安禄山称帝；国号燕，改元圣武
- **本章叙述**：安禄山被其子安庆绪所杀；安庆绪即帝位
- **本章叙述**：史朝义兵败自缢，安史之乱结束；史朝义首至京师

## 地点

- **范阳**：安禄山起兵之地
- **潼关**：长安门户，哥舒翰战败之地
- **马嵬驿**：杨国忠被杀、杨贵妃被缢杀之地
- **灵武**：肃宗即位之地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显示安史之乱的起因、经过与结局，反映唐朝由盛转衰的历史转折，以及朝廷内部的矛盾与将帅的忠诚。

## 标签

- 安禄山
- 史思明
- 玄宗
- 肃宗
- 郭子仪
- 李光弼
- 颜真卿
- 张巡
- 杨国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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