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鹘叛服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通鉴纪事本末》 作者：袁枢 时代：南宋 类别：历史典籍与正史 卷目：第三十六卷 章节：回鹘叛服 ## 本章概览 本章以时间顺序记述回鹘（回纥）与唐朝的复杂关系。从开元四年突厥默啜被拔曳固所杀，回纥逐渐崛起，历经怀仁可汗统一诸部、助唐平定安史之乱、受封和亲，到后期因内乱衰败，为黠戛斯所破，余众离散，最终残部依附室韦、黠戛斯，唐朝册封逐渐断绝。文中多次体现唐朝对回鹘的怀柔与防范，如和亲、岁赐、互市，以及边将冲突与外交交涉。回鹘的叛服无常与唐朝的应对共同构成了本章的主要线索。 本章记述回鹘（回纥）自唐玄宗开元四年至僖宗乾符元年与唐朝交往、叛服、兴衰的历程。 ## 正文 唐玄宗开元四年。突厥默啜向北攻击拔曳固，在独乐水大败他们，默啜依仗胜利而不设防，拔曳固的逃兵颉质略斩杀了他。默啜的儿子小可汗即位，骨咄禄的儿子阙特勒击杀了他，立他的哥哥左贤王默棘连为可汗，这就是毗伽可汗。 二十二年冬十二月，突厥毗伽可汗被他的大臣梅录啜毒死，他的弟弟登利可汗即位。 二十九年秋七月，登利的堂叔判阙特勒攻杀登利，立毗伽可汗的儿子为可汗。不久被骨咄叶护所杀，骨咄叶护自立为可汗。皇上因突厥内乱，命令左羽林将军孙老奴招抚晓谕回纥、葛逻禄、拔悉密等部落。 天宝元年。突厥的拔悉密、回纥、葛逻禄三部共同攻打骨咄叶护，杀了他，推举拔悉密的酋长为颉跌伊施可汗，回纥、葛逻禄自为左右叶护。突厥的残余部众共同立判阙特勒的儿子为乌苏米施可汗。回纥叶护骨力裴罗派遣使者入朝进贡，赐爵奉义王。 三载秋八月，拔悉密攻杀突厥乌苏可汗，将首级传送到京师。突厥国人立他的弟弟鹘陇匐白眉特勒，这就是白眉可汗。于是突厥大乱，敕令朔方节度使王忠嗣出兵趁机攻击。适逢回纥、葛逻禄共同攻打拔悉密颉跌伊施可汗，杀了他。回纥的骨力裴罗自立为骨咄禄毗伽阙可汗，派遣使者报告情况，皇上册封拜授裴罗为怀仁可汗。于是怀仁向南占据突厥故地，在乌德犍山建立牙帐，原先统领药逻葛等九姓，后来又兼并拔悉蜜、葛逻禄共十一部，各置都督，每次作战则以两个客部为先。 四载。回纥怀仁可汗攻击突厥白眉可汗，杀了他。回纥拓展土地更加广阔，东边到达室韦，西边到达金山，南边跨越沙漠，完全占有突厥故地。怀仁去世，儿子磨延啜即位，号称葛勒可汗。 肃宗至德元载。安禄山反叛时，回纥可汗派遣使者请求帮助国家讨伐叛贼，皇上设宴赏赐后送走他。 皇上想从外夷借兵来壮大军队声势，以豳王守礼的儿子承采为敦煌王，与仆固怀恩出使回纥请求出兵。敦煌王承采到达回纥牙帐，回纥可汗把女儿嫁给他，派遣他的贵臣与承采及仆固怀恩一同前来，在彭原拜见皇上。皇上厚礼款待他们的使者并送他们回去，赐回纥女号为毗伽公主。回纥可汗派遣他的臣子葛逻支领兵入援，先用二千骑兵突然到达范阳城下。十一月戊午，回纥到达带汗谷，与郭子仪的军队会合。辛酉，与同罗及叛胡在榆林河北作战，大败他们，斩首三万，俘虏一万，河曲全都平定。 二载。怀仁可汗派遣他的儿子叶护率领精兵四千余人来到凤翔。皇上接见，宴请赏赐慰劳，随其所欲。当初，皇上想尽快收复京师，与回纥约定说：“攻克城池之日，土地士庶归唐，金帛子女都归回纥。”大军进入西京时，叶护想按约定行事，广平王李俶在叶护马前下拜说：“现在刚得到西京，如果马上俘虏掠夺，那么东京的人都会为贼固守。希望到东京后再按约定。”叶护下马答拜，跪着捧起王的脚，说：“当为殿下直接去东京。”胡虏看见李俶下拜的都哭着说：“广平王真是华夷之主。”二事详见《安史之乱》。 冬十月壬戌，广平王李俶进入东京，回纥心意还不满足，李俶忧虑此事。父老请求率领罗锦万匹来贿赂回纥，回纥这才停止。十一月己丑，以回纥叶护为司空、忠义王，每年赠给回纥绢二万匹，让他在朔方军处领取。 乾元元年秋七月丁亥，册命回纥可汗为英武威远毗伽阙可汗，把皇上幼女宁国公主嫁给他。以殿中监汉中王李瑀为册礼使，右司郎中李巽为副使，命令左仆射裴冕送公主到边境。戊子，又以司勋员外郎鲜于叔明为李瑀的副使。叔明是仲通的弟弟。甲子，皇上送宁国公主到咸阳，公主辞别说：“国家事重，死且无恨。”皇上流泪而回。李瑀等到达回纥牙帐，可汗穿赭袍、戴胡帽坐在帐中榻上，仪仗侍卫很盛大，引李瑀等站在帐外。李瑀不拜而站立，可汗说：“我与天可汗是两国之君，君臣有礼，为何不拜。”李瑀与叔明回答说：“以前唐与国为婚，都以宗室女为公主。现在天子因可汗有功，把自己亲生女儿嫁给可汗，恩礼极重，可汗为何以子婿的身份傲视岳父，坐在榻上接受册命呢。”可汗变了脸色，起身接受册命。第二天，立公主为可敦，全国皆喜。 八月，回纥派遣他的臣子骨啜特勒及帝德率领骁骑三千帮助讨伐安庆绪，皇上命令朔方左武锋使仆固怀恩率领他们。 二年春三月甲申，回纥骨啜特勒、帝德等十五人从相州逃回西京，皇上在紫宸殿宴请他们，赏赐各有差等。庚寅，骨啜特勒等辞行回营。 夏四月，回纥毗伽阙可汗去世，长子叶护先前遇害，国人立他的少子，这就是登里可汗。回纥想以宁国公主殉葬。公主说：“回纥仰慕中国风俗，所以娶中国女为妇。如果想依从本俗，何必结婚万里之外呢。”但她也为此而割面哭泣。秋八月，回纥因宁国公主无子，听任她回来，丙辰，到达京师。 宝应元年秋九月，皇上派遣中使刘清潭出使回纥，并征兵讨伐史朝义。回纥已被朝义诱骗，有轻视唐朝之心。皇上派仆固怀恩前往见回纥可汗，可汗喜悦，派遣使者上表，请求帮助国家讨贼。详见《安史之乱》。 冬十月，以雍王李适为天下兵马元帅。丙寅，皇上命令仆固怀恩与母亲、妻子都到行营。雍王李适到达陕州，回纥可汗驻扎在河北，李适与僚属随从几十骑前往见他。可汗责备李适不拜舞，药子昂回答说按礼不应当。回纥将车鼻说：“唐天子与可汗约为兄弟，可汗对雍王来说是叔父，为何不拜舞。”子昂说：“雍王是天子长子，现在为元帅。哪有中国储君向外族可汗拜舞的呢？而且两宫在殡，不应舞蹈。”力争很久，车鼻于是引子昂、魏琚、韦少华、李进各鞭打一百。因李适年少未懂事务，遣归营。魏琚、少华一夜而死。 戊辰，诸军从陕州出发，仆固怀恩与回纥左杀为前锋。回纥进入东京，肆意杀掠。详见《安史之乱》。 代宗广德元年春闰正月己酉夜，有回纥十五人侵犯含光门，突入鸿胪寺，门司不敢阻止。 回纥登里可汗回国，其部众所过之处抢劫掠夺，供给稍不如意，就杀人，毫无顾忌。陈郑、泽潞节度使李抱玉想派遣官属设置顿所，人人推辞畏惮，只有赵城尉马燧请求前往。等到回纥将要到达，马燧先派人贿赂他们的首领，约定不得暴掠，首领送给他旗子说：“有违犯命令的，您自己杀掉他。”马燧取死囚作为左右，稍有违令，立即斩杀。回纥互相看着变了脸色，经过其境的人，都拱手遵守约束。抱玉认为他很奇特。 七月，册封回纥可汗为颉咄登密施合俱录英义建功毗伽可汗，可敦为娑墨光亲丽华毗伽可敦，左右杀以下，都加封赏。仆固怀恩引诱回纥、吐蕃一起入侵。事见《仆固怀恩之叛》。 大历三年。回纥可敦去世，秋七月庚辰，以右散骑常侍萧昕为吊祭使。回纥在庭上责问萧昕说：“我对于唐有大功，唐为何失信，买我们的马，不按时归还马价。”萧昕说：“回纥的功劳，唐已经报答很久了。仆固怀恩叛乱时，回纥帮助他，与吐蕃入侵，逼近我京郊。等到怀恩死，吐蕃逃走，然后回纥害怕而求和，我唐不忘前功，加惠而放走你们。不然，一匹马也回不去。是回纥负约，哪里是唐失信呢。”回纥惭愧，厚礼送他回去。 四年。当初，仆固怀恩死后，皇上怜惜他有功，把他的女儿安置在宫中，抚养为女。回纥请求把她作为可敦，夏五月辛卯，册封为崇徽公主，嫁给回纥可汗。壬辰，派遣兵部侍郎李涵送她，李涵奏请祠部郎中虞乡董晋为判官。六月丁酉，公主辞行，到达回纥牙帐。回纥来言说：“唐约我们市马，马已入，但归还我们的财物不足，我们向使者索取。”李涵害怕，不敢回答，看着董晋。董晋说：“我们不是没有马而和你们做买卖，为你们赏赐不已经很多了吗？你们的马每年运来，我们数皮而归还钱财，边吏请求追查。天子念你们有劳，所以下诏禁止侵犯。诸戎畏惧我们大国对你们的亲善，没有人敢对抗。你们的父子安宁而畜马蕃盛，不是我们谁能做到。”于是其众都围着董晋下拜。接着又相率向南序拜，都举起两手说：“不敢对大国有什么企图。” 七年春正月甲辰，回纥使者擅自走出鸿胪寺，掠夺人子女，所司禁止他们，他们殴打所司，以三百骑兵侵犯金光、朱雀门。当天，宫门都关闭，皇上派遣中使刘清潭晓谕他们，才停止。秋七月癸巳，回纥使者擅自走出鸿胪寺，追赶长安令邵说到含光门街，夺了他的马。邵说乘其他的马离去，不敢争。 八年。回纥从乾元以来每年请求和市，每一匹马换四十缣，动辄数万匹，马都驽劣无用，朝廷苦于此，所市多不能尽数，回纥等待遣送继来的使者常在鸿胪寺不断。到这时，皇上想取悦其意，命令全部买下。秋七月辛丑，回纥辞归，装载赐赠及马价，共用车子千余辆。八月壬申，回纥又派遣使者赤心带马万匹来求互市。 有司因回纥赤心马多，请求市千匹。郭子仪认为这样违背其意太甚，自己请求输纳一年俸禄为国家买马，皇上不允许。十一月戊子，命令买六千匹。 十年冬十二月，回纥千骑侵犯夏州，州将梁荣宗在乌水击败他们。郭子仪派遣兵三千救援夏州，回纥逃走。十一年春二月辛巳，增加朔方五城戍兵，以防备回纥。 十三年春三月甲戌，回纥使者回国，经过河中，朔方军士掠夺他们的辎重，于是大肆掠夺坊市。秋七月戊午，郭子仪奏称因回纥还在塞上，边人恐惧，请求派遣邠州刺史浑瑊领兵镇守振武军，皇上听从。回纥才离去。 十四年秋七月庚辰，诏令回纥及诸胡在京师者，各穿自己的服装，不得仿效华人。先前，回纥留在京师的常常有千人，商胡伪服而杂居的又加倍，县官每天供给饮食，他们增殖资产，开设宅舍、市肆，美利都归他们，日益放纵横暴，官吏不敢过问。有的穿华服，诱取妻妾，所以禁止。 德宗建中元年。当初，回纥风俗朴厚，君臣差别不很大，所以众志专一，强劲无敌。等到对唐有功，唐赏赐很丰厚，登里可汗开始自尊自大，筑宫殿居住，妇人有粉黛文绣的装饰。中国为此虚耗，而胡俗也败坏。等到代宗去世，皇上派遣中使梁文秀前往告哀，登里骄傲不以礼相待。九姓胡依附回纥的人劝说登里，说中国富饶，现在乘丧攻打，可获大利。登里听从，想倾国入侵。其相顿莫贺达干，是登里的堂兄，劝谏说：“唐是大国，没有对不起我们。我们前年入侵太原，获得牛马数万，可称大捷，但道路遥远粮食缺乏，等到归来，士卒多徒步行走。现在倾国深入，万一不能获胜，将怎么回去呢？”登里不听。顿莫贺趁人心不想南侵，举兵击杀他，连同九姓胡二千人，自立为合骨咄禄毗伽可汗，派遣他的臣子聿达干与梁文秀一同入朝觐见，愿意作为藩臣，垂发不剪，等待册命。乙卯，命令京兆少尹临漳源休册封顿莫贺为武义成功可汗。 秋八月甲午，振武留后张光晟杀回纥使者突董等九百余人。突董是武义可汗的叔父。代宗之世，九姓胡常冒回纥之名，杂居京师，增殖财货放纵暴横，与回纥共同成为公私之患。皇上即位，命令突董带领其众全部回国，辎重很多。到振武，滞留数月，厚求供给，每天吃肉千斤，其他物品相称，放任打柴放牧的人暴践禾稼，振武人以此为苦。光晟想杀回纥，夺取其辎重，但怕其众强，不敢发动。九姓胡听说其种族被新可汗所杀，多在路上逃亡，突董防他们很急。九姓胡不能逃亡，又不能回去，于是秘密向光晟献计，请求杀回纥。光晟高兴其党类自相分离，允许了。皇上因陕州之辱（宝应元年，德宗为元帅时，在陕州见回纥）心中恨回纥。光晟知道皇上心意，于是上奏称“回纥本种不多，所依赖而强大的，是群胡罢了。现在听说他们自相残杀，顿莫贺新立，移地健有孽子，以及国相、梅录各拥兵数千人互相攻伐，国内未定。他们没有财物就不能驱使部众，陛下不趁此机会除掉他们，反而归还其人和财物，正是所谓借给贼兵资助盗粮，请杀掉他们。”三次上奏，皇上不允许。光晟于是派副将经过其馆门，故意不以礼相待。突董发怒，抓住并鞭打他数十下。光晟率兵突然袭击，连同群胡全部杀掉，堆成京观。只留两个胡人让他们回国作证，说：“回纥鞭打侮辱大将，并且图谋袭击占据振武，所以先发制人杀他们。”皇上征召光晟为右金吾将军，派遣中使王嘉祥前往致送信币。回纥请求得到专杀之人以复仇，皇上为此贬光晟为睦王傅，以安慰其意。 三年。张光晟杀突董时，皇上想断绝与回纥的关系，召册可汗使源休返回太原。过了很久，才又派遣源休送突董及翳密施、大小梅录等四具灵柩回国，可汗派遣其宰相颉子思伽等迎接。颉子思伽坐在大帐中，让源休等站在帐前雪中，责问杀突董的情况，多次想杀他们，供给招待很薄，留了五十多天才得以回来。可汗派人对他们说：“国人都想杀你们以偿怨，我的意思不是这样。你们国已杀突董等，我又杀你们，如同以血洗血，污秽更甚。现在我用清水洗血，不也很好吗？唐欠我们马价绢一百八十万匹，应当迅速归还。”派遣其散支将军康赤心随源休入朝觐见，源休最终没能见到可汗而回。夏六月己卯，到达长安，诏令用帛十万匹、金银十万两偿还马价。源休有口才，卢杞怕他见了皇上得到宠幸，乘他未到，先任命为光禄卿。 四年。两河用兵时，王武俊召回纥兵，让他们断绝李怀光等的粮道。怀光等已向西去，而回纥达干率领回纥千人、杂虏二千人恰好到达幽州北境。朱滔于是劝说他们，想与他们一同去河南攻取东都，接应朱泚，答应把河南的子女、金帛贿赂他们。朱滔娶回纥女为侧室，回纥称他为朱郎，而且贪图他们的俘掠，答应了。 兴元元年夏五月乙亥，李抱真、王武俊距贝州三十里驻军。回纥达干见朱滔请求出战，回纥败走。事见《藩镇连兵》。 贞元三年。回纥合骨咄禄可汗多次请求和亲，并且请求联姻，皇上没有答应。恰逢边将报告缺马，无法供给，李泌对皇上说：“陛下如果确实采用我的计策，几年之后，马匹的价格会比现在便宜十倍。”皇上说：“什么原因？”李泌回答说：“希望陛下推广最公正的心，委屈自己顺从他人，为国家大计考虑，我才敢说。”皇上说：“你为何这样怀疑自己？”李泌回答说：“我希望陛下向北与回纥和好，向南与云南交往，向西结交大食、天竺，如此，吐蕃自然困窘，马也容易得到了。”皇上说：“这三个国家应当如你所说，至于回纥，则不可以。”李泌说：“我本来就知道陛下会这样，所以不敢早说。为今之计，应当以回纥为先，三国稍微缓一些。”皇上说：“只有回纥你不要说。”李泌说：“我位居宰相，事情可否在于陛下，何至于不许我说话？”皇上说：“我对你的话都听从了，至于与回纥和好，应当等待子孙。在我这个时候，则坚决不可以。”李泌说：“难道是因为陕州的耻辱吗？”皇上说：“是的。韦少华等人因为我的缘故受辱而死，我怎么能忘记。适逢国家多难，没有时间报仇，和好则决不可以，你不要再说了。”李泌说：“害死韦少华等人的是牟羽可汗，陛下即位后，他举兵入侵，还没出边境，如今合骨咄禄可汗杀了他。如此，那么现在的可汗是对陛下有功的，应当接受封赏，又有什么怨恨呢？后来张光晟杀了突董等九百多人，合骨咄禄竟然不敢杀朝廷使者，如此，那么合骨咄禄本来就没有罪过。”皇上说：“你认为与回纥和好是对的，那么我本来就不对吗？”李泌回答说：“我为国家大计说话，如果苟且迎合取悦，拿什么去见肃宗、代宗于天上？”皇上说：“容我慢慢思考。”从此李泌总共十五多次对策，没有不谈论回纥事的，皇上最终不允许。李泌说：“陛下既然不允许与回纥和亲，希望赐我告老还乡。”皇上说：“我不是拒绝劝谏，只是想和你讨论道理罢了，何至于就要离开我呢？”李泌回答说：“陛下允许我说道理，这本来就是天下的福气。”皇上说：“我不吝惜委屈自己和回纥和好，但不能辜负少华等人。”李泌回答说：“以我看来，是少华等人辜负了陛下，不是陛下辜负了他们。”皇上说：“什么原因？”李泌说：“从前回纥叶护带兵帮助讨伐安庆绪，肃宗只命令我在元帅府设宴慰劳他，先帝没有见他。叶护坚持邀请我到他的营帐，肃宗还是不允许。等到大军将要出发，先帝才与他相见。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他们是戎狄豺狼，举兵进入中原的腹地，不得不特别防备。陛下在陕州时，年纪还轻，少华等人不能深谋远虑，让万乘元子直接前往他们的营帐，又不先与他们商议相见的礼仪，使他们得以放肆他们的桀骜不驯，难道不是少华等人辜负了陛下吗？他们死了也不足以抵偿责任。况且香积之捷，叶护想要带兵掠夺长安，先帝亲自在马前下拜以制止他，叶护于是不敢进入城内。当时观看的有十万多人，都叹息说：广平王真是华夷之主啊。这样看来，先帝所委屈的少，所伸展的多啊。叶护是牟羽的叔父。牟羽身为可汗，发动全国的军队奔赴中原的灾难，所以他的志意骄矜，敢对陛下要求礼节。陛下天资神武，不为他屈服。当那个时候，我不敢说其他的，如果可汗把陛下留在营中，欢饮十日，天下岂能不寒心呢？而天威所临，豺狼驯服，可汗的母亲捧着陛下于貂裘中，叱退左右，亲自送陛下乘马而归。陛下以香积之事来看，那么委屈自己是正确的吗？不屈服是正确的吗？陛下屈服于牟羽了吗？牟羽屈服于陛下了吗？”皇上对李晟、马燧说：“故旧不应该再相逢。我向来怨恨回纥，现在听李泌说香积的事，我自己觉得有点理亏。你们二人认为怎么样？”二人回答说：“果真如李泌所说，那么回纥似乎可以原谅。”皇上说：“你们二人又不赞同我，我应当怎么办？”李泌说：“我认为回纥不值得怨恨，向来宰相才是可以怨恨的。如今回纥可汗杀了牟羽，他的国人又有再次收复京城的功劳，有什么罪呢？吐蕃庆幸国家有灾，攻陷河、陇数千里之地，又带兵进入京城，使先帝在陕州蒙尘，这是百代必报的仇，何况他们的赞普至今还在，宰相不为陛下分别说明这些，却想和吐蕃以攻打回纥，这是可以怨恨的。”皇上说：“我和回纥结怨已久，又听说吐蕃劫持盟会，如今去和他们和好，会不会又拒绝我，被夷狄耻笑呢？”李泌说：“不是这样。我以前在彭原，现在的可汗是胡禄都督，与现在的国相白婆帝都跟随叶护而来，我对待他们颇为亲厚，所以他们听说我做宰相而来求和，怎么会再拒绝呢？我现在请求用书信与他们约定，称臣，做陛下的儿子，每次使者来不超过二百人，印马不超过千匹，不得携带中国人和商胡出塞。五条都能如约，那么主上必定允许和亲。如此，威加北荒，旁慑吐蕃，足以快慰陛下平常的心思了。”皇上说：“自从至德以来，与他们为兄弟之国，如今一旦要他们称臣，他们肯和好吗？”李泌说：“他们想与中国和亲很久了，他们的可汗、国相向来信任我的话，如果事情不成功，只应再发一封信罢了。”皇上听从了他。 不久，回纥可汗派遣使者上表自称儿及臣，凡是李泌所约定的五件事，一皆听命。皇上大喜，对李泌说：“回纥为何如此敬畏服从你？”李泌回答说：“这是陛下的威灵，我有什么能力。”皇上说：“回纥已经和好了，那么招抚云南、大食、天竺怎么办？”李泌说：“回纥和好，那么吐蕃已经不敢轻易侵犯边塞了。其次招抚云南，就是断吐蕃的右臂。云南自汉以来臣属中国，杨国忠无故骚扰使他们背叛，臣属于吐蕃，苦于吐蕃赋役繁重，没有一天不想重新做唐朝的臣子。大食在西域是最强的，从葱岭一直到西海，土地几乎占半个天下，与天竺都仰慕中国，世代与吐蕃为仇，所以我知道他们可以招抚。”癸亥，遣送回纥使者合阙将军回国，答应把咸安公主嫁给可汗，归还他们的马价绢五万匹。 四年。回纥合骨咄禄可汗得到唐朝允许结婚，非常高兴，派遣他的妹妹骨咄禄毗伽公主及大臣的妻子和国相趶跌都督以下一千多人来迎接可敦，言辞礼仪非常恭敬，说：“以前是兄弟，如今是女婿，半子。如果吐蕃为患，儿子当为父亲除掉。”于是詈骂侮辱吐蕃使者以断绝关系。冬十月戊子，回纥到了长安，可汗仍然上表请求改回纥为回鹘，皇上答应了。 庚子，册命咸安公主，加回鹘可汗号为长寿天亲可汗。十一月，任命刑部尚书关播为送咸安公主兼册回鹘可汗使。 五年冬十二月庚午，听说回鹘天亲可汗去世，戊寅，派遣鸿胪卿郭锋册命他的儿子为登里罗没密施俱禄忠贞毗伽可汗。在此之前，安西、北庭都借道回鹘来奏事，所以与他们联合。北庭离回鹘尤其近，回鹘诛求无厌，又有沙陀六千多帐与北庭相依。等到三葛禄、白服突厥都依附回鹘，回鹘多次侵掠他们。吐蕃利用葛禄、白服的部众来攻打北庭，回鹘大相颉干迦斯带兵救援。 六年。回鹘忠贞可汗的弟弟弑杀了忠贞而自立，他的大相颉干迦斯向西攻打吐蕃还未回来。夏四月，次相率领国人杀死篡位者，而立忠贞的儿子阿啜为可汗，年龄十五岁。 回鹘颉干迦斯与吐蕃作战不利，吐蕃急攻北庭。北庭人苦于回鹘的诛求，与沙陀酋长朱邪尽忠都投降吐蕃，节度使杨袭古率领麾下二千人逃奔西州。六月，颉干迦斯带兵回国，次相恐怕他有废立之意，与可汗都出郊迎接，伏地自陈擅自拥立的情况，说：“今日惟大相生死。”盛陈郭锋所携带的国信，全部赠送给他。可汗下拜并且哭泣说：“儿愚幼，若侥幸能够被立，只仰赖阿多生活，国政不敢干预。”虏人称父亲为阿多。颉干迦斯被他的卑屈所感动，抱着他哭泣，于是执臣礼，把所赠之物全部颁给随行者，自己无所接受。国中因此稍微安定。 秋天，颉干迦斯发动全国军队数万，召杨袭古准备再取北庭，又被吐蕃打败，死者大半。袭古收拢余众数百人将要回西州，颉干迦斯欺骗他说：“暂且与我同到牙帐，应当送你回朝。”不久扣留不遣送，最终杀了他。安西从此断绝，不知存亡，而西州仍然为唐朝固守。 葛禄乘胜攻取回鹘的浮图川，回鹘震惊恐惧，全部迁移西北部落到牙帐之南以避开。派遣达北特勒梅录跟随郭锋一同前来，报告忠贞可汗的丧事，并且请求册命。在此之前，回鹘使者进入中国，礼容骄慢，刺史都与他们行对等之礼。梅录到丰州，刺史李景略想以气势压过他，对梅录说：“听说可汗刚刚去世，想申吊礼。”景略先占据高坡而坐，梅录俯偻向前哭泣。景略安抚他说：“可汗弃世，助你哀慕。”梅录的骄容猛气，索然全尽。从此，回鹘使者到来，都在庭中拜见景略，威名传于塞外。冬十月辛亥，郭锋开始从回鹘返回。 七年春二月癸卯，派遣鸿胪少卿庾铤册封回鹘奉诚可汗。 十一年夏四月，回鹘奉诚可汗去世，没有儿子，国人立他的宰相骨咄禄为可汗。骨咄禄本姓趶跌氏，辩慧有勇略，从天亲时掌管兵马用事，大臣、诸酋长都畏惧服从他。既然成为可汗，冒姓药罗葛氏，派遣使者来报告丧事。自天亲可汗以上子孙年幼的，都送到朝廷。 五月庚寅，派遣秘书监张荐册封回鹘可汗骨咄禄为腾里逻羽录没密施合胡禄毗伽怀信可汗。 顺宗永贞元年。回鹘怀信可汗去世，派遣鸿胪少卿孙杲前往吊唁，册封他的继承者为腾里野合俱录毗伽可汗。 宪宗元和元年。回鹘入贡，开始有摩尼一同前来，在中国设置寺院安置他们。他们的法规是太阳偏西才吃饭，吃荤而不吃乳酪。回鹘信奉他们，可汗有时与他们商议国事。 三年春二月戊寅，咸安大长公主在回鹘去世。三月，回鹘腾里可汗去世。夏五月丙午，册封回鹘新可汗为爱登里啰汨密施合毗伽保义可汗。 八年冬季十月，回鹘发兵越过沙漠以南，从柳谷向西进攻吐蕃。壬寅日，振武军和天德军上奏说回鹘数千骑兵到达鹈泉，边境军队进入警戒状态。 九年春二月，李吉甫上奏请求重新设置宥州，以防备回鹘，皇上听从。在此之前，回鹘多次请求通婚，朝廷因为公主出嫁，费用非常广，所以没有答应。礼部尚书李绛上书，认为“回鹘凶强，不可无备，淮西穷蹙，事要经营。如今江、淮大县，每年所收入的赋税有二十万缗的，足以准备出嫁公主的费用，陛下何爱一县的赋税，不用来笼络强劲的敌人。回鹘若能得到许可通婚，必定高兴而无猜疑，然后可以修城堑，积蓄甲兵，边备既然完备，得以专心对付淮西，功业必定万全。如今既然不下嫁公主而虚弱西城，碛路没有防备，又修天德以疑虏心。万一北边有警报，那么淮西遗丑又延长岁月之命了。倘若虏骑南侵，国家非步兵二万，骑兵五千，则不足以抵御。假使一年而战胜他们，那费用岂只是下嫁公主所能比的。”皇上不听。 十二年。回鹘多次请求娶公主，有司计算费用近五百万缗，当时中原正在用兵，所以皇上没有答应。二月辛卯朔，遣送回鹘麾尼僧等回国，命令宗正少卿李诚出使回鹘说明意思，以延缓期限。 十五年。宪宗末年，回鹘派遣合达干来求婚更加迫切，宪宗答应了。二月癸卯朔，遣送合达干回国。 穆宗长庆元年夏四月丙戌，册封回鹘继位者为登啰羽录没密施句主毗伽崇德可汗。五月丙申朔，回鹘派遣都督、宰相等五百多人来迎接公主。癸亥，以太和长公主嫁给回鹘。公主是皇上的妹妹。吐蕃听说唐朝与回鹘通婚，六月辛未，侵犯青塞堡，盐州刺史李文悦击退了他们。戊寅，回鹘上奏以一万骑兵出北庭，一万骑兵出安西，抵御吐蕃，以迎接公主。 二年。裴度讨伐幽、镇时，回鹘派兵跟从。朝廷议论认为不可以，派遣中使制止他们。回鹘派遣他的臣子李义节带领三千人已经到了丰州北边，拒绝他们，不听。下诏发放缯帛七万匹以赐给他们，春三月甲寅，才开始返回。 四年。回鹘崇德可汗去世，他的弟弟曷萨特勒即位。 敬宗宝历元年春三月辛酉，派遣司门郎中于人文册封回鹘曷萨特勒为爱登里啰汨没密施合毗伽昭礼可汗。 文宗大和六年春三月，回鹘昭礼可汗被他的下属所杀，侄子胡特勒即位。 七年夏四月丙戌，册封回鹘新可汗为爱登里啰汨没密施合句禄毗伽彰信可汗。 开成四年。回鹘相安允合、特勒柴革密谋作乱，彰信可汗杀了他们。相掘罗勿带兵在外，用三百匹马贿赂沙陀朱邪赤心，借他的兵共同攻打可汗。可汗兵败，自杀，国人立廅馺特勒为可汗。适逢年岁瘟疫，大雪，羊马多死，回鹘于是衰落。赤心是执宜的儿子。 五年。起初，伊吾之西，焉耆之北，有黠戛斯部落，就是古代的坚昆，唐初的结骨，后来改号黠戛斯。乾元中被回鹘打败，从此隔绝，不通中国。他们的君长叫阿热，建立牙帐于青山，距离回鹘牙帐骆驼行四十日。那里的人强悍勇敢，吐蕃、回鹘常常贿赂他们，假借给他们官号。回鹘既然衰落，阿热开始自称可汗。回鹘派遣相国带兵攻打他们，连续交战二十多年，多次被黠戛斯打败，黠戛斯骂回鹘说：“你的运数尽了，我必取你的金帐。”金帐是回鹘可汗所住的帐篷。等到掘罗勿杀彰信可汗，立廅馺，回鹘别将句录莫贺引导黠戛斯十万骑兵攻打回鹘，大败他们，杀死廅馺及掘罗勿，焚烧他们的牙帐荡尽。回鹘诸部逃散。他们的相馺职、特勒厖等十五部向西逃奔葛逻禄，一支逃奔吐蕃，一支逃奔安西。可汗兄弟嗢没斯等及他们的相赤心、仆固、特勒那颉啜各自率领他们的部众抵达天德塞下，与杂虏贸易谷物粮食，并且请求内附。冬十月丙辰，天德军使温德彝上奏：“回鹘溃兵侵逼西城，绵延六十里，看不到他们的后方。边地人因为回鹘突然到来，恐惧不安。”下诏振武军节度使刘沔屯驻云迦关以防备他们。 武宗会昌元年春二月，回鹘靠近牙帐的十三个部落拥立乌希特勒为乌介可汗，向南退保错子山。秋八月，天德军使田牟、监军韦仲平想攻打回鹘以求取功劳，上奏说：“回鹘叛将嗢没斯等侵犯逼近边塞，吐谷浑、沙陀、党项都世代与回鹘为仇，请求允许我们出兵驱逐。”武宗命令朝臣商议此事，参与商议的人都认为嗢没斯等背叛可汗而来，不能接纳，应当按照田牟等所请求的，出兵攻击他们比较合适。武宗就此事询问宰相，李德裕认为：“穷途末路的鸟飞入怀抱，尚且应当救活它。何况回鹘多次建立大功，如今被邻国击败，部落离散，困窘无路可归，远道前来依靠天子，没有丝毫侵犯边塞，怎么能趁着他们困顿而去攻击呢？应当派遣使者安抚慰问，运粮食赐给他们，这就是汉宣帝用以降服呼韩邪单于的办法。”陈夷行说：“这是所谓借给贼寇武器、送给盗贼粮食，不如攻打他们。”德裕说：“那些吐谷浑等各有部落，见到利益就敏锐争抢前进，不利时就如鸟惊鱼散，各自逃回巢穴，怎么肯拼死守卫为国家效力。如今德城兵士才一千多人，如果作战不利，城池必定陷落。不如用恩义安抚他们，必定不会成为祸患。即使他们侵犯骚扰边境，也必须等到征调各道大军讨伐，怎么能只让天德军去攻打呢？” 当时诏令任命鸿胪卿张贾为巡边使，派他侦察回鹘的真伪虚实，尚未返回。皇上问李德裕说：“嗢没斯等人请求投降，能保证可以信任吗？”李德裕回答说：“朝中的人臣都不敢保证，何况敢保证几千里外戎狄的心意呢？然而说他们是叛将，恐怕不可以。如果可汗还在国内，嗢没斯等人率领部众前来，那么在礼仪上固然不能接受。听说他们的国家败乱没有君主，将相逃散，有的逃奔吐蕃，有的逃奔葛逻禄，只有这一支远来依靠大国。看他们的表文言辞，危急迫切而恳切，怎么能说是叛将呢？假设嗢没斯等人从去年九月到天德，今年二月才立乌介为可汗，自然没有君臣的名分。希望暂且诏令河东、振武整顿兵马保卫边境以防备他们，等他们进攻侵犯城镇，然后以武力驱逐。或者对吐谷浑等部落稍有抢掠，听任他们自行报仇，也不可动官军相助。同时诏令田牟、仲平不得邀功生事，常使他们不失大信，怀柔安抚得当，他们虽然是戎狄，必然知道感恩。”辛酉日，诏令田牟约束将士及各杂虏，不得先侵犯回鹘。九月戊辰朔日，诏令河东、振武整顿兵马以防备他们。田牟是田布的弟弟。 李德裕请求派遣使者慰问安抚回鹘，并且运送三万斛粮食来赏赐给他们。皇上对此感到犹豫，闰月己亥日，在延英殿召见宰相商议此事。陈夷行在等候召见的地方，多次说资助盗贼粮食不可行。李德裕说：“现在征调的军队尚未集结，天德城孤立危险。如果不拿这些粮食喂饱饥饿的敌人，暂且使他们安静，万一哪天天德城失陷，责任将归谁呢。”陈夷行到皇上面前，便不敢再说话了。皇上于是答应用二万斛谷物赈济他们。 冬季十一月，李德裕上书说：“如今回鹘已经破败灭亡，太和公主不知身在何处。如果不派遣使者前去探访，那么戎狄必定会说朝廷把公主下嫁到胡人朝廷，原本就不加爱惜，这样既辜负了公主，又伤害了胡人的感情。请求派遣通事舍人苗缜携带诏书前往嗢没斯处，让他转达给公主，同时也可以试探嗢没斯是顺从还是叛逆的意图。”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当初，黠戛斯击败回鹘后，俘获了太和公主，自认为是李陵的后代，与唐朝同姓，便派遣十名达干护送公主回唐。回鹘的乌介可汗率兵拦截攻击达干，将他们全部杀死，把公主作为人质，南下越过沙漠，驻扎在天德军边境。公主派遣使者上表，说可汗已即位，请求册封。乌介又派宰相颉干伽斯等人上表，请求借用振武一城来安置公主和可汗。十二月庚辰日，朝廷下诏派遣右金吾大将军王会等人前往慰问回鹘，并赈济米二万斛。又赐给乌介可汗敕书，告知他：“应当率领部众，逐渐恢复旧疆，漂泊寄居在边塞，实在不是好办法。”又说：“想借振武一城，前代没有这样的先例。若想另迁到好地方，寻求大国的声援，也须暂且停留在漠南。我会允许公主入朝觐见，亲自询问事宜。倘若需要接应，必定不会吝惜。” 二年春正月，朝廷以回鹘屯天德、振武北境，以兵部郎中李拭为巡边使，察将帅能否。拭，墉之子也。二月，河东节度使苻澈修杷头烽旧戍，以备回鹘。李德裕奏请增兵镇守，及修东、中二受降城以壮天德形势，从之。 回鹘复奏求粮，及寻勘吐谷浑、党项所掠，又借振武城。诏遣内使杨观赐可汗书，谕以城不可借，余当应接处置。 三月戊申，李拭巡边还，称振武节度使刘沔有威略，可任大事。时河东节度使苻澈疾病，庚申，以沔代之，以金吾上将军李忠顺为振武节度使。遣将作少监苗缜册命乌介可汗，使徐行，驻于河东，俟可汗位定然后进。既而可汗屡侵扰边境，缜竟不行。 回鹘的嗢没斯因为赤心狡猾桀骜难以预测，先告诉田牟，说赤心图谋侵犯边塞。于是引诱赤心以及仆固并杀了他们。那颉啜收拢赤心的部众七千帐向东逃走。河东上奏说：“回鹘的军队到达横水，杀害抢掠士兵百姓，现在撤退驻扎在释迦泊以东。”李德裕进言说：“释迦泊西距可汗的营帐三百里，不知道这些军队是那颉的部下，还是可汗派来的。应当暂且针对这些军队说他们不接受可汗的指挥，擅自掠夺边境。秘密下诏给刘沔、仲武，先谋划处理这支军队，如果可以讨伐驱赶，事情也有名义。摧毁这支队伍，可汗必定自己知道畏惧。” 夏季四月庚辰日，天德都防御使田牟上奏说回鹘侵扰不止，不等朝廷命令，已经出兵三千人抵御。壬午日，李德裕上奏说：“田牟完全不懂军事。戎狄擅长野外作战，不擅长攻城，田牟只应坚守以等待各路兵马会集，如今全军出战，万一失利，城中空虚，用什么来巩固自身。希望赶快派遣宦官制止他。如果已经交战，就诏令云州、朔州、天德一带的羌人、吐谷浑人各自出兵奋力攻击回鹘，凡是所俘虏缴获的，都让他们自己取用。回鹘流亡二年，粮食匮乏，人心容易动摇，应诏令田牟招诱投降的人，供给粮食并转送到太原，不可留在天德。嗢没斯真诚还是虚伪虽然不可知，但也要尽早加以官爵赏赐。纵然不真诚，也足以作为反间之计。况且想表彰他的忠义，作为讨伐的名义，让远近各蕃邦知道只是责罚可汗冒犯朝廷，并非要彻底消灭回鹘。石雄善于作战无人能敌，请求任命他为天德都团练副使，辅佐田牟用兵。”皇上都听从了他的话。 初，大和中，河西党项扰边，文宗召石雄于白州，隶振武军为裨将，屡立战功，以王智兴故，未甚进擢。至是，德裕举用之。甲申，温没斯帅其国特勒、宰相等二千二百余人来降。 五月戊申，遣鸿胪卿张贾安抚嗢没斯等，以嗢没斯为左金吾大将军、怀化郡王，其次酋长官赏有差。赐其部众米五千斛、绢三千匹。 那颉啜率领他的部众从振武、大同出发，向东依托室韦、黑沙，向南直奔雄武军，窥伺幽州。卢龙节度使张仲武派遣他的弟弟张仲至率领三万士兵迎击，大败那颉啜，斩首和俘虏的人数不可胜数，全部收降了他的七千帐部众，并分别安置到各道。那颉啜逃跑，被乌介可汗抓获并杀死了。 当时乌介的部众虽然有所减少，但仍号称有十万人，驻扎在大同军以北的闾门山。杨观从回鹘返回后，可汗上表请求赐予粮食和牛羊，并请求将嗢没斯等人逮捕送回。朝廷下诏回复说：“粮食可以允许你们用自己的马匹价格在振武购买三千石。牛是农耕的资本，中国禁止百姓屠宰。羊在中国很少见，出自北方边境的杂胡，国家从未向他们征收调发。嗢没斯自从本国最初破败时，就率先投奔边塞，不跟随可汗已经两年了，考虑到他受到猜忌，走投无路才归顺朝廷。前可汗正是因为猜忌暴虐、不亲近人，才导致内部离心、外部背叛。如今可汗失去土地，远居他乡，更应该深刻改正以前的过错。如果再次骨肉相残，那么可汗身边的亲信之臣谁还敢自保呢。朕致力于博爱，已经接受了他的投降。对可汗而言不失恩慈，对朝廷而言不亏信义，岂不是两全其美，完全符合好的谋划。” 嗢没斯入朝。六月甲申，以嗢没斯所部为归义军，以嗢没斯为左金吾大将军，充军使。秋七月，嗢没斯请置家太原，与诸弟竭力扞边。诏刘沔存抚其家。 乌介可汗又派遣他的宰相上表，请求借兵帮助恢复自己的国家，又请求借天德城，皇帝下诏没有答应。起初，可汗往来于天德、振武之间，抢掠羌族和吐谷浑，又屯兵在杷头烽的北面。朝廷多次派遣使者告谕他，让他回到漠南，可汗不遵从诏令。李德裕认为：“那颉啜屯兵在山北，乌介害怕他与奚、契丹联合谋划拦截自己，所以不敢远离塞下。希望陛下敕令张仲武告谕奚、契丹与回鹘共同消灭那颉啜，使得乌介能够北还。”等到那颉啜死后，可汗仍然不离开。议论的人又认为回鹘是在等待马价。皇帝下诏把马价全部给予他们，他们还是不离开。八月，可汗率领部众经过杷头烽南面，突然进入大同川，驱赶掠夺河东的杂虏和牛马数万头，转战到达云州城门。刺史张献节关闭城门自守，吐谷浑、党项都带着家眷逃入山中躲避。庚午日，皇帝下诏征发陈、许、徐、汝、襄阳等地的军队，屯驻在太原及振武、天德，等待来年春天驱逐回鹘。 丁丑，赐嗢没斯与其弟阿历支、习勿啜、乌罗思皆姓李氏，名思忠、思贞、思义、思礼。国相爱邪勿姓爱，名弘顺，仍以弘顺为归义军副使。 皇上派回鹘的石戒直返回其国，赐给可汗书信，告诉他：‘自从你的国家被纥吃斯攻破，前来投奔边境，我们安抚接纳，无微不至。现在可汗仍然靠近边塞，没有讨论返回蕃地，有时侵扰掠夺云州、朔州等地，有时攻击抢劫羌浑各部。遥想你的深意，似乎是依仗姻亲之情。但每次观察你的行踪，实际上怀有奔袭突击的计谋。朝廷内外将相都请求诛灭你，我因情谊深厚而委屈自己，不忍心趁人之危。可汗应当迅速选择好的计划，不要留下后悔。’ 皇上又命令李德裕代替刘沔给回鹘宰相颉干迦斯回信，信中说：“回鹘从远方来归附投靠，应当效法呼韩邪单于派儿子入朝侍奉，自己亲自入朝觐见，并且让太和公主入宫拜见太皇太后，请求哀怜救助，那么我们救济抚恤你们就没什么可惭愧的了。可是你们却斜眼看着边城，傲慢不驯，提出的要求超过本分，好像在自己国内一样，又深入边境，侵扰暴虐不止，这样来请求援助、续结友好，难道是应该的吗？来信又说胡人容易骚动难以安定，如果让他们愤怒，就再也控制不住了。回鹘被纥吃斯打败，全国将相的尸骨都抛弃在荒野，历代可汗的坟墓远隔在天边。回鹘愤怒之心不施加于他们，却抛弃仁义，在中国逞志逞威，天地神灵，怎么能容忍这样？从前郅支单于不臣服大汉，最终自取灭亡，往事的教训，难道不应该放在心上吗？” 戊子日，李德裕等人上言说：“如果按照之前诏书，命令河东等三道严密驻兵防守，等到来年春天再驱逐回鹘，趁着回鹘人困马乏的时候，又使官军免除严寒之苦，那么幽州的军队应该命令他们只驻扎在本道，以等待诏令。如果担心河面结冰之后，回鹘再次奔驰突击，必须及早驱逐，那么应当趁着天气尚未寒冷，在几天之内作出决策。用河朔的兵力加上河东的兵力，一定能在两个月之内取得功劳。如今听说朝外议论纷纷，各有不同意见，倘若不全面征询群臣的意见，终究会被空泛的言辞所阻挠。希望命令公卿们集中商议。”皇帝下诏听从了他们的建议。当时议论的人大多认为应该等待来年春天。 九月，以刘沔兼招抚回鹘使，如须驱逐，其诸道行营兵权令指挥。以张仲武为东面招抚回鹘使，其当道行营兵及奚、契丹、室韦等并自指挥。以李思忠为河西党项都将、回鹘西南面招讨使。皆会军于太原，令沔屯雁门关。 起初，奚和契丹依附于回鹘，各自有回鹘的监使每年督促他们缴纳贡赋，并且刺探唐朝的情报。张仲武派遣牙将石公绪统领这两个部落，将回鹘的监使等八百多人全部杀死。张仲武击败那颉啜后，俘获了室韦酋长的妻子和儿女。室韦人用金银布帛、羊马等财物来赎回他们，但张仲武不接受，说：“只要杀掉回鹘的监使，我就归还他们。” 癸卯日，李德裕等人上奏说：“河东的奏事官孙俦刚到，说回鹘将营帐向南迁移了四十里。刘沔认为这一定是契丹不同他们合作，恐怕被契丹偷袭的缘故。根据这种形势，正好可以驱逐他们。我们询问孙俦，如果与幽州联合兵力，追击驱逐回鹘，还需要增加多少兵力。孙俦说不需要增加太多兵力，只有大同兵力较少，得到易定的一千人帮助就足够了。”皇上都听从了。下诏命令河东、幽州、振武、天德各派出大军，将军营向前移动，来追击回鹘。 李思忠请与契苾、沙陀、吐谷浑六千骑合势击回鹘。乙巳，以银州刺史何清朝、蔚州刺史契苾通分将河东蕃兵诣振武，受李思忠指挥。通，何力之五世孙。 冬十月，黠戛斯遣将军踏布合祖等至天德军，言：「先遣都吕施合等奉公主归之大唐，至今无声问，不知得达，或为奸人所隔。今出兵求索，上天入地，期于必得。」又言：「将徙就合罗川，居回鹘故国，兼已得安西、北庭达靼等五部落。」十一月辛卯朔，昭义节度使刘从谏上言，请出步兵五千讨回鹘，诏不许。 皇上派遣使者赐给太和公主冬衣，并命令李德裕写信给公主，信中大致说：「先朝忍痛割爱让公主下嫁和亲，是为了安定家国，认为回鹘必定能抵御外侮，使边塞安宁。如今回鹘的所作所为，很不讲道理。每当他们向南进犯时，难道不怕高祖、太宗的威灵吗？想要侵扰边疆，难道就不想想太皇太后的慈爱吗？作为他们的国母，完全可以指挥他们。如果回鹘不能遵从命令，那就是断绝了姻亲关系。从今以后，不能再以姑母为借口。」 十二月，李忠顺奏击回鹘，破之。 会昌三年春季正月，回鹘乌介可汗率领部众进犯并逼近振武军，刘沔派遣麟州刺史石雄、都知兵马使王逢率领沙陀朱邪赤心三部以及契苾、拓跋共三千骑兵袭击他的牙帐，刘沔亲自率领大军随后跟进。石雄到达振武军后，登上城楼观察回鹘兵力的多少，看见有数十辆毡车，随从都穿着朱红色和碧绿色的衣服，像是中原人。石雄派间谍去询问，回答说：“这是公主的营帐。”石雄派间谍告诉他们说：“公主到了这里，这里就是家，应当寻找回去的路。现在将要出兵攻打可汗，请公主暗中与侍从相互保护，停住车辆不要动。”石雄于是凿开城墙挖了十多个洞穴，带领军队趁夜出击，直接攻打可汗的牙帐。到了可汗帐下，敌人才发觉。可汗十分惊恐，不知道怎么办，丢弃物资辎重逃走，石雄追击他们。庚子日，在杀胡山将回鹘打得大败，可汗受了伤，与数百名骑兵逃走了。石雄迎接太和公主回朝。斩首万级，收降其部落二万多人。丙午日，刘沔的捷报奏章送到朝廷。 李思忠入朝，自以回鹘降将，惧边将猜忌，乞并弟思贞等及爱弘顺皆归阙庭，上从之。乌介可汗走保黑车子族，其溃兵多诣幽州降。 二月辛未，黠戛斯遣使者注吾合索献名马二，诏太仆卿赵蕃饮劳之。甲戌，上引对，班在勃海使之上。 皇上想让赵蕃前往黠戛斯，请求归还安西、北庭，李德裕等人上言说：“安西距离京城有七千多里，北庭有五千多里，即使能拿回来，也要重新设置都护，用一万名唐朝士兵去驻守。不知道这些士兵从哪里征发，粮草运输又从哪里能打通。这是用实际的耗费来换取虚名，不是好计策。”皇上于是停止了这件事。 黠戛斯请求册封，李德裕上奏说应该与他们交好，让他们自己带兵寻找杀害使者的罪人并讨伐黑车子。皇上担心给了可汗的名号后他们就不行臣子之礼，沿袭回鹘的先例要求每年给予财物以及卖马，犹豫不决。德裕上奏说：“黠戛斯已经自称可汗，现在想借助他们的力量，恐怕不能吝惜这个名号。回鹘有平定安史之乱的功劳，所以每年赐给绢二万匹，并且与他们进行和市。黠戛斯未曾对中原有功，怎么敢立即要求财物馈赠呢？如果担心他们不臣服，应当与他们约定，必须像回鹘一样称臣，才进行册封。又应当叙同姓来亲近他们，使他们执子孙的礼节。”皇上听从了。 庚寅日，太和公主到达京师，改封为安定大长公主，下诏让宰相率领百官在章敬寺前迎接拜见。公主到光顺门，脱去盛装，摘掉簪珥，谢罪说回鹘辜负恩德，和亲没有功绩的罪过。皇上派中使慰问晓谕，然后才入宫。阳安等六公主不来慰问安定公主，各自被罚俸禄物品和封绢。 三月，任命太仆卿赵蕃为安抚黠戛斯使。皇上命令李德裕起草赐给黠戛斯可汗的书信，晓谕说：“贞观二十一年黠戛斯先君亲自入朝，被授予左屯卫将军、坚昆都督，直到天宝年间，朝贡不断。近来被回鹘阻隔，回鹘欺凌虐待诸蕃，可汗能复仇雪恨，功业壮伟节操高尚，近代无人可比。现在回鹘残兵不到千人，分散逃入山谷，可汗既然与他们有仇，必须彻底消灭，如果留下残余势力，必定产生后患。又听说可汗姓氏的来源，与我族相同，国家是北平太守的后代，可汗是都尉的后裔。以此合族，尊卑可知。现在想册封可汗，特别加美号，因为不知道可汗的意图，暂且派遣使者表达怀柔之意。等赵蕃回来之日，再另派使者举行礼仪。”自从回鹘到塞上以及黠戛斯入贡，每次有诏书，皇上大多命令德裕起草。德裕请求委任翰林学士，皇上说：“学士不能完全表达我的心意，必须你亲自来写。” 刘沔上奏：“归义军回鹘三千多人以及酋长四十三人按照诏令分属各道，都大声呼喊，连营占据滹沱河，不肯听从命令，已经全部诛杀。回鹘投降幽州的先后三万多人，都分散隶属各道。” 六月，黠戛斯可汗派遣将军温仵合入贡。皇上赐给他书信，晓谕他迅速平定回鹘、黑车子，才派遣使者举行册封。秋七月，皇上派遣刑部侍郎兼御史中丞李回宣慰河北三镇，命令幽州乘秋早平回鹘。 四年春三月，黠戛斯派遣将军谛德伊斯难珠等入贡，说想迁居回鹘牙帐，请求发兵的日期和集会的地点。皇上赐诏，晓谕说“今年秋天可汗攻打回鹘、黑车子的时候，应当命令幽州、太原、振武、天德四镇出兵占据要路，截击逃逸者，便进行册封，并依照回鹘旧例。” 朝廷因为回鹘衰微，吐蕃内乱，商议收复河、湟四镇十八州。于是任命给事中刘蒙为巡边使，让他先准备器械干粮以及侦察吐蕃守兵多少。又命令天德、振武、河东训练士卒磨砺兵器，以等待今年秋天黠戛斯攻打回鹘时，截击其溃败南来的部众，都委托刘蒙与节度团练使详细商议上报。刘蒙是刘晏的孙子。 秋九月，李德裕上奏：“幽州奏事官说，侦察得知回鹘上下离心，可汗想去安西，其部落说亲戚都在唐，不如归唐。又与室韦已经失和，估计他们不久会来投降，或者自相残杀。希望派遣懂得事务的中使赐给仲武诏书，晓谕说镇、魏已平定昭义，只有回鹘未灭，仲武还兼任北面招讨使，应该早想立功。” 五年夏四月壬寅日，任命陕虢观察使李栻为册黠戛斯可汗使。五月，册封黠戛斯可汗为宗英雄武诚明可汗。 六年。乌介可汗的部众渐渐投降离散，国相逸隐啜在金山杀死乌介，立他的弟弟特勒遏捻为可汗。 册封黠戛斯可汗的使者因为国丧没有出发，有人认为黠戛斯是偏远小国，不值得与之对抗。回鹘未平定，不应立即有建置。下诏让百官集议，事情就搁置了。 宣宗大中元年春二月庚午日，加封卢龙节度使张仲武同平章事，奖赏他多次击败回鹘。夏五月，幽州节度使张仲武大破诸奚。六月，任命鸿胪卿李业为册黠戛斯英武诚明可汗使。 二年。回鹘遏捻可汗依靠奚王石舍郎供给，等到张仲武大破奚众，回鹘没有食物来源，日益耗散，到这时所存贵臣以下不满五百人，依附于室韦。使者入朝祝贺正旦，经过幽州，张仲武让他回去取遏捻等人。遏捻听说后，夜里与妻子葛禄、儿子特勒毒斯等九骑向西逃走，其余部众追赶不上，相对大哭。室韦把回鹘部众分为七份，七姓共同瓜分。过了三天，黠戛斯派遣其相阿播率领诸胡兵号称七万来攻取回鹘，大破室韦，全部收回回鹘余众回碛北。还有几帐潜逃藏匿山林，抄掠诸胡。其别部厖勒先前在安西，也自称可汗，居住在甘州，总管碛西诸城，种落微弱，时常入朝进贡。 十年春三月辛亥日，下诏说：“回鹘有功于国家，世代为婚姻，称臣进贡，北边无警。会昌年间虏廷丧乱，可汗奔逃，属于奸臣当权，急忙加以消灭。最近有投降者，说已厖历今为可汗，还寄居安西，等其归复牙帐，应当加以册命。” 冬十月，皇上派遣使者到安西镇抚回鹘。使者到灵武，恰逢回鹘可汗派遣使者入贡，十一月辛亥日，册拜为嗢禄登里罗日没密施含俱录毗伽怀建可汗，任命卫尉少卿王端章充任使者。 十一年冬十月，王端章册立回鹘可汗，道路被黑车子堵塞，没有到达而返回。辛卯日，贬端章为贺州司马。 懿宗咸通四年秋八月，黠戛斯派遣其臣合伊难支上表请求经籍以及每年派遣使者走马请历，又想讨伐回鹘，使安西以来之地全部归唐，朝廷不同意。 七年冬十二月，黠戛斯派遣将军乙支连几入贡，上奏派遣鞍马迎接册立使以及请求亥年历日。 僖宗干符元年。起初，回鹘多次请求册命，下诏派遣册立使郗宗莒前往其国。恰逢回鹘被吐谷浑嗢末所破，逃遁不知去向，下诏让宗莒把玉册、国信交给灵盐节度使唐弘夫掌管，返回京师。 ## 关键人物 - **骨力裴罗**：回纥首领，后自立为骨咄禄毗伽阙可汗，受唐册封为怀仁可汗；统一回纥诸部，助唐平定突厥，奠定回鹘与唐关系基础 - **登里可汗**：回纥可汗；使回纥骄横，引发与唐的摩擦，最终被顿莫贺击杀 - **顿莫贺达干**：回纥宰相，登里可汗之从父兄，后自立为可汗；杀死登里，与唐和好，受封武义成功可汗 - **李泌**：唐宰相；提出和回鹘之策，促成唐与回鹘和亲 - **李德裕**：唐宰相；在处理回鹘残部、册封黠戛斯等事务中提出关键建议 ## 时间线 - **本章叙述**：突厥默啜被拔曳固所杀，其子小可汗立，后阙特勒杀之，立毗伽可汗。；毗伽可汗继位。 - **本章叙述**：回纥叶护骨力裴罗遣使入贡，受封奉义王。；回纥与唐建立联系。 - **天宝三载**：回纥骨力裴罗自立为可汗，唐册封为怀仁可汗。；回鹘政权确立，南据突厥故地。 - **至德元载**：回纥请助唐讨安禄山，唐遣敦煌王与仆固怀恩使回纥请兵。；回纥出兵助唐。 - **二载**：回纥叶护率兵助唐收复西京，广平王俶拜于马前。；西京收复，唐与回纥约以金帛子女归回纥。 - **本章叙述**：唐以宁国公主嫁回纥可汗，册封为英武威远毗伽阙可汗。；唐与回纥和亲。 - **本章叙述**：回纥使者与唐争论马价，被萧昕驳斥。；回纥惭服。 - **本章叙述**：顿莫贺杀登里可汗，自立，唐册封为武义成功可汗。；回纥与唐恢复和好。 - **本章叙述**：李泌说服德宗与回纥和亲。；唐许咸安公主嫁回纥可汗。 - **本章叙述**：咸安大长公主薨于回鹘，回鹘可汗卒，唐册新可汗。；回鹘与唐关系延续。 - **本章叙述**：石雄奇袭回鹘牙帐，迎回太和公主，大破乌介可汗。；回鹘衰落，公主归唐。 - **本章叙述**：回鹘余众依室韦，黠戛斯攻取，回鹘残部落散。；回鹘衰灭，部分西迁。 ## 地点 - **乌德犍山**：回鹘怀仁可汗立牙帐于此。 - **天德**：回鹘残部屯驻、唐朝防御之地。 - **振武**：唐朝军镇，与回鹘相关事件发生地。 - **杀胡山**：石雄大破乌介可汗之地。 - **甘州**：回鹘别部厖勒在此称可汗。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显示唐朝与回鹘（回纥）关系中的复杂历史问题：回鹘时叛时服，唐朝以和亲、岁赐、互市维持关系，但回鹘骄横常致冲突；回鹘衰亡后，残部与黠戛斯等政权交错，唐朝边患未绝。 ## 标签 - 回鹘 - 回纥 - 突厥 - 黠戛斯 - 吐蕃 - 和亲 - 李泌 - 李德裕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tongjian-jishi-benmo-baihuawen-full/volume-36/chapter-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