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武宗平泽潞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通鉴纪事本末》
作者：袁枢
时代：南宋
类别：历史典籍与正史
卷目：第三十五卷
章节：武宗平泽潞

## 本章概览

本章始于穆宗长庆二年昭义监军刘承偕骄纵引发军乱，刘悟死后其子刘从谏以遗表求留后，朝廷因循授节。文宗时从谏入朝后骄横，武宗即位后与朝廷猜恨，招纳亡命，病卒后其侄刘稹秘不发丧，自称留后。武宗与李德裕决意讨伐，依托河朔诸镇牵制，逐步攻克邢、洺、磁三州。稹年少懦弱，部将郭谊等杀稹投降，朝廷处死郭谊等人，并善后安抚昭义。

本章记述唐武宗平定泽潞镇刘稹叛乱的过程，从刘从谏割据到郭谊杀稹投降，以及朝廷处置善后事宜。

## 正文

穆宗长庆二年春二月，昭义监军刘承偕依仗皇恩，欺凌节度使刘悟，多次当众羞辱他，又纵容他的下属违法乱纪。他暗中与磁州刺史张汶谋划捆绑刘悟送到京城，让张汶取代他。刘悟得知后，暗示他的军士作乱，杀死张汶。包围刘承偕，想杀他。幕僚贾直言进去责备刘悟说：“您这样做，是想效仿李司空吗？这军中怎么知道没有像您一样的人呢？假如李司空地下有知，难道不会在地下笑您吗？”刘悟于是向贾直言道歉，赦免了刘承偕，把他囚禁在府舍中。

三月，皇上诏令刘悟送刘承偕到京师，刘悟以军情为托词，不按时奉诏。皇上问裴度“应当如何处置。”裴度回答说：“刘承偕在昭义，骄纵不法，我完全知道。刘悟在行营时给我写信，详细论述了这件事。当时有中使赵弘亮在我军中，拿着刘悟的信走了，说想亲自上奏，不知是否上奏了。”皇上说：“我完全不知道。况且刘悟是大臣，为何不自己上奏？”裴度回答说：“刘悟是武臣，不懂事体。然而如今事情状况众说纷纭如此，我们当面谈论，陛下还不能决断，何况刘悟当时单方面说辞，怎能打动圣听呢？”皇上说：“以前的事不要说了，直接说此时如何处置。”裴度回答说：“陛下若一定要收天下人心，只需下一纸诏书，详细陈述刘承偕骄纵的罪状，让刘悟召集将士斩杀他，那么藩镇之臣，谁不想为陛下效死，不只是刘悟啊。”皇上低头良久说：“我不吝惜刘承偕，但太后把他当作养子。如今被囚禁，太后还不知道，何况杀他呢。你再想想别的办法。”裴度于是与王璠等上奏请求把刘承偕流放到边远州郡，必定能放他出来，皇上听从了。一个多月后，刘悟才释放了刘承偕。加封刘悟检校司徒，其余官职如故。从此刘悟渐渐骄横，想效仿河北三镇，招聚不法之徒，上表多不恭敬。

敬宗宝历元年。昭义节度使刘悟离开郓州时，带了两千郓州兵作为亲兵。八月庚戌，刘悟暴病去世，他的儿子将作监主簿刘从谏隐瞒丧事，与大将刘武德及亲兵谋划，用刘悟的遗表请求任命自己为留后。司马贾直言进去责备刘从谏说：“你父亲带领十二州土地归顺朝廷，他的功劳不小，只因张汶的缘故，自己认为不洁淋头，最终羞愧而死。你是个小孩子，怎敢如此。父亲死了不哭，怎么做人？”刘从谏恐惧不能回答，于是发布丧事。冬十一月，朝廷得到刘悟的遗表，议论的人多说上党内镇，与河朔不同，不可允许。左仆射李绛上疏，认为“兵机崇尚迅速，威断贵在确定，人情未统一，才可以谋伐。刘悟死了已经几个月，朝廷尚未处置，内外人士的心意，都惋惜事机。如今昭义兵众，必不会都和刘从谏同谋，即使一半人同心，还有一半效顺。刘从谏不曾长久掌管兵马，威信恩惠未施加于人。又此道向来贫穷，非时必无优厚赏赐。如今朝廷只需迅速任命一个靠近泽潞的将领充任昭义节度使，让他兼程赴镇，刘从谏来不及布置，新使已到潞州，这就是所谓先人一步夺人心。新使到后，军心自然有所归属。刘从谏没有职位，有何名义主持，假使谋划阻挠朝命，他的将士必不肯服从。如今朝廷长久没有处置，那军士不明白朝廷的意思，想效顺又怕忽然任命刘从谏，想同恶又怕另外任命他人，犹豫之间，若有奸人替他出谋划策，虚张赏设钱数，军士觊觎，更难指挥。希望迅速赐予裁决，并且先下明敕，宣示军众，嘉奖他们一贯的忠节，赐给新使缯五十万匹，让他赏设。接着任命刘从谏一个刺史。刘从谏既然粗略有所得，必定会选择有利而行动，万万不会违抗。假使不听从命令，我也认为不必攻讨。为什么？我听说刘从谏已经禁止山东三州的军士不许自己畜养兵器，足以表明群心并未统一，帐下之事也在不用怀疑。仔细权衡利害，绝无立即任命刘从谏的道理。”当时李逢吉、王守澄计议已定，最终不采用李绛等人的计谋。十二月辛丑，任命刘从谏为昭义留后。刘悟烦苛，刘从谏用宽厚补救，众人颇归附他。

二年夏四月戊申，任命昭义留后刘从谏为节度使。文宗太和六年冬十一月乙亥，昭义节度使刘从谏入朝。

七年春正月甲午，加封昭义节度使刘从谏同平章事，遣送他回镇。起初，刘从谏以忠义自任，入朝，想请求调往别的镇。到京后，见朝廷事权不统一，又士大夫多请托，心中轻视朝廷，所以回去后更加骄横。

开成元年春二月，昭义节度使刘从谏上表请求为王涯等人昭雪罪名。详细情况见《宦官弑逆》。

丙申，加封刘从谏检校司徒。三月，刘从谏又派牙将焦楚长上表辞让官职，并公开揭露仇士良等人的罪恶。

武宗会昌三年。起初，昭义节度使刘从谏多次上表说仇士良的罪恶，仇士良也说刘从谏窥伺朝廷。等到皇上即位，刘从谏有匹高九尺的马，献上来，皇上不接受。刘从谏认为是仇士良所导致，愤怒地杀了马，从此与朝廷相互猜忌怨恨。于是招纳亡命之徒，修缮兵器，邻境都暗中防备。刘从谏专营马牧和商旅，每年收入钱五万缗，又卖铁、煮盐也数万缗。大商人都假借牙职，让他们与各道通好，借此做买卖。商人倚仗刘从谏的势力，所到之处多欺凌将吏，各道都厌恶他们。刘从谏生病，对妻子裴氏说：“我以忠直事奉朝廷，但朝廷不明白我的心志，各道都不帮助我。我死后，别人立此军，那么我家就没法生存了。”于是与幕客张谷、陈扬庭谋划效仿河北各镇，让弟弟右骁卫将军刘从素的儿子刘稹为牙内都知兵马使，侄子刘匡周为中军兵马使，孔目官王协为押牙亲军兵马使，以奴仆李士贵为使宅十将兵马使，刘守义、刘守忠、董可武、崔玄度分别统领牙兵。张谷是郓州人。陈扬庭是洪州人。

刘从谏不久去世，刘稹隐瞒丧事不发。王协为刘稹谋划说：“正该像宝历年那样做，不出百日，旌节自然到来。只需严奉监军，厚赠敕使，四境不要出兵，城中暗中准备罢了。”派押牙姜崟上奏请求国医，皇上派中使解朝政带医生前去探病。刘稹又逼迫监军崔士康上奏声称刘从谏生病，请求任命他的儿子刘稹为留后。皇上派供奉官薛士干前往传达旨意，说：“恐怕从谏的病未好，应暂且到东都治疗。等稍好，另有任用。仍派刘稹入朝，必厚加官爵。”

皇上就泽潞之事与宰相谋划，宰相多数认为回鹘残余未灭，边境仍需警备，再讨伐泽潞，国力不能支持，请求让刘稹暂且管理军事。谏官和群臣上言的也是这样。只有李德裕独说：“泽潞事体与河朔三镇不同。河朔习乱已久，人心难化，所以历朝以来，置之度外。泽潞近处腹心之地，一军向来号称忠义，曾打败朱滔，擒获卢从史。近来多用儒臣为帅，如李抱真建立此军，德宗还不允许承袭，让李缄护丧归东都。敬宗不体恤国务，宰相又没有远略，刘悟死时，因循而授给刘从谏。刘从谏跋扈难制，多次上表胁迫朝廷，如今临死之际，又把兵权擅自交付小儿。朝廷若又因而授给他，那么四方各镇谁不想效仿他所作所为，天子威令不再行得通了。”皇上说：“你用何办法制服他？果真能攻克吗？”回答说：“刘稹所倚仗的是河朔三镇，只要镇、魏不与他同，那么刘稹无能为力。若派遣重臣前往晓谕王元达、何弘敬，因为河朔自艰难以来，历代圣君允许他们传袭，已成惯例，与泽潞不同。如今朝廷将加兵泽潞，不想再出禁军到山东。其山东三州隶属昭义的委托两镇攻取。同时让他们遍告将士，贼平之日，厚加官赏。假若两镇听命，不从旁阻挠官军，那么刘稹必被擒了。”皇上高兴地说：“我与德裕意见相同，保无后悔。”于是决意讨伐刘稹，群臣进言的不再采纳。

皇上命李德裕起草诏书赐给成德节度使王元达、魏博节度使何弘敬，大略说：“泽潞一镇，与卿事体不同，不要为子孙考虑，想存辅车之势。只要能显立功效，自然福及后昆。”丁丑，皇上临朝，称赞话说得简要切要，说：“应当这样直截了当告诉他们。”又赐张仲武诏书，以“回鹘余烬未灭，塞上多虞，专门委托卿御侮”。元达、弘敬得到诏书，恐惧听命。

解朝政到上党，刘稹接见朝政说：“相公危困，不能拜诏。”朝政想冲进去，兵马使刘武德、董可武踩着帘子站着，朝政怕有变故，急忙走出。刘稹赠路费价值数千缗，又派牙将梁叔文入朝谢罪。薛士干入境，都不问从谏的病，直接表示自己已知其死的意思。都押牙郭谊等于是大出兵，到龙泉驿迎候敕使，请求用河朔事体。又见监军说这事，崔士康懦弱胆怯，不敢违抗。于是将吏扶刘稹出来见士众，发布丧事。薛士干最终不能进入牙门，刘稹也不接受敕命。郭谊是兖州人。解朝政回朝复命，皇上发怒，杖打他，发配到恭陵，囚禁姜崟、梁叔文。

辛巳，开始为从谏停止朝会，赠太傅。诏令刘稹护丧归东都。又召见刘从素，让他写信晓谕刘稹，刘稹不听。丁亥，任命忠武节度使王茂元为河阳节度使，邠宁节度使王宰为忠武节度使。王茂元是王栖曜的儿子。王宰是王智兴的儿子。

黄州刺史杜牧上书李德裕，自称：“曾问淮西将董重质以三州之众四年不破的原因，重质认为由于朝廷征兵太杂，客军数量少，既不能自成一军，事情必须托付给地主。势弱力小，心志不一，多导致败亡。所以初战两年以来，战则必胜，是多杀客军。到两年以后，客军殆尽，只与陈许、河阳全军相斗，即使唐州兵不能乘虚取城，蔡州事力也不支了。当时朝廷若让鄂州、寿州、唐州只保境，不用进战，只用陈许、郑滑两道全军，加上宣、润弩手，令他们守隘，那么不出一年，就没有蔡州了。如今上党之叛，又与淮西不同。淮西为寇将近五十年，其人习惯了做寇的滋味，看到做寇的利益，风俗更加牢固，气焰已成，自以为天下兵没有能敌得过我的，根深源广，取之确实困难。夫上党则不然。自安、史南下，不甚依附，建中之后，每奋忠义。因此郳公抱真能困田悦，赶走朱滔，常以孤穷寒苦的军队，横折河朔强梁之众。以此证明，人心忠赤，习尚专一，可以完全看见。刘悟去世，从谏请求继位，与他协同的，只是郓州随来的中军两千人罢了。正值宝历多故，因此授给他。如今才二十多年，风俗未改，故老尚存，即使想劫持他们，必不听从。如今成德、魏博虽尽节效顺，也不过围一城，攻一堡，俘虏老幼而已。若让河阳万人筑垒，堵塞天井关口，高壁深堑，不要与他战。只用忠武、武宁两军，加上青州五千精甲，宣、润二千弩手，直捣上党，不过数月，必覆其巢穴。”当时德裕制置泽潞，也颇采纳杜牧的话。

李德裕对皇上说：“议论者都说刘悟有功，刘稹不可急于诛杀，应保全恩礼。请下百官商议，以尽人情。”皇上说：“刘悟有何功。当时不过是迫于救死罢了，不是本心殉国。假使有功，父子为将相二十多年，国家报答足够了，刘稹怎能再自立。我认为凡有功当显赏，有罪也不可苟免。”德裕说：“陛下的话，确实得到治国的要领。”

夏五月，河阳节度使王茂元以步兵骑兵三千守万善。河东节度使刘沔以步骑二千守芒车关，步兵一千五百驻扎榆社。成德节度使王元逵以步骑三千守临洺，掠夺尧山。河中节度使陈夷行以步骑一千守翼城，步兵五百掠夺冀氏。辛丑，下制削夺刘从谏及儿子刘稹的官爵，任命元逵为泽潞北面招讨使，何弘敬为南面招讨使，与夷行、刘沔、茂元合力攻讨。

此前，河北各镇有自立的，朝廷必先有吊祭使，次有册赠使，宣慰使相继前往商议军情。若必不可给节，则另外任命一官，等军中不听，然后才用兵。所以常常经过半年，军中得以修缮完备。到此时，宰相也想暂且派使者开导，皇上就下令下诏讨伐。王元逵受诏之日，出兵驻扎赵州。

六月，王茂元派兵马使马继等将步骑二千驻扎在天井关南科斗店，刘稹派牙内十将薛茂卿率亲军二千抗拒。

丙子，诏令王元逵、李彦佐、刘沔、王茂元、何弘敬在七月中旬五道齐进，刘稹求降都不得接受。又诏令刘沔亲自带兵取仰车关路以逼近贼境。秋七月，皇上派刑部侍郎兼御史中丞李回宣慰河北三镇，令幽州乘秋早平回鹘，镇、魏早平泽潞。李回是太祖的八世孙。

甲辰，李德裕对皇上说：“臣见往日河朔用兵，各道利于出境仰赖度支供给。有的暗中与贼相通，借一县、一栅占据它，自认为功，坐食转运，拖延岁月。如今请赐诸军诏旨，令王元逵取邢州，何弘敬取洺州，王茂元取泽州，李彦佐、刘沔取潞州，不得占领县城。”皇上听从。

晋绛行营节度使李彦佐自从徐州出发，走得非常缓慢，又请求在绛州休兵，还请求增兵。李德裕对皇上说：“彦佐逗留观望，毫无讨贼之意，所请都不可允许，应赐诏严加责备，令他进军翼城。”皇上听从。德裕因而请求任命天德防御使石雄为彦佐的副手，等他到军中，令替代他。乙巳，任命石雄为晋绛行营节度副使，仍诏令彦佐进屯翼城。

刘稹上表自陈“亡父从谏为李训雪冤，说仇士良罪恶，因此为权臣宠臣所忌恨，说臣父怀有异志，臣所以不敢全族归朝。请求陛下稍加宽察，保全臣一方。”何弘敬也为他上奏昭雪，都不答复。

李回到河朔，何弘敬、王元逵、张仲武都全副武装郊迎，站在路左，不敢让人牵马，让制使先行，自兵兴以来没有这样的事。李回明辩有胆气，三镇无不奉诏。

王元逵上奏攻占宣务栅，进攻尧山。刘稹派兵救援尧山，元逵击败他们。诏令严责李彦佐、刘沔、王茂元，让他们速进兵逼近贼境，并称赞元逵的功劳以激励他们，加封元逵同平章事。

八月乙丑，昭义大将李丕来投降。议论者有的说贼故意派李丕投降，想迷惑官军。李德裕对皇上说：“自用兵半年，没有投降的，如今何必问诚还是诈，且须厚赏以劝将来，只是不可安排在重要位置罢了。”

王元逵前锋进入邢州境内已超过一个月，何弘敬还未出兵，元逵多次有密表称弘敬心怀两端。丁卯，李德裕上言：“忠武累战有功，军声颇振。王宰年壮力强，谋略可称。请赐弘敬诏书，以河阳、河东都隔山险，未能进军，贼屡次出兵焚掠晋、绛。如今派王宰率忠武全军径直到魏博，直抵磁州，以分贼势。弘敬必惧，这是攻心伐谋之术。”皇上听从。诏令王宰选全部步骑精兵自相、魏奔赴磁州。

甲戌日，薛茂卿攻破科斗寨，擒获河阳大将马继等人，焚毁抢掠小寨十七座，距离怀州只有十余里。茂卿因为没有刘稹的命令，所以不敢进城。当时朝中议论纷纷，认为“刘悟有功，不能断绝他的后代。况且刘从谏养了十万精兵，粮食可以支持十年，怎么能攻取呢”。皇上也对此感到疑惑，询问李德裕，李德裕回答说：“小小的进退，是兵家的常事。希望陛下不要听信外面的议论，那么成功就必定无疑了。”皇上于是对宰相说：“替我告诉朝中官员，有上疏阻挠议论的，我一定在贼寇境内斩杀他。”议论这才停止。

何弘敬听说王宰将要到来，担心忠武军进入魏博境内，军中发生变故，匆忙出兵。丙子日，弘敬上奏说自己已经率领全军渡过漳水直奔磁州。

庚辰日，李德裕上言：“河阳兵力弱小，自从科斗店战败后，贼军气势更加嚣张。王茂元又有病，人心危险恐惧，想要退守怀州。我私下看到元和年间以来的各个贼寇，常常窥视官军兵力薄弱的地方合力进攻，一军不能支撑，然后改攻其他地方。现在魏博还未与贼军交战，西面的官军阻隔险要而不敢前进，所以贼军得以集中兵力南下。如果河阳退缩，不仅损害军队声威，还恐怕惊动洛阳。希望下诏王宰不再去磁州，立即用忠武军支援河阳，不仅能捍卫东都，还能就近控制魏博。如果担心全军粮饷供应困难，暂且命令派先锋五千人赶赴河阳，也足以壮大声势。”甲申日，又上奏请求命令王宰率领全军继续前进，并且紧急用器械丝帛帮助河阳的困乏。皇上都听从了。

王茂元驻扎在万善，刘稹派牙将张巨、刘公直等会同薛茂卿一起攻打，约定在九月一日包围万善。乙酉日，公直等率领军队秘密先行经过万善以南五里，焚烧雍店。张巨领兵随后，经过万善，侦察得知城中守备薄弱，想要独占功劳，于是攻城。到日暮时分，城即将攻下，才派人告诉公直等人。当时义成军正好赶到，茂元困迫紧急，想要率领众人弃城逃跑。都虞候孟章拦住马劝谏说：“贼军众自会有进退，一半在雍店，一半在这里，不过是乱兵罢了。现在义成军刚到，还没有吃饭，听说仆射逃跑，就会自行溃散。希望暂且勉强留下。”茂元于是停止。恰逢天黑，公直等没有到达，张巨领兵撤退，刚登山，小雨昏黑，贼军自相惊扰说：“追兵到了！”都逃跑，人马互相践踏，坠落山崖深谷而死的人很多。

皇上认为王茂元、王宰两位节度使共处河阳不合适。庚寅日，李德裕等上奏：“茂元熟悉吏事但不是将才，请求任命王宰为河阳行营攻讨使。茂元病愈后，只让他镇守河阳，病重也不会再有其他忧患。”九月辛卯日，任命王宰兼任河阳行营攻讨使。

何弘敬上奏攻占肥乡、平恩，杀伤很多。得到刘稹的榜帖，都称官军为贼，说遇到就必须痛杀。癸巳日，皇上对宰相说“何弘敬已经攻克两县，可以消除以前的怀疑。既然有杀伤，即使想要观望两头，也不可能了。”于是加授弘敬检校左仆射。

丙午日，河阳上奏王茂元去世。李德裕上奏：“王宰只可让他以忠武节度使的身份率领万善营的军队，不能让他兼领河阳，恐怕他不爱惜河阳的州县，肆意侵扰。另外，河阳节度使先前兼任怀州刺史，常常以判官代理事务，分割河南五县的租赋隶属河阳。不如就用五个县设置孟州，怀州另外设置刺史。等到昭义平定后，再割泽州隶属河阳节度使，那么太行的险要就不在昭义，而河阳就成为重镇，东都没有忧虑了。”皇上采纳了他的话。戊申日，任命河南尹敬昕为河阳节度使、怀孟观察使，王宰率领行营军队抵御敌人，敬昕只负责供应粮饷。

庚戌日，任命石雄代替李彦佐为晋绛行营节度使，命令他从冀氏攻取潞州，并分兵驻扎翼城以防备侵犯。石雄代替李彦佐的第二天，就领兵越过乌岭，攻破五个营寨，杀死俘获数以千计。当时王宰驻扎万善，刘沔驻扎石会，都观望不前进。皇上得到石雄的捷报，非常高兴。冬十月庚申日，上朝对宰相说：“石雄真是良将。”李德裕趁机说：“往年潞州市场有男子弯腰唱歌说：石雄七千人到了。刘从谏认为是妖言，杀了他。攻破潞州的，必定是石雄。”下诏赐给石雄丝帛作为优厚奖赏，石雄全部放在军门，自己按照士兵的惯例先取一匹，其余全部分给将士，所以士兵乐意为他拼死效力。

起初，刘沔打败回鹘，得到太和公主，张仲武嫉妒他，因此有矛盾。皇上派李回到幽州调解，仲武心中始终不平。朝廷担心他因私怨坏大事，辛未日，调刘沔为义成节度使，任命前荆南节度使李石为河东节度使。

忠武军素来号称精锐勇敢，王宰治理军队严整，昭义人非常害怕他。薛茂卿因为科斗寨的功劳，期望越级升迁。有人对刘稹说：“留后所要求的不过是节度使的旗节罢了。茂卿太过深入，多杀官军，激怒朝廷，这就是旗节来得更迟的原因。”因此没有赏赐。茂卿怨恨，秘密与王宰通谋。十二月丁巳日，王宰领兵攻打天井关，茂卿稍作抵抗，立即领兵退走，王宰于是攻克天井关并驻守。关东西的营寨听说茂卿失守，都退走，王宰于是焚烧大小箕村。茂卿进入泽州，秘密派间谍召王宰进攻泽州，约定做内应。王宰怀疑，不敢前进，错过约定时间不到，茂卿只能捶胸顿足而已。刘稹得知此事，诱骗茂卿到潞州，杀了他，连同他的家族。任命兵马使刘公直代替茂卿，安全庆守乌岭，李佐尧守雕黄岭，郭僚守石会，康良佺守武乡。郭僚是郭谊的侄子。

戊辰日，王宰进攻泽州，与刘公直交战，不利，公直乘胜收复天井关。甲戌日，王宰进攻公直，大败他，于是包围陵川，攻克了。河东奏报攻克石会关。

洺州刺史李恬，是李石的堂兄。李石到太原，刘稹派军将贾群到李石那里，把李恬的信交给李石，信中说：“刘稹愿意率领全族归顺相公，护送从谏灵柩归葬东都。”李石囚禁了贾群，把信上报。李德裕上言：“现在官军四面包围，捷报每日到达，贼军势力困迫，所以假装表示诚意，希望延缓军队，稍得自保，再图谋侵犯。希望下诏李石答复李恬的信，说：前信不敢上报。如果郎君确实能悔过，率领全族捆绑自己，在边境待罪，那么李石将亲自前往接受投降，护送回京。如果虚假表示诚意，先请求解除军队，其次希望洗雪罪名，那么李石绝不敢用百口人担保。仍希望下诏各道乘他们上下离心，迅速进兵攻讨，不过十天半月，必定内部发生变乱。”皇上听从了。右拾遗崔碣上疏请求接受投降，皇上发怒，贬崔碣为邓城令。

起初，刘沔打败回鹘，留兵三千戍守横水栅。河东行营都知兵马使王逢上奏请求增援榆社的军队，下诏河东派兵二千前往。当时河东没有军队，看守仓库的人和工匠都出来从军，李石召集横水戍卒一千五百人，派都将杨弁率领前往王逢处，壬午日，戍卒到达太原。先前，军士出征，每人给绢二匹。刘沔离开时，竭尽府库随身带走，李石刚到，军用匮乏，用自己的绢补充，每人只得到一匹。当时已经年底，军士请求过了元旦再出发，监军吕义忠多次发文书催促。杨弁利用众人的愤怒，又知道城中空虚，于是作乱。

四年春正月乙酉朔日，杨弁率领部众抢掠城市，杀都头梁季叶，李石逃奔汾州。杨弁占据军府，释放贾群，派他的侄子与贾群一起去见刘稹，约为兄弟。刘稹非常高兴。石会关守将杨珍听说太原叛乱，又献关投降刘稹。

戊子日，吕义忠派使者报告情况，朝廷议论纷纷。有人说两地都应该罢兵，王宰又上言：“游奕将得到刘稹的表章，臣近日派人到泽潞，贼军有意归附。如果允许招纳，请求降下诏命。”李德裕上言：“王宰擅自接受刘稹的表章，派人进入贼中，不曾上奏，看王宰的意思似乎想独占招抚的功劳。从前韩信破田荣，李靖擒颉利，都是利用他们请求投降，暗地出兵袭击。只可让王宰失信，怎能损害朝廷的威严命令。建立奇功，实在就是今天，绝不可以因为太原小小的扰乱，失去这个时机。希望立即派供奉官到行营，督促他进兵，乘其不备，必须刘稹与众将都全族捆绑前来，才可以接受。同时派供奉官到晋绛行营，密令石雄，如果王宰接受刘稹投降，那么石雄就没有功劳可记了。石雄在即将成功之际，必须自己建立奇功，不要失去这个机会。”又替相府写信给王宰，说：“从前王承宗虽然违抗命令，还派弟弟承恭奉表到张相那里祈求哀怜，又派儿子知感、知信入朝，宪宗还未允许。现在刘稹不亲自到尚书那里绑缚，又不派血亲求哀，把章表放在大路上，游奕将不立即销毁，实在恐怕不对。何况刘稹与杨弁勾结，叛逆情况如此，而将帅大臣容忍接受他的欺骗，这是私惠归于臣下，不赦则在于朝廷，在事体之间，交相恐怕不可。从今以后再有草表，应当就地焚烧。只有绑缚而来，才可以容纳接受。”德裕又上言：“太原人心从来忠顺，只是贫困空虚，赏赐犒劳不足。况且一千五百人能干成什么事。绝不可以姑息宽容。而且用兵未停，深虑各地动心。不久前张延赏被张朏驱逐，逃奔汉州，又回到成都。希望下诏李石、义忠回到太原行营，召集附近军队讨伐清除叛乱者。”皇上都听从了。

这时李石已到晋州，下诏再回太原。辛卯日，下诏王逢留下太原全部军队守榆社，用易定一千骑兵，宣武、兖海三千步兵讨伐杨弁。又诏令王元达率步骑五千从土门进入，接应王逢军队。忻州刺史李丕上奏：“杨弁派人来游说，臣已斩了他，同时切断他北出之路，发兵讨伐他。”

辛丑日，皇上与宰相商议太原之事，李德裕说：“现在太原军队都在外，作乱的只有一千多人，各州镇必定没有响应的。估计不久就可诛灭，只应迅速下诏王逢进军，到达城下必定自有变故。”皇上说：“仲武看到镇州、魏博讨伐泽潞有功，必定有羡慕之心，派他讨伐太原怎么样？”德裕回答说：“镇州到太原的路最近便。仲武去年讨伐回鹘，与太原争功，恐怕他不约束士卒，平民受害。”于是停止。

皇上派中使马元实到太原，晓谕乱兵，并且窥探他们的强弱。杨弁与他酣饮三天，并且贿赂他。戊申日，元实从太原回来，皇上派他到宰相那里商议。元实在众人中大声说：“相公必须早点给他旗节。”李德裕说：“什么原因？”元实说：“从牙门到柳子列，十五里都是拖地的光明甲，怎么攻取呢？”德裕说：“李相正是因为太原没有军队，所以发横水兵赴榆社，仓库中的盔甲都在行营，杨弁怎么能一下子有这么多呢？”元实说：“太原人强劲勇敢，都可以当兵，是杨弁招募来的。”德裕说：“招募需要钱财，李相只是因为欠军士绢一匹而无从可得，所以导致叛乱，杨弁从哪里得到呢？”元实无话可说。德裕说：“即使他有十五里光明甲，也必须杀这个贼。”于是上奏说“杨弁是小贼，绝不可饶恕。如果国力不及，宁可放弃刘稹。”河东戍守榆社的军队听说朝廷派客军攻取太原，担心妻儿被屠杀，于是拥戴监军吕义忠自己攻取太原。壬子日，攻克太原，活捉杨弁，全部诛杀乱兵。

三月乙卯日，吕义忠奏报攻克太原。丙辰日，李德裕对皇上说：“王宰早就应该攻取泽州，现在已经拖延两个月。大概王宰与石雄素来不和，现在得到泽州，距离上党还有二百里，而石雄驻扎的地方距离上党只有一百五十里。王宰担心攻打泽州会牵制昭义大军，而石雄能乘虚进入上党独得此功。又王宰的儿子晏实，其父智兴喜爱并作为儿子，晏实现在为磁州刺史，被刘稹作为人质。王宰观望不敢前进，或许是因为这个。”皇上命令德裕起草诏书赐给王宰，督促他进兵，并且说：“朕看这小寇，终究不会免除刑法。也知道晏实是你的爱弟，要申明大义，在于抑制私情。”

丁巳日，任命李石为太子少傅分司，任命河中节度使崔元式为河东节度使，石雄为河中节度使。

己未日，石雄攻拔良马等三寨一堡。辛酉日，太原献上杨弁及其党羽五十四人，都斩于狗脊岭。

壬申日，李德裕对皇上说：“事情本来就有因激发而成功的。陛下命令王宰前往磁州，而何弘敬出兵。派客军讨伐太原，而戍兵先擒获杨弁。现在王宰久不进兵，请求调刘沔镇守河阳，并命令他率义成精兵二千直抵万善，处在王宰肘腋之下。如果王宰知道朝廷这个意思，必定不敢拖延。如果王宰进军，刘沔以重兵在南，声势也壮大。”皇上说：“好。”戊寅日，任命义成节度使刘沔为河阳节度使。

王逢攻击昭义将康良佺，击败他，良佺放弃石会关退守鼓腰岭。夏四月，王宰进攻泽州。

秋七月辛卯日，皇上与李德裕商议任命王逢率兵驻扎翼城，皇上说：“听说王逢用法太严，有这回事吗？”回答说：“臣也曾因此责问他，王逢说面前有白刃，法不严，谁肯前进呢？”皇上说：“说得也有道理，卿再召见告诫他。”德裕趁机说刘稹不可赦免。皇上说：“确实如此。”德裕说：“从前李怀光未平定时，京师蝗灾、旱灾，米价一斗千钱，太仓的米供天子及六宫几十天都不够储备。德宗召集百官，派中使马钦绪询问。左散骑常侍李泌拿桐叶揉破，交给钦绪献上。德宗召来问原因，回答说：陛下与怀光的君臣之分就像这片叶子，不可复合了。由此德宗心意确定。既而打败怀光，于是任用他为相，独任数年。”皇上说：“也真是奇士。”

闰月，李德裕上奏：“镇州奏事官高迪密陈意见二事。其一，认为贼中喜欢用偷兵之术，暗地抽调各处军队聚集于一垒，官军多被逼迫追逐，因此失利，过一两月又偷兵到其他地方。官军须知此情，除非他们来攻城栅，千万不要与他们交战。他们停留不过三日，就必须散去回旧屯，如此数次空回，自然丧气。官军秘密派间谍侦察他们抽兵之处，乘虚袭击，没有不胜的。其二，镇州、魏博屯兵虽多，最终不能分散贼军之势。为什么呢？下营不离原来地方，每两三月才深入一次，烧杀抢掠而去。贼军只是固守城栅，城外百姓贼军也不爱惜。应该命令进营占据要害，逐渐逼近。如果只像今天这样，贼中一点都不害怕。希望下诏诸将各使知道。”

刘稹的心腹将领高文端投降，说贼中缺乏粮食，命令妇女搓麦穗舂米来供军。德裕询问文端破贼之策，文端认为“官军现在直接攻打泽州，恐怕多杀士卒，城池也不容易得到。泽州兵力约一万五千人，贼军常分兵大半，潜伏山谷，等官军攻城疲惫，就四面集合救援，官军必定失利。现在计划命令陈许军越过干河立寨，从寨城连绵修筑夹城，环绕泽州，每天派大军在外列阵以抵御救兵。贼军看见围城将合，必定出战。等他们败退，然后乘势可取。”德裕上奏请求下诏指示王宰。

文端又说：“固镇寨四面悬崖绝壁，形势不可攻。但寨中没有水，都喝涧水，涧水在寨东南约一里左右。应该命令王逢进兵逼近，断绝其水道，不过三天，贼军必定弃寨逃走，官军即可追蹑。前十五里到青龙寨，也是四面悬崖绝壁，水在寨外，可以用前法攻取。其东十五里就是沁州城。”德裕上奏请求下诏指示王逢。

文端又说：“都头王钊将率领一万士兵戍守洺州，刘稹已经族灭了薛茂卿，又诛杀了邢洺救援兵马使谈朝议兄弟三人，王钊从此疑惧。刘稹派使者召他，王钊不肯入城，士兵们都喧哗鼓噪，王钊必定不会为刘稹所用。只是王钊和士兵们的家属都在潞州，而且士兵们恐怕自己投降后被官军杀害，招他们一定不肯来。只有向王钊传达意思，让他领兵进入潞州擒拿刘稹，事成之日，许诺授予他其他道的节度使，并给予丰厚的赏赐，或许他肯听从。”李德裕上奏请求下诏让何弘敬暗中派人去传达这个意思。

刘稹年少懦弱，押牙王协、宅内兵马使李士贵掌权，专门聚敛财货，府库充盈，但将士有功却没有赏赐，因此人心离散怨恨。刘从谏的妻子裴氏，是裴冕的旁系孙女，担忧刘稹将要失败，她的弟弟裴问，掌管军队在山东，想召他来掌管军政。李士贵恐怕裴问来了会夺自己的权，并且泄露自己的奸行，就说：“山东的事情，全依靠五舅，如果召他来，就没有三州了。”于是作罢。

王协推荐王钊为洺州都知兵马使。王钊得众心，但多不遵守使府的约束，同列的高元武、安玉说他怀有异心。刘稹召他，王钊推辞说“到洺州后还没有建立一点功劳，实在惭愧遗憾，请求留下几个月，然后到府。”刘稹答应了。

王协请求向商人征税，每州派遣一名军将主管此事，名义上是税商，实际上是登记编户的家产，以至于日用器物都没有遗漏，都估价为绢匹，收取十分之二。又大多抬高估价，百姓们竭尽浮财和干粮缴纳，仍不能充足，都人心惶惶不安。

军将刘溪尤其贪婪残暴，刘从谏弃置不用。刘溪重贿王协，王协因为邢州富商最多，命刘溪主管。裴问所率领的兵号称“夜飞”，多是富商子弟，刘溪到后，全部拘禁他们的父兄。军士向裴问申诉，裴问替他请求，刘溪不答应，并用不逊的话回答。裴问大怒，秘密与部下谋划杀刘溪归顺朝廷，并告知刺史崔嘏，崔嘏听从了。丙子日，崔嘏、裴问关闭城门，斩杀城中大将四人，向王元逵请求投降。当时高元武在党山，听说后，也投降了。

在此之前使府赐给洺州军士布，每人一端，不久又下帖折抵冬季赏赐。恰逢税商军将到洺州，王钊趁人心不安，对军士说：“留后年轻，政令不是自己发出。如今仓库充实，足可支撑十年，怎么能不稍微散发一些，来慰劳辛苦的将士。使府的帖子不可用。”于是擅自打开仓库，给士卒每人绢一匹，谷十二石，士卒们大喜。王钊于是关闭城门，向何弘敬请求投降。安玉在磁州，听说二州投降，也向弘敬投降。尧山都知兵马使魏元谈等向王元逵投降，王元逵因为他们久攻不下，都杀了他们。

八月辛卯日，镇州、魏州上奏邢州、洺州、磁州三州投降，宰相入朝祝贺。李德裕说：“昭义的根基全在山东，三州投降那么上党不久就会有变故了。”皇上说：“郭谊必定会斩下刘稹的头来赎罪。”李德裕说：“确实如圣上预料。”皇上说：“如今应当先处理什么事？”李德裕请求以给事中卢弘正为三州留后，说：“万一镇、魏请求占据三州，朝廷难以决策。”皇上听从了，下诏山南东道兼昭义节度使卢钧乘驿马赶赴治所。

潞州人听说三州投降，非常恐惧。郭谊、王协谋划杀刘稹来赎罪。刘稹的再从兄中军使匡周兼任押牙，郭谊忧患他，对刘稹说：“十三郎在牙院，诸将都不敢言事，恐怕被十三郎怀疑而获罪，因此失去山东。如今如果十三郎不入院，诸将才敢畅所欲言，采纳众人的意见，必定能得到长策。”刘稹召匡周告知他，让他称病不入院。匡周发怒说：“我在院中，所以诸将不敢有异图，我出院，家族必定覆灭。”刘稹坚持请求他，匡周不得已，弹着指头出去了。

郭谊让刘稹亲近的董可武劝说刘稹说：“山东的叛乱，事由五舅引起，城中人人谁敢互相担保。留后如今想怎么办？”刘稹说：“如今城中还有五万人，暂且应当闭门自守。”可武说：“这不是好计策。留后不如束身归朝，像张元益一样，不失为刺史。并且让郭谊任留后，等得到节度使旌节的日子，慢慢送太夫人和妻室、金帛回东都，不也很好吗？”刘稹说：“郭谊怎么肯这样。”可武说：“可武已经与他立下重誓，必定不会辜负。”于是引郭谊进来。刘稹与他密约既定，就禀告母亲，母亲说：“归朝确实是好事，只是遗憾已经晚了。我有弟弟都不能保护，怎么还能保护郭谊。你自己考虑吧。”刘稹于是穿着素服出门，以母亲的名义任命郭谊为都知兵马使。王协已经告诫诸将列于外厅，郭谊拜谢刘稹后，出来见诸将，刘稹在内厅整理行装。李士贵听说后，率领后院兵数千人攻打郭谊。郭谊喝斥他们说：“为什么不自己去取赏物，却想与李士贵同死吗。”军士于是退去，共同杀死李士贵。郭谊更换将吏，部署军士，一夜之间全部安定。

第二天，派董可武入内谒见刘稹说：“请商议公事。”刘稹说：“为什么不直接说。”可武说：“恐怕惊动太夫人。”于是引刘稹步行出牙门，到北宅，设酒作乐。酒酣时，就说：“今日之事，想保全太尉一家，须留后自己决定去留，那么朝廷必定会怜悯。”刘稹说：“如所言，正合我意。”可武于是上前握住他的手，崔玄度从背后斩杀了他，于是收捕刘稹宗族，匡周以下到襁褓中的婴儿全部杀死。又杀刘从谏父子所厚待亲善的张谷、陈扬庭、李仲京、郭台、王羽、韩茂章、茂实、王渥、贾庠等共十二家，连同他们的儿子、侄子、外甥、女婿无遗漏。仲京，是李训的哥哥。郭台，是郭行余的儿子。王羽，是王涯的从孙。茂章、茂实，是韩约的儿子。王渥，是王璠的儿子。贾庠，是贾𫗧的儿子。甘露之乱时，仲京等逃亡归附从谏，从谏抚养他们。凡军中有小嫌隙的人，郭谊每天都有诛杀，流血成泥。于是封装刘稹的首级，派使者奉表及书信向王宰投降。首级经过泽州，刘公直全军痛哭，也向王宰投降。

乙未日，王宰把情况上报。丙申日，宰相入朝祝贺。李德裕上奏：“如今不需要再设置邢、洺、磁留后，只派卢弘正宣慰三州及成德、魏博两道。”皇上说：“郭谊应当如何处置。”李德裕回答说：“刘稹是个傻小子罢了，拥兵抗拒命令，都是郭谊替他出谋划策。等到势孤力尽，又出卖刘稹来求赏。这种人如果不杀，怎么能惩戒恶人。应当趁各军在边境，将郭谊等人一起杀掉。”皇上说：“朕的意见也是这样。”于是下诏石雄率领七千人进入潞州，以应验谣言。杜悰因为粮饷运输跟不上，认为郭谊等可以赦免，皇上注视他而不回应。李德裕说：“今年春天泽潞未平定，太原又扰乱，若不是圣上果断坚定，二寇怎么能平定。外间议论认为如果是在先朝，早已赦免了。”皇上说：“你不知道文宗的心思与你不合，怎么能议论呢。”罢免卢钧的山南东道节度使，专任昭义节度使。

戊戌日，刘稹的首级传送到京师。下诏“昭义五州免除赋役一年，军队经过的州县免除今年秋税。昭义从刘从谏以来，额外增加的赋敛，全部免除。所登记的土团，全部遣散归农。诸道将士有功者，按等级加赏。”

郭谊杀了刘稹后，天天盼望节度使旌节。过了很久没有消息，就说：“必定调任他镇。”于是检阅鞍马，整治行装。等到听说石雄将要到来，恐惧失色。石雄到后，郭谊等参拜祝贺完毕，敕使张仲清说：“郭都知的告身明天就要到了。诸高班的告身在这里，晚衙时来接受。”于是用河中兵包围球场，晚衙时，郭谊等到来，按名引入，凡是将领中桀黠抗拒官军的，全部捉拿送往京师。

加封何弘敬同平章事。

丁未日，下诏挖出刘从谏的尸首，在潞州市上暴露三天，石雄取他的尸首放在球场上，砍剁了。

戊申日，加封李德裕太尉、赵国公。李德裕坚决推辞，皇上说：“可惜没有官可赏卿了。卿如果不应当得到，朕必定不会给卿。”

当初，李德裕认为自从韩全义以来，将帅出征屡次失败，其弊病有三。一是，诏令下到军前的每天有三四次，宰相多不预闻。二是，监军各自按自己的意见指挥军事，将帅不能专断进退。三是，每军各有宦官为监使，都挑选军中的骁勇数百人作为牙队，而在阵战斗的都是怯弱之士。每次战斗，监使自有信旗，登高立马，以牙队自卫，看到军势稍有退却，就引旗先跑，阵势跟着溃败。李德裕于是与枢密使杨钦义、刘行深商议，约定敕令监军不得干预军政，每兵千人允许监使选取十人自卫，有功按例沾赏。二位枢密使都认为对，禀告皇上施行。自从抵御回鹘到泽潞罢兵，都遵守此制。除非中书进奏诏意，没有其他诏书从宫中直接发出。号令既简明，将帅得以施展他们的谋略，所以所向有功。

自从用兵以来，河北三镇每派使者到京师，李德裕常当面晓谕他们说：“河朔兵力虽强，不能自立，须借助朝廷官爵、威命来安定军情。回去告诉你们的节度使，与其让大将拦截宣慰敕使以求官爵，何如自己奋发忠义，立功做事，结交明主，使恩出自朝廷，不也荣耀吗。况且以耳目所及的说，李载义在幽州为国家尽忠，平定沧景，及被军中所驱逐，不失为节度使，后镇守太原，位至宰相。杨志诚派大将拦截敕使的马求官，等到被军中所驱逐，朝廷终究不赦免他的罪。这二人的祸福足以看清了。”李德裕又把这些话禀告皇上，皇上说：“正应当这样明白地告诉他们。”因此三镇不敢有异志。

九月，下诏以泽州隶属河阳节度。

丁巳日，卢钧进入潞州。卢钧一向宽厚爱人，刘稹未平定时，卢钧已兼任昭义节度使，襄州士卒在行营的，与潞州人作战，常常对着战阵宣扬卢钧的美德。等到赴镇，进入天井关，昭义的散卒归附他的，卢钧都厚加安抚，人情十分融洽，昭义于是安定。

刘稹的将领郭谊、王协、刘公直、安全庆、李道德、李佐尧、刘武德、董可武等押送到京师，都斩首了。

臣司马光说：董重质在淮西，郭谊在昭义，吴元济、刘稹，如同木偶人在艺人手中罢了。那两个人，开始时劝人作乱，最终出卖主上来图利，他们的死本有余罪。然而宪宗任用董重质在前，武宗诛杀郭谊在后，臣愚见认为都失当了。为什么。赏赐奸邪不合道义，杀害投降者不讲信用，失去道义与信用，凭什么治国。当年汉光武对待王郎、刘盆子只限于不杀，知道他们不是力尽就不投降的缘故。樊崇、徐宣、王元、牛邯之徒，难道不是帮助作乱的人吗？而光武不杀。大概是因为既然接受了他们的投降，就不可再诛杀。如果既赦免又逃亡叛乱，那么他们的死本就无话可说。像郭谊等，免死流放远方，终身不许回来就可以了，杀掉他们，不对。

王羽、贾庠等已被郭谊所杀，李德裕又下诏声称逆贼王涯、贾𫗧等已在昭义诛杀他们的子孙，宣告中外，有识之士非议这种做法。刘从谏的妻子裴氏也被赐死。又令昭义降将李丕、高文端、王钊等列名上报昭义将士与刘稹同恶的，全部诛杀，死的人很多。卢钧怀疑其中冤枉滥杀，上奏请求宽免，不被听从。

昭义属城有曾经对王元逵无礼的，王元逵追查得到二十多人，斩杀他们，其余众人恐惧，又关闭城门自守。戊辰日，李德裕等上奏：“贼寇余孽已经平定，全是国家的城镇，岂可让元逵穷兵攻讨。望派中使赐城内将士敕书，招安他们，并下诏让元逵领兵回镇，同时下诏让卢钧自己派使者安抚。”朝廷听从了。

## 关键人物

- **刘稹**：刘从谏之侄，牙内都知兵马使，后为昭义留后；昭义镇叛乱主角，秘不发丧求节，抵抗朝廷讨伐，后被郭谊等所杀
- **李德裕**：宰相；武宗朝主战派核心，出谋划策平定泽潞，主张重用石雄，反对姑息
- **唐武宗**：皇帝；决策讨伐刘稹，支持李德裕，坚持处分郭谊等
- **郭谊**：昭义都押牙；先劝稹作乱，后杀稹投降，终被处死
- **刘从谏**：昭义节度使，刘悟之子；承袭父职，后期骄横与朝廷对抗，病卒
- **王协**：昭义孔目官，后为押牙；为刘稹谋主，参与杀稹谋乱，后投降被杀
- **石雄**：天德防御使，后为晋绛行营节度使；代李彦佐后积极进攻，破寨立功，后入潞州处置降将
- **王宰**：忠武节度使，后兼河阳行营攻讨使；前期进攻天井关，后有顾望，被李德裕督促
- **何弘敬**：魏博节度使；受诏讨伐泽潞，攻克肥乡、平恩，后受降洺州
- **王元逵**：成德节度使；受诏进攻泽潞，攻克宣务栅，后收降邢州

## 时间线

- **本章叙述**：昭义监军刘承偕陵轹节度使刘悟，刘悟讽军作乱杀磁州刺史张汶，囚承偕。；刘悟谢直言，囚承偕。
- **本章叙述**：刘悟暴死，其子刘从谏秘不发丧，谋求留后。；朝廷以从谏为昭义留后。
- **本章叙述**：刘从谏入朝，欲请他镇。；加同平章事，归镇。
- **本章叙述**：刘从谏上表请王涯罪名，暴扬仇士良等罪恶。；朝廷加从谏检校司徒。
- **本章叙述**：刘从谏病卒，其侄刘稹秘不发丧，求为留后。；朝廷不允，武宗决意讨伐。
- **本章叙述**：朝廷削夺刘稹官爵，命诸道出兵讨伐。；王元逵为泽潞北面招讨使，何弘敬为南面招讨使。
- **本章叙述**：薛茂卿破科斗寨，何弘敬渡漳水趣磁州。；何弘敬奏拔肥乡、平恩。
- **本章叙述**：王宰攻克天井关，薛茂卿通谋被刘稹杀害。；天井关复失，后王宰又大破刘公直。
- **本章叙述**：太原杨弁作乱，李石奔汾州。；朝廷遣军讨伐，杨弁被擒杀。
- **本章叙述**：高文端降，献破贼之策。；李德裕奏请诏示诸将。
- **本章叙述**：邢、洺、滋三州降于王元逵、何弘敬。；三州降，上党不日有变。
- **本章叙述**：郭谊杀刘稹，传首京师。；朝廷处置郭谊等，昭义平定。

## 地点

- **昭义**：唐代藩镇，领泽、潞、邢、洺、磁五州，本章核心事件发生地。
- **潞州**：昭义镇治所，刘稹所在地。
- **泽州**：昭义镇属州，官军进攻重点。
- **邢州**：昭义镇属州，后降于王元逵。
- **洺州**：昭义镇属州，后降于何弘敬。
- **磁州**：昭义镇属州，磁州刺史张汶曾被刘悟所杀，后安玉降弘敬。
- **河阳**：镇名，官军进攻基地，后设孟州。
- **太原**：河东节度使治所，曾发生杨弁之乱。
- **魏博**：河北藩镇，何弘敬所镇，参与征讨。
- **镇州**：成德节度使治所，王元逵所镇。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详述唐武宗时期平定泽潞镇叛乱的完整经过，展现了中央与藩镇的关系、李德裕的用兵方略，以及处理降将的赏罚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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