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河朔再叛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通鉴纪事本末》
作者：袁枢
时代：南宋
类别：历史典籍与正史
卷目：第三十四卷
章节：河朔再叛

## 本章概览

本章从刘总杀父兄得幽州，后请归朝开始，叙述唐穆宗、敬宗、文宗时期河朔再叛的经过。刘总去后，朝廷处置失当，张弘靖治幽州激起兵变，朱克融作乱。田弘正被王庭凑杀害，成德、魏博相继叛乱。朝廷用兵无功，府藏空竭，最终赦免朱克融、王庭凑，授以节钺，再失河朔。后又有杨志诚逐李载义，史元忠逐杨志诚，河朔长期为乱。杜牧作《罪言》等文论河朔之患，但朝廷始终未能恢复控制。

本章叙述河朔三镇再次叛乱，朝廷无力镇压，最终姑息授节，河朔再失。

## 正文

唐宪宗元和五年。刘济讨伐王承宗的时候，让长子刘绲担任副大使，掌管幽州留务。刘济驻军瀛州，次子刘总担任瀛州刺史，刘济任命他为行营都知兵马使，让他驻守饶阳。刘济生病，刘总与判官张玘、孔目官成国宝谋划，假装派人从长安来，说：“朝廷因为相公逗留不前没有功绩，已经任命副大使为节度使了。”第二天，又派人来报告说：“副大使的旌节已经到达太原。”又派人奔跑呼喊说：“旌节已经过了代州。”全军都惊慌恐惧。刘济愤怒，不知该怎么办，杀掉了平时与刘绲关系好的大将几十人，追刘绲到行营，让张玘的哥哥张皋代理知留务。刘济从早晨到太阳偏西不吃饭，口渴要水喝，刘总趁机放了毒药献上。乙卯日，刘济去世。刘绲走到涿州，刘总假传父命用杖打死了他，于是掌管了军务。

十三年夏四月，幽州大将谭忠劝说刘总：“自从元和以来，刘辟、李锜、田季安、卢从史、吴元济依仗军队占据险要，自认为根深蒂固，天下没有人能危害他们。然而转眼之间，身死家灭，自己都不知道原因。这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大概是天诛。何况现在天子神圣威武，苦身焦思，省衣节食，来供养战士，这个志向难道会片刻忘记天下吗？现在朝廷军队渐渐北来，赵人已经献出十二座城池，我深深地为您忧虑。”刘总哭着下拜说：“听了先生的话，我心里定了。”于是专心归向朝廷。

穆宗长庆元年。卢龙节度使刘总杀了父亲和哥哥之后，心里常常疑虑，多次看见父亲和哥哥作祟。曾经在府舍中供养数百僧人，让他们昼夜做佛事，每次处理完政事退下就待在其中，有时住在别的房间就惊恐睡不着。晚年，恐惧更加厉害。也看到河南河北都顺从归化，春正月己卯日，上奏请求弃官做僧人，并请求赐钱一百万缗来赏赐将士。

三月癸丑日，任命刘总兼任侍中，充任天平节度使，任命宣武节度使张弘靖为卢龙节度使。乙卯日，任命权知京兆尹卢士玫为瀛莫观察使。丁巳日，下诏刘总的兄弟子侄都授予官职，大将僚佐也应破格提拔，百姓免除赋税一年，军士赐钱一百万缗。

刘总上奏恳切请求做僧人，并且把他的私宅作为佛寺。下诏赐刘总法名大觉，寺名报恩，派遣中使把紫色僧服以及天平节钺、侍中告身一起赐给他，任凭他选择。诏书未到，刘总已经削发为僧。将士想阻拦留住他，刘总杀了带头喊叫的十几人，夜里把印节交给留后张玘，逃走了。到天亮，军中才知道。张玘上奏说刘总不知去向，癸亥日，刘总死在定州境内。

起初，刘总上奏请求分所属为三道，以幽、涿、营为一道，请求任命张弘靖为节度使。平、蓟、妫、澶为一道，请求任命平卢节度使薛平为节度使。瀛、莫为一道，请求任命权知京兆尹卢士玫为观察使。张弘靖之前在河东，以宽厚简约得人心，刘总与他相邻，听说他的声望，因为燕人桀骜不驯已久，所以推举张弘靖代替自己来安抚他们。薛平是薛嵩的儿子，了解河朔风俗并且对国尽忠，所以推举他。卢士玫，是刘总妻子家族的人。刘总又挑选麾下所有有功劳强壮勇猛难以控制的老将如都知兵马使朱克融等人送到京城，请求加以奖励提拔，让燕人有羡慕朝廷禄位的志向。又献上征马一万五千匹，然后削发离开。朱克融是朱滔的孙子。

这时皇上正沉迷宴饮，不留意天下的事务，崔植、杜元颖没有远略，不知道安危的大体，只想要尊崇张弘靖，只割出瀛、莫二州让卢士玫统领，其余都统于张弘靖。朱克融等人长久客居京城，到了借衣讨食的地步，每天到中书省求官，崔植、杜元颖不理会。等到任命张弘靖为幽州节度使，勒令朱克融等人回本军效力，朱克融等人都愤怒怨恨。

在此之前，河北节度使都亲自经历寒暑，与士卒同劳逸。到张弘靖到任，雍容骄贵，在万众之中乘坐肩舆，燕人惊讶。张弘靖庄重沉默自尊，过十天才出来一次坐着决定政事，宾客将吏很少能听到他说话，情意不沟通，政事多委托给幕僚。而他征召的判官韦雍等人多是年轻轻薄的人，嗜酒豪纵，出入传呼很盛，有时夜里回来烛火满街，都是燕人所不习惯的。下诏用钱一百万缗赐给将士，张弘靖留下其中二十万缗充作军府杂用，韦雍等人又苛刻削减军士的粮食赏赐，用法纪约束他们，多次用反贼的话辱骂吏卒，对军士说：“现在天下太平，你们能拉两石弓，不如认识一个丁字。”因此军中人人都愤怒怨恨。

秋七月甲辰日，韦雍外出，遇到小将策马冲撞他的前导，韦雍命令拉下来，想在街中杖打他。河朔军士不习惯受杖刑，不服。韦雍报告张弘靖，张弘靖命令军虞候拘禁惩治他。这天晚上，士兵们连营呼喊骚乱，将校不能制止，于是进入府舍，抢掠张弘靖的财货、妇女，把张弘靖囚禁在蓟门馆，杀幕僚韦雍、张宗元、崔仲卿、郑埙、都虞候刘操、押牙张抱元。第二天，军士渐渐自己后悔，都到馆中向张弘靖谢罪，请求改过自新侍奉他。一共请求三次，张弘靖不回应。军士于是互相说：“相公不说话，是不赦免我们。军中怎么可以一天没有统帅。”于是互相迎接老将朱洄，尊奉他为留后。朱洄是朱克融的父亲，当时因病废居家。他自称年老有病推辞，请让朱克融做留后，众人听从了他。众人因为判官张彻是长者，不杀他。张彻骂道：“你们怎么敢造反，即将被灭族。”众人一起杀了他。

甲寅日，幽州监军上奏发生军乱，丁巳日，贬张弘靖为宾客分司，己未日，再贬为吉州刺史。庚申日，任命昭义节度使刘悟为卢龙节度使。刘悟因为朱克融正强盛，上奏请求暂且授予朱克融节钺，慢慢图谋他。于是又任命刘悟为昭义节度使。

起初，田弘正受诏镇守成德，自己因为长久与镇人作战，有父兄之仇，于是带魏兵二千人随从赴镇，趁机留下以自卫，上奏请求度支供应他们的粮食赏赐。户部侍郎判度支崔倰性格刚愎狭隘，没有远虑，认为魏、镇各自有兵，恐怕开了先例，不肯给。田弘正四次上表，没有答复，不得已，遣送魏兵回去。崔倰是崔沔的孙子。

田弘正厚待骨肉，兄弟子侄在两都的有几十人，争相奢侈浪费，每天花费约二十万。田弘正用车运送魏、镇的财物来供应他们，在路上接连不断，河北将士很不平。下诏用钱一百万缗赐给成德军，度支运送不及时，军士更加不高兴。

都知兵马使王庭凑，本来是回鹘阿布思的后代，性格果敢强悍阴险狡猾，暗中谋划作乱，常常挑剔小过失来激怒士兵，还因为魏兵在的缘故，不敢发作。等到魏兵离开，壬戌日，夜里王庭凑勾结牙兵在府署喧哗，杀田弘正以及僚佐、元从将吏和家属三百多人。王庭凑自称留后，逼迫监军宋惟澄上奏请求节钺。八月癸巳日，宋惟澄上报，朝廷震惊。崔倰是崔植的再从兄，所以当时人没有人敢说他的罪过。

起初，朝廷更换魏、镇帅臣，左金吾将军杨元卿上言，认为不合适，又到宰相那里深切陈述利害。到镇州作乱，皇上赐给杨元卿白玉带。辛未日，任命杨元卿为泾原节度使。

瀛莫将士的家属多在幽州，壬申日，莫州都虞候张良佐暗中引导朱克融的军队入城，刺史吴晖不知去向。癸酉日，王庭凑派人杀冀州刺史王进岌，分兵占据其州。

魏博节度使李愬听说田弘正遇害，身穿丧服对将士说：“魏人所以能够通达圣化，至今安宁富乐，是田公的力量。现在镇人不道，竟敢害他，这是轻视魏以为没有人才。各位受田公恩惠，应该怎么回报他。”众人都痛哭。深州刺史牛元翼，是成德的良将，李愬派人把宝剑、玉带送给他，说：“从前我的先人用这把剑建立大功，我又用它平定蔡州，现在把它授予公，努力消灭王庭凑。”牛元翼把剑带在军中巡行，回报说：“愿意尽死力。”李愬将要出兵，恰逢生病，没有成行。牛元翼是赵州人。

乙亥日，起复前泾原节度使田布为魏博节度使，命令他乘驿马赴镇。田布坚决推辞没有获准，与妻子、宾客诀别说：“我不回来了。”全部屏去旌节导从而行。离魏州三十里，披发赤脚，号哭着进城，住在垩室。月俸一千缗，一点不取，卖旧产业得到钱十多万缗，都用来颁给士卒，对老将中老年人以兄礼事奉。

丙子日，瀛州军乱，捉拿观察使卢士玫及监军、僚佐送到幽州，囚禁在客馆。王庭凑派他的将领王立攻打深州，没有攻克。

丁丑日，下诏魏博、横海、昭义、河东、义武诸军各出兵逼近成德境内，如果王庭凑执迷不悟，应立即进讨。成德大将王俭等五人谋害王庭凑，事情泄露，连同部兵三千人都被处死。

己卯日，任命深州刺史牛元翼为深冀节度使。

丁亥日，任命殿中侍御史温造为起居舍人，充任镇州四面诸军宣慰使，巡历泽潞、河东、魏博、横海、深冀、易定等道，晓谕军期。温造是温大雅的五世孙。己丑日，任命裴度为幽、镇两道招抚使。癸巳日，王庭凑引幽州兵围深州。

九月壬子日，朱克融焚烧抢掠易州、涞水、遂城、满城。

冬十月，任命裴度为镇州四面行营都招讨使。左领军大将军杜叔良因为善于事奉权贵宠臣而得到进用，当时幽、镇兵势正盛，诸道兵不敢前进，皇上想快速成功，宦官推荐杜叔良，任命他为深州诸道行营节度使。任命牛元翼为成德节度使。丁丑日，裴度亲自带兵出承天军故关讨伐王庭凑。朱克融派兵侵犯蔚州。戊寅日，王庭凑派兵侵犯贝州。己卯日，易州刺史柳公济在白石岭打败幽州兵，杀一千多人。庚辰日，横海节度使乌重胤上奏在饶阳打败成德军。辛巳日，魏博节度使田布率全军三万人讨伐王庭凑，驻扎在南宫之南，攻占两座栅栏。

翰林学士元稹与知枢密魏弘简深相勾结，谋求宰相职位，因此受到皇上宠信，每事都咨询访问。元稹与裴度没有仇怨，但因为裴度是前辈有重望，恐怕他以后再立功受重用，妨碍自己进取，所以裴度所奏报的军事计划，多和魏弘简从中阻挠破坏。裴度于是上表极力陈述他们结党营私、奸邪祸国的情状，认为“逆贼作乱，震惊山东，奸臣结党，阻挠败坏国政。陛下想扫荡幽、镇，先应该肃清朝廷。为什么？祸患有大小，议事有先后。河朔逆贼只扰乱山东，禁闱奸臣必定祸乱天下，这样河朔祸患小，禁闱祸患大。小患臣与诸将必能消灭，大患非陛下觉悟决断，无法驱除。现在文武百官，中外万品，有心的人无不愤恨，有口的人无不叹息，只是因为宠爱任用正深，不敢抵触，恐怕事情未行而祸已到来，不为国家打算，只为自身考虑。臣自从战事兴起以来，所上章疏，事情都切要，所奉书诏，多有参差。蒙陛下委付之意不轻，遭奸臣压抑损失的事情不少。臣素来与佞幸也没有仇怨，正是因为臣之前请求乘传车到朝廷，当面陈述军事，奸臣最畏惧害怕，恐怕臣揭发他们的过错恶行，千方百计阻止臣。臣又认为与诸军齐进，随机攻讨，奸臣恐怕臣或许成功，曲加阻碍，拖延时日，进退都受牵制，意见都遭遮蔽。只想要臣失所，臣无成，那么天下治乱，山东胜负，全然不顾了。作为臣子事奉君主，到了这个地步。如果朝中奸臣全部除去，那么河朔逆贼不讨自平。如果朝中奸臣尚存，那么逆贼纵然平定也无益。陛下倘若不信臣的话，请求拿出臣的表章，让百官集中评议，他们不受责罚，臣应当伏罪。”表章上了三次，皇上虽然不高兴，因为裴度是大臣，不得已，癸未日，任命魏弘简为弓箭库使，元稹为工部侍郎。元稹虽然解除翰林，恩遇如故。

横海节度使乌重胤率全军救援深州，诸军依靠乌重胤独当幽、镇东南。乌重胤是老将，知道贼人不可立即攻破，按兵不动观察形势。皇上发怒，丙戌日，任命杜叔良为横海节度使，调乌重胤为山南西道节度使。

十一月辛酉日，淄青节度使薛平上奏突将马廷崟作乱，被处死。当时幽、镇兵攻打棣州，薛平派大将李叔佐率兵救援。刺史王稷供应粮饷稍微薄弱，军士怨恨，夜里溃散，推举马廷崟为首领，一边行进一边收兵到七千多人，直逼青州。城中兵少不能抵挡，薛平尽发府库及家财招募，得到精兵二千人，迎战，大败敌军，斩马廷崟，其党羽死数千人。

横海节度使杜叔良率诸道兵与镇人作战，遇敌就败。镇人知道他无勇，常常先攻击他。十二月庚午日，监军谢良通上奏杜叔良在博野大败，损失七千多人。杜叔良脱身回营，丢失了旌节。

丁丑日，义武节度使陈楚上奏在望都及北平打败朱克融的军队，斩杀俘获一万多人。

戊寅日，任命凤翔节度使李光颜为忠武节度使兼深州行营节度使，代替杜叔良。

自从宪宗征伐四方，国用已经空虚，皇上即位，赏赐左右及宿卫诸军没有节制，等到幽、镇用兵长久无功，府库空竭，无法支撑。执政于是议论“王庭凑杀田弘正，而朱克融保全张弘靖，罪有轻重。请求赦免朱克融，专讨王庭凑。”皇上听从，乙酉日，任命朱克融为平卢节度使。

戊子日，义武上奏攻破莫州清源等三座栅栏，斩杀俘获一千多人。

二年春正月丁酉，幽州兵攻陷弓高。先前，弓高守备非常严密，有宦官夜里到达，守将不让他进城，天亮后才让他进入，宦官非常愤怒地大骂。贼军间谍得知此事，后来伪装成宦官，夜晚来到城下，守将急忙让他进城，贼军跟随其后，于是攻陷弓高，又包围下博。中书舍人白居易上言，认为“自从幽、镇违命，朝廷征调各道兵力共计十七八万，四面围攻，已经超过半年，朝廷军队没有功绩，贼军声势仍然强盛。弓高已经陷落，粮道不通，下博、深州，饥荒穷困日益紧急。大概是因为节将太多，他们心思不齐，没有人肯率先行动，互相观望。又，朝廷的赏罚，近来没有实行，没有立功的人有的已经授官，已经失败的人没有听说被定罪。既然没有惩戒和鼓励，以至于拖延，如果不改变做法，一定没有希望。请求命令李光颜率领各道精锐兵力约三四万人从东边快速前进，打通弓高的粮路，会合下博各军解除深、邢的重围，与元翼合力。命令裴度率领太原全部军队兼任招讨旧职，西面逼近敌境，观察时机而行动。如果乘虚得便，就命令他们合力消灭。如果战胜贼穷，也允许接受投降纳款。如此，则夹攻以分散他们的力量，招谕以动摇他们的心，必定不到诛杀的时候，自己就发生变故。又请求诏令光颜挑选各道兵中的精锐留下，其余不可用的全部遣回本道，自己守卫疆土。因为兵多而不精，岂只虚费资粮，恐怕还扰乱败坏军阵的缘故。现在既然只留东西两帅，请求各设置都监一人，各道监军同时停罢。如此则众心齐一令行禁止，必定成功。又，朝廷本来用田布，命令他报父仇，现在他率领全军出境，度支供给，几个月以来，都不进攻讨伐。不是田布一定要这样，是有原因的。听说魏博一军，多次受到优厚赏赐，士兵骄横将领富裕，没有人肯被使用。况且他的军队一个月的费用，计算实钱接近二十八万缗，如果再拖延，将用什么供给。这尤其应该尽早命令他们退军。如果两道总共只留兵六万，费用不多，既容易支持，自然丰足。现在事情日益紧急，其中的变故远不可知。如果兵数不抽，军费不减，粮食既然不足，众人凭什么安定。不安之中，什么事不会有。况且有关部门迫于供给军队，百端收敛，不允许就度支缺额，全部允许就人心无依。自古安危，都系于此，恳请陛下圣虑，审察而考虑。”奏疏呈上，不被理会。

己亥，度支运送沧州粮车六百乘到下博，全被成德兵抢掠。当时各军匮乏，供军院所运衣粮，往往不能到院，在途中被各军拦截抢夺，那些孤军深入的人，都冻饿无所获得。

起初，田布跟随父亲田弘正在魏州，善待牙将史宪诚，多次称赞推荐，升到右职。等到他成为节度使，便把他当作心腹，任命为先锋兵马使，军中精锐，全部委托给他。宪诚的祖先，是奚人，世代为魏将。魏与幽、镇本来互为表里，等到幽、镇叛乱，魏人本来动摇。田布率领魏兵讨伐镇州，驻军在南宫，皇上多次派中使督战，但将士骄横懒惰，没有斗志，又遇大雪，度支馈运不能接续。田布征发六州租赋以供军，将士不高兴，说：“旧例，军队出境，都由朝廷供给。现在尚书刮六州肌肉来奉养军队，虽然尚书自己瘦了使国家肥了，但六州的人有什么罪呢。”宪诚暗中怀有异志，趁众人心不高兴，离间鼓动扇惑他们。恰逢有诏分魏博军给李光颜，让他救深州，庚子，田布的军队大溃败，多归顺宪诚，田布独自与中军八千人回到魏州。壬寅，到达魏州。

癸卯，田布召集诸将商议出兵，诸将更加傲慢，说：“尚书能行河朔旧事，那么生死以之，如果让再战，那就不能了。”田布无可奈何，叹气说：“功业不能成了。”当天写下遗表详细陈述情况，大略说：“臣观察众人心意，终究辜负国恩。臣既然没有功劳，怎敢忘记立即死。恳请陛下赶快救光颜、元翼，不然，义士忠臣都被河朔杀害了。”奉表号哭，拜授给幕僚李石，然后进入父亲灵前，拔出刀来说：“上以谢君父，下以告示三军。”于是刺心而死。宪诚听说布已经死了，便晓谕他的众人，遵守河北旧事。众人高兴，拥戴宪诚回魏州，尊奉为留后。戊申，魏州奏报布自杀。己酉，任命宪诚为魏博节度使。宪诚虽然高兴得到旄钺，表面奉承朝廷，但内心实际上与幽、镇勾结。

庚戌，任命德州刺史王日简为横海节度使。日简，是成德牙将。壬子，贬杜叔良为归州刺史。

王庭凑在深州包围牛元翼，官军三面救援，都因为缺粮不能前进，即使李光颜也关闭营垒自守而已。军士自己采柴草，每日供给不过陈米一勺。深州包围更加紧急，朝廷不得已，二月甲子，任命庭凑为成德节度使，军中将士官爵都恢复旧职，任命兵部侍郎韩愈为宣慰使。

皇上刚即位时，两河大致平定，萧俛、段文昌认为天下已经太平，逐渐应该削减兵力，请求密诏天下军镇有兵的地方，每年百人之中限制八人逃、死。皇上正荒于宴乐，不把国事放在心上，于是同意他们的奏请。军士脱籍的很多，都聚集在山泽做强盗。等到朱克融、王庭凑作乱，一呼而逃卒都聚集，诏令征调各道兵讨伐。各道兵既然少，都临时招募，是乌合之众。又，各节度既然有监军，其率领偏师的也设置中使监阵，主将不能专断号令，战斗小胜就飞驿奏捷，自认为有功，不胜就逼迫胁迫主将，把罪过归于他们。全部挑选军中骁勇来保卫自己，派羸弱胆怯的去作战，所以每次战斗大多失败。又，凡是用兵，举动都从禁中授予方略，朝令夕改，不知所从，不度量可否，只督促命令速战。中使在路上像织布一样多，驿马不足，抢掠行人马匹来补充，人不敢走驿路。所以虽然以各道十五万之众，裴度是元臣宿望，乌重胤、李光颜都是当时名将，讨伐幽、镇万余之众，屯守超过一年，竟然没有成功，财竭力尽。

崔植、杜元颖、王播为相，都是庸才，没有远略。史宪诚既然逼杀田布，朝廷不能讨伐，于是连同朱克融、王庭凑都授予节钺，因此再次失去河朔，直到唐朝灭亡，不能再次夺取。

朱克融既然得到旌节，便放出张弘靖和卢士玟。

丙寅，任命牛元翼为山南东道节度使，任命左神策行营乐寿镇兵马使清河傅良弼为沂州刺史，任命瀛州博野镇遏使李寰为忻州刺史。良弼、寰所戍守的地方在幽、镇之间，朱克融、王庭凑互相加以诱胁，良弼、寰不顺从，各自率领部众坚守壁垒，贼军最终不能攻取，所以赏赐他们。

丙子，赐横海节度使王日简姓名为李全略。

癸未，加李光颜横海节度使沧景观察使，他的忠武深州行营节度如故。任命横海节度使李全略为德棣节度使。当时朝廷因为光颜孤军深入，馈运难以通达，所以割沧景来隶属他。王庭凑虽然接受旌节，不解深州之围。丙戌，任命知制诰东阳冯宿为山南东道节度副使，代理留后，仍然派遣中使进入深州督令牛元翼赶赴镇所。裴度也给幽、镇写信，用大义责备他们。朱克融立即解围离去，王庭凑虽然领兵稍微退却，但仍然守着不走。

元稹怨恨裴度，想要解除他的兵权，所以劝皇上昭雪王庭凑而罢兵。丁亥，任命度为司空、东都留守，平章事如故。谏官争相上言：“现在不是停战的时候，度有将相全才，不应该放在闲散之地。”皇上于是命令度入朝，然后去东都。

任命灵武节度使李听为河东节度使。

三月丙午，加朱克融、王庭凑检校工部尚书。皇上听说他们解除深州之围，所以褒奖他们，但庭凑的兵实际上还在深州城下。

韩愈已经出发，众人都为他担心。诏令愈到边境再观察形势，不要急于进入。愈说：“停止，是君主的仁德。死，是臣子的节义。”于是前往。到镇州，庭凑拔出刀拉开弓来迎接他，到馆舍，甲士罗列在庭院。庭凑说：“之所以纷纷扰扰，是这些人做的，不是庭凑的心意。”愈厉声说：“天子因为尚书有将帅才能，所以赐予节钺，不知道尚书竟然不能和健儿说话吗。”甲士上前说：“先太师为国家击退朱滔，血衣还在，此军有什么辜负朝廷的，竟然把他们当作贼呢。”愈说：“你们还能记得先太师就好了。逆顺导致的祸福难道远吗。从禄山、思明以来，到元济、师道，他们的子孙有现在还活着做官的吗。田令公以魏博归顺朝廷，子孙虽然还在孩提，都做美官。王承元以此军归顺朝廷，弱冠为节度使。刘悟、李祐现在都是节度使，你们也听说过吗。”庭凑怕众人心动，挥手让他们出去，对愈说：“侍郎来，想让庭凑做什么。”愈说：“神策六军的将领，像牛元翼的不少，但朝廷顾全大局，不可丢弃他。尚书为什么包围他不放。”庭凑说：“立即就让他出来。”于是与愈宴饮，礼送他回去。不久，牛元翼率领十骑突围而出，深州大将臧平等举城投降，庭凑责备他们长久坚守，杀死平等将吏一百八十多人。

戊申，裴度到长安，见皇上，谢讨贼没有功劳。

李光颜所率领的兵听说要留在沧景，都大呼向西走，光颜不能制止，因此惊惧成病。己酉，上表坚决辞去横海节度使，请求回许州，答应了他。

壬子，任命裴度为淮南节度使，其余如故。当时言事者都说裴度不应该出外，皇上也重视他。戊午，诏令留度辅政。任命中书侍郎、同平章事王播同平章事，代替度镇守淮南，仍然兼任诸道盐铁转运使。

李寰率领他的部众三千人从博野出城，王庭凑派兵追击他们。寰与他们交战，杀死三百多人，庭凑的兵才回去，其余部众二千人仍然固守博野。

又任命德棣节度使李全略为横海节度使。夏四月甲戌，任命傅良弼、李寰为神策都知兵马使。

王庭凑包围牛元翼时，和王傅于方想用奇策求进，对元稹说，请求派门客王昭、于友明暗中游说贼党，让他们放出元翼。仍然贿赂兵部、吏部令史伪造告身二十通，让他们临时给予赐予。稹都同意了。有个叫李赏的人知道这个计谋，就告诉裴度，说方为稹结交门客刺杀度，度隐瞒不发。赏到左神策告发这件事，五月丁巳，诏令左仆射韩皋等人审讯。

戊午，幽州节度使朱克融进献马万匹、羊十万口，而表章先说请求折算价钱充当犒赏。

三司审查于方刺杀裴度的事都没有证据，六月甲子，度与元稹都罢相，度为右仆射，稹为同州刺史，任命兵部尚书李逢吉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谏官上言：“裴度无罪，不应当免相。元稹与于方做邪谋，责罚太轻。”皇上不得已，壬申，削稹长春宫使。

三年夏五月丙子，将晋、慈二州设为保义军，任命观察使李寰为节度使。秋八月，任命左仆射裴度为司空、山南西道节度使，不兼平章事。李逢吉讨厌度，右补阙张又新等依附逢吉，争相诽谤伤害度，最终将度外放。

四年。起初，牛元翼在襄阳，多次贿赂王庭凑来请求他的家人，庭凑不给。听说元翼去世，甲子，全部杀死他们。夏六月，皇上听说王庭凑屠杀牛元翼家，叹息宰相辅臣不是有才之人，让凶贼纵暴。翰林学士韦处厚因此上疏说：“裴度勋劳高于中华，名声传播外夷，如果安置在朝堂，委任他参预决策，河北、山东一定禀承朝廷谋划。管仲说：人分开听就会愚，合起来听就会圣。治乱的本质，没有别的办法，顺人就会治，违人就会乱。臣下听说陛下对着食物叹息，遗憾没有萧何、曹参，现在有一个裴度还不能留下，这是冯唐所以对汉文帝说得到廉颇、李牧而不能用的原因。驾御宰相，应当委任他，信任他，亲近他，礼遇他，对事没有成效，对国家没有功劳，就安置在散官，贬到远方州郡。如此则在位的人不敢不奋勉，将要进用的人不敢苟且求官。臣与逢吉一向没有私怨，曾经为裴度无辜被贬官。现在所陈述的，上以答谢圣明，下以传达群义罢了。”皇上看到度奏状没有平章事，询问处厚。处厚详细说明李逢吉排挤压抑的情况。皇上说：“何至于这样呢。”李程也劝皇上对度加礼，丙申，加度同平章事。

冬十二月庚寅，加天平节度使乌重胤同平章事。

敬宗宝历二年春正月壬辰，裴度从兴元入朝，李逢吉的党羽百般诋毁他。皇上虽然年少，全部明察他们的诬陷诽谤，对待度更加优厚。二月丁未，任命度为司空、同平章事。

皇上自从即位以来，想巡幸东都，命令度支员外郎卢贞视察，修建东都宫阙。恰逢朱克融、王庭凑都请求派兵匠帮助修建东都，三月丁亥，敕令因为修建东都烦扰，停止，召卢贞回来。

先前，朝廷派中使赐朱克融时服，克融认为粗恶，扣押扣留敕使。又上奏当道今年将士春衣不足，请求度支给三十万端匹。又上奏想派兵马及丁匠五千帮助修建宫阙。皇上忧虑此事，询问宰相，想派重臣宣慰，并索回敕使。裴度回答说：“克融无礼已极，大概快要死了。比如猛兽，自己在山林中咆哮跳跃，时间久了应当自己困顿，一定不敢轻易离开巢穴。希望陛下不要派宣慰，也不要索要敕使。十天之后，慢慢赐诏书，说：听说中官到那里，稍有失礼，等他回来，朕自有处分。时服有司制造不谨慎，朕很想了解，已经命令处理。那些将士春衣，从来不是朝廷征发，都是本道自备。朕爱惜数十万匹物，但一向没有此例，不可单独给范阳。所称帮助修建宫阙，都是虚语，如果想直接挫败他的奸谋，应该说：丁匠应赶快派来，已经命令所在地方排比供应。他得到此诏，必定仓皇不知所措。如果暂且表示含容，则说：修建宫阙的事在有关部门，不需要丁匠远来。如此而已，不足以劳圣虑。”皇上高兴，听从了他。

横海节度使李全略去世，他的儿子副大使同捷擅自领留后，重贿邻道，来请求继承。夏五月，幽州军乱，杀死朱克融和他的儿子延龄，军中立他的小儿子延嗣主持军务。秋八月，朱延嗣既然得到幽州，虐待他的人民。都知兵马使李载义与弟弟牙内兵马使载宁共同杀死延嗣，并屠杀他的家族三百多人。载义代理留后，九月，列举延嗣的罪状上报。载义，是承干的后代。庚申，魏博节度使史宪诚虚妄上奏：“李同捷被军士驱逐，跑回本道，请求束身归朝。”不久又奏：“同捷又回沧州”。冬十月乙亥，任命李载义为卢龙节度使。

文宗太和元年。李同捷擅自占据沧景，朝廷一年不过问。同捷希望改朝换代之后或许得到恩惠宽贷，三月壬戌朔，派掌书记崔从长奉表与他的弟弟同志、同巽一起入朝觐见，请求遵守朝廷旨意。

夏五月丙子，任命天平节度使乌重胤为横海节度使，任命前横海节度副使李同捷为兖海节度使。朝廷还忧虑河南北节度使煽动同捷让他拒命，于是加魏博史宪诚同平章事。丁丑，加卢龙李载义、平卢康志睦、成德王庭凑检校官。

秋季七月，李同捷借口被将士挽留，不接受诏令。乙酉日，武宁节度使王智兴上奏请求率领本军三万人，自备五个月粮食以讨伐李同捷，朝廷准许。八月庚子日，削夺李同捷官爵，命令乌重胤、王智兴、康志睦、史宪诚、李载义与义成节度使李听、义武节度使张播各自率领本军讨伐他。李同捷派遣他的子弟用珍玩、女妓贿赂河北各镇。戊午日，李载义抓住他的侄子，连同所贿赂的物品一起献上。

史宪诚与李全略结为婚姻，等到李同捷反叛，秘密用粮食资助他。裴度不知道他的所作所为，认为史宪诚没有二心。史宪诚派遣亲信官吏到中书省请示事务，韦处厚对他说：“晋公在皇上面前用百口人家担保你的主人。我韦处厚则不然，只是等着看他的所作所为，自有朝廷法典处置。”史宪诚害怕，不敢再与李同捷交往。

王庭凑为李同捷求取节度使符节没有成功，于是帮助他作乱，出兵到边境上阻挠魏博军队。又派遣使者厚赠沙陀酋长朱邪执宜，想与他联合兵力，执宜拒绝不接受。

冬季十月，天平、横海节度使乌重胤攻打李同捷，多次打败他。十一月丙寅日，重胤去世。庚辰日，任命保义节度使李寰为横海节度使，这是听从王智兴的请求。十二月庚戌日，加授王智兴同平章事。

二年春季三月己卯日，王智兴攻打棣州，焚烧了它的三座城门。

闰月丙戌朔日，史宪诚上奏派遣他的儿子副大使史唐、都知兵马使亓志绍率领军队二万五千人前往德州讨伐李同捷。当时史宪诚想帮助李同捷，史唐哭泣劝谏，并且请求发兵讨伐他，史宪诚不能违背。

王庭凑暗中派兵和盐粮帮助李同捷，皇上想讨伐他，秋季七月甲辰日，下诏中书省召集百官商议这件事。宰相以下没有人敢违背，只有卫尉卿殷侑认为“王庭凑虽然依附凶徒，但事情还未完全暴露，应该暂且包容容忍，专门讨伐李同捷。”己巳日，下诏列数王庭凑罪状，命令邻道各自严加守备，听任他改过自新。

九月丁亥日，王智兴上奏攻占棣州。

李寰从晋州领兵前往镇所，不约束士卒，所过之处残暴，到达后拥兵不进，只是坐着索要供给。庚寅日，任命李寰为夏绥节度使。甲午日，下诏削夺王庭凑官爵，命令诸军四面进攻讨伐。

加授王智兴守司徒。任命前夏绥节度使傅良弼为横海节度使。冬季十月，魏博在平原打败横海军，于是攻占它。

十一月癸未朔日，易定节度使柳公济上奏攻打李同捷坚固寨，攻占了它，又在寨东打败他的军队。当时河北诸军讨伐李同捷很久没有成功，每次有小胜，就虚报俘虏首级以邀求厚赏，朝廷竭尽全力供给，江淮因此耗尽疲弊。

傅良弼到陕州去世，乙酉日，任命左金吾大将军李祐为横海节度使。

十二月丁巳日，王智兴上奏兵马使李君谋率兵渡河，攻破无棣。壬申日，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韦处厚去世。

李同捷军队形势日益紧迫，王庭凑不能救援，于是派人游说魏博大将亓志绍，让他杀死史宪诚父子夺取魏博。志绍于是作乱，带领所部士兵二万人回兵逼近魏州。丁丑日，命令谏议大夫柏耆宣慰魏博，并且发动义成、河阳兵讨伐志绍。辛巳日，史宪诚上奏亓志绍兵屯永济，告急求援。下诏义成节度使李听率领沧州行营诸军讨伐志绍。

三年春季正月，亓志绍与成德合兵掠夺贝州。

义成行营兵三千人先屯驻齐州，让他们去禹城，中途溃散叛乱，横海节度使李祐讨伐诛杀了他们。李听、史唐合兵攻打亓志绍，打败了他，志绍率领其部众五千人逃奔镇州。李载义上奏攻打沧州、长芦，攻占了它们。

甲辰日，昭义上奏亓志绍余众一万五千人到本道投降，安置在洺州。

二月，横海节度使李祐率领诸道行营兵攻打李同捷，打败了他，进攻德州。

史宪诚听说沧景将要平定而害怕，他的儿子史唐劝他入朝。丙寅日，宪诚让史唐奉表请求入朝，并且请求以所管辖之地听命。

夏季四月戊辰日，李载义上奏攻打沧州，攻破外城。李祐攻占德州，城中将领士卒三千余人逃奔镇州。李同捷给李祐写信请求投降，李祐连同书信一起上奏。谏议大夫柏耆受诏宣慰行营，喜欢张大声势以威势控制诸将，诸将已经厌恶他了。等到李同捷向李祐请降，李祐派大将万洪代理守卫沧州。柏耆怀疑李同捷有诈，自己率领数百骑兵驰入沧州，以事由诛杀万洪，捉拿李同捷及其家属前往京师。乙亥日，到达将陵，有人说王庭凑想用奇兵夺取李同捷，于是斩杀李同捷，传送首级，沧景全部平定。

五月庚寅日，加授李载义同平章事。诸道兵攻打李同捷，三年，仅仅能攻下，而柏耆直接入城取为自己的功劳，诸将憎恨他，争相上表论说。辛卯日，贬柏耆为循州司户。李祐不久去世。

壬寅日，代理魏博副使史唐上奏改名史孝章。

六月丙辰日，下诏“镇州四面行营各归本道休息，只务保境，不要互相往来。只有王庭湊如果表示效顺，为他传达表章，其余都不要接受。”

辛酉日，任命史宪诚为兼侍中、河中节度使。任命李听兼魏博节度使。分相、卫、澶三州，任命史孝章为节度使。

当初，李祐听说柏耆杀万洪，非常吃惊，病情于是加剧。皇上说：“李祐如果死了，这是柏耆杀了他。”癸酉日，赐柏耆自尽。河东节度使李程上奏得到王庭凑书信，请求交纳景州，又上奏亓志绍自缢。

皇上派遣中使赐史宪诚旌节，癸酉日，到达魏州。当时李听从贝州回军馆陶，拖延未进。宪诚竭尽府库治理行装，将士愤怒，甲戌日，军队作乱，杀死宪诚，拥戴牙内都知兵马使灵武何进滔知留后。李听进至魏州，进滔抗拒他，不能进入。秋季七月，进滔出兵攻打李听，李听没有防备，大败，溃散逃走，昼夜兼行奔向浅口，损失超过一半，辎重、兵械全部丢弃。昭义兵救援他，李听仅能免于死，回到滑台。河北长久用兵，粮饷运输不能供给，朝廷厌烦困苦。八月壬子日，任命进滔为魏博节度使，又把相、卫、澶三州归还给他。

沧州承丧乱之后，尸骨遍地，城空野旷，户口存活的十分中没有三四。癸丑日，任命卫尉卿殷侑为齐、德、沧、景节度使。殷侑到达镇所，与士卒同甘共苦，招抚百姓，劝他们耕种纺织，流散的人渐渐恢复产业。在此之前，本军三万人全靠度支供给，殷侑到一年，租税自能供养一半，二年请求全部停止度支供给，三年之后，户口繁殖，仓廪充盈。

王庭凑通过邻道略微表示请服之意，壬申日，赦免王庭凑及将士，恢复他们的官爵。四年。裴度因年高多病，恳切辞去机要政务。六月丁未日，任命裴度为司徒、平章军国重事，等病好一些，三五天入中书省一次。

五年春季正月庚申日，卢龙监军上奏李载义与敕使在球场后院宴饮，副兵马使杨志诚与其党徒呼噪作乱，载义与儿子正元逃奔易州，志诚又杀莫州刺史张庆初。皇上召宰相谋划，牛僧孺说：“范阳自从安禄山、史思明以来，不是国家所有，刘总暂时献出土地，朝廷花费八十万缗钱，而没有丝毫收获。今天志诚得到它，就像以前载义得到它一样。因此安抚他，让他捍卫北狄，不必计较他的逆顺。”皇上听从。载义从易州赴京师，皇上因为载义有平定沧景之功，并且侍奉朝廷恭顺，二月壬辰日，任命载义为太保，同平章事如故。任命杨志诚为卢龙留后。

臣司马光说：从前圣人顺应天理，体察人情，知道百姓不能互相治理，所以设置官长来匡正。知道群臣不能互相指挥，所以建立诸侯来控制。知道列国不能互相归服，所以设立天子来统辖。天子对于万国，能褒扬善而贬斥恶，抑制强而辅助弱，安抚顺服而惩罚违逆，禁止暴虐而诛讨叛乱，然后发号施令，四海之内没有不遵从的。《诗经》说：“勤勉我王，治理四方。”载义是藩屏大臣，有功于国，无罪而被志诚驱逐，这是天子应当治理的。如果一概不过问，就把他的土地爵位授予叛贼，这将帅的废置生杀都出自士卒之手，天子虽在上，有什么用呢。国家有方镇，难道只是为财赋吗。如僧孺的话，是姑息偷安之术罢了，岂是宰相辅佐天子治理天下的道理呢。

夏季四月己丑日，任命李载义为山南西道节度使，杨志诚为幽州节度使。

七年春季二月癸亥日，加授卢龙节度使、检校工部尚书杨志诚检校吏部尚书。进奏官徐迪到宰相处说：“军中不熟悉朝廷制度，只知道尚书改仆射为升迁，不知道工部改吏部为美任，敕使前去，恐怕不能出来。”言辞很傲慢，宰相不以为意。

三月，杨志诚愤怒不能得到仆射，扣留官告使魏宝义和春衣使焦奉鸾、送奚、契丹使尹士恭。甲午日，派遣牙将王文颖来谢恩，并辞让官职。丙申日，又把告身和批答赐给他，文颖不接受离开。

夏六月乙巳日，任命山南西道节度使李载义为河东节度使。

秋八月壬寅日，加授幽州节度使杨志诚检校右仆射，仍然另外派遣使者安慰晓谕他。

杜牧愤恨河朔三镇的桀骜不驯，而朝廷议事的人专门从事姑息，于是写书，名叫《罪言》，大致认为“国家从天宝年间盗贼兴起，河北百余城不能得到尺寸之地，人们望它如同回鹘、吐蕃，没有人敢窥视。齐、梁、蔡被其影响，因此也为寇。未曾有五年之间不作战，焦焦然七十多年了。如今上策不如先自治，中策不如取得魏地，最下策是浪战，不考虑地势，不审察攻守，就是这样。”

又伤感府兵制度废坏，作《原十六卫》，认为“国家开始沿袭隋制，开设十六卫，从今天来看，设置官职说无谓的，大概是十六卫吧。推究它的根源事迹，其实是天下的大命脉。贞观年间，在内用十六卫蓄养武臣，在外开折冲果毅府五百七十四处以储备兵士，有战事则武臣领兵在外，无事则放兵在内。在内时，用富贵恩泽来奉养他们自身，所部之兵散居各府。上府不超过一千二百人，三时耕种，一时练武，籍藏将府，伍散田亩，力解势破，人人自爱，即使有蚩尤为统帅，也不能使他作乱。在外时，缘部之兵被檄文召来，斧巨在前，爵赏在后，飘暴交捽，哪有闲暇想别的，即使有蚩尤为统帅，也不能叛乱。从贞观到开元一百三十年间，武臣兵伍，未曾叛逆篡位，这是大圣人所以能掌握轻重，控制内外，是圣算神术。到了开元末年，愚儒上奏章说：天下文治胜了，请罢府兵。武夫上奏章说：天下兵力强了，请征讨四夷。于是府兵内削，边兵外作，武臣兵伍，如湍流飞箭，内无一人了。尾大中干，形成燕地偏重，而天下动摇，祸根如烬，七圣宵衣旰食，想除掉它也不能。由此看来，武臣兵伍，怎能一日离开控制呢。然而治理国家者不能没有兵，在外则叛，在内则篡。使外不叛，内不篡，从古至今，法术最长久的，大概就是设置府卫吧。近代以来，对于那些将领，弊病更为严重，大多都是市井之徒多带金玉，倚靠暗中势力，折券交货所能招致的。完全不懂父兄礼义之教，又没有慷慨感概之气。百城千里，一旦得到，那些强横刚愎的则阻挠削减法制，不使自己受约束，斩杀忠良，不使自己违逆，力一势便，无不成为寇贼。那些阴险巧诈的，也能家算口敛，交给邪佞之人，由卿市公，离郡得都，四境所治，指为别馆。或一夫不幸长寿，则宰割生人，几乎遍及天下。因此天下兵乱不停，百姓耗竭，无不由此。唉，文皇帝十六卫的旨意，谁能推究而恢复它呢。”

又作《战论》，认为“河北看天下如同珠玑，天下看河北如同四肢。河北气俗浑厚，勇于作战耕种，加上土地生长健马，便于驰骋杀敌，因此出战则胜，居处则富饶。不窥视天下物产，自可封殖，也就像大农之家，不待珠玑然后以为富。国家没有河北，则精甲、锐卒、利刃、良弓、健马都没有了，这是一支，兵力去了。河东、盟津、滑台、大梁、彭城、东平，全部驻扎重兵以堵塞敌寇要冲，不可他使，这是二支，兵力去了。六镇之师，其数三亿，低头仰给，横拱不为，则沿淮以北，沿河之南，东尽海，西叩落，赤地尽取，才能应费，这是三支，财力去了。咸阳西北，戎夷大屯，尽取吴越荆楚的富饶，来喂养兵卒，这是四支，财力去了。天下四肢都解，头腹突兀，难道能以此长久为安吗。如今确实能治理五败，则一战可定，四肢可生。天下无事之时，殿寄大臣苟且偷安徇私，战士离散，兵甲钝敝，这是不搜练的过失，其败一。百人荷戈，仰赖县官，则挟千夫之名，大将小校，操其余利，以敌寇强壮为幸，以军队疲惫为乐，这是执兵者常少，消耗食物者常多，这是不责实料食的过失，其败二。战小胜则夸大其功，奔走献状，以邀上赏，或一日两次赏赐，一月多次封赏，凯旋未唱，书品已高，爵命至极，田宅广了，金缯满了，子孙做官了，怎么肯搜奇出死，为陛下效力呢，这是厚赏的过失，其败三。多丧兵士，倾覆大部，则只身逃来，离开州郡，回看刀锯，气色安然，一年未过，不久又立于坛场之上了，这是轻罚的过失，其败四。大将兵柄不能专断，恩臣、敕使轮流来指挥，堂然将阵，殷然将鼓，一个说必为偃月阵，一个说必为鱼丽阵，三军万夫，盘旋飞翔惶恐之间，敌骑乘机，于是夺取我们的鼓旗，这是不专任责成的过失，其败五。如今确实想调集干戈，洒扫污垢，以求万世之安，却沿袭前非，这是不可为的。”

又作《守论》，认为“现在议论的人都说，那些强横之徒，我们用良将劲兵作为控制他们的缰绳和马鞭，用高位美爵填饱他们的肠胃，安抚而不打扰，外示宽容而不约束，就像豢养虎狼而不违背它们的心意，那么愤怒之气就不会产生。这就是大历、贞元年间用来守国的方法，又何必急于交战，煎熬我们的百姓，然后才觉得痛快呢。我说：大历、贞元之间，恰恰因此成为祸害。在那时，有数十座城，千百个士兵，朝廷就特别对待他们，宽免他们的法度。于是他们阔视大言，自成一家，破坏制度，削减法令，争相尊大奢侈。天子养威而不过问，有司居安而不呵斥。王侯的通爵，超越等级而接受。朝见聘问不来，就赐几杖以扶持。叛逆的子孙，娶皇子之女为妃。装饰华丽，无不具备。因此土地更加广阔，兵力更加强盛，僭越效仿更加厉害，奢侈之心更加昌盛。于是土地、名器，划分殆尽，而贼夫的贪心，并未满足，于是有僭越名号，或称帝或称王，结盟发誓自立，恬淡不惧，发兵四处掠夺以满足其野心。因此赵、魏、燕、齐卓然兴起大声倡乱，梁、蔡、吴、蜀随后而响应，其余混乱喧嚣，想效仿的到处都有。时运遇到孝武皇帝，宵衣旰食不忘国事，前英后杰，夕思朝议，所以能大的诛灭，小的怀柔。不然，周、秦之地，几乎成为他们侵掠的地方了。大抵人生而有众多欲望，欲望得不到就愤怒，愤怒则争乱随之而来。因此在家庭用教鞭，在国中用刑罚，在天下用征战，这是用来裁制欲望和堵塞争乱的方法。大历、贞元之间，完全反其道而行之，拿区区所有去堵塞无边的争斗，所以首尾四肢几乎不能相互协调。现在的人不知道这是错误的，反而以此作为常法，我预见为盗者不止在河北。唉！大历、贞元守国的方法，应当永远警戒啊。”

又注解《孙子》，为它作序，认为“兵，是刑罚。刑罚，是政事。作为孔子的弟子，实际上是仲由、冉有的事情。不知道从哪个时代哪个人开始，分为两道，叫作文、武，分离而并行，因此使得缙绅之士不敢谈兵，甚至以谈兵为耻。如果有谈兵的，世人认为他粗暴怪异，不把他当人看。唉！丧失根本，这最为严重。礼说：四郊多垒，这是卿大夫的耻辱。纵观自古以来，建立国家，灭亡国家，没有不由于兵的。主管军事的人必须是圣贤、才能、多闻博识之士，才能有功，在朝廷上议论，兵形已成，然后交付给将领。汉朝丞相说指挥的人是人，抓兔子的是狗，就是这种情况。那些做丞相的说兵不是我的事，我不应当知道。君子说：不要处在那个位置就可以了。”

八年冬十月辛巳，幽州军队叛乱，驱逐节度使杨志诚和监军李怀仵，推举兵马使史元忠主持留后事务。

杨志诚经过太原，李载义亲自殴打他，想杀他，幕僚劝谏救了他，但杀了他的妻子儿女和随行的将卒。朝廷因为李载义有功，没有问罪。李载义的母亲、兄长葬在幽州，杨志诚挖掘坟墓取了他们的财物。李载义上奏请求取杨志诚的心来祭奠母亲，朝廷不允许。

十一月，史元忠献上杨志诚所制造的衮衣和各种僭越的物品。丁卯，流放杨志诚到岭南，在路上杀了他。十二月癸未，任命史元忠为卢龙留后。

九年春正月乙卯，任命王元逵为成德节度使。三月丙辰，任命史元忠为卢龙节度使。

## 关键人物

- **刘总**：卢龙节度使，杀父兄得位，后弃官为僧；河朔再叛的起点人物，其归朝引发后续动乱
- **朱克融**：刘总旧将，后为幽州留后、节度使；幽州叛乱首领，参与河朔再叛
- **王庭凑**：成德都知兵马使，杀田弘正，自称留后；成德叛乱首领，与朝廷对抗
- **田弘正**：成德节度使，被王庭凑杀害；朝廷任命的成德主帅，被杀引发叛乱
- **田布**：魏博节度使，讨王庭凑，兵溃自杀；魏博主帅，讨贼失败，自杀殉国
- **裴度**：宰相、招抚使、都招讨使；主战派，但受元稹等牵制，未能成功
- **元稹**：翰林学士，与魏弘简结党，阻挠裴度；朝中奸臣，破坏军事部署
- **杜牧**：文学家，作《罪言》等文论河朔之患；发表政论，批评时政
- **史宪诚**：魏博节度使，逼杀田布，后被杀；魏博叛将，后归朝被杀
- **李载义**：幽州节度使，被杨志诚驱逐；忠于朝廷的方镇，后遭废黜

## 时间线

- **宪宗元和五年**：刘总毒杀其父刘济，杀其兄刘绲，遂领军务。；刘总掌握幽州军务。
- **元和十三年**：谭忠劝刘总归朝廷，刘总专意归朝。；刘总决定归顺朝廷。
- **穆宗长庆元年**：刘总奏乞弃官为僧，朝廷以张弘靖为卢龙节度使。；刘总削发为僧，朝廷任命新节度使。
- **本章叙述**：幽州军乱，囚张弘靖，杀韦雍等，推朱克融为留后。；幽州再叛，朝廷贬张弘靖，授朱克融节钺。
- **本章叙述**：王庭凑杀田弘正，自称留后，朝廷震骇。；成德叛乱，朝廷出兵讨伐。
- **本章叙述**：田布兵溃自杀，史宪诚为魏博留后。；魏博亦叛，朝廷授史宪诚节钺。
- **本章叙述**：朝廷赦免王庭凑，授为成德节度使。；成德归顺，但深州之围未解。
- **本章叙述**：幽州军乱杀朱克融，李载义为留后。；李载义掌幽州，后授节度使。
- **文宗太和元年**：李同捷擅据沧景，朝廷讨伐，历时三年。；李同捷被平定，沧景归朝廷。
- **本章叙述**：史宪诚被军乱所杀，何进滔为魏博留后。；魏博再失，何进滔得节钺。
- **太和五年**：杨志诚逐李载义，为卢龙留后，后授节度使。；幽州再失，朝廷不能讨。
- **太和八年**：幽州军乱逐杨志诚，史元忠为留后。；史元忠为卢龙节度使，河朔藩镇继续内乱。

## 地点

- **幽州**：卢龙节度使治所，多次发生军乱。
- **魏博**：田布讨贼，史宪诚、何进滔相继为帅。
- **深州**：王庭凑围牛元翼于此。
- **沧州**：李同捷据沧景，朝廷讨伐。
- **冀州**：王庭凑遣人杀冀州刺史。
- **棣州**：薛平讨乱兵，王智兴攻棣州。
- **博野**：杜叔良败于博野，李寰出博野。
- **易州**：朱克融焚掠易州，李载义奔易州。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显示唐廷对河朔藩镇逐渐失控，节帅废立皆由军士，朝廷只能姑息授节，最终再失河朔，直至唐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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