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诸镇相攻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通鉴纪事本末》
作者：袁枢
时代：南宋
类别：历史典籍与正史
卷目：第三十八卷
章节：诸镇相攻

## 本章概览

本章起于唐僖宗广明元年，述诸镇攻伐：周岌逐薛能，时溥据武宁，秦宗权称帝，朱全忠降唐得势。黄巢败后，朱全忠与李克用冲突，上源驿之变结怨。藩镇互相吞噬，朝廷不能制。朱全忠攻灭时溥、朱瑄、朱瑾，收服河北诸镇，李克用屡败，势衰。其间李存孝之叛、刘仁恭反复、孟方立等纷争，终致朱全忠独强，为唐亡之兆。

本章叙述唐末诸镇相攻，朱全忠逐渐坐大，李克用受挫，朝廷无力制止。

## 正文

唐僖宗广明元年冬十一月，任命忠武大将周岌为忠武节度使。起初，薛能派牙将上蔡人秦宗权到蔡州调发军队，秦宗权听说许州发生叛乱，假称要赴难，挑选招募蔡州士兵，于是驱逐了刺史，占据了蔡州城。等到周岌担任节度使，就任命秦宗权为蔡州刺史。此前，秋九月，周岌驱逐节度使薛能自称留后，到这时才正式任命他为节度使。

中和元年秋八月，武宁节度使支详派牙将时溥、陈璠率领五千军队入关讨伐黄巢。时溥到达东都，自称留后。时溥送支详回朝，陈璠杀死了支详。朝廷下诏任命时溥为武宁留后。时溥上表推荐陈璠为宿州刺史。

忠武监军杨复光上奏请求将蔡州升格为奉国军，任命秦宗权为防御使。

秋九月，昭义军十将成麟杀死节度使高浔，率兵返回占据潞州。天井关戍将孟方立起兵攻打成麟，将他杀死。孟方立是邢州人。冬十二月，任命感化留后时溥为节度使。

二年秋八月，魏博节度使韩简也有兼并的意图，亲自率领三万军队攻打河阳，在修武击败节度使诸葛爽。诸葛爽放弃城池逃走，韩简留下军队戍守，并掠夺邢州、洛州后返回。

九月，黄巢任命的同州防御使朱温杀死他的监军严实，献出同州投降王重荣。王铎按照朝廷制度任命朱温为同华节度使。

冬十月，韩简又率兵攻打郓州，节度使曹存实迎战，战败而死。天平军都将下邑人朱瑄收集残余部队，环绕城墙坚守，韩简攻打不下。朝廷下诏任命朱瑄代理天平留后。任命朱温为右金吾大将军、河中行营招讨副使，赐名全忠。

十二月，任命忻、代等州留后李克用为雁门节度使。此事见《李克用归唐》。

孟方立杀死成麟后，率兵返回邢州，潞州人请求监军吴全勖担任留后。这一年，王铎用墨制任命孟方立主持邢州事务，孟方立不接受，于是将昭义军迁到邢州，自称留后，上表推荐他的将领李殷锐为潞州刺史。

三年春正月，成德节度使常山忠穆王王景崇去世，军中拥立他的儿子节度副使王镕主持留后事务，当时王镕才十岁。任命天平留后朱瑄为节度使。

起初，光州刺史李罕之被秦宗权攻打，放弃光州逃往项城，率领残余部队归附诸葛爽，诸葛爽任命他为怀州刺史。韩简攻打郓州，半年不能攻克。诸葛爽又袭击夺取河阳，朱瑄请求讲和，韩简于是放弃郓州，率兵攻打河阳。诸葛爽派李罕之在武陟迎战，魏军大败而回。大将澶州刺史乐行达先返回，占据魏州，军中共同拥立乐行达为留后，韩简被部下杀死。己未日，任命乐行达为魏博留后。

任命王镕为成德留后。

三月己丑日，任命河中行营招讨副使朱全忠为宣武节度使，等到收复长安后命令他赴镇。夏六月，宣武节度使朱全忠率领所部数百人赴镇，秋七月丁卯日，到达汴州。

任命成德留后王镕、魏博留后乐行达、天平留后朱瑄为本道节度使。

昭义节度使孟方立，认为潞州地势险要，百姓强悍，多次篡夺主帅，想逐渐削弱他们，九月，就将治所迁到邢州，大将的家属和富裕人家都迁到山东，潞州人不满。监军祁审诲利用人心不安，让武乡镇使安居受暗中用蜡丸送信向李克用求救，请求在潞州恢复军府。冬十月，李克用派他的将领贺公雅等人前往，被孟方立击败。又派李克修攻打。李克修是李克用的弟弟。辛亥日，攻取潞州，杀死刺史李殷锐。此后李克用每年出兵争夺山东，三州的人民一半被俘被杀，田野里没有庄稼了。

四年春正月，赐魏博节度使乐行达名号为彦祯。

周岌、时溥、朱全忠因为黄巢的兵力还强大，共同向河东节度使李克用求救。夏五月甲戌日，李克用到达汴州，在城外扎营。朱全忠坚持邀请他进城，安排在上源驿住宿。全忠设酒宴，音乐、食物都很精美丰盛，礼节十分恭敬。李克用借着酒劲使性子，言语有所冒犯，全忠心中不快。傍晚，酒宴结束，随从都喝醉了，宣武将领杨彦洪秘密与全忠谋划，用连接的车和栅栏堵塞道路，发兵包围驿站攻打，呼喊声震天动地。李克用喝醉了，没有听到。亲兵薛志勤、史敬思等十余人拼死战斗，侍者郭景铢熄灭蜡烛，扶着李克用藏在床下，用水浇他的脸，慢慢告诉他有难，李克用才睁眼拿起弓箭起身。志勤射杀汴人，死了几十人。一会儿，烟火四起，恰逢大雨，雷电交加，天地昏暗，志勤扶着李克用率领左右几人翻墙突围，借着电光行走，汴人守桥，经过力战得以渡过，史敬思殿后，战死。李克用登上尉氏门，用绳子缒城出去，监军陈景思等三百余人，都被汴人杀死。杨彦洪对全忠说：“胡人危急时就骑马，看到骑马的人就射。”当夜，彦洪骑马恰好走在全忠前面，全忠射他，将他射死。

李克用的妻子刘氏很有智谋，左右先逃脱归来的人把汴人叛乱的消息告诉她。刘氏神色不变，立刻杀了他们，暗中召集大将约束，谋划保住军队返回。等到天亮，李克用到达，想率兵攻打全忠。刘氏说：“您近来为国家讨贼，解救东边诸侯的危急，如今汴人不讲道理，竟然谋害您，自然应当向朝廷申诉。如果擅自发兵互相攻打，那么天下谁能辨别是非曲直。而且他们就有了借口。”李克用听从了她，率兵离去，只是写信责备全忠。全忠回信说：“前夜的变故，我不知道。朝廷自己派使者将杨彦洪谋划，彦洪已经伏法，希望您谅解明察。”

李克用的养子嗣源十七岁，跟随克用从上游在箭石之间，唯独没有受伤。嗣源本是胡人，名叫邈佶烈，没有姓。克用选择军中骁勇的人多收养为子，名回鹘张政之子叫存信，振武孙重进叫存进，许州王贤叫存贤，安敬思叫存孝，都冒姓李氏。丙子日，克用到许州旧寨，向周岌求粮，岌以粮食匮乏推辞，于是从陕州渡河回晋阳。

夏六月，蔡州节度使秦宗权放任军队四处出击，侵吞邻近的藩镇。天平节度使朱瑄有三万军队，堂弟朱瑾勇冠全军。宣武节度使朱全忠被宗权攻打，形势非常窘迫，向朱瑄求救，朱瑄派朱瑾率兵救他，在合乡击败宗权。全忠感激他，与瑄结为兄弟。

秋七月，朱全忠攻打秦宗权，在溵水击败宗权。

李克用回到晋阳，大力修整武器装备，派榆次镇将雁门人李承嗣奉表前往皇帝行在，自述“有破黄巢的大功，被朱全忠图谋，仅能自身免难，将佐以下随行的三百余人，以及牌印都没有返回。全忠还在东都、陕、孟张贴公告，说臣已死，行营兵溃散，让各地拦截屠杀，不让漏网，将士们都号哭诉冤，请求复仇。臣认为朝廷最公正，应当等待诏命，安抚制止，回到本道。请求派使者查问，发兵诛讨，臣派弟弟克勤率领一万骑兵在河中等待命令。”当时朝廷认为大寇刚刚平定，正致力于姑息，得到克用表章，非常恐惧，只派中使赐诏安抚和解。克用前后共八次上表，称“全忠嫉妒有功有能的人，阴险狡诈，将来必定成为国家的祸患。只请求下诏削去他的官爵，臣亲自率领本道军队讨伐他，不用朝廷的粮饷。”皇上多次派杨复恭等人传达旨意，称“我知道你很冤，正当事务繁多，姑且顾全大局。”克用终究郁郁不平。当时藩镇互相攻伐，朝廷不再为他们分辨是非。因此互相吞噬，只凭力量大小，都没有畏惧了。

八月，李克用上奏请求割麟州隶属河东，又上奏请求任命弟弟克修为昭义节度使，都同意了。因此昭义分为两镇，晋升克用爵位为陇西郡王。克用上奏请求罢免云蔚防御使，依旧隶属河东，听从了。

冬十二月，义昌节度使兼中书令王铎经过魏州，魏博节度使乐彦祯的儿子乐从训，在漳南高鸡泊埋伏几百人，包围并杀死他，彦祯上奏说：“被盗贼杀死”，朝廷不能追问。

光启元年春正月，秦宗权侵犯颍、亳，朱全忠在焦夷击败他。

三月，秦宗权称帝，设置百官。朝廷下诏任命武宁节度使时溥为蔡州四面行营兵马都统以讨伐他。

卢龙节度使李可举、成德节度使王镕，厌恶李克用的强大，而义武节度使王处存与克用亲近友好，并为侄儿王邺迎娶克用的女儿。另外，河北诸镇只有义武还归属朝廷，可举等担心他们窥伺山东，最终成为自己的祸患，于是互相谋划说：“易州、定州，是燕、赵的余脉。”约好共同消灭处存并瓜分其土地。又游说云中节度使赫连铎让他攻打克用的背后。可举派他的将领李全忠率领六万军队攻打易州，王镕派将领率兵攻打无极。处存向克用告急，克用派他的将领康君立等率兵救援。

夏五月，卢龙兵攻打易州，裨将刘仁恭挖地道入城，于是攻克。仁恭是深州人。李克用亲自率兵救援无极，击败成德兵。成德兵退保新城，克用又进军攻击，大破成德兵，攻克新城。成德兵逃走，追到九门，斩首一万余级。

卢龙兵得到易州后，骄傲懈怠，王处存连夜派三千士兵披着羊皮到城下，卢龙兵以为是羊，争相出城抢夺，处存奋起攻击，大破卢龙兵，又夺取易州，李全忠逃走。李全忠损失军队后，怕获罪，收集剩余部队返回偷袭幽州。六月，李可举窘迫危急，全族登楼自焚而死，全忠自称留后。

秦宗权攻陷东都。秋七月，任命李全忠为卢龙留后。

乙巳日，右补阙常浚上疏，认为“陛下太过姑息藩镇，不分是非功过，让他们并肩同行，导致天下纷纷扰扰到这种地步，还不醒悟，难道不考虑骆谷的艰险危难，还要存有西顾的打算吗？应当重振典章法度，以威慑四方。”田令孜的党羽对皇上说：“这个奏疏如果传到藩镇，岂不招致他们的猜忌愤怒。”庚戌日，贬常浚为万州司户，不久赐死。

秦宗权攻打邻道二十多个州，都攻陷了。只有陈州距离蔡州百余里，兵力很弱，刺史赵犨每天与宗权交战，宗权不能使他屈服。朝廷下诏任命赵犨为蔡州节度使。赵犨感激朱全忠的援助，与全忠联姻，凡是全忠所征调的，无不立即到达。

冬十月癸丑日，秦宗权在八角击败朱全忠。二年秋七月，秦宗权攻陷许州。八月，卢龙节度使李全忠去世，任命他的儿子李匡威为留后。

九月，李克修攻打孟方立，甲午日，在焦冈擒获他的将领吕臻，攻克故镇、武安、临洛、邯郸、沙河。任命大将安金俊为邢州刺史。冬十月，李克修攻打邢州，没有攻克而返回。

十二月，秦宗权派孙儒率兵攻陷郑州，又攻陷河阳，孙儒自称留后。

天平牙将朱瑾驱逐泰宁节度使齐克让，自称留后，朝廷因此任命朱瑾为泰宁节度使。

三年。秦宗权自以为兵力是朱全忠的十倍，但多次被全忠击败，感到耻辱，想全力攻打汴州。全忠担心兵力少，二月，任命诸军都指挥使朱珍为淄州刺史，在东道招募士兵，约定初夏返回。

夏四月，朱珍到达淄青十来天，应募的有一万多人，又袭击青州，获得马一千匹。辛亥日，回到大梁，朱全忠高兴地说：“我的事情成功了。”当时蔡人正侵犯汴州，他们的将领张晊屯驻北郊，秦贤屯驻板桥，各有数万军队，排列三十六个营寨，连绵二十多里。全忠对诸将说：“他们养精蓄锐，刚来攻击我，不知道朱珍已到，认为我兵力少畏惧，只会自守而已。应该出其不意，先攻击他们。”于是亲自率兵攻打秦贤的营寨，士兵们踊跃争先。贤没有防备，连续攻克四个营寨，斩首一万余级，蔡人大惊，以为神助。

全忠又派牙将新野人郭言在河阳、陕、虢招募士兵，得到一万多人而返回。

蔡将卢塘屯驻万胜，沿汴水两岸驻军，以切断汴州的运粮道路，朱全忠乘雾袭击他，几乎杀光。于是蔡兵都移向张晊，屯驻赤冈。全忠又前往攻击，杀死二万余人。蔡人大为恐惧，有时军中自相惊扰。全忠于是返回大梁，休养士兵。

五月丙子日，朱全忠出击张晊，大破他。秦宗权听说后，从郑州率领精兵会合。

朱全忠向兖、郓求救，朱瑄、朱瑾都率兵赶来，义成军也到了。辛巳日，全忠用四镇军队在边孝村攻打秦宗权，大破他，斩首二万余级。宗权趁夜逃跑，全忠追击，到阳武桥而返回。全忠深深感激朱瑄，以兄长之礼待他。蔡人守卫东都、河阳、许、汝、怀、郑、陕、虢的，听说宗权失败，都弃城而去。宗权从郑州出发，孙儒从河阳出发，都屠杀当地百姓，焚烧房屋后离开。宗权的势力，从此逐渐衰弱。

秋八月，朱全忠想兼并兖、郓，但认为朱瑄兄弟对自己有功，攻打他们没有名义，于是诬陷朱瑄招诱宣武军士，写信责备。朱瑄回信不客气，全忠派他的将领朱珍、葛从周袭击曹州，壬子日，攻克，杀刺史丘弘礼。又攻打濮州，与兖、郓兵在刘桥交战，杀死数万人，朱瑄、朱瑾仅自身逃脱。全忠与兖、郓开始有嫌隙。

九月，朱珍攻打濮州，朱瑄派他的弟弟朱罕率领步骑一万人救援。辛卯日，朱全忠在范迎击朱罕，将他擒获斩杀。冬十月丁未日，朱珍攻克濮州，刺史朱裕逃往郓州。珍进军攻打郓，瑄让裕诈降给珍送信，约为内应。珍夜里率兵前往，瑄打开城门放汴军进城，然后关闭城门杀死他们，死了几千人，汴军于是撤退。瑄乘胜又夺取曹州，任命他的下属郭词为刺史。

起初，宣武都指挥使朱珍与排陈斩斫使李唐宾勇略、功名大致相当，全忠每次作战，让二人一同前往，无不胜利，但二人向来互不相让。珍派人在大梁接他的妻子，没有告诉全忠，全忠发怒，追回他的妻子，杀掉守门的人，派亲吏蒋玄晖召朱珍，用唐宾代替统领他的部队。馆驿巡官冯翊人敬翔进谏说：“朱珍不容易轻易取代，恐怕他会猜疑恐惧而生变。”全忠后悔，派人追回阻止。珍果然起疑，十一月丙子夜，珍设酒宴召见诸将。唐宾怀疑他有异图，斩关逃往大梁，珍也丢弃军队单骑随后赶到。全忠爱惜两人的才能，都没有治罪，派他们返回濮州，于是率兵归。全忠多权术，将佐不能预测他的行为，只有敬翔能够预先知道，常常帮助他弥补不足。全忠非常高兴，自恨结识敬翔太晚，凡是军机、民政都向他咨询。

己亥日，秦宗权攻陷郑州。

朝廷因为淮南长久动乱，闰月，任命朱全忠兼任淮南节度使、东南面招讨使。

朱全忠任命宣武行军司马李璠为淮南留后，派牙将郭言率兵一千人护送他，感化节度使时溥自认为在全忠之前发迹，官至都统，却得不到淮南，而全忠得到了，心中十分怨恨。全忠写信向时溥借道，溥不同意。璠到达泗州，溥派兵袭击他，郭言力战，得以逃脱返回。徐州、汴州开始结仇。

十二月癸巳日，秦宗权任命的山南东道留后赵德諲攻陷荆南，节度使张环留下他的将领王建肇守城而离开，遗民只有几百家。

文德元年春正月，蔡将石璠率领一万余人侵犯陈、亳，朱全忠派朱珍、葛从周率领数千骑兵攻击并擒获他。癸亥日，任命全忠为蔡州四面行营都统，代替时溥，各镇军队都受全忠指挥。

二月，魏博节度使乐彦祯骄纵不法，征发六州百姓修筑罗城，方圆八十里，百姓苦于劳役。他的儿子乐从训尤其凶险，杀死王铎后，魏州人都厌恶他。乐从训聚集亡命之徒五百人作为亲兵，称为“子将”，牙兵对此猜疑，议论纷纷，心中不安。乐从训害怕，换上便服逃出，停留在附近县城，乐彦祯便任命他为相州刺史。乐从训派人到魏州运送铠甲兵器、金银布帛，在路上交错不断，牙兵更加怀疑。乐彦祯恐惧，请求退位，居住在龙兴寺为僧，众人推举都将赵文㺹主持留后事务。乐从训率兵三万到达城下，赵文㺹不出战，众人又杀死他，推举牙将贵乡人罗弘信主持留后事务。罗弘信率兵出战与乐从训交战，打败了他。乐从训收集余众退保内黄，魏州人包围了他。在此之前，朱全忠将要讨伐蔡州，派遣押牙雷邺携带白银一万两到魏州请求买粮。牙兵驱逐乐彦祯后，在馆舍中杀死雷邺。乐从训失败后，于是向朱全忠求救。

起初，河阳节度使李罕之与河南尹张全义刺臂结盟，相处非常融洽。李罕之勇敢但无谋略，性格又贪婪残暴，心中轻视张全义，听说他勤劳节俭，致力农耕，笑着说：“这不过是个种田的农夫罢了。”张全义听到后，不以为忤。李罕之多次索取粮食布帛，张全义都给他。但李罕之索取无度，河南无法供给，稍不如意，就押送河南主吏到河阳杖打，河南的将佐都愤怒。张全义说：“李太傅所要的，怎能不给呢。”竭力侍奉他，样子好像害怕他，李罕之更加骄横。李罕之的部下不耕种庄稼，专门以抢劫为生，吃人肉当粮。到这时他率领全部人马攻打绛州，绛州刺史王友遇投降。又进攻晋州，护国节度使王重盈暗中联合张全义图谋对付他。张全义暗中发兵，夜里乘虚袭击河阳，黎明时分，进入三城，李罕之跳墙步行逃跑，张全义俘虏了他的全家，于是兼任河阳节度使。李罕之逃奔泽州，向李克用求救。

三月，朱全忠在宋州准备粮草，将要讨伐秦宗权。恰逢乐从训来告急，于是移军驻扎滑州，派遣都押牙李唐宾等率领步兵骑兵三万人攻打蔡州，派遣都指挥使朱珍等分兵救援乐从训。从白马渡黄河，攻下黎阳、临河、李固三镇，进军到达内黄，击败魏军一万余人，俘获其将领周儒等十人。

李克用任命他的将领康君立为南面招讨使，督率李存孝、薛阿檀、史俨、安金俊、安休休五将，骑兵七千，帮助李罕之攻打河阳。张全义环城自守，城中粮食吃尽，向朱全忠求救，以妻子作为人质。夏四月，朱全忠派遣他的将领丁会、葛从周、牛存节率兵数万救援河阳。李存孝命令李罕之率步兵攻城，自己率领骑兵在温县迎战，河东军战败，安休休害怕获罪，逃奔蔡州。汴州人分兵想要切断太行路，康君立等害怕，率兵返回。朱全忠上表请求任命丁会为河阳留后，又任命张全义为河南尹。丁会，寿春人。牛存节，博昌人。张全义感激朱全忠救了自己，因此尽心归附他，朱全忠每次出战，张全义负责供给粮草兵器，从不缺乏。

李罕之担任泽州刺史，兼领河阳节度使。李罕之留下他的儿子李颀侍奉李克用，自己返回泽州，专门以抢劫为事，从怀、孟、晋、绛数百里之间，州无刺史，县无令长，田无麦禾，邑无烟火，将近十年。河中、绛州之间有座摩云山，极高，百姓聚保其上，寇盗无法接近，李罕之攻下它，当时人称他为“李摩云”。

乐从训移军洹水，罗弘信派遣他的将领程公信攻打乐从训，杀了他，与父亲乐彦祯都枭首于军门。癸巳，派遣使者用厚礼犒劳朱全忠军，请求修好，朱全忠于是召回军队。下诏任命罗弘信为魏博留后。

加授李克用兼侍中，五月己亥，加授朱全忠兼侍中。

赵德𬤇失去荆南后，又估计秦宗权必败，壬寅，举山南东道前来投降，并且托身于朱全忠。朱全忠上表请求以赵德𬤇为自己的副手，下诏以山南东道为忠义军，任命赵德𬤇为节度使，充任蔡州四面行营副都统。

朱全忠得到洛、孟后，没有西顾之忧，于是大举发兵攻打秦宗权，在蔡州之南大破宗权，攻克北关门。宗权退守中州，全忠分派诸将设立二十八寨环绕围困。六月，在河南府设置佑国军，以张全义为节度使。

秋七月，李罕之率河东兵侵犯河阳，丁会击退了他。任命魏博留后罗弘信为节度使。

八月戊辰，朱全忠攻克蔡州南城。九月，朱全忠因为粮饷运输跟不上，而且秦宗权残破不足以担忧，率兵返回。丙申，朱珍率兵五千护送楚州刺史刘瓒赴任。冬十月，徐州兵拦击朱珍、刘瓒不让他们前进，朱珍等攻击他们，夺取沛、滕二县，斩杀俘获数以万计。

孟方立派遣他的将领奚忠信率兵袭击辽州，李克修半路截击，擒获了他。十一月，时溥亲自率领步兵骑兵七万驻扎吴康镇，朱珍与他交战，大破其军。朱全忠又派遣别将攻打宿州，刺史张友投降。

丙申，秦宗权的别将攻陷许州，俘获忠武留后王蕴，又攻取许州。

十二月，蔡州将领申丛擒获宗权，折断他的脚并囚禁他，向全忠投降。全忠上表任命申丛为蔡州留后。

昭宗龙纪元年春正月，汴州将领庞师古攻克宿迁，驻军吕梁，时溥迎战，大败，退回保卫彭城。

壬子，蔡州将领郭璠杀死申丛，送秦宗权到汴州，告诉朱全忠，说申丛阴谋重新拥立宗权。全忠任命郭璠为淮西留后。

二月，朱全忠送秦宗权到京师，在独柳斩首。京兆尹孙揆监刑，宗权在槛车中抬头对孙揆说：“尚书看宗权难道是造反的人吗？只是效忠没有成效罢了。”观看的人都笑。孙揆，是孙逖的族孙。

三月，加授朱全忠兼中书令，进爵东平郡王。全忠攻克蔡州后，军势更盛。加授奉国节度使赵德𬤇中书令。加授蔡州节度使赵犨同平章事，充任忠武节度使，以陈州为治所。

夏五月，李克用大举发兵，派遣李罕之、李存孝攻打孟方立，六月，攻克磁、洺二州。方立派遣大将马溉、袁奉韬率兵数万抵抗，在琉璃陂交战，方立军大败，二将都被擒获，克用乘胜进攻邢州。方立性情猜忌，诸将多怨恨，到这时都不为方立所用。方立惭愧恐惧，服毒药而死。他的弟弟摄洺州刺史孟迁素来得士心，众人拥戴他为留后，向朱全忠求援。全忠向魏博借道，罗弘信不答应。全忠于是派遣大将王虔裕率精兵数百，从小路进入邢州共同防守。

朱珍攻克萧县，占据它，与时溥相持，朱全忠想亲自前往督战。朱珍命令诸军都修整马厩，李唐宾的部将严郊唯独怠慢，军吏责备他，唐宾发怒，去见朱珍诉说。朱珍也发怒，认为唐宾无礼，拔剑斩了他，派骑兵禀告全忠，说唐宾图谋叛乱。淮南左司马敬翔担心全忠乘怒，仓促处置不当，所以留住使者，到了夜晚，然后从容禀告，全忠果然大惊。敬翔于是为他策划，假装将唐宾的妻子儿女收捕入狱，派骑兵前往抚慰，全忠听从，军中才安定。秋七月，全忠前往萧县，未到，朱珍出迎，命令武士捉住他，责备他擅自杀人而杀了他。诸将霍存等数十人叩头为他求情，全忠发怒，用床扔向他们，才退下。丁未，到达萧县，任命庞师古代替朱珍为都指挥使。八月丙子，全忠进攻时溥的营垒，恰逢大雨，率兵返回。

大顺元年春正月，李克用急攻邢州，孟迁粮食耗尽兵力衰竭，擒获王虔裕及汴州兵投降。克用任命安金俊为邢洺团练使。

二月，李克用率兵攻打云州防御使赫连铎，攻克他的东城。铎向卢龙节度使李匡威求救，匡威率兵三万赶赴。丙子，邢洺团练使安金俊中流箭而死，河东万胜军申信叛变投降赫连铎。恰逢幽州军到达，克用率兵返回。

时溥向河东求救，李克用派遣他的将领石君和率骑兵五百赶赴。

李克用巡视潞州，因为供给不丰厚，怒责昭义节度使李克修，辱骂并杖打他。克修羞愤成疾，三月，去世。克用上表任命他的弟弟决胜军使克恭为昭义留后。

夏四月，宿州将领张筠驱逐刺史张绍光，归附时溥，朱全忠率诸军讨伐他。时溥出兵劫掠砀山，全忠派遣牙内都指挥使朱友裕攻打他，杀死三千余人，擒获石君和。友裕，是全忠的儿子。

赫连铎、李匡威请求讨伐李克用。朱全忠也上言：“克用终究是国家祸患，如今趁他失败，臣请求率领汴、滑、孟三军与河北三镇共同除掉他。请求朝廷任命大臣为统帅。”

起初，张浚通过杨复恭进身，复恭中途被废黜，张浚又依附田令孜而轻视复恭。等到复恭再度掌权，深恨张浚。皇上知道张浚与复恭有嫌隙，特别亲近倚重他。张浚也以功名自任，常常自比谢安、裴度。克用讨伐黄巢驻扎河中时，张浚是都统判官。克用鄙视他的为人，听说他做宰相，私下对诏使说：“张公好虚谈而无实用，是个倾覆之臣。主上听信他的虚名而任用他，将来祸乱天下的，必定是此人。”张浚听说后怀恨在心。皇上从容与张浚谈论古今治乱，张浚说：“陛下如此英明睿智，而中外被强臣制约，这是臣日夜痛心疾首的原因。”皇上问当今急切之事，回答说：“不如强兵以服天下。”皇上于是京师广泛招募兵力，至十万人。

等到全忠等请求讨伐克用，皇上命三省、御史台四品以上官员商议，认为不可的占了十分之六七，杜让能、刘崇望也认为不可。张浚想倚靠外势以排挤杨复恭，于是说：“先帝两次巡幸山南，都是沙陀所为。臣常担心他与河朔相互勾结，导致朝廷不能控制。如今两河藩镇共同请求讨伐他，这是千载难逢的时机。只请求陛下交给臣兵权，十天半月即可平定。失去今天的机会不取，后悔不及。”孔纬说：“张浚的话是对的。”复恭说：“先朝播迁，虽然藩镇跋扈，也是由于朝中大臣处置不当。如今宗庙刚安定，不应再挑起战端。”皇上说：“克用有兴复大功，如今乘他危难而攻打他，天下人会怎么说我。”孔纬说：“陛下所说，是一时的体面。张浚所说，是万世的利益。昨日计算用兵运输犒赏的费用，一二年内尚不觉匮乏，只在于陛下决断实行罢了。”皇上因为二相意见一致，勉强听从，说：“此事现在交付你们二人，不要让我蒙羞。”

五月，下诏削夺克用官爵、属籍，任命张浚为河东行营都招讨、制置、宣慰使，京兆尹孙揆为副使。任命镇国节度使韩建为都虞候兼供军粮料使，任命朱全忠为南面招讨使，王镕为东面招讨使，李匡威为北面招讨使，赫连铎为副使。

张浚奏请给事中牛徽担任行营判官。牛徽说：“国家在丧乱之余，想要做英武之举，横挑强寇，离散诸侯之心，我看他的败亡了。”于是以年老多病坚决推辞。牛徽，是牛僧孺的孙子。

李克恭骄纵放肆，不懂军事。潞州人向来喜欢李克修的简朴，而且他无罪而死，潞州人怜惜他，因此将士离心。起初，潞州人背叛孟氏，牙将安居受等召来河东兵攻取潞州。等到孟迁以邢、洺、磁州归附李克用，克用宠信任用他，任命孟迁为军城都虞候，他的随从都补授右职，居受等都怨恨而且害怕。

昭义有精兵号称“后院将”。克用已得到三州，将图谋河朔，命令李克恭挑选后院将中尤其骁勇者五百人送往晋阳，潞州人爱惜他们。克恭派遣牙将李元审及小校冯霸押送晋阳，到铜鞮，冯霸劫持他的部众叛变，沿山向南，到达沁水，部众已有三千人。李元审攻打他，被冯霸所伤，回到潞州。庚子，克恭到元审住所探视他，安居受率领他的同党作乱，攻入并焚烧住所，克恭、元审都死了。众人推举居受为留后，归附朱全忠。居受派人召冯霸，冯霸不来。居受害怕，出逃，被乡野之人所杀。冯霸率兵进入潞州，自任留后。当时朝廷正讨伐克用，听说克恭死，朝臣都祝贺。全忠派遣河阳留后朱崇节率兵进入潞州，代理留后。克用派遣康君立、李存孝率兵包围他。

壬子，张浚率诸军五十二部及邠、宁、鄜、夏杂虏共五万人从京师出发，皇上亲临安喜楼饯行。张浚屏退左右对皇上说：“等臣先除去外忧，然后为陛下除去内患。”杨复恭偷偷听到，听到了。两军中尉在长乐阪为张浚饯行，复恭向张浚敬酒，张浚推辞说醉了，复恭开玩笑说：“相公执掌兵权专征，还摆姿态吗？”张浚说：“等平定贼寇回来，才见姿态。”复恭更加忌恨他。

癸丑，削夺李罕之官爵。六月，任命孙揆为昭义节度使，充任招讨副使。张浚会合宣武、镇国、静难、凤翔、保大、定难诸军在晋州。

秋七月，官军到达阴地关，朱全忠派遣骁将葛从周率一千骑兵从壶关趁夜抵达潞州，突围入城。又派遣别将李谠、李重胤、邓季筠率兵攻打泽州的李罕之，又派遣张全义、朱友裕驻军泽州之北，作为从周的应援。邓季筠，下邑人。全忠上奏：“臣已派兵守卫潞州，请孙揆赶赴镇所。”张浚也担心昭义被汴州人占据，分兵二千，让孙揆率领前往潞州。

八月乙丑，孙揆从晋州出发，李存孝听说后，率三百骑兵埋伏在长子西边的山谷中。孙揆竖起牙旗，持节，穿着宽大的衣服，撑着大伞，带着众人前行。存孝突然杀出，擒获孙揆及赐旌节的中使韩归范、牙兵五百余人，追击余众到刁黄岭，全部杀死。存孝给孙揆和归范戴上刑具，用白绢系着，在潞州城下巡行说：“朝廷任命孙尚书为潞州统帅，派韩天使赐旌节，葛仆射可速回大梁，让尚书上任。”于是捆绑起来献给克用。克用囚禁他们，不久派人劝诱，想任命他为河东副使。孙揆说：“我是天子大臣，兵败而死，是本分，怎能再侍奉镇使呢。”克用发怒，下令用锯锯他，锯不能进入。孙揆骂道：“死狗奴，锯人应当用板夹住，你哪里知道。”于是用板夹住他，到死，骂声不断。

李罕之向李克用告急，克用派遣李存孝率骑兵五千救援他。

九月壬寅，朱全忠驻军河阳。汴军开始包围泽州时，对李罕之喊话说：“相公常常倚仗河东，轻率断绝本道。如今张相公包围太原，葛仆射进入潞府，十天之间，沙陀无穴自藏，相公从哪里逃命呢。”等到李存孝到达，挑选精骑五百，绕汴营喊话说：“我是沙陀找洞穴的人，想得到你们的肉来填饱士兵，可让肥胖的出来战斗。”汴将邓季筠，也是骁将，率兵出战，存孝活捉了他。当晚，李谠、李重胤收拾部众逃走，存孝、罕之随后追击，到马牢山，大破他们，斩杀俘获数以万计，追到怀州才返回。存孝又率兵攻打潞州，葛从周、朱崇节放弃潞州而归。戊申，全忠在军前责罚众将败退之罪，斩杀李谠、李重胤而还。

李克用任命康君立为昭义留后，李存孝为汾州刺史。存孝自以为擒获孙揆功劳大，应当镇守昭义，但被君立得到，愤怒得几天不吃饭，肆意用刑杀人，开始有背叛克用的心思。

李匡威攻打蔚州，俘虏了刺史邢善益。赫连铎率领吐蕃、黠戛斯数万人攻打遮虏平，杀死了军使刘胡子。李克用派部将李存信迎击，未能取胜。又任命李嗣源为李存信的副将，于是击败了敌军。李克用率大军紧随其后，李匡威、赫连铎都战败逃走，俘获了李匡威的儿子武州刺史李仁宗以及赫连铎的女婿，俘获斩杀数以万计。李嗣源性格谨慎稳重，廉洁俭朴，诸将聚会时，各自夸耀勇武谋略，唯独李嗣源沉默不语，慢慢说道：“诸位喜欢用嘴来攻击敌人，我李嗣源只是用手来打击敌人罢了。”众人惭愧而止。

冬十月乙酉，朱全忠从河阳前往滑州处理政事，派遣使者向魏州请求粮草马匹并借道以攻打河东，罗弘信不同意。又向镇州请求，镇州人也不同意。朱全忠于是从黎阳渡河攻打魏州。

官军从阴地关出击，游兵到达汾州。李克用派遣薛志勤、李承嗣率领三千骑兵在洪洞扎营，李存孝率领五千士兵在赵城扎营。镇国节度使韩建率领三百名壮士夜袭李存孝的营地，李存孝得知消息，设下伏兵等待他们。韩建的军队失利，静难、凤翔的军队不战而逃，禁军自行溃散。河东军乘胜追击，直抵晋州西门，张浚出战，又败，官军死亡将近三千人。静难、凤翔、保大、定难的军队先渡河西归，张浚仅剩禁军及宣武军共一万人，与韩建关闭城门据守，从此不敢再出战。李存孝率兵攻打绛州，十一月，刺史张行恭弃城逃走。李存孝进攻晋州，三天后，与众人商议说：“张浚身为宰相，俘虏他没有益处。天子的禁军，不宜加害。”于是退兵五十里驻扎。张浚、韩建从含口逃走。李存孝攻取晋、绛二州，在慈、隰境内大肆掠夺。

起初，李克用派遣韩归范回朝，附上奏表申诉冤情，说：“我父子三代，受恩于四朝，击败庞勋，剿灭黄巢，废黜襄王，保全易定，使陛下今日能戴通天冠，佩白玉玺，未必不是我的力量。如果以攻打云州为我的罪过，那么拓跋思恭夺取鄜、延，朱全忠侵犯徐、郓，为何独独不讨伐。赏赐他们而诛杀我，我岂能没有话说。况且朝廷在危难之时，则称赞我为韩信、彭越、伊尹、吕尚。等到安定之后，则骂我为戎、羯、胡、夷。如今天下掌握兵权建立功勋的臣子，难道不惧怕陛下他日也如此骂他们吗。何况我若真有重罪，六师征讨，自然有刑法处置，何必趁我衰弱而后攻取呢。现在张浚已经出兵，我固然难以束手就擒，已经集结藩、汉士兵五十万，打算直抵蒲、潼，与张浚决战。如果不能取胜，甘愿被削夺官职。否则，我正要轻骑叩宫门，叩首于丹陛，在陛下座前陈述奸邪，在先帝庙庭缴还制敕，然后自缚于司败，恭候斧钺。”表章到时，张浚已败，朝廷震惊恐惧。张浚与韩建越过王屋山到达河阳，拆毁民屋做成筏子渡河，军队几乎全部损失。

这次战役，朝廷倚仗朱全忠及河朔三镇，等到张浚到达晋州，朱全忠正连兵于徐、郓，虽然派将攻打泽州但本人未至。行营于是向镇、魏求兵粮，镇、魏倚仗河东为屏障，都不出兵。只有华、邠、凤翔、鄄、夏的军队会合，尚未交战而孙揆被擒，幽、云都失败，杨复恭又从中阻挠，所以张浚的军队望风自溃。

十二月辛丑，汴将丁会、葛从周攻打魏州，渡河，攻取黎阳、临河，庞师古、霍存攻下淇门、卫县，朱全忠自率大军继后。

二年春正月，罗弘信驻军内黄。丙辰，朱全忠攻打他，五战皆胜，抵达永定桥，斩首一万余级。罗弘信恐惧，派使者以厚礼请和。朱全忠命令停止焚烧抢掠，归还俘虏，撤军至河上。魏博从此归服于汴。

庚申，下制以太保、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孔纬为荆南节度使，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张浚为鄂岳观察使。以翰林学士承旨、兵部侍郎崔昭纬同平章事，御史中丞徐彦若为户部侍郎、同平章事。崔昭纬是崔慎由的侄子。徐彦若是徐商之子。杨复恭派人在长乐坡劫持孔纬，斩其旌节，财物装备都抢掠一空，孔纬仅能脱身。李克用又派使者上表说：“张浚以陛下万代之业，邀取自己一时之功，知道我与朱温有深仇，私下勾结。我如今身无官爵，名义上是罪人，不敢归附陛下的藩镇，暂且想在河中寄居，进退行止，恭候指示。”诏令再贬孔纬为均州刺史，张浚为连州刺史。赐李克用诏书，恢复其全部官爵，让他回晋阳。二月，加李克用守中书令，恢复李罕之官爵，再贬张浚为绣州司户。

三月，张浚到达蓝田，逃奔华州依附韩建，与孔纬秘密向朱全忠求救。朱全忠上表为孔纬、张浚申诉冤屈，朝廷不得已，都听任其自便。孔纬至商州而还，也寄居华州。

夏四月，李克用大举进攻赫连铎，在河上击败其军，进围云州。秋七月，李克用急攻云州，赫连铎粮尽，逃奔吐谷浑部，不久归附幽州。李克用上表以大将石善友为大同防御使。

邢洺节度使李存孝劝李克用攻打镇州，李克用听从。八月，李克用南巡泽潞，于是侵入怀孟之境。

朱全忠派部将丁会攻打宿州，攻克其外城。冬十月壬午，宿州刺史张筠投降丁会。

李克用进攻王镕，在龙尾冈大破镇州兵，斩获数以万计，于是攻克临城，攻打元氏、柏乡，李匡威引幽州兵救援。李克用大肆掠夺而还，驻军邢州。

十一月，曹州都将郭铢杀死刺史郭词，投降朱全忠。泰宁节度使朱瑾率领一万余人攻打单州。

乙丑，时溥的部将刘知俊率众二千人投降朱全忠。刘知俊是沛人，徐州的骁将，时溥的军队从此不振。朱全忠任命刘知俊为左右开道指挥使。

十二月乙酉，汴将丁会、张归霸与朱瑾战于金乡，大破之，杀伤殆尽，朱瑾单骑逃走得以幸免。

景福元年春正月，王镕、李匡威合兵十余万攻打尧山，李克用派部将李嗣勋迎击，大破幽、镇兵，斩获三万人。

二月戊寅，朱全忠出兵攻打朱瑄，派其子朱友裕率兵先行，驻军斗门。甲申，朱全忠至卫南，朱瑄率步兵骑兵一万人袭击斗门，朱友裕弃营逃走，朱瑄占据其营。朱全忠不知情，乙酉，率兵前往斗门，到达的都被郓人杀死。朱全忠退军瓠河，丁亥，朱瑄攻击朱全忠，大破之，朱全忠逃走。张归厚在后力战，朱全忠仅得幸免，副使李璠等都战死。朱全忠上奏贬河阳节度使赵克裕，以佑国节度使张全义兼任河阳节度使。朱全忠连年攻打时溥，徐、泗、濠三州百姓不能耕种收获，兖、郓、河东兵救援都无功，又遭水灾，百姓死亡十分之六七。时溥困窘至极，向朱全忠求和，朱全忠说：“必须移镇才行。”时溥答应了。朱全忠于是上奏请求调时溥到他镇，并命大臣镇守徐州。诏令以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刘崇望同平章事，充任感化节度使，以时溥为太子太师。时溥害怕朱全忠欺骗而杀他，据城不奉诏，刘崇望行至华阴而还。

忠义节度使赵德𬤇去世，其子赵匡凝接替。

三月，李克用、王处存合兵攻打王镕，癸丑，攻克天长镇。戊午，王镕在新市与其交战，大破之，杀获二万余人。辛酉，李克用退驻栾城。诏令和解河东及镇、定、幽四镇。

夏四月，李匡威出兵侵犯云、代，壬寅，李克用才率兵返回。

秋八月，李克用北巡至天宁军，听说李匡威、赫连铎将率兵八万侵犯云州，派部将李君庆从晋阳发兵。李克用秘密进入新城，在神堆设伏兵，擒获吐谷浑巡逻骑兵三百人，李匡威等大惊。丙申，李君庆率大军到达，李克用迁入云州。丁酉，出兵攻击李匡威等，大破之。己亥，李匡威等烧营逃跑，追击至天成军，斩获不可胜计。

九月，时溥逼迫监军上奏称将士挽留自己，冬十月，又以时溥为侍中、感化节度使。朱全忠上奏请求追回对时溥的新任命，诏令晓谕和解。

起初，邢、洺、磁州留后李存孝与李存信都是李克用的养子，彼此不和。李存信得宠于李克用，李存孝在邢州，想立大功以胜过他，于是建议攻取镇冀，李存信从中阻挠，时常不听从。等到王镕围尧山，李存孝救援，未能取胜。李克用以李存信为蕃、汉马步都指挥使，与李存孝共同攻击。二人互相猜忌，逗留不进。李克用改派李嗣勋等击败敌军。李存信返回后，进谗言说李存孝无心攻击贼寇，怀疑他与贼有私下约定。李存孝听说后，自认为有功于李克用，而信任却比不上李存信，愤恨怨怒，且害怕招致祸患，于是暗中勾结王镕及朱全忠，上表以三州归附朝廷，乞求赐予旌节并会合诸道兵讨伐李克用。诏令以李存孝为邢洺磁节度使，不许会合兵力。

十一月，时溥的濠州刺史张璲、泗州刺史张谏献州归附朱全忠。

乙未，朱全忠派其子朱友裕率兵十万攻打濮州，攻克之，擒获刺史邵伦，于是命朱友裕移兵攻打时溥。二年春正月，时溥派兵攻打宿州，刺史郭言战死。

二月，李克用率兵包围邢州，王镕派牙将王藏海致信劝解。李克用大怒，斩杀王藏海，进兵攻击王镕，在平山击败王镕军。辛巳，攻打天长镇，十天未下。王镕出兵三万救援，李克用迎战于叱日岭下，大破之，斩首万余级，其余溃散。河东军无粮，便用尸体做干肉吃。

时溥向朱瑾求救，朱全忠派部将霍存率骑兵三千驻守曹州以防备。朱瑾率兵二万救援徐州，霍存率兵前往，与朱友裕合击徐、兖兵于石佛山下，大破之，朱瑾逃回兖州。辛卯，徐兵再次出战，霍存战死。

李克用进军攻克井陉，李存孝率兵救援王镕，于是进入镇州，与王镕商议事务。王镕又向朱全忠乞师，朱全忠正与时溥相攻，不能救援，只给李克用写信，说：“邺下有十万精兵，按兵未进。”李克用回信说：“若真驻军邺下，翘首盼望您降临。若一定要决一雌雄，愿在常山之尾角逐。”甲午，李匡威率兵救援王镕，在元氏击败河东兵，李克用率军返回邢州。王镕在藁城犒劳李匡威，用车载金帛二十万酬谢他。

朱友裕包围彭城，时溥多次出兵，朱友裕闭营不出战。朱瑾连夜逃走，朱友裕不追击，都虞候朱友恭写信向朱全忠进谗言诋毁朱友裕。朱全忠大怒，用驿马传书给都指挥使庞师古，命他取代朱友裕为将，并审查此事。书信误达朱友裕，朱友裕非常恐惧，率二千骑兵逃入山中，秘密前往砀山，藏匿于伯父朱全昱处。朱全忠的夫人张氏听说后，让朱友裕单骑到汴州见朱全忠，哭泣跪拜于庭中，朱全忠命左右揪住他，将要斩首，夫人快步上前抱住他，哭道：“你放弃兵众只身归罪，没有异心就明白了。”朱全忠醒悟而赦免他，让他暂代许州之事。朱友恭是寿春人李彦威，年幼时为朱全忠家僮，朱全忠养以为子。张夫人是砀山人，多智谋韬略，朱全忠敬畏她，即使是军府之事，也时常与她商议。有时将出兵，到中途，夫人认为不可，派一人召他，朱全忠立即为此返回。庞师古攻打佛山寨，攻克之，从此徐兵不敢出战。

李匡威救援王镕时，将发幽州，家人会面告别，弟弟李匡筹的妻子貌美，李匡威醉后奸污了她。三月，李匡威从镇州返回，到达博野，李匡筹占据军府自称留后，用符节追回行营兵。李匡威的部众溃散归附，只与亲近留在深州，进退无处可去，派判官李抱真入朝上奏，请求回京师。京师多次经历大乱，听说李匡威前来，坊市百姓恐惧，说：“金头王来图谋社稷。”士民有的逃窜藏匿于山谷。王镕感激他因自己的缘故而失去地盘，迎回镇州，为他建造府第，像对待父亲一样侍奉他。

夏四月，汴军攻打徐州，累月未克。通事官张涛写信告诉朱全忠：“进兵时机不好，所以没有成功。”朱全忠以为对。敬翔说：“如今攻城累月，耗费甚多，徐州人已困顿，早晚将下，让将士听到这话，就会松懈攻取了。”朱全忠于是烧掉那封信。癸未，朱全忠亲自率军前往徐州。戊子，庞师古攻克彭城，时溥全族登上燕子楼自焚而死。己丑，朱全忠进入彭城，以宋州刺史张廷范主持感化留后事务，上奏请求朝廷任命文臣为节度使。

李匡威在镇州，替王镕修城壕，整治甲兵，训练士卒，看待他如同儿子。李匡威因王镕年轻，且喜爱真定的风土人情，暗中谋划夺取。李抱真从京师返回，为他出谋划策，暗中施恩取悦其将士。王氏在镇州已久，镇州人爱戴他，不遵从李匡威。李匡威的忌日，王镕到府上吊唁，李匡威身穿丧服内裹铠甲，埋伏士兵劫持他。王镕快步上前抱住李匡威说：“我被晋人所困，几乎灭亡了，依赖您才有今日。您想要得到四州，这本来是我的心愿。不如与您一同回府，将位让给您，那么将士就没有抗拒的了。”李匡威以为然，与王镕并肩骑马，陈兵入府。适逢大风雷雨，屋瓦都被震动。李匡威进入东偏门，镇州的亲军关闭了门，有屠夫墨君和从缺口跃出，挥拳击打李匡威的甲士，将王镕挟持到马上，背着他登上屋顶。镇州人得到王镕后，攻打李匡威，杀掉他，连同他的亲族党羽。王镕当时十七岁，身体瘦削，被墨君和挟持，脖子疼痛头偏了好几天。李匡筹上奏王镕杀死其兄，请求举兵报仇，诏令不准。

幽州将刘仁恭率兵戍守蔚州，超过期限未被替换，士兵思归。适逢李匡筹立为留后，戍卒拥护刘仁恭为主帅，回攻幽州，到达居庸关，被府兵击败。刘仁恭逃奔河东，李克用厚待他。

六月，李匡筹出兵攻打王镕的乐寿、武强，以报杀李匡威之仇。

秋七月，王镕派兵救援邢州。李克用在平山击败他们，壬申，进击镇州。王镕恐惧，请求派兵粮二十万协助攻打邢州，李克用答应。李克用在栾城整军，会合王镕兵三万进驻任县，李存信驻屯琉璃陂。

八月，朱全忠命庞师古移兵攻打兖州，与朱瑾交战，多次击败他。

九月，李存孝夜袭李存信营，俘虏奉诚军使孙考老。李克用亲自率兵攻打邢州，挖沟筑垒包围。李存孝不时出兵突击壕垒，使之不能完成。河东牙将袁奉韬秘密派人告诉李存孝：“大王只等壕沟挖成便回晋阳，尚书所畏惧的只有大王而已，诸将都不是尚书的对手。大王若回去，咫尺之沟怎能阻止尚书的锋芒呢。”李存孝以为是，按兵不出。十天后壕垒建成，飞鸟走兽都不能越过，李存孝从此困窘。汴将邓季筠跟随李克用攻打邢州，轻骑逃归。朱全忠大喜，让他统率亲军。

十二月，汴将葛从周攻打齐州刺史朱威，朱瑄、朱瑾率兵救援。干宁元年春正月，以李匡筹为卢龙节度使。

二月，朱全忠亲自率军攻打朱瑄，驻军鱼山，朱瑄与朱瑾合兵迎战，兖、郓兵大败，死亡一万余人。

三月，邢州城中粮食耗尽，甲申日，李存孝登上城墙对李克用说：“孩儿承蒙大王恩德而获得富贵，如果不是被谗言小人逼迫，怎么会抛弃父子之情而投靠仇敌呢？希望能见大王一面，死也无憾。”李克用派刘夫人去看他。刘夫人带李存孝出来见李克用，李存孝叩头谢罪说：“孩儿稍微立了一点功劳，是李存信逼迫我，使我考虑不周才走到这一步。”李克用呵斥他说：“你写给朱全忠、王镕的信，毁谤我千万种，也是李存信教你的吗？”于是将他囚禁，带回晋阳，在牙门处以车裂之刑。李存孝勇猛过人，李克用军中没有谁能比得上。他经常率领骑兵当先锋，所向无敌，身穿重甲，腰挂弓，腿上绑着槊，独自挥舞铁挝冲入敌阵，万人躲避。常常随身带两匹马，马稍疲倦，就在阵中换骑，出入如飞。李克用爱惜他的才能，心里打算在行刑时，诸将一定会为他求情，因而释放他。但诸将嫉妒他的才能，竟然没有一个人说话。他死后，李克用为他十多天不理政事，私下怨恨诸将，但对李存信竟然没有责罚。又有薛阿檀，他的勇猛和李存孝相当，诸将嫉妒他，常常不得志，秘密与李存孝来往。李存孝被杀后，他怕事情泄露，就自杀了。从此李克用的兵力逐渐衰弱，而朱全忠独自强盛了。李克用上表任命马师素为邢洺节度使。

夏季五月，朱瑄、朱瑾向河东求救，李克用派骑兵将领安福顺和弟弟安福庆、安福迁督率精锐骑兵五百人借道经过魏州，渡过黄河去接应他们。六月，李克用大破吐谷浑，杀死赫连铎，活捉白义诚。

秋季八月，昭义节度使康君立到晋阳拜见李克用，李克用和诸将饮酒赌博，酒喝得正畅快时，李克用提到李存孝，不停地流泪。康君立一向和李存信交好，一句话触犯了李克用的心意，李克用拔剑砍他，把他囚禁在马步司。九月庚申朔日，放他出来，康君立已经死了。李克用上表任命云州刺史薛志诚为昭义留后。

冬季十月，刘仁恭多次通过盖寓向李克用献计，希望得到一万人马攻取幽州。李克用正在攻打邢州，分出数千士兵，想送刘仁恭进入幽州，没有成功。李匡筹更加骄傲，多次侵扰河东边境。李克用发怒，十一月，大举发兵攻打李匡筹，攻下武州，进而围攻新州。

十二月，李匡筹派大将率领步骑数万救援新州，李克用挑选精锐兵力在段庄迎战，大破敌军，斩首一万多级，活捉将校三百人，用绳索捆绑起来，在城下示众。当夜，新州投降。辛亥日，进攻妫州。壬子日，李匡筹又发兵出居庸关，李克用派精锐骑兵当其前锋来疲惫敌人，派步兵将领李存审从另一条路绕到敌人背后，前后夹击，幽州兵大败，被杀被俘的数以万计。甲寅日，李匡筹带着他的家族逃奔沧州，义昌节度使卢彦威贪图他的财物、妓妾，派兵在景城攻打他，杀了他，俘虏了他的全部部众。李存审本来姓符，是宛丘人，李克用收养他作为儿子。丙辰日，李克用进军幽州，幽州大将请求投降。李匡筹一向愚昧懦弱，当初占据军府时，他的哥哥匡威听说了，对诸将说：“哥哥失去，弟弟得到，不出我们李家，又有什么遗憾呢？只可惜匡筹才能短浅，不能保守基业，能撑到两年，就幸运了。”

二年春正月，幽州军民数万人，用旗帜伞盖、歌舞鼓乐迎接李克用进入府署。李克用命令李存审、刘仁恭带兵平定所属各地。

癸未日，朱全忠派他的将领朱友恭围攻兖州，朱瑄从郓州带兵、粮救援，友恭设下伏兵，在高梧打败他们，全部夺走他们的粮饷，擒获河东将领安福顺、安福庆。

二月，李克用上表任命刘仁恭为卢龙留后，留下兵力驻守。壬子日，返回晋阳。妫州人高思继兄弟有军事才能，为燕地人所信服，李克用都任命为都将，分别掌管幽州兵。部下士兵都是山北的豪杰，刘仁恭惧怕他们。过了很久，防守幽州的河东兵残暴横蛮，思继兄弟依法制裁他们，杀了很多。李克用发怒，以此责备仁恭，仁恭诉说称是高氏兄弟的行为，李克用把他们全杀了。仁恭想收拢燕地人心，又召集他们的儿子们放在帐下，优厚地抚恤。

三月，加授王镕兼侍中。

夏季六月辛卯日，任命前均州刺史孔纬、绣州司户张浚一起为太子宾客。壬辰日，任命孔纬为吏部尚书，恢复他的阶品爵位。癸巳日，任命张浚为兵部尚书、诸道租庸使。九月，朱全忠亲自率军攻打朱瑄，在梁山交战，朱瑄战败，逃回郓城。

冬季十月，朱全忠派都将葛从周攻打兖州，自己率大军跟进，癸卯日，包围兖州。义武节度使王处存去世，军中推举他的儿子节度副使王郜为留后。十一月，齐州刺史朱琼献州投降朱全忠。朱琼，是朱瑾的堂兄。

朱瑄派他的将领贺环、柳存和河东将领何怀宝率领一万多人攻打曹州，以解除兖州的围困。贺环，是濮阳人。丁卯日，全忠从中都带兵连夜追击他们，等天亮，到达巨野以南，追上了他们，几乎全部屠杀，活捉贺环、柳存、何怀宝，俘虏士兵三千多人。当天下午，大风，沙尘蔽日，全忠说：“这是杀人还不够啊。”下令将所获俘虏全部杀掉。庚午日，捆绑贺环等在兖州城下示众，对朱瑾说：“你哥哥已经战败，为什么不早点投降。”朱瑾假装派使者向朱全忠请求投降，全忠亲自到延寿门下和朱瑾说话。朱瑾说：“想送符印，希望让哥哥朱琼来领取。”辛巳日，全忠让朱琼前去，朱瑾立马桥上，在桥下埋伏骁果董怀进，朱琼到了，怀进突然冲出，抓住他进城，一会儿，把他的头扔出城外。全忠于是带兵返回，任命朱琼的弟弟朱玭为齐州防御使，杀柳存、何怀宝，听说贺环有名声，释放并任用他。

朱全忠离开兖州时，留下葛从周带兵守卫，朱瑾关闭城门不再出战。从周准备返回，就扬言：“天平、河东救兵到了，带兵向西北去拦截他们”，半夜悄悄回到原来的营寨。朱瑾以为从周的精英部队都出去了，果然出兵攻打营寨。从周突然出击奋力战斗，杀了一千多人，擒获他的都将孙汉筠而回。

朱瑄、朱瑾屡次被朱全忠攻打，百姓失去农时，财力都匮乏，向河东告急。李克用派他的大将史俨、李承嗣率领数千骑兵，借道魏州来救援他们。

三年春闰正月，李克用派蕃、汉都指挥使李存信率领一万骑兵借道魏州来救援兖、郓，驻扎在莘县。朱全忠派人对罗弘信说：“李克用志在吞并河朔，等他回师的时候，您的道路可堪忧虑。”存信治军不严，侵扰残害魏州百姓。弘信发怒，发兵三万在夜里袭击他们。存信军队溃败，退保洺州，损失士兵十分之二三，丢弃物资粮食、兵器数以万计。史俨、李承嗣的军队被隔绝，不能返回。弘信从此与河东断绝关系，专心事奉汴州。全忠正图谋兖、郓，害怕弘信在后议论，弘信每次有馈赠，全忠一定对着使者向北行拜礼接受，说：“六兄对我，年长我一倍，本来不是其他邻镇能比的。”弘信信了，全忠因此能专心对付东方。

二月，朱全忠推荐兵部尚书张浚，皇上想重新用他为相。李克用上表请求发兵攻打全忠，并且说：“张浚早上做宰相，我晚上就到朝廷。”京城震动恐惧，上下传达诏令调停他们。

三月，朱全忠派庞师古带兵讨伐郓州，在马颊打败郓兵，就抵达其城下。夏季四月，李克用攻打罗弘信，进攻洹水，杀魏兵一万多人，进而攻打魏州。

五月，李克用攻打魏博，侵扰抢掠遍及六州。朱全忠从郓州召回葛从周，让他带兵驻扎洹水来救魏博，留下庞师古攻打郓州。六月，克用带兵攻打从周，汴州人在阵前挖了许多坑，战斗正激烈时，克用的儿子铁林指挥使落落的马遇到坑被绊倒，汴州人活捉了他。克用亲自去救他，马也绊倒，几乎被汴州人抓获。克用回头射死一个汴将，才得以脱身。克用请求和好来赎回落落，全忠不答应，把落落交给罗弘信，让他杀掉。克用带兵返回。

葛从周从洹水带兵渡河，驻扎在杨刘，又攻打郓州，和兖、郓、河东的军队在故乐亭交战，打败他们。兖、郓所属的城都汴州人占据，多次向李克用求救，克用发兵前往，被罗弘信阻挡，不能前进，兖、郓因此不能振作。

秋季九月，河东将领李存信攻打临清，在宗城北打败汴将葛从周，乘胜到达魏州北门。冬季十月，李克用亲自带兵攻打魏州，在白龙潭打败魏兵，追到观音门。朱全忠又派葛从周救援，驻扎在洹水，全忠率大军跟进，克用于是返回。十一月，朱全忠返回大梁，又派葛从周东去会合庞师古攻打郓州。

四年春正月，庞师古、葛从周合兵攻打郓州，朱瑄兵少粮尽，不再出战，只是引水挖深壕来自卫。辛卯日，师古等在水的西南扎营，命令建造浮桥。辛巳日，暗中决开壕水。丙申日，浮桥建成，师古在夜里率中军先渡河。朱瑄听说后，弃城逃奔中都，葛从周追赶他，乡野之人抓住朱瑄和妻子献上。朱全忠进入郓州，任命庞师古为天平留后。

朱瑾留下大将康怀贞守卫兖州，自己和河东将领史俨、李承嗣到徐州境内抢掠来供给军粮。全忠听说后，派葛从周带兵袭击兖州。怀贞听说郓州已失守，汴兵突然到来，就投降了。二月戊申日，从周进入兖州，抓获朱瑾的妻子。朱瑾回来，没有去处，率领部众奔向沂州，刺史尹处宾不接纳，只好逃到海州据守，被汴兵逼迫，和史俨、李承嗣带着州民渡过淮河，投奔杨行密。行密到高邮迎接他，上表推荐朱瑾为留后，武宁节度使。全忠收纳朱瑾的妻子，带兵返回，张夫人在封丘迎接，全忠把得到朱瑾妻子的事告诉她。夫人请求见她，朱瑾的妻子拜见，夫人回拜，并哭泣说：“兖、郓和司空同姓，结为兄弟，因为小故怨恨，起兵互相攻击，使我这嫂嫂在此受辱。将来汴州失守，我大概也会像我嫂嫂今天的遭遇吧。”全忠于是把朱瑾的妻子送到佛寺做尼姑。在汴桥斩杀朱瑄。于是郓、齐、曹、棣、兖、沂、密、徐、宿、陈、许、郑、滑、濮都归属全忠。只有王师范保住淄青一道，也臣服于全忠。李存信在魏州，听说兖、郓都陷落，带兵返回。

淮南军一向善于水战，不懂骑马射箭，等到得到河东、兖、郓的军队，军威大振。史俨、李承嗣都是河东勇将，李克用非常痛惜，派使者从小路到杨行密处请求让他们回来。行密答应了，也派使者到克用处修好。

当初，李克用攻取幽州，上表任命刘仁恭为节度使，留下戍守士兵和心腹将领十人掌管机要，租赋除供应军需外，都运往晋阳。等到皇上到了华州，克用向仁恭征兵，又给成德节度使王镕、义武节度使王郜写信，想和他们共同平定关中，护送天子回长安。仁恭以契丹入侵为借口推辞，说需要军队抵御，等敌人退了然后听从命令。克用多次催促他，使者相继不断，几个月，军队不出。克用写信责备他，仁恭把信丢在地上谩骂，囚禁他的使者，想杀河东戍将，戍将逃跑得以免祸。克用大怒，八月，亲自带兵攻打仁恭。

秋季九月丁丑日，李克用到达安塞军，辛巳日，攻打它。幽州将单可及带骑兵赶到，克用正在喝酒，前锋报告“敌人来了。”克用醉了，说：“仁恭在哪里？”回答说：“只见可及等人。”克用瞪着眼说：“可及等人哪里值得当作敌人。”急忙下令攻击。当天大雾，看不清人和物，幽州将杨师侃在木瓜涧设下伏兵，河东兵大败，损失十分之六七。恰逢大风大雨雷电，幽州兵才解围离去。克用酒醒后才知道失败，责备大将李存信等人说：“我因为醉酒误事，你们为什么不极力劝谏。”

冬季十月，刘仁恭上奏称“李克用无缘无故发兵讨伐我，本道在木瓜涧大破其党羽，请求自己做统帅讨伐克用。”下诏不允许。又给朱全忠写信，全忠上奏加授仁恭同平章事，朝廷听从。仁恭又派使者向克用谢罪，陈述去留不能自安的心意。克用回信大略说：“如今您持节掌兵，治理百姓立法，提拔士人就想让他报恩，选将就指望他酬恩。自己尚且不是这样，别人怎么值得相信。我料想猜疑防备出于骨肉，嫌忌生于内室，拿着干将剑而不敢授人，捧着盟盘又如何立誓。”

光化元年春三月，义昌节度使卢彦威性情残暴，又不礼遇邻道。和卢龙节度使刘仁恭争夺盐利，仁恭派他的儿子守文带兵袭击沧州，彦威弃城带全家逃奔魏州，罗弘信不接纳，于是逃到汴州。仁恭于是夺取沧、景、德三州，任命守文为义昌留后。仁恭兵力更加壮大，自己认为得到上天帮助，有吞并河朔的志向。为守文请求节度使旌节，朝廷没有答应。恰逢中使到范阳，仁恭对他说：“旌节我自己有，只是想要长安原产的罢了，为什么多次上奏被拒绝。替我说说。”他悖逆傲慢到如此地步。

朱全忠与刘仁恭修好，恰逢魏博兵攻打李克用。夏季四月丁未日，全忠到达巨鹿城下，打败河东兵一万多人，追击败兵到青山口。

丁卯日，朱全忠派葛从周分兵攻打洺州，戊辰日，攻下，斩杀刺史邢善益。

五月，葛从周攻打邢州，刺史马师素弃城逃跑。辛未日，磁州刺史袁奉滔自杀。全忠任命从周为昭义留后，守卫邢、洺、磁三州而返回。

秋季八月，皇上想让藩镇和睦，任命太子宾客张有孚为河东、汴州宣慰使，赐李克用、朱全忠诏书，又令宰相给他们写信，让他们和解。克用想奉诏，但又以先自己屈服为耻辱，于是写信给王镕，让他转达给全忠，全忠不听从。

九月，魏博节度使罗弘信去世，军中推举他的儿子节度副使绍威知留后。

冬季十月，李克用派他的将领李嗣昭、周德威率领步骑三万出青山，打算收复山东三州。壬寅日，进攻邢州。葛从周出战，大败他们。嗣昭等带兵退回青山，从周追赶，准备扼守他们的退路，步兵自己溃散，嗣昭不能控制。恰逢横冲都将李嗣源率所部士兵赶到，对嗣昭说：“我们也离开，那么局势就不能支撑了，我试着替您攻击他们。”嗣昭说：“好。我请求跟在您后面。”嗣源于是解下马鞍磨利箭镞，登高布置阵势，左右指画，邢州人不能猜测。嗣源直前奋力攻击，嗣昭跟进，从周于是退兵。德威，是马邑人。

任命罗绍威知魏博留后。十一月，任命魏博留后罗绍威为节度使。

十二月，昭义节度使薛志勤去世，十几天没有统帅，李罕之擅自带领泽州兵夜里进入潞州，占据它。把情况告诉克用说：“薛铁山死了，州民没有主人，我担心不逞之徒作乱，所以罕之擅自做主镇守安抚，请求大王裁决。”克用发怒，派人责备他。罕之于是派他的儿子李颢向朱全忠请求投降，克用派李嗣昭带兵讨伐他。

二年春正月，朱全忠上表任命李罕之为昭义节度使。

刘仁恭发动幽、沧等十二州的军队十万人，想要吞并河朔地区，攻打贝州，攻占了它，城中一万多户全部被屠杀，尸体被投入清水。因此各城都坚守不降。仁恭进攻魏州，在城北扎营。魏博节度使罗绍威向朱全忠求救。三月，朱全忠派遣他的将领李思安、张存敬率兵救援魏博，驻扎在内黄。癸卯日，全忠率领中军驻扎在滑州。刘仁恭对他的儿子守文说：“你的勇猛超过思安十倍，应当先俘虏这些鼠辈，然后擒获绍威。”于是派守文和他的妹婿单可及率领精兵五万，在内黄攻击思安。丁未日，思安派他的将领袁象先在清水西边埋伏兵力，思安在繁阳迎战，不能取胜而退却。守文追击他，到了内黄北部，思安整顿军队回头再战，伏兵发动，夹击他们，幽州兵大败，斩杀了可及，杀死俘虏了三万人，守文仅以身免。可及是幽州的骁将，号称“单无敌”，燕军失去他而士气低落。思安是陈留人。

当时葛从周从邢州率领精锐骑兵八百人已经进入魏州。戊申日，仁恭攻打上水关、馆陶门，从周与宣义牙将贺德伦出战，回头对守门的人说：“前面有大敌，不能回头。”命令关闭城门。从周等人拼死作战，仁恭又大败，擒获了他的将领薛突厥、王郐郎。第二天，汴、魏军队乘胜联合攻打仁恭，攻破了他的八座营寨，仁恭父子烧营逃跑。汴、魏的人马长驱追击，到了临清，将他的部众逼入永济渠，杀死淹死的人不可胜数。镇州人也出兵在东境截击，从魏州到沧州，五百里之间尸体纵横相枕。仁恭从此不振，而全忠更加骄横了。德伦是河西胡人。

刘仁恭攻打魏州时，罗绍威派使者向河东修好，并且求救。壬午日，李克用派李嗣昭率兵救援。恰逢仁恭已经被汴兵打败，绍威又与河东断绝关系，嗣昭率军返回。

葛从周乘着击败幽州的势头，从土门进攻河东，攻占了承天军。别将氏叔琮从马岭进入，攻占了辽州乐平，进军榆次。李克用派内牙军副周德威攻击他。叔琮有骁将陈章，号称“陈夜叉”，担任前锋，向叔琮请求说：“河东所依赖的是周杨五，请让我擒获他，求一个州作为赏赐。”克用听说后，以此告诫德威，德威说：“他说大话罢了。”在洞涡作战，德威穿着便服前去挑战，对他的部下说：“你们看到陈夜叉就逃走。”章果然追逐他，德威挥动铁挝打击他，使他落马，活捉了他献上。于是攻击叔琮，大败他，斩首三千级。叔琮弃营逃跑，德威追击他，出了石会关，又斩首一千多级。从周也率军返回。

丁巳日，朱全忠派河阳节度使丁会攻打泽州，攻占了它。

夏季五月，李克用派蕃、汉马步都指挥使李君庆率兵攻打李罕之，己亥日，包围了潞州。朱全忠出兵驻扎在河阳，辛丑日，派他的将领张存敬救援，壬寅日，又派丁会率兵接续。大败河东兵，君庆解围离去。克用诛杀君庆和他的副将伊审、李弘袭，任命李嗣昭为蕃、汉马步都指挥使，代替他攻打潞州。

六月乙丑日，李罕之病危。丁卯日，全忠上表推荐罕之为河阳节度使，任命丁会为昭义节度使。不久，又派他的将领张归霸守邢州，派葛从周代替丁会守潞州。丁丑日，李罕之在怀州去世。

秋季七月，朱全忠从潞州召回葛从周，让贺德伦守潞州。八月丙寅日，李嗣昭率兵到达潞州城下，分兵攻打泽州。己巳日，汴将刘玘放弃泽州逃跑，河东兵进占天井关，任命李存璋为泽州刺史。贺德伦守城不出战，李嗣昭每天用铁骑环绕城池，抓捕打柴放牧的人，靠近城三十里的庄稼都割掉了。乙酉日，德伦等人弃城趁夜逃跑，奔向壶关，河东将李存审设伏兵截击他们，杀死俘虏很多。葛从周率援兵到来，听说德伦等已经失败，于是返回。

三年夏季四月，朱全忠派葛从周率领兖、郓、滑、魏四镇军队十万人攻打刘仁恭。五月，仁恭派使者用卑辞厚礼向河东求救，李克用派周德威率领五千骑兵出黄泽攻打邢、洺来救援。

六月，刘仁恭率领幽州兵五万救援沧州，驻扎在干宁军，葛从周率精兵在老鸦堤迎战，大败仁恭，斩首三万级，仁恭逃到瓦桥坚守。秋季七月，李克用又派都指挥使李嗣昭率兵五万攻打邢、洺来救援仁恭，在内丘击败汴军。王镕派使者调解幽州和汴州，恰逢久雨，朱全忠召从周返回。

八月，李嗣昭又在沙门河击败汴军，攻打洺州。乙丑日，朱全忠率兵救援，未到，嗣昭攻占洺州，擒获刺史朱绍宗。全忠命令葛从周率兵攻打嗣昭。

九月，葛从周从邺县渡过漳水，在黄龙镇扎营。朱全忠亲自率领中军三万人，渡过洺水设置营寨。李嗣昭弃城逃跑，从周在青山口设伏兵，截击，大败他。

朱全忠因为王镕与李克用勾结，移兵讨伐他，攻克临城，越过滹沱河，攻打镇州南门，焚烧了外城。全忠亲自到达元氏，镕害怕，派判官周式到全忠那里求和。全忠大怒，对式说：“我多次写信告诉王公，他竟然不听。现在兵已到此，绝无放过之理。”式说：“镇州紧邻太原，受侵暴所困，四邻各自保全，无人相救，王公与他们联合，是为了百姓的缘故。现在明公果真能为人除害，那么天下谁敢不听命。岂止镇州。明公是唐朝的桓、文，应当崇尚礼义以成就霸业，如果只是穷兵黩武，那么镇州虽小，城坚粮足，明公虽有十万大军，也不容易攻下。况且王氏掌权五代，时人推崇忠孝，人人都愿为他效死，岂能指望攻克呢。”全忠笑着挽住式的衣袖，请他进入帐中说：“跟您开玩笑罢了。”于是派客将开封刘捍进见镕，镕以他的儿子节度副使昭祚和大将子弟作为人质，用二十万文缯犒劳军队。全忠率军返回，把女儿嫁给昭祚。

成德判官张泽对王镕说：“河东是强敌，现在虽有朱氏的援助，就像家里起火，岂能等待远水。那幽、沧、易定还依附河东，不如劝说朱公乘胜一并降服他们，使河北诸镇合而为一，就可以制服河东了。”镕又派周式去劝说全忠。全忠高兴，派张存敬会合魏博兵攻打刘仁恭。甲寅日，攻克瀛州。冬季十月丙辰日，攻克景州，抓获刺史刘仁霸。辛酉日，攻克莫州。

张存敬攻打刘仁恭，攻克二十座城，将从瓦桥直奔幽州，道路泥泞不能前进，于是率兵西攻易定。辛巳日，攻克祁州，杀死刺史杨约。

张存敬攻打定州，义武节度使王郜派后院都知兵马使王处直率兵数万抵抗。处直请求依托城墙扎营，等敌人疲惫再攻击。孔目官梁汶说：“从前幽、镇合兵三十万攻打我们，当时我军不满五千，一战打败他们。现在存敬兵不过三万，我军比过去多十倍，为何示怯，想依靠城墙自保呢。”郜于是派处直在沙河迎战，易定兵大败，死亡超过一半，余众簇拥处直逃回。甲申日，王郜弃城逃往晋阳，军中推举处直为留后。存敬进军包围定州，丙申日，朱全忠到达城下，处直登上城墙呼喊道：“本道侍奉朝廷尽忠，对您未曾有过冒犯，为什么被攻打。”全忠说：“为何依附河东。”回答说：“我兄长与晋王同时立功，封地邻近，而且联姻，修好往来，是常理。请从此改变计划。”全忠答应了他，于是把罪过归于梁汶并灭族，以此向全忠谢罪，用十万缯帛犒劳军队。全忠于是返回，仍为处直上表请求节钺。处直是处存的同母弟弟。

刘仁恭派他的儿子守光率兵救援定州，驻扎在易水之上。全忠派张存敬袭击他们，杀死六万多人。从此河北诸镇都服从全忠。

在此之前，王郜向河东告急，李克用派李嗣昭率领步骑兵三万人下太行，攻打怀州，攻占了它，进军攻打河阳。河阳留后侯言没想到他们到来，狼狈失措，嗣昭毁坏了他的羊马城。恰逢佑国军将阎宝率兵救援，在壕沟外奋力作战，河东兵才撤退。宝是郓州人。

天覆元年春季正月，朱全忠已经降服河北，想先攻取河中以控制河东，己亥日，召集诸将说：“王珂是驽钝之才，仗着太原而骄奢放纵。我现在斩断长蛇的腰，诸君为我用一根绳子捆住他。”庚子日，派张存敬率兵三万从汜水渡过黄河出含山路袭击他，全忠率中军跟在后面。戊申日，存敬到达绛州。晋、绛没想到他们到来，都没有守备，庚戌日，绛州刺史陶建钊投降。壬子日，晋州刺史张汉瑜投降。全忠派他的将领侯言守晋州，何𬘡守绛州，驻军二万，以扼制河东援兵的道路。朝廷害怕全忠西进关中，急忙赐诏和解，全忠不听从。

王珂派使者向李克用告急，使者相继于路。克用因为汴人已占据晋、绛，军队不能前进。珂的妻子给克用写信说：“儿早晚成为俘虏，大人何忍心不救。”克用回复说：“现在贼兵堵塞晋、绛，众寡不敌，前进就与你一起灭亡，不如与王郎全族归顺朝廷。”珂又给李茂贞写信，说：“天子刚刚恢复帝位，诏令藩镇不得互相攻打，共同辅佐王室。现在朱公不顾诏命，首先兴兵相加，他的用心可见。河中如果灭亡，那么同华、邠、岐都不能自保。天子神器拱手送人，形势必然如此。公应当赶快率领关中诸镇军队，固守潼关，赶赴救援河中。我自知无能，愿意在公的西边接受一个小镇，此地请公占有。关中安危，国运长短，系于公此举，希望深思。”茂贞向来没有远图，不回信。

二月甲寅朔日，河东将李嗣昭攻打泽州，攻占了它。

乙卯日，张存敬率兵从晋州出发，己未日，到达河中，于是包围了它。王珂势穷，想逃往京师，但人心离散，恰逢浮桥损坏，流冰堵塞黄河，船行很困难，珂带着他的族人数百人想趁夜登船，亲自劝说守城的人，都不响应。牙将刘训说：“现在人心纷乱，如果夜里出城渡河，必定争船纷乱，一人作乱，事情不可预料。不如暂且向存敬送款，慢慢计划向背。”珂听从了他。壬戌日，珂在城角竖立白旗，派使者带着牌印向存敬请求投降。存敬请开城，珂说：“我与朱公有家世情分，请公退兵，等朱公到来，我自会把城交给他。”存敬听从了他，并且派人骑马禀告全忠。

乙丑日，全忠到达洛阳，听说此事高兴，驰马前往赴会。戊辰日，到达虞乡，先到重荣的墓前痛哭，极尽哀痛，河中人都很高兴。珂想当面捆绑自己牵着羊出城迎接，全忠急忙派人阻止说：“太师舅父的恩德怎能忘记，如果郎君这样做，让我他日有何面目在九泉之下见舅父。”于是用平常礼仪出迎，握手叹息，并辔入城。全忠上表任命张存敬为护国军留后。王珂全族迁到大梁，后来全忠派珂入朝，派人在华州杀了他。全忠听说张夫人病重，急忙从河中东归。李克用派使者用重礼请求与全忠修好，全忠虽然派使者答复，但对他书信言辞傲慢不满，决意要攻打他。

加封幽州节度使刘仁恭、魏博节度使罗绍威并兼侍中。

三月癸未朔日，朱全忠到达大梁。癸卯日，派宿州刺史氏叔琮等率兵五万攻打李克用，从太行进入，魏博都将张文恭从磁州新口进入，葛从周率兖、郓兵会合成德兵从土门进入，洺州刺史张归厚从马岭进入，义武节度使王处直从飞狐进入，权知晋州侯言率慈、隰、晋、绛兵从阴地进入。叔琮进入天井关，进军昂车。辛亥日，沁州刺史蔡训献城投降，河东都将盖璋到侯言那里投降，侯言即令他暂时主管沁州。壬子日，叔琮攻占泽州，刺史李存璋弃城逃跑。叔琮进攻潞州，昭义节度使孟迁投降。河东驻军将领李审建、王周率领步兵一万人、骑兵二千人到叔琮那里投降，叔琮进军直奔晋阳。夏季四月乙卯日，叔琮出石会关，在洞涡驿扎营。张归厚率兵到达辽州，丁巳日，辽州刺史张鄂投降。别将白奉国会合成德兵从井陉进入，己未日，攻占承天军，与叔琮烽火相应。

氏叔琮等率兵抵达晋阳城下，多次挑战，城中非常恐慌。李克用登城防御，顾不上饮食。当时大雨连下十天，城墙多处毁坏，随坏随补。河东将李嗣昭、李嗣源挖暗门，趁夜出城攻打汴营，多次有杀伤俘获。李存进在洞涡打败汴军。当时汴军虽多，但粮草供应不上，久雨，士兵疟疾拉肚子，全忠于是召兵返回。五月，叔琮等从石会关返回，各道军队也撤退。河东将周德威、李嗣昭率精锐骑兵五千人跟踪他们，杀伤俘获很多。在此之前，汾州刺史李瑭举州依附汴军，克用派他的将领李存审攻打他，三天攻占，抓获李瑭斩杀。氏叔琮经过上党，孟迁带着全族跟随南迁。朱全忠派丁会代替守潞州。

六月，李克用派他的将领李嗣昭、周德威率兵出阴地关攻打隰州，刺史唐礼投降。进攻慈州，刺史张环投降。

二年春季正月，河东将李嗣昭、周德威攻打慈、隰。朱全忠听说有河东兵，二月戊寅朔日，回军河中。李嗣昭等攻打慈、隰，攻下它们，进逼晋、绛。己丑日，全忠派兄子友宁率兵会合晋州刺史氏叔琮攻打他们。李嗣昭等袭取绛州，汴将康怀英又夺取了它。嗣昭等驻扎蒲县，乙未日，汴军十万在蒲南扎营，叔琮趁夜率众切断他们的归路并攻打其营垒，攻破它们，杀死俘虏一万多人。己亥日，全忠从河中赶来，乙巳日，到达晋州。

三月戊午日，氏叔琮、朱友宁进攻李嗣昭、周德威的营寨。当时汴军横列十里，而河东兵不过数万，深入敌境，众人心中惶恐。德威出战失败，秘密命令嗣昭率后军先撤，德威随后率骑兵也撤退。叔琮、友宁长驱追击，河东军惊慌溃散，擒获克用的儿子廷鸾，兵仗辎重几乎全部丢弃。朱全忠命令叔琮、友宁乘胜进攻河东。

李克用听说嗣昭等失败，派李存信率亲兵迎接，到了清源，遭遇汴军，存信逃回晋阳。汴军攻取慈、隰、汾三州。辛酉日，汴军包围晋阳，在晋祠扎营，攻打西门。周德威、李嗣昭收拢余众依托西山得以返回。城中兵力未集，叔琮攻城很急，每次巡视包围圈，穿着宽袍大带，以示闲暇。

克用昼夜登城，不能睡觉吃饭。召集诸将商议逃往云州，李嗣昭、李嗣源、周德威说：“儿辈在此，必定能固守。王不要出此计动摇人心。”李存信说：“关东、河北都受制于朱温，我们兵少地窄，守此孤城，他筑垒挖壕环绕我们，用持久战术来困我们，我们无路可逃，只能坐等困死。现在事态紧急，不如暂且进入北虏之地，慢慢图谋进取。”嗣昭极力反对，克用不能决定。刘夫人对克用说：“存信不过是北川牧羊儿，哪里知道远虑。王常笑王行瑜轻易离开城池，死于他人之手，今天反而效仿他吗。况且王从前住在达靼，几乎不能自免，依赖朝廷多事，才能回来。现在一只脚出城，就祸变难测，塞外能到达吗。”克用于是停止。过了几天，溃兵重新聚集，军府逐渐安定。克用的弟弟克宁为忻州刺史，听说汴寇到来，中途又返回晋阳，说：“此城是我死的地方，离开去哪里。”众人心才安定。

壬戌日，朱全忠回到河中，派遣朱友宁率领军队向西进攻驻扎在兴平、武功之间的李茂贞的军队。李嗣昭、李嗣源多次率领敢死队夜间闯入氏叔琮的军营，斩首俘虏敌军，汴军受到惊扰，防备抵御都来不及。正赶上大瘟疫，丁卯日，氏叔琮率领军队撤回。李嗣昭与周德威率领军队追击他们，追到石会关，氏叔琮在高岗顶上留下几匹马和旗帜。李嗣昭等人以为有伏兵，就率军撤离，重新夺取了慈、隰、汾三州。从此以后，李克用多年不敢与朱全忠争战。

李克用以使引的名义向幕府咨询说：“不储备军粮，凭什么聚集兵众；不置办兵器铠甲，凭什么战胜敌人；不修筑城池，凭什么防御守卫。利与害之间，请发表意见。”掌书记李袭吉献上建议，大略说：“国家富裕不在于仓库的储存，军队强大不取决于人数的多少。人民归附有德之人，神明会惩罚自满的人。聚敛财物难道没有盗臣，苛政猛于老虎。因此鹿台即将散尽，周武王因而兴起；齐国的库藏被烧，晏婴入朝祝贺。”又说：“我认为变法不如养人，改制不如守旧。韩建积蓄了无数财富，却最先侍奉朱温；王珂变法如麻，一朝投降了贼人。中山的城墙不是不高，蔡上的军队不是不多，前事非常明白，可以作为鉴戒。况且称霸的国家没有贫穷的君主，强大的将领没有软弱的士兵。希望大王崇尚德行爱护人民，去除奢侈减少徭役，设置险要稳固边境，训练军队致力于农耕。平定祸乱选用武臣，治理国家选用文吏，钱粮有专门部门管理，刑法有法律依据。诛杀赏罚由我决定，那么下面就没有作威作福的弊端；迎接贤良正直的人，那么人们就没有谗言毁谤的忧虑。顺应天时而杜绝欺诈，敬鬼神而禁止滥祭，那么不求富而国家自然富足，不求安而自然安定。对外击败元凶，对内使疲弊的风俗安康，名誉高过五霸，道义超越八元。至于治理民间，规定房屋面积，增加酒税，检察田亩，这些建国方略，恐怕不是最紧要的。”

李克用的亲军都是沙陀等杂胡，喜欢侵扰残害良民，河东百姓非常以此为苦。他的儿子李存勖将此事告知李克用，李克用说：“这些人跟随我征战数十年，近来国库空虚，各军靠卖马来自给。现在四方诸侯都重赏招募勇士，我如果急于整治，那么他们都会散去，我怎么同他们一起保卫这个基业呢。等天下稍微安定，再清理整治他们吧。”李存勖自幼聪慧敏捷，有勇气谋略。李克用被朱全忠所困，领土日渐缩小，忧愁形于脸色。李存勖进言说：“事物不到极点就不会返转，恶不到极点就不会灭亡。朱氏依仗他的欺诈和武力，穷凶极恶，吞并消灭四方邻国，人民怨恨天神发怒。现在又进攻逼迫天子，图谋帝位，这是他到了极点，大概将要灭亡了。我家世代继承忠贞，形势窘迫力量耗尽，却没有愧疚之心。父亲应当养精蓄锐等待时机，为何轻易沮丧，使部下失望呢。”李克用很高兴，立即命人摆酒奏乐而结束。

## 关键人物

- **朱全忠**：宣武节度使，后封东平郡王；主要藩镇，逐步扩张，消灭时溥、朱瑄等，成为最强者
- **李克用**：河东节度使，封陇西郡王；主要藩镇，与朱全忠为敌，后势衰
- **秦宗权**：蔡州节度使，后称帝；扰乱诸镇，最终被俘送京师处死
- **时溥**：武宁节度使；与朱全忠交战，最终败亡
- **朱瑄**：天平节度使；与朱瑾联合对抗朱全忠，最终被擒杀
- **朱瑾**：泰宁节度使；与朱瑄共同抗汴，失败后南奔杨行密
- **李存孝**：李克用养子，邢洺节度使；骁勇善战，后因疑叛变被车裂
- **罗弘信**：魏博节度使；先与李克用为敌，后附于朱全忠
- **李匡威**：卢龙节度使；与王镕联合，后被其弟匡筹夺位，在镇州被杀
- **刘仁恭**：卢龙节度使；据幽州，反复于河东、汴梁之间

## 时间线

- **本章叙述**：以忠武大将周岌为忠武节度使，秦宗权据蔡州；周岌授节度使，宗权为蔡州刺史
- **本章叙述**：武宁军乱，时溥为留后；时溥为武宁留后
- **本章叙述**：朱温降唐，赐名全忠；朱温为同华节度使，赐名全忠
- **本章叙述**：韩简攻郓州，朱瑄据天平；诏以瑄权知天平留后
- **本章叙述**：上源驿之变；李克用逃归，朱李结仇
- **本章叙述**：秦宗权称帝；诏时溥讨之
- **本章叙述**：李可举攻易州，后败亡；李全忠为卢龙留后
- **本章叙述**：朱全忠大破秦宗权；宗权势衰
- **本章叙述**：朱全忠攻灭秦宗权；宗权送京师处死
- **本章叙述**：张浚讨李克用失败；朝廷贬张浚、孔纬
- **本章叙述**：李存孝叛变被车裂；克用兵势浸弱
- **本章叙述**：氏叔琮围晋阳，李克用几乎弃城；汴军因疫退，克用获存

## 地点

- **汴州**：朱全忠的治所，后梁都城
- **晋阳**：李克用的治所，河东中心
- **蔡州**：秦宗权的根据地
- **邢州**：李存孝的领地，孟方立旧地
- **幽州**：卢龙节度使治所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显示唐末中央权威丧失，藩镇互相攻伐，强者为王，最终朱全忠独强，为唐室倾覆埋下伏笔。

## 标签

- 藩镇相攻
- 朱全忠
- 李克用
- 秦宗权
- 时溥
- 朱瑄
- 朱瑾
- 李存孝
- 罗弘信
- 刘仁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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