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契丹灭晋 刘知远复汴京附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通鉴纪事本末》
作者：袁枢
时代：南宋
类别：历史典籍与正史
卷目：第四十二卷
章节：契丹灭晋 刘知远复汴京附

## 本章概览

本章记载后晋自安重荣反叛、石敬瑭死后，晋出帝与契丹失和，契丹多次南侵。晋军虽在阳城获胜，但主帅杜重威投降契丹，契丹遂入汴京，执晋主北迁。刘知远在河东观望，契丹北归后于太原称帝，建立后汉，并南下收复中原，进入大梁，改国号汉，仍称天福年。

本章叙述后晋因与契丹失和而亡，刘知远在契丹北归后称帝建立后汉。

## 正文

后晋高祖天福四年。成德节度使安重荣出身行伍，性情粗率，依仗勇力骄横暴虐，常对人说：“现在的天子，兵强马壮就能当。”他的府衙有根幡竿，高几十尺。他曾拿着弓箭对身边的人说：“我能射中竿上龙首的话，必受天命。”一发射中，因此更加自负。高祖派安重荣去取代秘琼时，告诫他说：“秘琼若不接受替代，我会另外给你一个镇，不要用武力去夺取，恐怕祸患更深。”重荣因此认为高祖怯懦，对人说：“秘琼不过匹夫，天子尚且怕他，何况我以将相的尊贵，兵马的众多呢。”每次上奏请求常超越本分，被执政者否决，心中愤愤不平，于是聚集亡命之徒，购买战马，有飞扬跋扈的志向。高祖知道后，义武节度使皇甫遇与重荣是姻亲，七月，调皇甫遇为昭义节度使。

五年。当初，高祖割雁门以北之地贿赂契丹，因此吐谷浑都归属契丹，但苦于契丹贪婪暴虐，想归附中原。成德节度使安重荣又引诱他们，于是吐谷浑首领率领部落一千多帐从五台来奔。契丹大怒，派使者责备高祖招纳叛人。

六年春正月丙寅，高祖派供奉官张澄领兵二千搜索在并、镇、忻、代四州山谷中的吐谷浑人，驱逐他们，使其返回故土。

成德节度使安重荣以臣服契丹为耻，见到契丹使者，必定伸腿而坐，傲慢谩骂，使者经过其境，有时暗中派人杀害。契丹因此责备高祖，高祖为之谦逊道歉。六月戊午，重荣抓住契丹使者拽剌，派轻骑掠夺幽州南境，驻军博野。上表称：“吐谷浑、两突厥、浑、契苾、沙陁各自率领部众归附，党项等也派使者缴纳契丹的任命状和职牒，说被契丹欺凌暴虐，又说自二月以来，命令他们准备精甲壮马，将于秋后南侵，恐怕天命不保佑，与他们同归于尽，愿意自备十万众与晋共同攻击契丹。另外朔州节度副使赵崇已驱逐契丹节度使刘山，请求归附朝廷。臣相继上报，陛下屡次敕令臣奉承契丹，不要自起衅端。然而天道人心，难以违抗，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许多节度使陷于北庭的，都引颈盼望王师，实在可怜。希望早定大计。”表文数千言，大致斥责高祖以父礼事奉契丹，竭尽中原财物以谄媚无厌之虏。又以此意写信给朝中权贵及各地藩镇，说已部署军队，必定与契丹决战。高祖因重荣手握强兵，不能制服，非常忧虑。

当时邺都留守、侍卫马步都指挥使刘知远在大梁。泰宁节度使桑维翰知道重荣已蓄奸谋，又担心朝廷难以违背其意，秘密上疏说：“陛下免于晋阳之难而拥有天下，都是契丹之功，不可辜负。如今重荣依仗勇力轻视敌人，吐谷浑借机报仇，都不是国家之利，不可听从。臣私下观察契丹数年以来，兵马精强，吞噬四邻，战必胜，攻必取，割占中国土地，收缴中国器械，其君主智勇过人，其臣下上下和睦，牛马繁盛，国家无天灾，这是不可与之为敌的。况且中原新败，士气沮丧，以之抵挡契丹乘胜之威，形势相差很远。又和亲已绝，就应当发兵守边，兵少则不足以抵御敌寇，兵多则粮饷运输无法接济。我军出战则敌退，我军退回则敌至，臣担心禁卫之士疲于奔命，镇、定之地不再有遗民。如今天下粗安，创伤未复，府库空虚，百姓困弊，静守还怕不能成功，岂能轻举妄动。契丹与国家恩义不轻，信誓显著，彼无间隙而自启衅端，即使战胜，后患更重，万一不胜，大事去矣。议者以为每年输送缯帛是耗损，有所卑逊是屈辱。殊不知战争连年不休，祸患纠结不解，财力将尽，耗损哪个更甚？用兵则武吏功臣过分求取姑息，边藩远郡得以骄矜，下凌上替，屈辱哪个更大？臣愿陛下劝农习战，养兵息民，等国家无内忧，民有余力，然后观衅而动，则动必有成。另外邺都富盛，是国家屏障，如今主帅赴京，军府无人，臣私下思量‘慢藏诲盗’之言，‘勇夫重闭’之义，请求陛下稍加巡幸，以杜绝奸谋。”高祖对使者说：“我近日以来，烦闷不快，今见卿奏，如醉方醒，卿不必忧虑。”

秋七月，高祖忧虑安重荣跋扈，己巳，任刘知远为北京留守、河东节度使。

八月，高祖下诏晓谕安重荣说：“你身为大臣，家有老母，愤怒而不思灾难，抛弃君主和亲人。我因契丹得天下，你因我得富贵，我不敢忘德，你却忘恩，为何？如今我以天下臣服于契丹，你想以一镇对抗，不也难吗？应深思之，不要后悔。”重荣得诏愈发骄横，听说山南东道节度使安从进有异志，暗中派使者与之通谋。

九月，高祖因安重荣杀契丹使者，怕契丹犯边，乙亥，派安国节度使杨彦珣出使契丹。彦珣到其帐，契丹主责问使者死状，彦珣说：“比如人家有恶子，父母不能制服，能怎么办。”契丹主怒意才解。

刘知远派亲将郭威以诏旨劝说吐谷浑酋长白承福，让他离开安重荣归附朝廷，许诺授予节钺。郭威回来，对知远说：“此人唯利是图，安铁胡仅以袍袴贿赂他。如今想让他来，不如重赂才能招致。”知远听从，并派人对承福说：“朝廷已割让你们隶属契丹，你们应当自安部落。如今却南来帮助安重荣作逆，重荣已为天下所弃，早晚败亡，你们应早归顺，不要等大军压境，南北无归，后悔莫及。”承福害怕，冬十月，率领部众归附知远。知远将他们安置在太原东山及岚、石之间，上表请承福领大同节度使，收其精骑隶属自己麾下。起初，安重荣传檄诸道，说与吐谷浑、鞑靼、契苾一同起兵，不久承福降知远，鞑靼、契苾也不响应，重荣之势大受挫折。

冬十二月，安重荣听说安从进起兵造反，谋反决心下定，大举聚集境内饥民，人数达数万，南向邺都，声称入朝。当初，重荣与深州人赵彦之都是散指挥使，相处融洽。重荣镇成德，彦之从关西归附他，重荣待他甚厚，让彦之招募党众，但心里实在忌恨他，到起兵时，只用他做排阵使，彦之因此怀恨。

高祖听说重荣反叛，壬辰，派护圣等马步三十九指挥攻击他。以天平节度使杜重威为招讨使，安国节度使马全节为副使，前永清节度使王周为马步都虞候。

戊戌，杜重威与安重荣在宗城西南相遇，重荣布下偃月阵，官军两次攻击，阵不动。重威害怕，想撤退。指挥使宛丘人王重胤说：“兵家忌退。镇州精兵都在中军，请公分精锐攻击其左右翼，我为您以契丹直冲其中军，彼必狼狈。”重威听从。镇人阵势稍退，赵彦之卷旗策马来降。彦之用银装饰铠甲头盔及鞍勒，官军杀了他并瓜分其财物。重荣听说彦之叛变，非常恐惧，退藏在辎重中。官军乘势追击，镇人大溃，斩首一万五千级。重荣收拾余众逃守宗城，官军进攻，夜半攻克。重荣带十余骑逃回镇州，环城自守。适逢天寒，镇人战死和冻死两万余人。

契丹听说重荣反叛，于是放杨彦珣回国。

七年春正月丁巳，镇州牙将从西郭水碾门引导官军入城，杀守城百姓二万人，抓住安重荣，斩首。杜重威杀引导者，自以为功。庚申，重荣首级送到邺都，高祖命漆其头，装函送往契丹。

夏四月，契丹因晋招纳吐谷浑，派使者来责备。高祖忧愁抑郁，不知怎么办，五月己亥，开始生病。高祖卧病，一天，冯道独自奏对。高祖命幼子重睿出来拜见，又令宦官抱重睿放在冯道怀中，其意是想要冯道辅佐立他。

六月乙丑，高祖去世。冯道与天平节度使、侍卫马步都虞候景延广商议，认为国家多难，应立年长之君，于是奏请广晋尹齐王重贵为继承人。当天，齐王即皇帝位。延广以为自己的功劳，开始掌权，禁止都城中人不得私下交谈。

当初，高祖病重，有诏召河东节度使刘知远入朝辅政，齐王压下诏书，知远因此怨恨齐王。秋七月癸卯，加景延广同平章事，兼侍卫马步都指挥使。冬十一月庚寅，葬圣文章武明德孝皇帝于显陵，庙号高祖。

齐王刚即位时，大臣们商议上表称臣向契丹告哀，景延广请求致书称孙而不称臣。李崧说：“屈身是为社稷，有什么耻辱？陛下这样做，他日必亲自披甲与契丹交战，那时后悔也没用。”延广坚决争辩，冯道模棱两可，齐王最终听从延广之议。契丹大怒，派使者来责问，并说：“为何不先禀报，擅自即位。”延广又用不恭敬的话回答。

契丹卢龙节度使赵延寿想取代晋帝统治中原，屡次劝说契丹攻打晋，契丹主颇为赞同。

齐王天福八年。齐王听说契丹将入侵，二月己未，从邺都出发。乙丑，到东京。然而仍与契丹互派使者馈赠，每月不断。

当初，河阳牙将乔荣随赵延寿入契丹，契丹任命他为回图使，在晋地往来贸易，在大梁设邸舍。等到契丹与晋有矛盾，景延广劝齐王把乔荣囚禁在狱中，夺取邸舍所有货物。凡是契丹人在晋境内贩运贸易的，都杀掉，夺取货物。大臣们都说契丹对晋有大功，不可辜负。戊子，释放乔荣，安慰赏赐后送归。乔荣辞别延广，延广大言说：“回去告诉你的君主，先帝是北朝所立，所以称臣奉表。当今皇上是中国所立，之所以屈尊于北朝，正因为不敢忘记先帝盟约而已。做邻国称孙，足够了，没有称臣的道理。北朝皇帝不要相信赵延寿的诳骗引诱，轻侮中国。中国的兵马，你是亲眼所见。翁怒则来，孙子有十万横磨剑，足以相待。他日为孙所败，取笑天下，不要后悔。”乔荣自思丢失货财，恐怕回去获罪，且想为将来留证据，就说：“您所说的话很多，怕有遗忘，希望记在纸墨上。”延广命吏记录其语交给乔荣，乔荣全部禀告契丹主。契丹主大怒，入侵中原的志向从此决定。晋国出使契丹的人，都被扣留幽州，不得相见。

桑维翰屡次请求谦逊言辞向契丹谢罪，每次都被延广阻止。齐王因延广有定策之功，所以宠爱超过群臣，又总领宿卫兵，所以大臣们无人能与之争。河东节度使刘知远知道延广必招致敌寇，但畏惧他正当权，不敢说，只是增募士兵，奏请设置兴捷、武节等十余军以防备契丹。

杨光远反叛时，密告契丹说晋主负德违盟，境内大饥荒，公私困竭，趁此时机进攻，一举可取。赵延寿也劝说。契丹主于是集结山后及卢龙兵共五万人，命延寿统领，委托延寿经略中原，说：“若得之，当立你为帝。”又常指着延寿对晋人说：“这就是你们的君主。”延寿相信，因此为契丹竭力谋划夺取中原之策。朝廷颇闻其谋，丙辰，派使者筑南乐及德清军城，征调近道兵防备。

开运元年春正月乙亥，边地藩镇驰报契丹前锋将赵延寿、赵延照领兵五万入侵，逼近贝州。延照，是赵思温之子。此前，朝廷以贝州为水陆要冲，多积粮草，作为大军数年储备，以防备契丹。军校邵珂性情凶暴悖逆，永清节度使王令温贬黜他，邵珂怀恨，秘密派人逃入契丹，说：“贝州粮多而兵弱，容易攻取。”适逢令温入朝，执政者以前复州防御使吴峦暂时主持州事。吴峦到任后，诚心安抚士兵。适逢契丹入侵，吴峦是书生，没有爪牙，邵珂自请愿效死力，吴峦命他领兵守南门，吴峦自己守东门。契丹主亲自攻打贝州，吴峦全力抗拒，几乎烧尽其攻具。己卯，契丹再攻城，邵珂引契丹从南门进入，吴峦投井而死，契丹于是攻陷贝州，所杀近万人。

庚辰，以归德节度使高行周为北面行营都部署，以河阳节度使符彦卿为马军左厢排阵使，以右神武统军皇甫遇为马军右厢排陈使，以陕府节度使王周为步军左厢排陈使，以左羽林将军潘环为步军右厢排陈使。

太原上奏契丹入雁门关，恒、邢、沧都上奏契丹入侵。

成德节度使杜威派幕僚曹光裔去劝说杨光远，光远派光裔入朝上奏，朝廷派使者与光裔同往安抚晓谕。事见《范阳之叛》。

齐王派使者送信给契丹，契丹已驻军邺都，信没能送达而返回。壬午，以侍卫马步都指挥使景延广为御营使，前静难节度使李周为东京留守。当天，高行周率前军先出发。当时用兵方略号令都出自延广，宰相以下都不能参与。延广仗势使气，欺凌诸将，即使天子也不能控制。

乙酉，齐王从东京出发。丁亥，滑州上奏契丹到黎阳。戊子，齐王到澶州。契丹主驻军元城，赵延寿驻军南乐，契丹以延寿为魏博节度使，封魏王。

契丹侵扰太原，刘知远与白承福合兵二万攻击。甲午，以知远为幽州道行营招讨使，杜威为副使，马全节为都虞候。丙申，派右武卫上将军张彦泽等领兵在黎阳抵御契丹。

齐王再派译者孟守忠送信给契丹，求重修旧好。契丹主回信说：“已成之势，不可改变。”

辛丑，太原上奏在秀容击败契丹伟王，斩首三千级。契丹从鸦鸣谷逃走。

天平节度副使、知郓州颜衎派观察判官窦仪上奏：“博州刺史周儒以城降契丹，又与杨光远派使者往来，引导契丹从马家口渡河，擒获左武卫将军蔡行遇。”窦仪对景延广说：“敌人若渡河与光远会合，则河南危险了。”延广同意。窦仪，是蓟州人。

二月甲辰朔，命前保义节度使石赟守麻家口，前威胜节度使何重建守杨刘镇，护圣都指挥使白再荣守马家口，西京留守安彦威守河阳。不久，周儒引导契丹将麻荅从马家口渡河，扎营东岸，进攻郓州北津以接应杨光远。麻荅，是契丹主的堂弟。

乙巳，派侍卫马军都指挥使义成节度使李守贞、神武统军皇甫遇、陈州防御使梁汉璋、怀州刺史薛怀让领兵万人，沿河水陆并进。守贞，是河阳人。汉璋，是应州人。怀让，是太原人。

丙午，契丹在戚城包围高行周、符彦卿及先锋指挥使石公霸。此前，景延广下令诸将分地而守，不得相互救援。行周等告急，延广慢慢禀报齐王，齐王亲自率兵救他们，契丹解围而去，三将哭诉救兵来得太慢，几乎不能幸免。

戊申，李守贞等到达马家口。契丹派步兵万人筑垒，在其外散放骑兵，其余数万兵驻河西，数千艘船渡兵，未已，晋兵逼近，契丹骑兵退走，晋兵进攻其垒，攻克。契丹大败，骑马赴河淹死数千人，俘获斩首也数千人，河西之兵痛哭而去，因此不敢再东渡。

辛亥日，定难节度使李彝殷上奏说将率领四万士兵从麟州渡过黄河，侵扰契丹的边境。壬子日，任命李彝殷为契丹西南面招讨使。

起初，契丹主攻占贝州、博州后，都安抚那里的百姓，有的授予官职，赐给官服和印章。等到在戚城和马家口战败后，心生怨恨，抓获的百姓都杀掉，抓到的军士则用火烤死。因此后晋人愤怒，齐心奋力战斗。杨光远率领青州兵想向西与契丹会合，戊午日，诏令石赟分兵屯驻郓州以防备他。

诏令刘知远率领所部士兵从土门出发，经恒州攻打契丹，又诏令与杜威、马全节在邢州会合。知远率兵驻扎在乐平，不再前进。

契丹假装放弃元城离去，在古顿丘城埋伏精锐骑兵，等待晋军与恒州、定州的兵力会合后一起攻击。邺都留守张从恩多次上奏说敌人已经逃走，大军想前进追击，但因连续下雨而停止。契丹埋伏了十天，人马又饿又累。赵延寿说：“晋军全部在黄河边上，害怕我们的锋芒，一定不敢前进。不如到他们城下，四面合围进攻，夺取浮桥，那么天下就平定了。”契丹主听从了他的建议。三月初一癸酉日，亲自率领十余万军队在澶州城北列阵，东西方向横跨城的两角，登上城墙望去，看不到边际。高行周的前军驻扎在戚城之南，与契丹交战，从午时到申时，互有胜负。契丹主率精锐骑兵直冲中军而来，皇帝也出阵等待。契丹主望见晋军强盛，对左右说：“杨光远说晋兵已饿死一半，现在怎么这么多。”派精锐骑兵从左右掠阵，晋军不动，万箭齐发，飞箭遮天蔽地，契丹稍稍后退。又攻打晋军阵地的东侧，未能攻克。苦战到傍晚，两军死者不可胜数。天黑后，契丹引兵退去，在三十里外扎营。

乙亥日，契丹主帐中的小校偷了他的马逃来，说契丹主已传木书，收军北去。景延广怀疑其中有诈，关闭营垒不敢追击。

契丹主从澶州北部分为两路军队，一路出沧州、德州，一路出深州、冀州，然后返回。所经过的地方焚烧抢掠，方圆千里，百姓财物几乎耗尽。留下赵延照为贝州留后。麻荅攻陷德州，擒获刺史尹居璠。丁亥日，诏令太原、恒、定三镇军队各自返回本镇。

辛卯日，马全节攻打契丹的泰州，攻克。敕令天下登记乡兵，每七户共同出兵器和物资供一个士兵。

夏季四月丁未日，缘河巡检使梁进率乡社兵重新攻取德州。己酉日，命令归德节度使高行周、保义节度使王周留驻澶州。庚戌日，皇帝从澶州出发，甲寅日，到达大梁。

侍卫马步都指挥使、天平节度使、同平章事景延广既然被上下所厌恶，皇帝也畏惧他不恭顺难以控制。桑维翰列举他不救戚城的罪名，辛酉日，加封延广兼侍中，外放为西京留守。任命归德节度使兼侍中高行周为侍卫马步都指挥使。延广郁郁不得志，看到契丹强盛，开始担忧国家破败自身危险，于是日夜纵酒。

朝廷因为契丹入侵，国库更加枯竭，又派遣使者三十六人分道搜刮百姓财物，各授以宝剑。使者多带吏卒，携锁链、刀杖进入百姓家，大小惊恐，求死无门。州县官吏又趁机作恶。

河南府要出缗钱二十万，景延广却征收三十七万。留守判官河南人卢亿对延广说：“您身兼将相，富贵已到极点。现在国家不幸，府库空虚，不得已向百姓征收，您怎么忍心又趁机谋利，成为子孙的拖累呢。”延广感到惭愧，便停止了额外征收。

先前，诏令因杨光远叛乱，命令兖州修整守备。泰宁节度使安审信以修治城楼和城墙为名，搜刮民间财物来充实私囊。大理卿张仁愿为括率使，到兖州，征收缗钱十万。正值审信不在，就拘押其管库的官吏，指明取走一囤钱，已经满足数目。

丙戌日，诏令各州所登记的乡兵号称武定军，共得七万余人。当时正值战乱饥荒之后，又有这种骚扰，民不聊生。

丁亥日，邺都留守张从恩上言：“赵延照虽然占据贝州，但麾下士兵都是长期客居思归，应当迅速进军攻打。”诏令任命张从恩为贝州行营都部署，监督诸将攻击。辛卯日，从恩上奏赵延照放火大掠，弃城逃走，驻扎在瀛州、莫州，利用水险固守。

六月，有人对皇帝说：“陛下想抵御北狄，安定天下，非桑维翰不可。”丙午日，重新设置枢密院，任命维翰为中书令兼枢密使，事无大小，全部委托给他。几个月之间，朝廷逐渐安定。

起初，高祖割让北部边疆之地贿赂契丹，因此府州刺史折从远也归属契丹。契丹想全部迁徙黄河以西的百姓来充实辽东，州人非常恐慌，从远因此据险抵抗。等到皇帝与契丹断交，派遣使者告知从远，让他攻打契丹。从远率兵深入，攻克十余座营寨。戊午日，任命从远为府州团练使。从远，是云州人。

秋季八月辛丑朔日，任命河东节度使刘知远为北面行营都统，顺国节度使杜威为都招讨使，监督十三节度使以防备契丹。桑维翰两次执掌朝政，将杨光远、景延广排斥在外，至此一道指挥，十五个节度使无人敢违抗，当时人佩服他的胆识谋略。契丹入侵时，皇帝两次命令刘知远在山东会兵，都逾期不到。皇帝怀疑他，对亲近的人说：“太原很不帮朕，一定有异图。如果真有分，为什么不快点做。”至此，虽然担任都统，但实际上没有临制之权，密谋大计，都不能参与。知远也知道被疏远，只是谨慎行事自守而已。郭威见知远有忧色，对知远说：“河东山河险固，风俗崇尚勇武，土地多产战马，平时勤于耕种，战时熟习军旅，这是成就霸业的资本，有什么可忧虑的。”

十二月，契丹再次大举入侵，卢龙节度使赵延寿率兵先行。契丹前锋到达邢州，顺国节度使杜威派使者从小路告急。皇帝想亲自率兵抵御，恰逢生病，命令天平节度使张从恩、邺都留守马全节、护国节度使安审琦会合各道军队驻扎邢州，武宁节度使赵在礼驻扎邺都。

契丹主率大军随后到达，在元氏建立牙帐。朝廷畏惧契丹的威势，诏令从恩等率兵稍稍后退，于是各军恐惧，不再有队伍，丢弃武器铠甲，所过之处焚烧抢掠，等到达相州，无法再整顿。

天福二年春季正月，诏令赵在礼回驻澶州，马全节回邺都。又派右神武统军张彦泽驻扎黎阳，西京留守景延广从滑州率兵守卫胡梁渡。庚子日，张从恩上奏契丹逼近邢州，诏令滑州、邺都再进军抵御。义成节度使皇甫遇率兵赶往邢州。契丹侵扰邢、洺、磁三州，几乎杀掠殆尽，进入邺都境内。

壬子日，张从恩、马全节、安审琦全部率行营兵数万在相州安阳水以南列阵。皇甫遇与濮州刺史慕容彦超率数千骑兵前出侦察契丹，到达邺县，将要渡漳水，遇到契丹数万人，遇等边战边退。到榆林店，契丹大部队到达，二将商量说：“我们现在逃跑，会死无遗类。”于是停止，布阵，从午时到未时，力战一百多个回合，双方杀伤很多。遇的马倒毙，于是步战。他的仆人杜知敏把自己的马给他，遇骑上马再战。很久，稍微缓解，回头看知敏已被契丹抓获。遇说：“知敏是义士，不能抛弃。”与彦超跃马冲入契丹阵中，救出知敏而回。不久契丹又派新兵来战，二将说：“我们形势不能逃跑，只有以死报国了。”

天色将晚，安阳诸将奇怪侦察兵不回来，安审琦说：“皇甫太师没有音讯，一定被敌人围困。”话未说完，有一骑兵报告遇等被数万敌兵包围。审琦立即率骑兵出去，将去救援，张从恩说：“这话不可信。如果敌人众多而至，倾尽我军，恐怕也不足以抵挡，您去有什么益处。”审琦说：“成败是天意，万一不成功，应当共同承受。假使敌人不来，白白失去皇甫太师，我们有什么脸面见天子。”于是渡水前进。契丹望见尘土扬起，立即解围离去。遇等才得以回来，与诸将一起回相州，军中都很佩服二将的勇气。彦超本是吐谷浑人，与刘知远同母。契丹也率军撤退，其部众自相惊扰说：“晋军全来了。”当时契丹主在邯郸，听说后，立即北逃，不住两夜，到达鼓城。

当晚，张从恩等商议说：“契丹倾国而来，我军兵少，城中粮食不够十天，万一有奸人向敌人报告我虚实，敌人全军围我，死期不远了。不如率军到黎阳仓，南靠大河抵御，可以万全。”商议未决，从恩率兵先出发，诸军相继，扰乱失散，又像从邢州城出发时一样。

从恩等留下步兵五百人守安阳桥，夜里四更，知相州事符彦伦对将佐说：“今晚纷乱，人无固志，五百弱兵，怎么能守桥。”立即召入城中，弃城而作防御准备。到天亮，望去，契丹数万骑兵已在安阳水北列阵，彦伦命城上挥舞旗帜、击鼓呐喊约束，契丹难以揣测。到辰时，赵延寿与契丹惕隐率众渡水，环绕相州向南。诏令右神武统军张彦泽率兵赶往相州。延寿等到汤阴，听说后，甲寅日，率军返回。马全节等拥大军在黎阳，不敢追击。延寿把全副武装的骑兵陈列在相州城下，做出要攻城的姿态，符彦伦说：“这是敌人要逃跑。”派出甲卒五百，在城北列阵以待，契丹果然引去。

任命天平节度使张从恩暂时任东京留守。庚申日，振武节度使折从远攻打契丹，包围胜州，然后进攻朔州。

皇帝病情稍好，河北相继告急。皇帝说：“这不是安睡的时候。”于是部署诸将作出征计划。

北面副招讨使马全节等上奏：“根据投降者所说，敌兵不多，应当趁他们分散回归部落，大举直接袭击幽州。”皇帝认为对，向各道征兵。壬戌日，下诏亲征。乙丑日，皇帝从大梁出发。

二月初一戊辰日，皇帝到达滑州。壬申日，命令安审琦驻扎邺都。甲戌日，皇帝从滑州出发，乙亥日，到达潼州。己卯日，马全节等各军依次北上。刘知远听说后说：“中国疲弊，自守恐怕还不足。竟然主动挑衅强胡，胜了还有后患，何况不胜呢。”

契丹从恒州返回，用弱兵驱赶牛羊经过祁州城下，刺史下邳人沈斌出兵攻击，契丹用精锐骑兵夺取城门，州兵不能回城。赵延寿知道城中没有余兵，率契丹急攻。斌在城上，延寿对他说：“沈使君，是我的老朋友。选择祸患不如选轻的，为什么不早降。”斌说：“侍中父子失策，陷身虏庭，忍心率领犬羊来残害父母之邦。不以为耻，反而有骄色，为什么。沈斌弓箭折尽，宁愿为国家而死，终究不会效仿您的所作所为。”第二天，城陷，斌自杀。

丙戌日，诏令北面行营都招讨使杜威率本道兵会合马全节等进军。

端明殿学士、户部侍郎冯玉，宣徽北院使、权侍卫马步都虞候太原人李彦韬都依仗恩宠掌权，厌恶中书令桑维翰，多次诋毁他。皇帝想罢免维翰的政事，李崧、刘昫坚决劝谏才止。维翰请求任命冯玉为枢密副使，冯玉很不满。丙申日，宫中直接下旨任命冯玉为户部尚书、枢密使，以分散维翰的权力。彦韬年轻时侍奉阎宝为仆役，后来隶属高祖帐下。高祖从太原南下，留彦韬侍奉皇帝，作为心腹，因此得宠。性格机巧，与宠臣勾结，来蒙蔽皇帝耳目，皇帝信任他，以至于将相的升迁罢免，他也能参与议论。常对人说：“我不知道朝廷设文官有什么用，并且要淘汰，慢慢会全部去掉。”

起初，高祖在旧澶州城设置德清军，等到契丹入侵，澶州、邺都之间的城戍全部陷落。议论者认为澶州、邺都相距一百五十里，应在中间筑城以接应南北，皇帝听从。三月戊戌日，重新修筑德清军城，合并德清、南乐的百姓来充实它。

乙巳日，杜威等各军在定州会合，任命供奉官萧处钧暂时任知祁州事。庚戌日，各军攻打契丹，泰州刺史晋廷谦举全州投降。甲寅日，攻取蒲城，抓获契丹酋长没刺及其士兵二千人。乙卯日，攻取遂城。赵延寿的部曲有投降的，说契丹主回到虎北口，听说晋军攻取泰州，又率众南下，约八万余骑，估计明晚到达，应迅速准备。杜威等害怕，丙辰日，退保泰州。

戊午日，契丹到达泰州。己未日，晋军南行，契丹紧追不舍。晋军到阳城，庚申日，契丹大部队到达。晋军与之交战，追击败军十余里，契丹渡过白沟而去。壬戌日，晋军结阵南行，胡骑四面合围像山一样，各军奋力作战抵御。这天只走了十余里，人马饥饿疲惫。癸亥日，晋军到达白团卫村，埋设鹿角作行寨。契丹包围数重，派奇兵出寨后断绝粮道。这天，东北风大起，毁屋折树。营中挖井，刚见水就崩塌，士兵取泥，用布绞水喝，人马都渴。到天亮，风更大。契丹主坐在奚车中，命令部众说：“晋军就到这里了，应当全部活捉，然后南下攻取大梁。”命令铁鹞军四面下马，拔除鹿角冲入，用短兵器攻击晋军，又顺风放火扬尘来助威。

士兵都愤怒，大喊说：“都招讨使为什么不用兵。让士卒白白送死。”诸将请求出战，杜威说：“等风稍缓，慢慢观察可否。”马步都监李守贞说：“敌众我寡，风沙之中，无法测知多少，只有奋力战斗才能取胜，这风是帮助我们的。如果等风停，我们就没有活路了。”立即大呼说：“各军一齐攻击贼军。”又对杜威说：“令公善于守御，守贞率中军决一死战。”马军左厢都排陈使张彦泽召集诸将问计，都说：“敌人得风势，应等风回再战。”彦泽也认为对。诸将退下，马军右厢副排陈使太原人药元福独自留下，对彦泽说：“现在军中饥渴已极，如果等风回，我们已被俘虏了。敌人认为我们不能逆风作战，应当出其不意抢先攻击，这是兵家的诡道。”马步左右厢都排陈使符彦卿说：“与其束手就擒，不如以身殉国。”于是与彦泽、元福及左厢都排陈使皇甫遇率精锐骑兵出西门攻击，诸将相继到达，契丹退却数百步。彦卿等对守贞说：“是且战且走呢，还是一直向前奋力攻击，以胜利为度呢？”守贞说：“事势如此，怎么能掉转马头，应当长驱取胜。”彦卿等跃马而去，风势更猛，昏暗如夜。彦卿等率万余骑兵横击契丹，喊声震天动地，契丹大败而逃，势如崩山。李守贞也命令步兵全部拔除鹿角出战，步骑并进，追击败军二十余里。铁鹞军既已下马，仓皇不能复上，都丢弃马匹和铠甲武器，遍地都是。

契丹散兵到达阳城东南水边，稍稍重新布列。杜威说：“贼军已吓破胆，不应再让他们成列。”派精锐骑兵攻击，都渡水离去。契丹主乘奚车跑了十余里，追兵紧急，获得一头骆驼，骑上逃走。诸将请求急追，杜威扬言说：“遇到贼军侥幸不死，还想要衣服袋子吗？”李守贞说：“两天人马渴极了，现在喝足了水，都重了，难以追敌，不如全军而还。”于是退保定州。

契丹主到达幽州，散兵渐渐聚集。因为战事失利，各杖打其酋长数百，只有赵延寿免于杖责。乙丑日，诸军从定州引还。诏令将泰州隶属于定州。夏季四月辛巳日，皇帝从澶州出发。甲申日，回到大梁。

顺国节度使杜威长期镇守恒州，生性贪婪残暴，自恃是皇亲国戚，做了很多不法之事。常常以防备边患为名，搜刮官吏百姓的钱财布帛来填充自己的私囊。富家有珍宝或美女骏马，都被他夺取。有时还诬陷他们犯罪而杀掉，没收其家产。他又过分胆小懦弱，每当契丹数十骑兵入境，杜威已经关闭城门登上城墙，或者数骑驱赶被掳掠的千百汉人经过城下，杜威只是瞪眼伸脖远望，没有截击之意。因此契丹无所忌惮，所属城池多被屠杀，杜威竟然不出一个兵卒去救援。千里之间，尸骨暴露如草莽，村落几乎灭绝。杜威看到自己管辖的地区残破凋敝，被众人怨恨，又畏惧契丹强大，多次上表请求入朝，皇帝不答应。杜威不等回复，就擅自离镇入朝，朝廷听说后，惊骇不已。桑维翰对皇帝说：“杜威坚决违抗朝命，擅自离开边镇。平时依仗勋戚，求取姑息，到边疆多事时，却毫无守御之意。应该趁此时机废黜他，以免后患。”皇帝不高兴。维翰说：“陛下不忍心废黜他，应当授予他近京的小镇，不要再委以重镇。”皇帝说：“杜威是我的至亲，必无二心。只是宋国长公主急切想见他而已，你不要因此猜疑。”维翰从此不敢再谈国事，以脚病为由请求辞职。五月丙辰，杜威到达大梁。

己未，杜威进献部曲步骑共四千人，以及铠甲兵器。庚申，又献粟十万斛，草料二十万束，声称都在本道。皇帝将其所献骑兵隶属扈圣军，步兵隶属护国军。杜威又请求将其作为自己的牙队，而粮饷都由官府供给。杜威又让公主向皇帝请求，得到天雄军节度使的职位，皇帝同意了。六月癸酉，任命杜威为天雄节度使。

契丹连年入侵，中原疲于奔命，边民遭殃。契丹的人畜也多有死亡，其国人对此感到厌烦困苦。述律太后对契丹主说：“让汉人做胡人的君主，可以吗？”答道：“不可以。”太后说：“既然这样，你为什么想做汉人的君主？”答道：“石氏辜负恩德，不可容忍。”太后说：“你现在虽然得到汉地，却无法居住。万一有闪失，后悔莫及。”又对其群臣说：“汉人怎么能安睡。自古以来只听说汉人和亲番邦，没听说番邦和亲汉人。汉人若真能回心转意，我又何惜与他们讲和。”

桑维翰屡次劝皇帝再次向契丹请求讲和，以缓解国难。皇帝假借开封军将张晖为供奉官，派他持表称臣前往契丹，以谦卑言辞谢罪。契丹主说：“让景延广、桑维翰亲自来，并且割让镇、定两州归属我，才可以讲和。”朝廷认为契丹言语忿怒，表明没有和意，于是停止。等到契丹主进入大梁，对李崧等人说：“如果当初晋国使者再来，那么南北就不会交战了。”

秋八月丙寅，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和凝罢官守本官，加任枢密使、户部尚书冯玉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大小事务，都交给他处理。皇帝自从阳城之捷后，认为天下无忧，骄傲奢侈更加严重。四方的珍贵贡品，都归入内府。大量制造器物玩好，扩建宫室，装饰后宫，近代以来没有能比得上的。建造织锦楼来织地毯，用织工数百人，一年才完成。又赏赐伶人没有节制。桑维翰劝谏说：“以前陛下亲自抵御胡寇，战士重伤的，赏赐不过布帛数匹。如今优人一谈一笑合意，往往赐给束帛、万钱、锦袍、银带，那些战士见了，能不怨恨，说：‘我们冒着白刃，断筋折骨，还不如一谈一笑的功劳吗。’如此，那么士卒就会离心，陛下靠谁来保卫国家呢。”皇帝不听。冯玉常常善于迎合皇帝心意，因此更加得宠。曾生病在家，皇帝对诸宰相说：“自刺史以上，等冯玉出来才能除授。”他就是这样被倚重。冯玉乘势弄权，四方贿赂馈送聚集其门，因此朝政更加败坏。

九月戊申，在曹州设置威信军。派遣侍卫马步都指挥使李守贞戍守澶州。乙卯，派遣彰德节度使张彦泽戍守恒州。

起初，皇帝病未愈，正逢元旦，枢密使、中书令桑维翰派女仆入宫向太后请安，顺便问：“皇弟李睿近来读书了吗？”皇帝听说后，告诉冯玉。冯玉于是诬陷维翰有废立之志，皇帝怀疑他。李守贞素来讨厌维翰。冯玉、李彦韬与守贞合谋排挤他，认为中书令、行开封尹赵莹柔顺且易控制，共同推荐他代替维翰。十二月，罢免维翰政事，为开封尹，以赵莹为中书令，李崧为枢密使、守侍中。维翰于是自称脚病，很少再朝见，杜绝宾客。有人对冯玉说：“桑公是元老，如今已经解除枢务，即使不留相位，也应当优待以大藩，为何让他尹京，亲自处理琐碎杂务呢？”冯玉说：“怕他造反。”那人说：“儒生怎么能造反。”冯玉说：“即使自己不反，怕他教别人反。”

三年。定州西北二百里有狼山，当地人筑堡于山上以避胡寇。堡中有佛寺，尼姑孙深意居住其中，用妖术迷惑众人，预言事情颇灵验，远近之人信奉她。中山人孙方简及其弟孙行友，自称是深意的侄子，不饮酒吃肉，事奉深意很恭谨。深意死后，方简继承其术，声称深意坐化，庄严装饰，像活着一样事奉她，其信徒日益增多。正值晋与契丹断绝友好，北边赋役繁重，盗寇充斥，百姓不能安居乐业。方简、行友趁机率领乡里豪强者，占据寺庙为寨以自保。契丹入侵，方简率众截击，颇获其甲兵、牛马、军资，人们携家前往依附的更多。时间久了，达到千余家，于是成为群盗。害怕被官吏讨伐，于是归附朝廷。朝廷也借助他们抵御敌人，署任东北招收指挥使。方简时常进入契丹境内抄掠，多所杀伤俘获。后来邀求不停，朝廷稍不如意，则率全寨投降契丹，请求做向导入寇。当时河北大饥荒，百姓饿死的所在以万计，兖、郓、沧、贝之间盗贼蜂起，官吏不能禁止。天雄节度使杜威派元随军将刘延翰到边地买马，方简抓住他，献给契丹。延翰逃回，六月壬戌，到达大梁，说：“方简想趁中原饥荒，引契丹入寇，应当为此防备。”

乙丑，定州报告契丹勒兵压境。诏令以天平节度使、侍卫马步都指挥使李守贞为北面行营都部署，义成节度使皇甫遇为副。彰德节度使张彦泽充任马军都指挥使兼都虞候，义武节度使蓟人李殷充任步军都指挥使兼都排陈使。派遣护圣指挥使临清人王彦超、太原人白延遇率所部十营兵前往邢州。当时马军都指挥使、镇安节度使李彦韬正掌权，轻视守贞如无物。守贞在外所为，事无大小，彦韬必定知道，守贞表面虽恭敬奉承而内心恨之。

秋七月，有人从幽州来，说赵延寿有意归国。枢密使李崧、冯玉相信此事，命天雄节度使杜威写信给延寿，详细陈述朝旨，以厚利引诱。洺州军将赵行实曾事奉延寿，派他带信秘密前往送给他。延寿回信，说久处异域，思归中国。请求发大军接应，拔身南去，言辞恳切机密。朝廷欣然，又派行实去见延寿，与他约定日期。

八月，李守贞报告：“与契丹千余骑遇于长城北，转战四十里，斩其酋帅解里，迫使余众入水淹死甚众。”丁卯，诏令李守贞回屯澶州。

皇帝与契丹断绝友好后，多次召吐谷浑酋长白承福入朝，宴请赏赐很丰厚。承福随皇帝与契丹战于澶州，又与张从恩戍守滑州。正值当年大热，派其部落回太原，在岚、石境内畜牧。部落多犯法，刘知远毫不宽纵。部落知道朝廷衰弱，且畏惧知远的严厉，图谋相互一起逃回故地。有个叫白可久的，地位低于承福，率所部先逃归契丹，契丹用为云州观察使以引诱承福。知远与郭威谋划说：“如今天下多事，安置这些人在太原，是心腹之患，不如除掉他们。”承福家很富，喂马用银槽。郭威劝知远诛杀他，没收其财物以赡养军队。知远秘密上表说“吐谷浑反复难保，请迁到内地”。皇帝派使者调发其部落一千九百人，分置河阳及各州。知远派郭威引诱承福等人进入太原城中，趁机诬陷承福等五族谋叛，以兵包围而杀之，共四百口，没收其家产。诏令褒奖赏赐，吐谷浑从此就衰微了。

九月，契丹三万入侵河东，壬辰，刘知远在杨武谷击败他们，斩首七千级。张彦泽奏报在定州北击败契丹，又在泰州击败，斩首二千级。

契丹派瀛州刺史刘延祚给乐寿监军王峦写信，请求举城归附。并说：“城中契丹兵不满千人，请求朝廷派轻兵袭击，我作为内应。又今秋多雨，自瓦桥以北积水无际，契丹主已经回到牙帐，虽然听说关南有变，因距离远被水阻隔，不能救援。”王峦与天雄节度使兼中书令杜威多次上奏说瀛、莫可以趁机攻取，深州刺史慕容迁献上《瀛莫图》。冯玉、李崧信以为真，想发大兵迎接赵延寿及刘延祚。

此前，侍卫马步都指挥使、天平节度使李守贞多次率兵经过广晋，杜威厚待他，赠送金帛、甲兵动辄以万计，守贞因此与杜威亲善。守贞入朝，皇帝慰劳他说：“听说你为将，常费私财赏赐战士。”答道：“这都是杜威尽忠为国，用金帛资助臣，臣怎敢独占其美。”于是说：“陛下若他日用兵，臣愿与杜威协力以扫清沙漠。”皇帝因此也认为他贤能。等到将要北征，皇帝与冯玉、李崧商议以杜威为元帅，守贞为副。赵莹私下对冯、李说：“杜令国戚，贵为将相，而欲望不知足，心中常怀不满，岂可再给他兵权。如果一定要有事北方，不如只任用守贞为好。”不听。冬十月辛未，任命杜威为北面行营都招讨使，守贞为兵马都监，以泰宁节度使安审琦为左右厢都指挥使，武宁节度使符彦卿为马军左厢都指挥使，义成节度使皇甫遇为马军右厢都指挥使，永清节度使梁汉璋为马军都排陈使，前威胜节度使宋彦筠为步军左厢都指挥使，奉国左厢都指挥使王饶为步军右厢都指挥使，洺州团练使薛怀让为先锋都指挥使。并颁布敕榜说：“专发大军，往平黠虏。先收瀛、莫，安定关南，次复幽、燕，荡平塞北。”又说：“有能擒获虏主者，授上镇节度使，赏钱万缗，绢万匹，银万两。”当时从六月积雨，到这时未停，行军和运粮者非常艰苦。

杜威、李守贞在广晋会合兵力后北行。杜威多次派公主入宫奏报，请求增兵，说：“如今深入敌境，必须依靠众多兵力。”因此禁军都在其麾下，而宿卫空虚。十一月丁酉，任命李守贞权知幽州行府事。己亥，杜威等到达瀛州，城门大开，寂静无人，威等不敢进。听说契丹将领高谟翰已先率兵悄悄撤出，杜威派梁汉璋率二千骑兵追击，汉璋在南阳务遇到契丹，战败而死。威等听说后，率兵南撤。当时束城等数县请降，威等焚烧房屋，掠夺妇女而回。

契丹主大举入侵，从易、定直奔恒州。杜威等到达武强，听说了，想从冀、贝南撤。彰德节度使张彦泽当时在恒州，率兵前来会合，说契丹可以击败的情况。威等于是又直奔恒州，以彦泽为前锋。甲寅，威等到达中度桥，契丹已占据桥。彦泽率骑兵争桥，契丹焚桥而退，晋兵与契丹隔滹沱河列阵。起初，契丹见晋军大举到来，又争桥不胜，担心晋军急渡滹沱，与恒州合势攻击，商议撤兵。等到听说晋军筑垒做持久打算，于是不走了。

杜威虽以贵戚为上将，性格懦弱胆怯。偏将裨将都是节度使，只是每天互相迎奉，置酒作乐，很少商议军事。磁州刺史兼北面转运使李穀劝杜威和李守贞说：“如今大军距恒州咫尺，烟火相望，如果多用三股木放入水中，上面堆积柴草铺土，桥可立刻建成。密约城中举火相应，夜间招募壮士砍敌营而入，内外合势，敌人必定逃走。”诸将都认为对，只有杜威不同意，派李穀南到怀、孟督军粮。

契丹用大兵挡在晋军前面，暗中派其将萧翰、通事刘重进率百骑及瘦弱士兵，从西山绕到晋军后面，切断晋军粮道和归路。砍柴打草的人遇到，都被俘掠，有逃回来的，都称敌军众多，军中恐惧。萧翰等到达栾城，城中守兵一千余人，没有察觉他们到来，狼狈投降。契丹俘获晋民，在脸上刺字：“奉敕不杀”，放他们南走。运夫在路上遇到，都丢下车子惊散。萧翰是契丹的舅舅。

十二月丁巳朔，李谷亲自书写密奏，详细陈述大军危急形势，请皇帝前往滑州，派高行周、符彦卿扈从，并派兵守澶州、河阳以防敌军奔冲，派军将关勋快马上奏。己未，皇帝才听说大军屯驻中度。当晚，关勋到达。庚申，杜威上奏请求增兵，诏令全部调发宫中守卫仅得数百人前往，又诏令调发河北及滑、孟、泽、潞的粮草五十万运往军前。督迫严急，所在纷乱。辛酉，杜威又派随从张祚等来告急。张祚等回去时，被契丹俘获。从此朝廷与军前音讯断绝。

当时禁卫兵都在行营，人心惶恐，不知如何是好。开封尹桑维翰认为国家危在旦夕，求见皇帝言事。皇帝正在苑中调鹰，推辞不见。又去对执政大臣说，执政不以为然。退下后对亲信说：“晋氏要灭亡了。”

皇帝想亲自北征，李彦韬劝谏而止。当时符彦卿虽任行营职务，皇帝留他，让他戍守荆州口。壬戌，诏令以归德节度使高行周为北面都部署，以彦卿为副，共同戍守澶州。以西京留守景延广戍守河阳，以壮声势。奉国都指挥使王清对杜威说：“如今大军距恒州五里，守在这里干什么。营孤粮尽，势必自溃。请让我率步兵二千为前锋，夺桥开路，公率诸军跟进，能进入恒州，就无忧了。”杜威同意，派王清与宋彦筠一起前进。王清作战非常勇猛，契丹无法支撑，形势稍退。诸将请求派大军跟进，杜威不许。彦筠被契丹打败，浮水到岸逃脱，于是退走。王清独自率麾下在水北列阵力战，互有杀伤，多次向杜威求救，杜威竟不派一骑援助。王清对其部众说：“上将掌握兵权，坐观我们困急而不救，这必是有异心。我们应当以死报国。”众人受其感动，没有后退的，到傍晚，战斗不止。契丹以新兵接续，王清及士众全部战死。从此诸军都丧气。王清是洺州人。

甲子日，契丹远远地派兵包围了晋军营地，内外联系断绝，军中粮食将要耗尽。杜威与李守贞、宋彦筠谋划投降契丹，杜威秘密派遣心腹到契丹主帅帐中，请求重赏。契丹主骗他说：“赵延寿威望向来浅薄，恐怕不能在中国称帝。你如果真的投降，应当让你做皇帝。”杜威大喜，于是定下投降之计。丙寅日，杜威埋伏甲兵召集诸将，拿出投降书给他们看，让他们签名。诸将惊骇愕然，没有人敢说话，只是唯唯听命。杜威派遣合门使高勋带着投降书到契丹，契丹主赐下诏书安抚接纳他们。当天，杜威命令军士全部出营列阵于外，军士们都欢呼跳跃，以为将要作战。杜威亲自告诉他们：“现在粮食吃尽，道路穷尽，应当与你们共同谋求生路。”于是命令解下铠甲，军士们都痛哭，哭声震动原野。杜威、李守贞还在众人中扬言：“主上丧失德行，信任奸邪，猜忌我们。”听到的人无不咬牙切齿。契丹主派遣赵延寿穿着赭袍到晋营安抚慰劳士卒，说：“这些都是你们的财物。”杜威以下都到马前迎接拜见，也用赭袍给杜威穿上以显示给晋军看，其实都是戏弄他们罢了。任命杜威为太傅，李守贞为司徒。

杜威引导契丹主到恒州城下，告知顺国节度使王周自己已投降的情况，王周也出城投降。戊辰日，契丹主进入恒州。派遣军队袭击代州，刺史王晖献城投降。在此之前，契丹多次攻打易州，刺史郭璘坚守抵抗。契丹主每次经过城下，指着城感叹说：“我能吞并天下，却被此人所扼制。”等到杜威投降后，契丹主派遣通事耿崇美到易州诱降城内众人，众人都投降了。郭璘不能制止，于是被耿崇美所杀。郭璘是邢州人。

义武节度使李殷、安国留后方太都向契丹投降，契丹主任命孙方简为义武节度使，麻荅为安国节度使，任命客省副使马崇祚暂时管理恒州事务。

契丹翰林承旨、吏部尚书张砺对契丹主说：“现在大辽已得到天下，中国的将相应选用中国人来担任，不宜用北方人和左右亲信。如果政令有差错，则人心不服，即使得到了也将会失去。”契丹主不听从。率兵从邢州、相州向南进发，杜威率领投降的军队跟从。派遣张彦泽率领两千骑兵先攻取大梁，并安抚官吏百姓，任命通事傅住尔为都监。

杜威投降时，皇甫遇起初没有参与谋划。契丹主想派皇甫遇先率兵进入大梁，皇甫遇推辞，退下后对亲近的人说：“我位居将相，战败不能死，忍心再图谋他的君主吗？”到了平棘，对随从说：“我已多日不吃饭了，有什么脸面再向南走。”于是扼住喉咙而死。

张彦泽倍道兼程疾驰，夜晚渡过白马津。壬申日，皇帝才听说杜威等人投降。当晚，又听说张彦泽到达滑州，召集李崧、冯玉、李彦韬入宫议事，想下诏让刘知远发兵入援。癸酉日，天未亮时，张彦泽从封邱门斩关而入，李彦韬率领禁兵五百人前往抵抗，不能阻止。张彦泽驻兵明德门外，城中大乱。皇帝在宫中起火，自己携带宝剑驱赶后宫十多人将要奔赴火中，被亲军将薛超抱住。不久张彦泽从宽仁门传来契丹主给太后的书信安抚他们，并且召见桑维翰、景延广，皇帝于是命令灭火，全部打开宫城门。皇帝坐在苑中，与后妃相聚而哭，召见翰林学士范质起草降表，自称孙男臣重贵，祸患到来神智迷惑，运数穷尽上天灭亡，现在与太后及妻子冯氏，全族在郊野反绑双手等待治罪。其次派儿子镇宁节度使延煦、威信节度使延宝奉上国宝一件、金印三枚出迎。太后也上表自称新妇李氏妾。

傅住尔入宫宣读契丹主的命令，皇帝脱下黄袍，穿上素衫，再三拜接受宣命，左右的人都掩面哭泣。皇帝派人召见张彦泽想与他商议事情，张彦泽说：“臣没有脸面见陛下。”皇帝又召见他，张彦泽微笑不应答。

有人劝桑维翰逃走，维翰说：“我是大臣，逃到哪里去呢？”坐着等待命令。张彦泽以皇帝的命令召见维翰，维翰到天街，遇到李崧，停马话未说完，有军吏在马前作揖请维翰到侍卫司。维翰知道不能免祸，回头对李崧说：“侍中掌管国政，今日国家灭亡，反而让维翰去死，为什么呢？”李崧面有愧色。张彦泽傲慢地坐着见维翰，维翰责备他说：“去年从罪人之中提拔您，又统领大镇，授予兵权，为什么忘恩负义到这种地步？”张彦泽无言以对，派兵看守他。

宣徽使孟承诲一向以奸巧谄媚得到皇帝宠幸，到这时，皇帝召见承诲想与他谋划，承诲躲藏不来，张彦泽逮捕并杀了他。

张彦泽放纵士兵大肆抢掠，贫民乘机也争着进入富家，杀人夺取财物，两天才停止，都城被抢劫一空。张彦泽所住的地方，宝货堆积如山，自认为对契丹有功，日夜饮酒作乐，出入随从骑兵常有数百人，他的旗帜上都题写“赤心为主”，看见的人都嘲笑他。军士擒获罪人送到面前，张彦泽不问所犯何罪，只是瞪眼竖起三指，就拖出去砍断腰颈。张彦泽一向与合门使高勋不和，借着酒醉到高勋家，杀了他叔父和弟弟，尸体摆在门口，士民无不不寒而栗。

中书舍人李涛对人说：“我与其逃到沟渠中而免不了死，不如前去见他。”于是递上名帖谒见彦泽说：“上疏请求杀太尉的人李涛，恭谨前来请求处死。”彦泽高兴地接见他，对李涛说：“舍人今日害怕吗？”李涛说：“李涛今日的害怕，就像足下昔日的害怕一样。假使当初高祖采用李涛的话，事情怎么会到了这一步。”彦泽大笑，命令摆酒给他喝。李涛喝干杯后离去，旁若无人。天福七年，张彦泽捕获逃亡将领杨洪，砍断他的手脚后斩杀，朝义节度使王周上奏此事，皇帝释放而不问罪，李涛伏阁极力论说他的罪过。

甲戌日，张彦泽将皇帝迁到开封府，片刻不得停留，宫中恸哭。皇帝与太后、皇后乘坐肩舆，宫人宦官十多人步行跟从，看见的人都流泪。皇帝把内库的金珠全部随身携带，彦泽派人暗示他说：“契丹主到来，这些财物不可藏匿。”皇帝全部归还，也分一部分送给彦泽，彦泽挑选其中的奇珍异宝，而封存其余等待契丹。彦泽派遣控鹤指挥使李筠率兵看守皇帝，内外不通。皇帝的姑姑乌氏公主贿赂守门的人，进入与皇帝诀别，相互握持而哭，回到家中上吊而死。皇帝与太后所上契丹主的表章，都先给彦泽看，然后才敢发出。

皇帝派人取内库的帛数段，主管的人不给，说：“这不是皇帝的财物。”又向李崧求酒，李崧也用其他借口推辞不送。又想见李彦韬，彦韬也推辞不去。皇帝惆怅许久。冯玉向张彦泽献媚，请求自己送传国宝，希望契丹重新任用他。

楚国夫人丁氏，是延煦的母亲，有美色。彦泽派人去接她，太后迟疑未给。彦泽辱骂，立刻载着她离去。

当晚，彦泽杀死桑维翰。用带子缠在脖子上，向契丹主报告，说他是上吊而死。契丹主说：“我本无意杀维翰，为何这样做。”命令优厚抚恤他的家人。

高行周、符彦卿都到契丹牙帐投降，契丹主因为阳城之战被彦卿击败，责问他。彦卿说：“臣当时只知道为晋主尽力，今日生死听命。”契丹主笑着释放了他。

己卯日，延煦、延宝从牙帐返回，契丹主赐皇帝手诏，并且派遣解里对皇帝说：“孙儿不要忧虑，一定让你有吃饭的地方。”皇帝心中稍安，上表谢恩。

契丹因所献传国宝雕琢不精，又与前史记载不符，怀疑不是真的，下诏书责问皇帝，让他献出真宝。皇帝上奏说：“先前王从珂自焚，旧传国宝不知在哪里，必定与它一起烧毁。此宝是先帝所造，群臣都知。臣今日怎敢藏宝。”于是作罢。

皇帝听说契丹主将渡黄河，想与太后在前途奉迎。张彦泽先上奏，契丹主不允许。有关官员又想使皇帝口含玉璧、牵羊，大臣抬着棺材，到郊外迎接，先准备仪式制度告知契丹主。契丹主说：“我派遣奇兵直取大梁，不是接受投降。”也不允许。又下诏晋朝文武百官一切照旧。朝廷制度，都用汉礼。有关官员想准备法驾迎接契丹主，回答：“我正身穿铠甲统领军队，太常仪仗，无暇施用。”都退却了。

先前，契丹主到相州，就派兵赶往河阳捉拿景延广。延广仓促间无处逃匿，到封丘去见契丹主。契丹主责问他说：“致使两位君主失和，都是你所为。十万横磨剑在哪里。”召来乔荣让他对质，共十件事。延广起初不服，荣把纸上所记的话给他看，才服。每服一件事，就授予一筹。到八筹时，延广只是伏地请死，于是锁起来。

丙戌日晦日，百官宿于封禅寺。

后汉高祖天福十二年春正月初一丁亥日，百官在城北遥辞晋主，然后换上素服纱帽，迎接契丹主，伏在路旁请罪。契丹主戴着貂帽，穿着貂裘，内穿铠甲，驻马高岗，命令起身换服，安抚慰劳他们。左卫上将军安叔千独自出班说胡语，契丹主说：“你是安没字吗？你以前镇守邢州，已多次上表输诚，我不忘。”叔千拜谢呼跃而退。晋主与太后以下在封丘门外迎接，契丹主推辞不见。

契丹主进入城门，百姓都惊呼而逃。契丹主登上城楼，派通事告诉他们：“我也是人，你们不要害怕。将会让你们休养生息。我无心南来，汉兵引我到此罢了。”到明德门，下马跪拜而后入宫。任命他的枢密副使刘密代理开封府尹。日暮时，契丹主又出城驻屯于赤冈。

高勋向契丹主控诉张彦泽杀害他的家人，契丹主也恼怒彦泽掠夺京城，连同傅住尔一起锁起来。将彦泽的罪行宣示百官，问：“应当处死吗？”都说：“应当处死”。百姓也投递状纸争相陈述彦泽罪状。己丑日，斩彦泽、住尔于北市，仍命令高勋监刑。彦泽以前所杀士大夫的子孙，都穿着丧服拄着杖号哭，跟随着骂他，用杖打他。高勋命令先砍断手腕取出锁链，剖开他的心脏祭祀死者。市民争相打破他的脑袋取脑髓，割下他的肉来吃。

契丹送景延广回国。庚寅日，宿于陈桥，夜里，等看守稍有松懈，扼喉而死。

辛卯日，契丹封晋主为负义侯，安置在黄龙府。黄龙府就是慕容氏的和龙城。契丹主派人对李太后说：“听说重贵不用母亲之命，以至于此，可以自便，不要与他同行。”太后说：“重贵侍奉我很恭谨。所失去的，是违背先君之志，断绝两国之欢罢了。现在有幸蒙受大恩，保全性命和家族，母亲不随儿子，要到哪里去。”

癸巳日，契丹迁晋主及其家人到封禅寺，派大同节度使兼侍中河内人崔廷勋率兵看守。契丹主多次派使者问候，晋主每当听到使者到来，全家忧虑恐惧。当时雨雪连绵数十天，外面没有供应，上下冻饿。太后派人告诉寺僧说：“我曾在此供养僧人数万，今日难道没有一人想念吗？”僧人推辞说虏意难测，不敢献食。晋主暗中求看守的人，才稍微得到食物。

当天，契丹主从赤冈率兵入宫，都城各门及宫禁门都用契丹军守卫，昼夜不放下兵器。在门口磔狗，用竿悬羊皮于庭中作为厌胜之术。契丹主对晋朝群臣说：“从今以后不修治甲兵，不购买战马，减轻赋税省去徭役，天下太平了。”废除东京，降开封府为汴州，府尹为防御使。乙未日，契丹主改穿中国衣冠，百官起居都依照旧制。

赵延寿、张砺共同推荐李崧的才能，适逢威胜节度使冯道从邓州入朝，契丹主向来听说二人名声，都礼遇尊重他们。不久，任命李崧为太子太师，充任枢密使。冯道守太傅，在枢密院听候使唤，以备顾问。

契丹主分派使者，以诏书赐给晋朝藩镇。晋朝藩镇争相上表称臣，被召见的人无不奔驰而至。只有彰义节度使史匡威占据泾州不接受命令。匡威是建瑭的儿子。雄武节度使何重建斩杀契丹使者，率领秦、成、阶三州投降蜀国。

起初，杜重威已经率领晋军投降契丹，契丹主收缴他的铠甲兵器数百万存储于恒州，驱赶马数万回归本国，派重威率领其部众跟随自己向南。到了黄河，契丹主因晋兵众多，怕他们作乱，想用胡骑全部包围驱赶他们入黄河。有人进谏说：“晋兵在其他地方的还很多，他们听说投降者都死了，必定都抗拒命令成为祸患，不如暂且安抚他们，慢慢想对策。”契丹主于是让重威率他的部众屯驻陈桥。适逢久雪，官府没有供给，士卒冻饿，都怨恨重威，相聚而哭。重威每次出去，路边的人都骂他。

契丹主还想杀晋兵。赵延寿对契丹主说：“皇帝亲自冒着箭石攻取晋国，是想自己拥有它呢？还是替别人夺取它呢？”契丹主变色说：“我举国南征，五年没有解甲，仅能获得，难道是为别人吗？”延寿说：“晋国南面有唐，西面有蜀，常为仇敌，皇帝也知道吗？”说：“知道。”延寿说：“晋国东自沂、密，西到秦、凤，绵延数千里，与吴、蜀交界，常驻兵戍守。南方暑湿，上国之人不能居住。他日车驾北归，以晋国如此广大，没有兵把守，吴、蜀必定相与乘虚入侵，如此，岂不是替别人夺取它吗？”契丹主说：“我不知道。那怎么办？”延寿说：“陈桥降卒，可以分派去戍守南边，那么吴、蜀就不能为患了。”契丹主说：“我昔在上党，失于决断，将唐兵全部交给晋。不久反而成为仇敌，北向与我作战，辛苦多年，仅能战胜。现在幸亏落入我手，不趁此时全部除掉，怎可再留为后患？”延寿说：“以前留晋兵在河南，不扣留他们的妻子儿女，所以有此担忧。现在如果全部迁移他们的家到恒、定、云、朔之间，每年分番让他们戍守南边，何必担心他们作乱呢。这是上策。”契丹主高兴，说：“好，一切由大王处置。”由此陈桥兵才得以免死，分别遣返营中。

癸卯日，晋主与李太后、安太妃、冯后及弟睿、子延煦、延宝都北迁，后宫左右跟从百余人。契丹派三百骑兵护送，又派晋中书令赵莹、枢密使冯玉、马军都指挥使李彦韬与晋主同行。晋主在路上，供应不继，有时与太后一起断食，旧臣没有敢进见拜谒的。只有磁州刺史李谷在路上迎接拜见，相对哭泣。谷说：“臣无状，辜负了陛下。”于是倾尽钱财献上。

晋主到中度桥，看见杜重威的营寨，感叹说：“天啊，我家有何亏负，竟被此贼所破。”痛哭而去。

契丹主任命前燕京留守刘晞为西京留守，永康王兀欲的弟弟留珪为义成节度使，族人郎伍特为镇宁节度使，兀欲的姐夫潘聿撚为横海节度使，赵延寿的儿子赵匡赞为护国节度使，汉将张彦超为雄武节度使，史佺为彰义节度使，客省副使刘晏僧为忠武节度使，前护国节度使侯益为凤翔节度使，代理凤翔府事务的焦继勋为保大节度使。刘晞是涿州人。不久，何重建归附后蜀，史匡威不接受替代，契丹的势力逐渐受挫。

晋主与契丹绝交时，匡国节度使刘继勋任宣徽北院使，参与了谋划。契丹主进入汴京后，刘继勋入朝，契丹主责备他。当时冯道在殿上，刘继勋急忙指着冯道说：“冯道是首相，和景延广实际策划了此事。我职位低，怎么敢发言。”契丹主说：“这老头不是多事的人，不要乱拉他。”命令锁上刘继勋，准备送往黄龙府。赵在礼到洛阳，对人说：“契丹主曾说庄宗之乱是我造成的，我此行很令人担忧。”契丹派契丹将述轧、奚王拽剌、勃海将高谟翰戍守洛阳，赵在礼入见，在庭下跪拜，拽剌等都踞坐接受。乙卯日，赵在礼到郑州，听说刘继勋被锁，大惊，夜里在马厩之间上吊自杀。契丹主听说赵在礼死了，才释放刘继勋，刘继勋忧愤而死。刘晞在契丹曾任枢密使、同平章事，到洛阳，骂奚王说：“赵在礼是汉家大臣，你不过是北方一个酋长，怎么能如此怠慢他。”站在庭下挫伤他，因此洛阳人稍安。

契丹主广泛接受四方贡献，大肆纵酒作乐。常常对晋臣说：“中国的事，我都知道；我国的事，你们不知道。”

赵延寿请求供给上国士兵粮饷，契丹主说：“我国没有这种制度。”于是放任胡骑四出，以收马为名，分批剽掠，称为“打草谷”。壮丁死于刀锋，老弱弃于沟壑，从东西两畿及郑、滑、曹、濮数百里间，财物牲畜殆尽。契丹主对判三司刘昫说：“契丹兵三十万，既平晋国，应有优厚赏赐，应迅速准备。”当时府库空竭，刘昫不知怎么办，请求向都城士民括借钱帛，自将相以下都不能免。又分派使者数十人到各州括借，都以严刑逼迫，民不聊生。实际上没有颁给，都蓄在内库，想用车运回本国。于是内外都怨愤，开始祸害契丹，都想驱逐他们了。

起初，晋主与河东节度使、中书令北平王刘知远互相猜忌，虽然任命他为北面行营都统，只是以虚名尊崇，而诸军进退，实际不能参与。刘知远因此广泛招募士兵，阳城之战诸军散卒归附他的有数千人，又得到吐谷浑财物牲畜，因此河东富强超过诸镇，步兵骑兵达到五万人。晋主与契丹结怨，刘知远知道晋必危，但从未劝谏。契丹屡次深入，刘知远起初没有拦截、入援的意图。等到听说契丹入汴，刘知远分兵守卫四境以防侵扰。派客将安阳王峻奉三表到契丹主那里：一是祝贺入汴；二是因为太原夷夏杂居，戍兵聚集，不敢离开本镇；三是因为应有贡物，正值契丹将刘九一军从土门西入屯于南川，城中担忧恐惧，等召回此军，道路才能畅通，可以入贡。契丹主赐诏褒奖，等到进呈表文，在刘知远姓名上亲自加“儿”字，还赐给他木拐。胡人礼法，优礼大臣则赐此物，如同汉朝赐几杖之类，只有伟王以叔父之尊得到过。刘知远又派北都副留守太原白文珂入献奇缯、名马。契丹主知道刘知远观望不来，等文珂返回，派人告诉刘知远说：“你不事南朝，又不事北朝，想等到什么时候呢？”蕃汉孔目官郭威对刘知远说：“虏恨我们很深。王峻说契丹贪婪残暴失去人心，必不能长久占有中国。”有人劝刘知远举兵进取。刘知远说：“用兵有缓有急，应当根据时机。现在契丹刚降服晋军十万，虎据京城，没有其他变故，怎么能轻举妄动呢？况且观察他们贪图的只是财物，财物够了，必将北去。何况冰雪已经消融，形势难以久留，应等他们离开，然后夺取，可以万全。”

昭义节度使张从恩，因为地近怀、洛，想入朝于契丹，派使者与刘知远商量。刘知远说：“我以一隅之地，怎么敢对抗天下之大。您应该先行，我随后去。”从恩认为对。判官高防劝谏说：“您是晋室至亲，不可轻易改变臣节。”从恩不听。左骁卫大将军王守恩与从恩是姻亲，当时在上党，从恩以副使赵行迁知留后，发文命守恩权巡检使，与高防辅佐他，于是出发。守恩是王建立之子。

契丹主召集晋百官全部到庭，问道：“我国广大，方圆数万里，有君长二十七人。现在中国的习俗与我国不同，我想选一人统治中国，怎么样？”百官都说：“天无二日，夷、夏之心都愿推戴皇帝。”这样说两次。契丹主才说：“你们既然想让我为君，现在所做的事，什么为先？”回答说：“王者初有天下，应大赦。”二月丁巳朔日，契丹主穿通天冠、绛纱袍，登正殿，设乐悬、仪卫于庭。百官朝贺，华人穿礼服，北人仍穿胡服，立在文武班中间。下制称大辽会同十年，大赦。还说：“自今以后节度使、刺史，不得设置牙兵，购买战马。”

赵延寿因为契丹主背约，心中不快，让李崧对契丹主说：“汉天子的地位不敢奢望，请求做皇太子。”李崧不得已为他说话。契丹主说：“我对于燕王，即使割我的肉，对燕王有用，我也毫不吝惜。但我听说皇太子应当由天子之子担任，岂是燕王所能做的？”于是下令为燕王迁官。当时契丹以恒州为中京，翰林承旨张砺上奏拟任燕王为中京留守、大丞相、录尚书事、都督中外诸军事，枢密使如故。契丹主拿笔涂去“录尚书事、都督中外诸军事”而执行。

刘知远听说何重建投降蜀，感叹说：“戎狄欺陵，中原无主，令藩镇外附，我作为方伯，实在惭愧。”于是将佐劝刘知远称尊号，以号令四方，观察诸侯去就。刘知远不同意。听说晋主北迁，声言想出兵井陉，迎归晋阳。丁卯日，命令武节都指挥使荣泽史弘肇集合诸军于球场，告知出师日期。军士都说：“现在契丹攻陷京城，抓住天子，天下无主。主宰天下的，不是我们大王还能是谁？应该先正位号，然后出师。”争呼万岁不停。刘知远说：“虏势还强，我军威未振，应当先建功业。士兵知道什么。”命令左右制止他们。

己巳日，行军司马潞城张彦威等三次上表劝进，刘知远犹豫未决。郭威与都押牙冠氏杨邠入内劝说刘知远：“现在远近人心不谋而合，这是天意。大王不趁此机会夺取，谦让不居，恐怕人心会变，变了就反而受祸。”刘知远听从。

契丹以其将刘愿为保义节度副使，陕州人苦于其暴虐。奉国都头王晏与指挥使赵晖、都头侯章谋议说：“现在契丹乱华，正是我们奋发之时。河东刘公，威德远扬，我们如果杀了刘愿举陕城归附他，为天下倡，取富贵如反掌。”赵晖等赞同。王晏与壮士数人夜里翻越牙城进入府中，拿出库兵分给众人。庚午日早晨，斩下刘愿首级，悬挂在府门，又杀契丹监军，奉赵晖为留后。王晏是徐州人。赵晖是澶州人。侯章是太原人。

辛未日，刘知远即皇帝位，自称不忍改晋国年号，又厌恶开运这个名称，于是改称天福十二年。壬申日，下诏：“诸道为契丹括率钱帛的都停止。那些被契丹胁迫的晋臣使者不要追究，让他们到行在来。其余契丹人，所在之处都杀掉。”

甲戌日，帝亲自率军东迎晋主及太后。到寿阳，听说已经过了恒州数日，于是留兵戍守承天军而回。

晋主出塞后，契丹不再供给，从官、宫女都自己采集树木果实、草叶来吃。到锦州，契丹令晋主及后妃拜契丹主阿保机墓。晋主不堪屈辱，哭着说：“薛超误我。”冯后秘密命令左右找毒药，想与晋主一起自杀，但未成。

契丹主听说帝即位，任命通事耿崇美为昭义节度使，高唐英为彰德节度使，崔廷勋为河阳节度使，以控制要害。

起初，晋设置乡兵，号称“天威军”。教练一年多，村民不熟悉军旅，最终不可用，全部罢免。只令七户输钱十千，其铠甲兵器全部交官。而无赖子弟不再肯务农，山林之盗从此接连而起。等到契丹入汴，放任胡骑打草谷，又多用其子弟及亲信左右为节度使、刺史，不通政事，华人之狡诈的人，多去投靠其麾下，教他们妄作威福，搜刮财物，百姓不堪忍受。于是到处聚集为盗，多的达数万人，少的不少于千百，攻陷州县，杀掠官吏百姓。滏阳贼帅梁晖有众数百，送款晋阳请求效力，帝答应。磁州刺史李谷秘密上表于帝，令梁晖袭击相州。梁晖侦察得知高唐英未到，相州积聚兵器，无守备，丁丑夜，派壮士越城而入，打开城门接纳其众，杀契丹数百人，其守将突围逃跑。梁晖据州自称留后，上表说明情况。

戊寅日，帝回到晋阳，提议征收民财以赏将士。夫人李氏劝谏说：“陛下趁河东创立大业，未有恩惠给百姓而先夺取他们赖以生存的资财，这恐怕不是新天子救民的意思。现在宫中所有财物，请全部拿出来慰劳军队，虽然不丰厚，但人无怨言。”帝说：“好。”于是停止征收民财，倾尽内府积蓄赐给将士，中外听说后，大为高兴。李氏是晋阳人。

建雄留后刘在明入朝于契丹，以节度副使骆从朗知州事。帝派使者张晏洪等到晋州，告知已即帝位，从朗都囚禁了他们。大将药可俦杀从朗，推张晏洪权留后，庚辰日，派使者上报。契丹主派右谏议大夫赵熙出使晋州，括率钱帛，征督很急。从朗已死，百姓相继率兵杀赵熙。

契丹主赐赵晖诏书，随即任他为保义留后。赵晖斩杀契丹使者，焚烧诏书，派支使河间赵矩奉表到晋阳。契丹派其将高谟翰攻赵晖，不胜。帝见赵矩，很高兴，说：“你带着咽喉之地归我，天下不足定了。”赵矩于是劝帝早日引兵南下，以符天下之望，帝认为好。辛巳日，任赵晖为保义节度使，侯章为镇国节度使，保义军马步都指挥使王晏为绛州防御使、保义军马步副都指挥使。

镇宁节度使耶律郎伍（按：原文“邪律郎伍”应为“耶律郎五”）性格残暴，澶州人苦之。贼帅王琼率其徒千余人，夜袭占领南城，北渡浮桥，纵兵大掠，围郎伍于牙城。契丹主听说后，很害怕，才派天平节度使李守贞、天雄节度使杜重威回镇，从此没有久留河南之意。派兵救澶州，王琼退屯近郊，派其弟王超奉表来求救。癸未日，帝厚赐王超，让他回去。王琼兵败，被契丹所杀。

契丹述律太后派使者以本国酒馔、脯果赐契丹主贺平定晋国，契丹主与群臣在永福殿宴饮。

东方群盗大起，攻陷宋、亳、密三州。契丹主对左右说：“我不知道中国人如此难制。”急派泰宁节度使安审琦、武宁节度使符彦卿等回镇，并用契丹兵护送。彦卿到埇桥，贼帅李仁恕率众数万急攻徐州。彦卿与数十骑到城下，扬鞭想招谕贼众，仁恕抓住彦卿马，请求随相公入城。彦卿之子昭序从城中派军校陈守习缒城而出，在贼中呼喊：“相公已陷虎口，听相公助贼攻城，城不可得。”贼知道不可劫持，于是相继在彦卿马前罗拜，乞求赦免其罪。彦卿与他们立誓，才解围而去。

三月丙戌朔日，契丹主穿赭袍，坐崇元殿，百官行入合礼。戊子日，帝派使者以诏书安抚农民，聚集山谷躲避契丹之患。

契丹主又召见晋百官晓谕说：“天时渐热，我难以久留，想暂时回上国探望太后。应当留一亲信在此任节度使。”百官请求迎太后，契丹主说：“太后族大，如古柏之根，不可移。”契丹主想将晋百官全部带走，有人说：“举国北迁，恐怕动摇人心，不如逐渐迁徙。”于是下诏：有职事者随行，其余留在大梁。又以汴州为宣武军，以萧翰为节度使。萧翰是述律太后兄之子，其妹又是契丹主之后。萧翰开始以萧为姓，从此契丹后族都称萧氏。

壬寅日，契丹主从大梁出发，晋文武诸司随从数千人，诸军吏卒又数千人，宫女宦官数百人，将府库之宝全部载走，所留只有乐器、仪仗。晚上宿赤冈，契丹主见村落皆空，命有司发榜数百通，各处招抚百姓，但终究不禁胡骑剽掠。丙午日，契丹从白马渡河，对宣徽使高勋说：“我在上国，以射猎为乐，到这里令人闷闷不乐。现在能回去，死无恨了。”

庚戌日，任皇弟北京马步都指挥使刘崇行太原尹。

辛亥日，契丹主将攻相州，梁晖请求投降，契丹主赦免他，答应任他为防御使。梁晖怀疑其诈，又登城拒守。夏四月己未日，天未明，契丹主命蕃汉诸军急攻相州，食时攻下。杀尽城中男子，驱赶妇女北去。胡人把婴儿抛到空中，举起刀刃接住取乐。留高唐英守相州。唐英巡视城中，遗民男女得七百余人。后来节度使王继收敛城中骷髅埋葬，共得十余万。

有人告磁州刺史李谷密谋举州响应汉，契丹主抓来审问，李谷不服。契丹主伸手在车中，假装取所获文书。李谷知道是诈，于是请求说：“必有证据，请求展示。”共问了六次，李谷辞气不屈，才释放。

帝以从弟北京马军都指挥使刘信领义成节度使，充任侍卫马军都指挥使。武节都指挥使史弘肇领忠武节度使，充任步军都指挥使。右都押牙杨邠权枢密使。蕃汉兵马都孔目官郭威权副枢密使。两使都孔目官南乐王章权三司使。

契丹主见所过城邑丘墟，对蕃汉群臣说：“使中国如此，都是燕王之罪。”回头看着张砺说：“你也有力于此。”

契丹昭义节度使耿崇美屯驻泽州，将攻潞州，乙丑日，诏史弘肇率步骑万人救援。

帝听说契丹北归，想经略河南，因此以弘肇为前驱，又派谦万进出北方，以分散契丹兵势。万进是幷州人。

契丹主用船数十艘载晋铠甲兵器，将从汴水溯河回国，命宁国都虞候榆次武行德率将士千余人护送。到河阴，行德与将士谋划说：“现在被敌人控制，将远离乡里。人生总会有死，怎么能做异域之鬼呢？虏势不能久留中国，不如共同驱逐其党，坚守河阳，以等待天命所归的人而臣服于他，岂不是长远之计？”众认为对。行德即以铠甲兵器交给他们，一起杀契丹监军使。适逢契丹河阳节度使崔廷勋率兵送耿崇美去潞州，行德于是乘虚攻占河阳，众推举行德为河阳都部署。行德派弟武行友奉蜡表从小道到晋阳。

契丹派遣武定节度使方太到洛阳巡视检查，到达郑州时，郑州有守军，一起逼迫方太为郑王。后梁嗣密王朱乙为逃避祸难而出家为僧，嵩山贼寇首领张遇得到他，立他为天子，取嵩山神神的礼服和冠冕给他穿上，率领一万多人袭击郑州，方太打跑了他们。方太认为契丹还很强大，担心事情不能成功，劝说守军，想和他们一起向西去。众人不服从，方太从西门逃奔洛阳。守军失去方太后，反而向契丹诬陷方太，说：“他胁迫我们作乱。”方太派儿子师朗到契丹那里自我申辩，契丹将领麻荅杀了他，方太无法自己证明清白。恰逢群盗攻打洛阳，契丹留守刘晞弃城逃奔许州，方太便进入府署处理留守事务，与巡检使潘环一起打退群盗，张遇杀死朱乙请求投降。伊阙贼帅自称天子，在南郊坛誓众，将要进入洛阳，方太迎击打跑了他。方太想自己归附晋阳，武行德派人引诱他说：“我是副将，您过去镇守此地，现在虚位以待。”方太相信了，到河阳时，被行德所杀。

萧翰派高谟翰押送刘晞从许州回洛阳，刘晞怀疑潘环煽动他的部众驱逐自己，让谟翰杀了他。戊辰日，武行友到达晋阳。

庚午日，史弘肇上奏派先锋将马诲攻打契丹，斩首一千多级。当时耿崇美、崔廷勋到达泽州，听说弘肇的军队已进入潞州，不敢前进，率兵向南而去。弘肇派马诲追击，打败了他们，崇美、廷勋和奚王拽剌退保怀州。

辛未日，任命武行德为河阳节度使。

契丹主听说河阳发生叛乱，感叹说：“我有三个过失，天下背叛我是应当的。各道搜刮钱财，这是第一个过失。让上国的人打草谷，这是第二个过失。没有及早派各节度使回镇，这是第三个过失。”

契丹主到达临城，得了病，到栾城时，病情严重，苦于炎热，把冰堆积在胸腹手足上，并且吃冰。丙子日，到达杀胡林而去世。契丹人剖开他的腹部，填了几斗盐，载着向北而去，晋人称之为“帝羓”。

赵延寿恨契丹主违背盟约，对人说：“我不再进入龙沙了。”当天，先领兵进入恒州，契丹永康王兀欲及南北二王各自率领所部军队相继进入。延寿想拒绝他们，但恐怕失去强大的后援，便接纳了他们。当时契丹诸将已秘密商议拥立兀欲为主，兀欲登上鼓角楼接受叔兄的拜见，而延寿不知道，自称接受契丹皇帝遗诏，暂时代理南朝军国事。仍然发布教令布告各道，他供给兀欲与诸将相同，兀欲怀恨在心。恒州各门的锁钥及仓库的出入，兀欲都自己掌管。延寿派人请他交出，他不给。

契丹主的灵柩运到国内，述律太后不哭，说：“等到诸部安宁统一如故，就埋葬你。”

皇帝从寿阳回来时，留一千士兵戍守承天军。戍兵听说契丹北还，不加防备，契丹袭击他们，戍兵惊慌溃散。契丹焚烧了他们的市镇，一天之内狼烟升起一百多次。皇帝说：“这是敌人将要逃跑，虚张声势罢了。”派亲将叶仁鲁率领步兵骑兵三千人前往。恰逢契丹出来剽掠，仁鲁乘虚大败他们，丁丑日，又夺回承天军。

有人劝说赵延寿：“契丹的几个大人物连日聚谋，这一定有变故。现在汉兵不少于一万人，不如先发制人。”延寿犹豫不决。壬午日，延寿下令，于下月初一在待贤馆上任，接受文武官员祝贺。礼仪是宰相、枢密使在台阶上拜，节度使以下在台阶下拜。李崧认为契丹意图不同，事理难测，坚决请求赵延寿不要行此礼，于是作罢。

五月乙酉朔日，永康王兀欲召延寿及张砺、和凝、李崧、冯道到所住的地方饮酒。兀欲的妻子一向以兄礼事奉延寿，兀欲从容地对延寿说：“妹妹从上国来，想见见她吗？”延寿高兴地和她一起进去。过了很久，兀欲出来，对张砺等说：“燕王谋反，刚才已经锁起来了。”又说：“先帝在汴时，留给我一策，答应我主持南朝军国事。临死时，没有别的遗诏，而燕王擅自主持南朝军国事，哪里有道理呢。”下令延寿的亲党都释放不追究。隔一天，兀欲到待贤馆，接受蕃汉官员谒见祝贺，笑着对张砺等说：“燕王如果在这里行此礼，我派铁骑包围，你们也免不了。”几天后，召集蕃汉的臣子到府署，宣读契丹主的遗制。大概说：“永康王，是大圣皇帝的嫡孙，人皇王的长子，太后钟爱，群情归附，可在中京即皇帝位。”于是开始举哀成服。

皇帝召集群臣在朝廷商议进取之策，诸将都请求出兵井陉，接着攻取镇、魏，先平定河北，那么河南就会拱手降服。皇帝想从石会出发前往上党，郭威说：“虏主虽死，党众还很强大，各自占据坚固的城池。我们出兵河北，兵少路远，旁边没有接应援助，如果群虏合力，共同攻击我军，前进则被阻挡前面，后退则被截击后面，粮饷之路断绝，这是危险之道。上党山路险峻狭窄，粮食少百姓困苦，无法供应，也不可由此走。近来陕、晋二镇，相继归附，领兵跟随他们，万无一失，不超过二十天，洛、汴就可以平定了。”皇帝说：“您说得对。”苏逢吉等说：“史弘肇的大军已驻扎上党，群敌相继逃走，不如出天井到孟津为好。”司天上奏：“太岁在午，不利于南行，应该从晋、绛到陕。”皇帝听从了。辛卯日，下诏于十二日从北京出发，告谕各道。

甲午日，任命太原尹刘崇为北京留守，赵州刺史李存环为副留守，河东幕僚真定李骧为少尹，牙将太原蔚进为马步指挥使来辅佐他。存环，是唐庄宗的堂弟。

丙申日，皇帝从太原出发，从阴地关出晋、绛。丁酉日，史弘肇上奏攻克泽州。起初，弘肇攻打泽州，刺史翟令奇固守不下。皇帝认为弘肇兵少，想召还。苏逢吉、杨邠说：“现在陕、晋、河阳都已经归化，崔廷勋、耿崇美早晚逃走，如果召弘肇回来，那么河南人心动摇，虏势又会壮大。”皇帝未决，派人向弘肇传达旨意。弘肇说：“兵已到这里，势如破竹，可进不可退。”与逢吉等意见相合，皇帝于是听从。弘肇派部将李万超劝降令奇，令奇便投降。弘肇让万超暂代泽州。

崔廷勋、耿崇美、奚王拽剌合兵逼近河阳，张遇率众数千人救援，在南阪交战，战败而死。武行德出战，也战败，闭城自守。拽剌想攻城，廷勋说：“现在北军已去，得到此城有什么用。况且杀一个人还可惜，何况一座城呢。”听说弘肇已得泽州，便放弃河阳，回保怀州。弘肇将要到来，廷勋等率众北逃，经过卫州，大肆掠夺而去。契丹在河南的相继北去，弘肇率兵与武行德会合。

弘肇为人深沉刚毅，少言寡语，治理军队严整，将校稍有不服从命令的，立即打死。士兵所过之处，侵犯百姓田地及在树上拴马的，都斩首。军中恐惧，没有人敢违犯命令，所以所向必克。皇帝从晋阳安稳地进入洛和汴，兵不血刃，都是弘肇的功劳。皇帝因此倚重喜爱他。辛丑日，皇帝到达霍邑。甲辰日，皇帝到达晋州。

皇帝即位时，绛州刺史李从朗与契丹将成霸卿等抗拒命令，皇帝派西南面招讨使、护国节度使白文珂攻打他们，未能攻下。皇帝到城下，命令诸军四面布阵但不要进攻，用利害关系晓谕他们。戊申日，从朗率全城投降，皇帝命令亲将分别守护各门，士兵一人都不许进入，以偏将薛琼为防御使。

辛亥日，皇帝到达陕州，赵晖亲自为皇帝牵马进城。壬子日，到达石濠。汴州有人来迎接。六月乙卯日，皇帝到达新安，西京留司官员都来迎接。丙辰日，皇帝到达洛阳，入居宫中。汴州百官奉表来迎接。下诏晓谕接受契丹任命的人都不用自疑，收集他们的任命文书而焚烧。赵远改名为上交。命令郑州防御使郭从义先入大梁清宫，秘密下令杀李从益及王淑妃。淑妃将死时，说：“我儿被契丹拥立，有什么罪而被杀。为何不留他，让他每年寒食节，用一盂麦饭洒在明宗陵前呢。”听到的人落泪。

戊午日，皇帝从洛阳出发。辛酉日，汴州百官窦贞固等在荥阳迎接。甲子日，皇帝到达大梁，晋的藩镇相继来降。戊辰日，皇帝下诏大赦。凡契丹所任命的节度使，下至将吏，各安职任，不再变更。又以汴州为东京。改国号为汉，仍称天福年号，说：“我不忍心忘记晋。”恢复青、襄、汝三节度。秋闰七月庚辰日，下诏建立宗庙。太祖高皇帝、世祖光武皇帝都百世不迁。又立四亲庙，追尊谥号，共六庙。

## 关键人物

- **安重荣**：成德节度使；起兵反晋，被讨平
- **桑维翰**：中书令、枢密使；劝谏、后为张彦泽所杀
- **景延广**：侍卫马步都指挥使；主张对契丹称孙不称臣，后被执自杀
- **杜重威**：天雄节度使、北面行营都招讨使；率晋军降契丹，导致晋亡
- **刘知远**：河东节度使、北平王；后称帝建立汉朝
- **契丹主**：辽太宗耶律德光；率军灭晋，后北归途中病死
- **赵延寿**：卢龙节度使、燕王；为契丹效力，觊觎帝位，后被囚
- **张彦泽**：彰德节度使；先攻大梁，后因抢掠被杀
- **李守贞**：侍卫马步都指挥使；参与降契丹，后任汉官
- **郭威**：蕃汉兵马都孔目官；辅助刘知远建国，建议称帝

## 时间线

- **本章叙述**：安重荣聚众谋反，并诱吐谷浑等部，与朝廷对抗。；安重荣被讨灭，所领成德镇平定。
- **本章叙述**：晋高祖石敬瑭卒，齐王石重贵即位，是为晋出帝。；景延广用事，主张对契丹称孙不称臣。
- **本章叙述**：契丹决定南侵，前锋赵延寿等入寇，贝州失守。；晋室调兵抵御，契丹一度退去。
- **本章叙述**：契丹主力与晋军战于澶州、阳城一带，晋军获胜。；契丹败退北归，晋军没有追击。
- **本章叙述**：晋出帝骄奢，罢桑维翰，重用冯玉等，杜重威掌兵。；朝政腐败，人心离散，军力衰弱。
- **本章叙述**：杜重威、李守贞等率大军降契丹。；契丹得以长驱直入，晋军崩溃。
- **本章叙述**：张彦泽攻入大梁，晋主出帝上表请降，契丹主入城。；后晋灭亡，晋主被北迁。
- **本章叙述**：契丹主耶律德光在汴京称帝，改国号大辽，不久北归。；契丹主在途中病死于杀胡林。
- **本章叙述**：刘知远在太原称帝，建立后汉。；汉军南下，收复洛阳、大梁。

## 地点

- **邺都**：后晋都城之一，晋出帝在此即位。
- **大梁**：后晋东京，后为契丹所占，刘知远入主。
- **恒州**：杜重威降契丹处，契丹中京。
- **太原**：河东镇治所，刘知远据此称帝。
- **澶州**：晋与契丹多次交锋之地。
- **相州**：契丹攻陷并屠城之地。
- **河阳**：武行德据城反契丹。
- **杀胡林**：契丹主病逝之地。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显示后晋因对契丹政策失当、内部骄奢腐化而亡，以及契丹入主中原后无法持久统治，刘知远趁机建立后汉，中原政权重新更迭的过程。

##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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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彦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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