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梁氏之变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通鉴纪事本末》
作者：袁枢
时代：南宋
类别：历史典籍与正史
卷目：第七卷
章节：梁氏之变

## 本章概览

本章起于汉章帝建初七年，述窦皇后陷害宋贵人，废太子庆，立梁氏子肇为太子。梁氏因窦氏构陷而衰，至和帝时梁贵人追尊，梁氏复盛。顺帝时梁商为大将军，梁冀继之，专权跋扈，毒杀质帝，立桓帝。梁冀一门七侯、三皇后、六贵人，骄奢淫逸，终被桓帝诛灭，梁氏覆灭。

本章叙述东汉梁氏外戚从兴起至覆灭的历程，窦氏、梁氏相继掌权，梁冀专权跋扈，最终被桓帝诛杀。

## 正文

汉章帝建初七年。当初，明德太后为皇帝娶扶风宋杨的两个女儿为贵人，大贵人生太子刘庆。梁松的弟弟梁竦也有两个女儿为贵人，小贵人生皇子刘肇。窦皇后没有儿子，收养刘肇为子。宋贵人在马太后面前得宠，马太后去世后，窦皇后宠幸正盛，与母亲沘阳公主密谋陷害宋氏，在外命令兄弟寻找宋氏的细微过错，在内派御者窥探宋氏的动静。宋贵人生病，想吃生兔肉，让家中去寻找，窦氏于是诬告宋贵人想用巫术诅咒，因此太子被迁出到承禄观。夏六月甲寅日，下诏说：“皇太子有迷惑失常的本性，不能承奉宗庙。大义灭亲，何况降退呢。现在废刘庆为清河王。皇子刘肇，由皇后抚养，在怀中受训，现在立刘肇为皇太子。”于是将宋贵人姐妹迁出到丙舍，派小黄门蔡伦审讯，两位贵人都饮药自杀。他们的父亲议郎宋杨被免官归回本郡。刘庆当时虽然年幼，也知道避嫌怕祸，说话不敢提及宋氏。皇帝更加怜爱他，敕令皇后让刘庆的衣服与太子同等，太子也亲近喜爱刘庆，入则同室，出则同车。

建初八年。太子刘肇被立时，梁氏私下相互庆贺，窦氏诸人听说后厌恶他们。窦皇后想专擅外家的名声，嫉妒梁贵人姐妹，多次在皇帝面前进谗言，逐渐使他们被疏远猜忌。这一年，窦氏制造匿名书信，诬陷梁竦犯有恶逆之罪，梁竦于是死在狱中，家属被迁徙到九真。梁贵人姐妹因忧愁而死。供词牵连到梁松的妻子舞阴公主，获罪被迁到新城。

和帝永元九年闰八月辛巳日，皇太后窦氏去世。当初，梁贵人死后，宫中事情隐秘，没有人知道皇帝是梁氏所生。舞阴公主的儿子梁扈派堂兄梁檀向三府上书，认为“汉家旧例，尊崇母亲家族，而梁贵人亲自生育了皇帝，却没有得到尊号，请求得到申议”。太尉张酺说明了情况，皇帝感动了很久，说：“你认为该怎么办？”张酺请求追赠尊号，录用诸位舅父，皇帝听从了。恰逢梁贵人的姐姐南阳樊调的妻子梁嫕上书自诉说：“我的父亲梁竦冤死在狱中，骸骨未收殓。母亲年过七十，和弟弟梁棠等远在极远的地方，不知生死。请求允许收取梁竦的朽骨，让母亲和弟弟能回到本郡。”皇帝召见梁嫕，才知道了梁贵人冤死的状况。三公上奏“请求依照光武废黜吕太后的旧例，贬降窦太后的尊号，不应与先帝合葬。”百官也有很多上言的人。皇帝亲手写诏书说：“窦氏虽然不遵法度，但太后常常自我减损。我侍奉她十年，深思大义。按照礼制，臣子没有贬黜尊上的条文，恩情不忍分离，道义不忍亏损。考察前世上官太后也没有降黜，不要再议论了。”丙申日，安葬章德皇后。

九月甲子日，追尊梁贵人为皇太后，谥号恭怀，追服丧制。冬十月乙酉日，改葬梁太后及其姐姐大贵人于西陵，提升樊调为羽林左监。追封追谥皇太后父亲梁竦为褒亲愍侯，派使者迎接他的灵柩，安葬在恭怀皇后陵旁。征召返回梁竦的妻子儿女，封儿子梁棠为乐平侯，梁棠的弟弟梁雍为乘氏侯，梁雍的弟弟梁翟为单父侯，地位都是特进，赏赐以巨万计，恩宠荣耀超过当世，梁氏从此兴盛。

顺帝永建六年秋九月，皇帝想立皇后，而贵人有四名得宠的，不知立谁为好，商议想用抽签的办法，靠神灵决定人选。尚书仆射南郡胡广与尚书冯翊郭虔、史敞上疏劝谏说：“我们看到诏书，认为立后事大，谦虚不敢自专，想借筹策，向神灵决疑，典籍所记，祖宗旧例，没有过这样的事。依靠神灵使用占筮，既不一定能选到贤人，即使遇到合适的人，也不是德行选拔。睿智表现于自然，为天子之配必有不凡的外表，应该参考良家女子，简选有德之人，德行相同按年龄，年龄相同按容貌，参照经典，由圣上决断。”皇帝听从了。恭怀皇后的弟弟乘氏侯梁商的女儿，被选入后宫为贵人，常常被特别召幸，她从容推辞说：“阳以广施为德，阴以不专为义。《螽斯》是百福所由兴起的。希望陛下想到云雨均匀施泽，小妾得以免于罪过。”皇帝因此认为她贤德。

阳嘉元年春正月乙巳日，立贵人梁氏为皇后。夏四月，梁商加位特进。不久，拜为执金吾。

阳嘉二年三月，封执金吾梁商的儿子梁冀为襄邑侯。尚书令左雄劝谏说：“我听说君主没有不喜欢忠正而厌恶谗谀的，然而历代的祸患，没有不是因为忠正获罪，谗谀得宠的，这是因为听忠言难而顺从阿谀容易。刑罚罪过，是人情所厌恶的；尊贵宠幸，是人情所向往的，因此时俗中忠正的人少而习于阿谀的人多，所以君主常常听到美誉，很少知道过失，迷惑而不觉悟，以至于危亡。梁冀的封爵，事情不紧急，应该度过灾厄之后，再评议可否。”于是梁冀的父亲梁商辞让退还梁冀的封爵，上书十多次，皇帝才听从。

夏六月丁丑日，皇帝召见公卿所推举的敦朴之士，询问当代的弊政，和施政应该做的事。李固回答说：“皇后家族，之所以少有保全的，难道是天性如此吗，只是因为爵位尊贵显赫，专权揽政，天道厌恶盈满，而他们不知道自我减损，所以导致颠覆。先帝宠遇阎氏，位号升得太快，所以他们遭受祸害不须臾之间。《老子》说：前进太快的后退也快。现在梁氏是皇后亲族，礼制上不视为臣子，用高爵尊崇，还可以，但子弟和族众，荣显相加，永平、建初旧例，大概不是这样。应该让步兵校尉梁冀和诸侍中回到黄门之官，使权力离开外戚，政事归于国家，岂不是好事吗？”

阳嘉四年夏四月戊寅日，任命执金吾梁商为大将军。梁商称病不起将近一年，皇帝派太常桓焉捧着策书到他家即行拜授，梁商才到宫阙接受任命。梁商年少时通晓经传，谦恭好士，征召汉阳巨览、上党陈龟为掾属，李固为从事中郎，杨伦为长史。李固因为梁商柔和自守，不能有所整顿裁断，于是上书给梁商说：“几年以来，灾异屡次出现，孔子说：智者看见变化就思考形势，愚者看见怪异就忌讳谈论。天道没有亲疏，值得敬畏。如果真要使王纲整肃，道行忠立，明公追随伯成的高节，保全不朽的声誉，难道与这些外戚凡俗之辈沉溺荣华好位的人同日而语吗？”梁商不能采用。

永和元年，任命执金吾梁冀为河南尹。梁冀性情嗜酒，逸游放纵，任职期间多行暴虐非法之事。他父亲梁商的亲近宾客洛阳令吕放把情况告诉梁商，梁商因此责备梁冀。梁冀派人在路上刺杀吕放，又怕梁商知道，于是把嫌疑推到吕放的仇人身上，请求让吕放的弟弟吕禹为洛阳令，让他追捕仇人，把吕放的宗族、宾客一百多人全部灭掉。

永和三年十二月，大将军梁商因为小黄门南阳曹节等在中朝用事，派儿子梁冀、梁不疑与他们结交为友，而宦官嫉妒他们受宠，反而想陷害他们。中常侍张逵、蘧政、杨定等与左右合谋，一同诬陷梁商和中常侍曹腾、孟贲，说：“想征召诸王子，图谋废立，请求收捕梁商等治罪。”皇帝说：“大将军父子是我亲近的人，曹腾、孟贲是我喜爱的人，必定没有此事，只是你们一起嫉妒他们罢了。”张逵等知道话不被采用，害怕被迫害，于是出来，假传诏书在宫中收捕捆绑曹腾、孟贲。皇帝听说后，震惊发怒，敕令宦者李歙急速呼令释放曹腾、孟贲，收捕张逵等下狱。

永和四年春正月庚辰日，张逵等被处死。二月，皇帝任命梁商的小儿子虎贲中郎将梁不疑为步兵校尉。梁商上书推辞说：“不疑还是孩童，却居成人之位。从前晏平仲辞去鄁殿来守护他的富有，公仪休不接受鱼飧来安定他的位置，我虽然没有才能，也愿意在圣世巩固福禄。”皇上于是任命梁不疑为侍中、奉车都尉。

永和六年春三月上巳日，大将军梁商大会宾客，在雒水宴饮，酒兴将尽时，接着唱《薤露》之歌。从事中郎周举听了，叹息说：“这就是所谓的哀乐不合时宜，不是应有的场合，灾祸将会降临吧？”

秋八月，乘氏忠侯梁商病重，告诫儿子梁冀等说：“我活着没有能辅益朝廷，死怎么可以耗费国库。衣衾、饭含、玉匣、珠贝之类，对朽骨有什么益处。百官劳累骚扰，在路上争相铺张，只是增加尘埃罢了。都应该辞谢。”丙辰日，梁商去世，皇帝亲自临丧。诸子想听从他的教诲，朝廷不听，赐给东园秘器、银镂、黄肠、玉匣。到安葬时，赐给轻车、介士，中宫亲自送葬。皇帝到宣阳亭，遥望车骑。壬戌日，任命河南尹乘氏侯梁冀为大将军，梁冀的弟弟侍中梁不疑为河南尹。

臣司马光说：汉成帝不能选任贤俊，把政事委托给舅家，可以说是昏暗了。但还知道王立不才，弃而不用。顺帝把大权交给后族，梁冀愚顽凶暴，早已显露，却让他继承父亲的位置，最终悖逆，倾覆汉室。与成帝相比，更加昏暗了。

十一月，荆州盗贼兴起，连年不定，任命大将军从事中郎李固为荆州刺史。李固到任后，派吏人慰劳境内，赦免盗贼以前的罪过，与他们重新开始。于是贼帅夏密等率领他们的首领党徒六百多人自缚归首，李固都宽恕了他们，遣送回去，让他们互相招集，显示威法。半年之间，其余同类全部投降，州内清平。上奏南阳太守高赐等贪赃污秽。高赐等用重礼贿赂大将军梁冀，梁冀为他们千里发文，但李固坚持得更紧，梁冀于是调李固为泰山太守。当时泰山盗贼屯聚多年，郡兵常有千人士兵追讨不能制服。李固到后，全部遣散让他们归农，只选留能作战的一百多人，用恩信招诱贼人。不到一年，贼人都平息逃散。

汉安元年秋八月丁卯日，派遣侍中河内杜乔、周举、守光禄大夫周栩、冯羡、魏邵、栾巴、张纲、郭遵、刘班分往各州郡，表彰贤良，显扬忠诚勤勉，其中贪污有罪者，刺史、二千石用驿马上报，墨绶以下立即收捕举发。乔等接受任命到部，只有张纲把车轮埋在洛阳都亭，说：“豺狼当路，何必问狐狸。”于是弹劾上奏“大将军梁冀、河南尹梁不疑，以外戚蒙受恩宠，居阿衡之位，而专横贪婪，放纵无度，多树谄谀之人，来陷害忠良，确实天威所不赦，大辟所应加。谨列举他们无视君主的十五件事，这些都是臣子所切齿的。”奏书呈上，京师震惊。当时皇后宠幸正盛，梁氏姻族满朝，皇帝虽然知道张纲的话正直，但不能采纳。杜乔到兖州，上表奏泰山太守李固政绩天下第一，皇上征召李固为将作大匠。八使所弹劾上奏的，多是梁冀和宦官的亲党，他们互相请托救援，事情都被搁置。侍中河南种暠痛恨此事，又进行查举。廷尉吴雄、将作大匠李固也上言：“八使所纠举的，应该尽快诛罚。”皇帝于是重新下发八使的奏章，命令审查定罪。

梁冀恨张纲，想方设法中伤他。当时广陵贼张婴在扬州、徐州之间侵扰作乱，有十多年，二千石不能制服，梁冀于是任命张纲为广陵太守。前任太守大多要求多带兵马，只有张纲请求单车赴任。到任后，直接到张婴营垒门前，张婴大惊，急忙逃走关闭营垒。张纲在门外遣散吏兵，只留下所亲近的十多人，用书信晓谕张婴，请求相见。张婴见张纲至诚，于是出营拜见。张纲请他上座，开导他说：“前后二千石大多贪婪暴虐，所以导致你们心怀愤怒聚众。二千石确实有罪了，但你们这样做也不合道义。现在皇上仁慈圣明，想用文德使叛乱者归服，所以派太守来，想用爵禄使你们荣耀，不愿用刑罚相加，实在是转祸为福的时候。如果听到道义而不归服，天子赫然震怒，荆、扬、兖、豫大军云集，身首分离，子孙断绝。两者的利害，请您深思。”张婴听了流下泪说：“边远愚民，不能自己通达朝廷，不堪侵扰冤枉，于是又相聚偷生，像鱼在锅中游，知道不能长久，只是苟延残喘片刻罢了。现在听到明府的话，是我等重生的时刻。”于是告辞回营。第二天，率领所部一万多人，与妻子自缚归降。张纲单车进入张婴营垒，大会，摆酒为乐，遣散部众，任由他们去留。亲自为他们选择住宅，察看田亩，子弟想当官吏的，都召来任用。人们心悦诚服，南州安定。朝廷论功应当封赏，梁冀阻挠。在郡一年，张纲去世。

建康元年秋八月庚午日，皇帝在玉堂前殿去世。太子即皇帝位，年二岁。尊皇后为皇太后，太后临朝听政。

九月丙午日，京师及太原、雁门发生地震。庚戌日，下诏举贤良方正之士，策问他们。皇甫规回答说：“我思孝顺皇帝初勤王政，治理四方，几乎获得安定。后来遇到奸伪，权威分散于近习，接受贿赂出卖爵位，宾客交错，天下纷扰，跟着作乱如归家，官民都枯竭，上下穷困空虚。陛下兼有乾坤之德，聪明智慧纯厚，摄政之初，选拔任用忠贞之人，其余纲纪，多有改正，远近一致希望看到太平，但灾异不停，寇贼横行，大概是因为奸臣权力过重所致。那些常侍中特别无状的，应该尽快贬退，清除凶党，没收财货贿赂，来安抚痛怨，报答上天告诫。大将军梁冀、河南尹梁不疑，也应该增修谦节，辅以儒术，省去游乐不急的事务，削减宅第无益的装饰。君是船，民是水，群臣是乘船的人，将军兄弟是操桨的人。如果能平心尽力，来度济百姓，就是福了。如果懈怠松弛，将沉入波涛，能不谨慎吗？德不称禄，就像挖墙脚来增加高度，难道是量力审功、安固之道吗？那些老奸巨猾、酒徒、戏客，都应该贬斥以惩戒不轨。让梁冀等深思得贤之福、失人之累。”梁冀恨他，把皇甫规列为下第，拜为郎中。皇甫规托病免官归家，州郡官遵承梁冀旨意，几乎陷害他好几次，于是废置在家，积十余年。

冲帝永嘉元年春正月戊戌日，皇帝在玉堂前殿去世。梁太后因为扬州、徐州盗贼正盛，想等所征召的各王侯到齐后再发丧。太尉李固说：“皇帝虽然年幼，还是天下之父。今日崩亡，人神感动，哪有儿子反而共同掩藏的呢？从前秦始皇沙丘之谋，以及近日北乡侯之事，都秘不发丧，这是天下大忌，不可以这样做的。”太后听从，就在当晚发丧。

征召清河王刘蒜和渤海孝王刘鸿的儿子刘缵都到京师。刘蒜的父亲是清河恭王刘延平，刘延平和刘鸿都是乐安夷王刘宠的儿子，是千乘贞王刘伉的孙子。清河王为人庄重，举止有法度，公卿都归心于他。李固对大将军梁冀说：“现在当立皇帝，应该选择年长、高明有德、能亲政事的人。希望将军审慎考虑大计，考察周勃、霍光立文帝、宣帝，警戒邓氏、阎氏利用幼弱的做法。”梁冀不听，与太后在宫中定策。丙辰日，梁冀持节以王青盖车迎接刘缵入南宫，丁巳日，封为建平侯，当天即皇帝位，年八岁。刘蒜被罢免归国。

太后将政事委托给宰辅，李固所说的话，太后大多听从。为非作歹的黄门宦官都被斥退遣散，天下都希望治理太平，但梁冀深深忌恨李固。

当初，顺帝时所任命的官员大多不按次序，等到李固任职，上奏免去一百多人。这些人既怨恨，又希望迎合梁冀旨意，于是共同制作匿名奏章诬告李固说：“太尉李固，假公济私，依正行邪，离间近亲，自树党羽。大行皇帝在殡，路人掩涕，只有李固涂脂抹粉，搔首弄姿，徘徊俯仰，从容踱步，毫无悲戚之心。山陵未成，违背旧政，好事归己，过失归君，斥退近臣，使他们不能侍送。作威作福，没有比李固更厉害的了。儿子罪莫大于连累父亲，臣子恶莫深于毁谤君主，李固的过失，应当诛杀。”奏书呈上，梁冀用它禀告太后，让下传奏书，太后不听。

冬十一月，永昌太守刘君世，铸造黄金纹蛇献给大将军梁冀，益州刺史种暠揭发并逮捕了他，通过驿传急速上奏。梁冀因此怀恨种暠。恰逢巴郡人服直聚集党羽数百人，自称“天王”，种暠与太守应承讨伐搜捕未能成功，官吏百姓多被伤害。梁冀借此陷害他们，传令逮捕种暠、应承。李固上疏说：“我听说讨伐追捕所造成的伤害，本不是种暠、应承的本意，实在是由于县吏害怕法律畏惧罪责，逼迫驱赶过于严酷，导致这种不幸。近来盗贼成群兴起，处处没有断绝。种暠、应承因首先揭发大奸而相继获罪，我担心这会挫伤州县检举揭发的意愿，使他们转而共同掩饰隐瞒，不再尽心尽力。”太后审阅奏章，于是赦免了种暠、应承的罪过，只免去官职而已。金蛇交给司农，梁冀向大司农杜乔借来看，杜乔不肯给他。梁冀的小女儿去世，下令公卿参加丧礼，只有杜乔不去。梁冀因此怀恨在心。

质帝本初元年。皇帝年幼但聪慧，曾在朝会上，看着梁冀说：“这是跋扈将军。”梁冀听说后，非常憎恨他。闰六月甲申，梁冀派左右在煮饼中放置毒药进献给皇帝。皇帝痛苦烦躁得很，派人急速召见太尉李固，李固进来上前询问皇帝患病的原因，皇帝还能说话，说：“吃了煮饼，现在腹中闷，得水还能活。”当时梁冀也在旁边，说：“恐怕会呕吐，不能喝水。”话没说完皇帝就死了。李固伏在尸体上号啕大哭，推举审查侍医，梁冀担心事情泄露，非常厌恶他。

将要商议立嗣，李固与司徒胡广、司空赵戒先给梁冀写信说：“天下不幸，多年之间，皇位三次断绝。现在应当立皇帝，天下重任，确实知道太后留心，将军劳虑，详细选择合适的人，务必使圣明之人即位。然而我愚拙的心意眷恋，私下有想法。远寻前代废立旧例，近看国家登基前事，不曾不询问公卿，广泛征求众议，使上应天心，下合众望。传曰：把天下给人容易，为天下得到人才难。从前昌邑王被立，昏乱日益严重，霍光忧虑惭愧愤发，后悔得痛彻骨髓。如果不是博陆侯忠诚勇敢，田延年奋发，大汉的祭祀，几乎要倾覆了。至为忧虑至为重大，怎能不深思熟虑。天下万事，只有此事最大，国家的兴衰，在此一举。”梁冀收到信，于是召见三公、中二千石、列侯，大规模商议所立之人。李固、胡广、赵戒以及大鸿胪杜乔都认为清河王刘蒜明德著称，又亲属关系最尊最亲，应该立为继承人。朝臣无不归心于他，但中常侍曹腾曾拜见刘蒜，刘蒜不以礼相待，宦官因此憎恨他。

起初，平原王刘翼被贬归河间后，他的父亲请求分出蠡吾县来封给他，顺帝答应了。刘翼去世后，他的儿子刘志继承爵位，梁太后想把妹妹嫁给刘志，征召他到夏门亭，恰逢皇帝驾崩，梁冀想立刘志。众人议论既然不同，梁冀愤愤不得意，但还没有办法改变。曹腾等人听说后，夜间前往劝说梁冀说：“将军家族世代有椒房之亲，执掌朝政，宾客纵横，多有过失。清河王严明，如果果然立他为帝，那么将军受祸不远了，不如立蠡吾侯，富贵可以长久保持。”梁冀同意他的话。第二天，重新召集公卿，梁冀意气凶恶，言辞激烈，自胡广、赵戒以下无不恐惧屈服，都说：“只听大将军的命令。”只有李固、杜乔坚持原来的意见。梁冀厉声说：“罢会。”李固还希望众人之心可以立清河王，又写信劝梁冀，梁冀更加激怒。丁亥，梁冀劝说太后，先下策书免去李固的官职。戊子，任命司徒胡广为太尉，司空赵戒为司徒，与大将军梁冀共同参录尚书事。太仆袁汤为司空。袁汤，是袁安的孙子。庚寅，派大将军梁冀持节，用王青盖车迎接蠡吾侯刘志进入南宫，当天即皇帝位，时年十五岁。太后仍然临朝听政。

秋七月，大将军掾朱穆呈上奏记劝戒梁冀说：“明年是丁亥年，刑德合于乾位，《易经》中龙战之会，阳道将胜，阴道将败。希望将军专心公朝，割除私欲，广求贤能，斥退远离佞恶之人，为皇帝设置师傅，得到小心忠厚笃守礼义之士，将军与他一同进入朝廷，参与劝讲教授，效法贤人古人，这就如同倚靠南山，坐在平原上，谁能倾覆呢。议郎大夫的职位，本用以按次序任用儒术高行的人士，现在多不是合适的人选，九卿之中也有违背任用的，希望将军明察。”又推荐种暠、栾巴等人，梁冀不能任用。朱穆，是朱晖的孙子。

桓帝建和元年六月，太尉胡广免职，光禄勋杜乔任太尉。自从李固被废黜，朝廷内外灰心丧气，群臣侧足而立，只有杜乔面色不改，无所屈挠，因此朝野都倚重仰望他。

秋七月，下诏因定策之功，加封梁冀一万三千户，封梁冀的弟弟梁不疑为颍阳侯，梁蒙为西平侯，梁冀的儿子梁胤为襄邑侯，胡广为安乐侯，赵戒为厨亭侯，袁汤为安国侯。又封中常侍刘广等都封为列侯。杜乔进谏说：“古代明君，都以用贤、赏罚为要务。亡国之主，他的朝廷岂无栋梁之臣、典诰之篇，忧虑在于得到贤才而不采用其谋略，收藏书籍而不施行其教化，听到善言而不相信其义理，听信谗言而不审查其真伪。陛下从藩臣即位，天人归心，不急于忠贤之礼，而先进行左右之封，梁氏一门，宦官微贱之辈，都佩戴无功的印绶，分割功臣的封土，其乖乱滥失，怎能说尽。有功而不赏，做好事的人会失望；奸邪而不追究，做恶的人会肆意逞凶。所以陈列兵器而人无所畏惧，颁行爵位而人没有鼓励。如果顺着这条路，岂只伤害政事造成祸乱而已，会丧身亡国，怎能不慎重呢。”奏章呈上，不被省察。

八月乙未，立皇后梁氏。梁冀想用厚礼迎娶，杜乔依据旧有典制，不听从。梁冀嘱托杜乔举荐汜宫为尚书，杜乔因汜宫有贪赃之罪，不任用。因此日益触犯梁冀。九月丁卯，京师发生地震，杜乔因灾异被策免。

冬十月，任命司徒赵戒为太尉，司空袁汤为司徒，前太尉胡广为司空。

宦官唐衡、左悺等共同在皇帝面前谮毁杜乔说：“陛下之前即位时，杜乔与李固抗议，认为陛下不配奉汉室宗祀。”皇帝也怨恨他。

十一月，清河刘文与南郡妖贼刘鲔交往，妄言清河王应当统御天下，想一起立刘蒜。事情发觉，刘文等于是劫持清河相谢暠说：“应当立王为天子，以谢暠为公。”谢暠骂他们，刘文刺杀了谢暠。于是逮捕刘文、刘鲔诛杀。有司弹劾刘蒜，获罪贬爵为尉氏侯，流放桂阳，自杀。

梁冀于是诬陷李固、杜乔，说：“与刘文、刘鲔等交结，请求逮捕审问定罪。”太后一向知道杜乔忠诚，不答应。梁冀于是逮捕李固关进监狱。门生渤海王调戴着刑具上书，证明李固冤枉，河内赵承等数十人也带着刑具到宫门申诉，太后下诏赦免他。等出狱时，京师市里都高呼万岁。梁冀听说后，大惊，害怕李固的名声德行最终成为自己的祸害，于是重新根据以前的事上奏。大将军长史吴祐伤心李固冤枉，与梁冀争辩。梁冀发怒，不听从。从事中郎马融主管为梁冀起草奏章，马融当时在座，吴祐对马融说：“李公的罪状，成于你的手笔，李公如果被杀，你有什么脸面见天下人？”梁冀发怒起身进入内室，吴祐也径直离去，李固于是死在狱中。临死时，他给胡广、赵戒写信说：“我受国家厚恩，因此竭尽辅佐之力，不顾死亡，立志想要扶持王室，使汉室比隆于文帝、宣帝。怎料一朝梁氏迷惑荒谬，你们曲意顺从，将吉为凶，将成事为败事。汉家衰微，从此开始了。你们享受君主厚禄，国家倾倒而不扶持，颠覆大事，后代良史，岂会有所偏私。我身已死，于义已得，还有什么可说的。”胡广、赵戒收到信悲痛惭愧，都长叹流涕而已。

梁冀派人威胁杜乔说：“早点自杀，妻子儿女可以保全。”杜乔不肯。第二天，梁冀派骑兵到他门前，没有听到哭声，于是禀告太后逮捕他，也死在狱中。

梁冀将李固、杜乔的尸体暴露在城北四条大道交叉处，下令有敢来哭丧的加以罪名。李固的弟子汝南郭亮还未成年，左手提着章钺，右手拿着铁砧，到宫门上书，请求收葬李固的尸体，没有答复。他与南阳董班一起去哭丧，守丧不离去。夏门亭长呵斥他们说：“你们这些迂腐的书生，公然违犯诏书，想试试官府的法令吗？”郭亮说：“为义气所感动，哪里知道性命，为何用死来威胁呢？”太后听说后，都赦免不杀。杜乔的旧属陈留杨匡，号泣星夜赶到洛阳，带着旧红头巾，假托为夏门亭吏，守护尸体丧事，共十二天。都官从事抓住他上报，太后赦免了他，杨匡于是到宫门上书，同时请求李固、杜乔二位公的骸骨，使他们得以归葬，太后答应了。杨匡送杜乔的灵柩回家，安葬完毕，服丧，于是与郭亮、董班都隐姓埋名，终身不仕。梁冀将吴祐调出为河间相，吴祐自己免官回家，在家中去世。

梁冀因刘鲔之乱，想到朱穆的话，于是请求任种暠为从事中郎，推荐栾巴为议郎，举朱穆高第，为侍御史。二年春三月戊辰，皇帝跟随皇太后到大将军梁冀府。

和平元年春正月乙丑，太后下诏归还政权给皇帝，开始停止称制。二月甲寅，太后梁氏驾崩。

三月甲午，安葬顺烈皇后。加封大将军梁冀一万户，加上前面共三万户。封梁冀的妻子孙寿为襄城君，兼食阳翟租税，每年收入五千万，加赐红色绶带，比于长公主。孙寿善于做出妖冶姿态来蛊惑梁冀，梁冀非常宠爱又畏惮她。梁冀宠爱监奴秦宫，官至太仓令，能够出入孙寿的住所，威权大震，刺史、二千石都去拜见辞行。梁冀与孙寿对街建造宅邸，穷极土木，互相夸耀竞争，金玉珍怪，充满库房。又广开园圃，采土筑山，十里九阪，深林绝涧，有若自然，奇禽驯兽飞走其间。梁冀、孙寿共乘辇车，在宅内游玩观赏，多带倡伎，酣歌一路，有时连日继夜以放纵娱乐。客人到门不得通报，都请求贿赂门人，门人积累千金。又多有林苑，遍布近县，在河南城西起建兔苑，绵延数十里，发文书调发生兔，刻其毛作为记号，有犯禁的人，罪至死刑。曾有西域胡商不知禁忌，误杀一兔，辗转告发，连坐处死的有十余人。又在城西建造别第，以收纳奸邪逃亡之人。有时强取良人全部作为奴婢，至数千口，名叫：“自卖人”。梁冀采纳孙寿的话，多斥夺诸位在位的梁氏，对外表示谦让，而实际尊崇孙氏。孙氏的宗族亲属，冒名担任侍中、卿、校、郡守、长吏的有十余人，都贪婪凶淫，各自派遣私客登记属县富人，加上其他罪名，关进监狱拷打，让他们出钱赎罪，资财少的至于处死流放。扶风人士孙奋，富有但生性吝啬，梁冀把马匹送给他，向他借五千万钱，士孙奋给他三千万。梁冀大怒，于是告到郡县，指认士孙奋的母亲为他的守财奴婢，说盗白珠十斛，紫金千斤反叛，于是收捕拷打士孙奋，兄弟死在狱中，没收所有财产一亿七千余万。梁冀又派宾客周游四方，远至塞外，广求奇珍异物，而派去的人又乘势横暴，强夺妇女，殴打官吏士卒，所在之处怨声载道。

侍御史朱穆自认为是梁冀的旧吏，呈上奏记进谏说：“明将军地位有申伯之尊，位列群公之首，一日行善，天下归仁，终朝为恶，四海倾覆。近来官员和百姓都困乏，加以水灾蝗灾为害，京师各官府，费用增多，诏书征发调拨，有时达到十倍，各自说官府没有现钱，都应当从百姓中出，拷打掠夺，强令充足。公赋既重，私敛又深，牧守长吏，多非德才选拔，贪婪聚敛无厌，对待百姓如同俘虏，有的在鞭杖之下丧命，有的因急迫的索求而自杀。又掠夺百姓，都托名尊府，于是使将军与天下结怨，吏民酸痛苦楚，道路叹嗟。从前永和末年，纲纪稍有松弛，颇失人望，不过四五年，而财空户散，下民离心，马勉之徒，乘机而起，荆、扬之间，几乎造成大患。幸赖顺烈皇后初政清静，内外同心合力，才得以讨平。现在百姓忧愁，困于永和年间，内非仁爱之心可得容忍，外非守国之计所宜久安。将相大臣，与君主体同元首，共车而驰，同舟而渡，车倾舟沉，祸患实共。怎能离开明而趋暗，履危而自安，君孤国困，而不体恤呢？应当及时更换不称职的宰守，减省宅园池沼的费用，拒绝郡国所有进奉，内以自明，外解人惑，使挟奸的官吏无所依托，司察之臣能尽耳目。法度既立，远近清平，那么将军身尊事显，德泽照耀无穷了。”梁冀不采纳。梁冀虽然专朝纵横，但仍然交结左右宦官，任用他们的子弟、宾客为州郡要职，想以此稳固恩宠。朱穆又奏记极力进谏，梁冀始终不醒悟，回信说：“像这样，我就没有一样可以了吗？”但一向看重朱穆，也不很怪罪他。

梁冀送信给乐安太守陈蕃，有所请托，不能通报。使者假称其他客人求见陈蕃，陈蕃发怒，将他鞭打杀死。因此获罪降为修武县令。当时皇子有病，下令郡县购买珍药，而梁冀派宾客带着信到京兆，同时贩卖牛黄，京兆尹南阳延笃打开信而收捕宾客，说：“大将军是椒房外家，而皇子有病，理应呈上药方，怎能让宾客千里求利呢？”于是杀了他。梁冀惭愧而不能说，有司迎合其意追查此事，延笃因病免官。

元嘉元年春正月初一，群臣朝贺，大将军梁冀带剑进入尚书省。尚书蜀郡张陵呵斥命令他出去，敕令羽林、虎贲夺剑。梁冀跪下谢罪，张陵不答应，立即弹劾梁冀，请求交给廷尉定罪。下诏“以一年俸禄赎罪”，百官肃然。河南尹梁不疑曾举荐张陵为孝廉，于是对张陵说：“从前举荐你，恰好是自罚啊。”张陵说：“明府不认为我不肖，错误地提拔我，如今伸张公法以报答私恩。”梁不疑有惭愧之色。

梁不疑喜好经书，喜欢礼待士人，梁冀忌恨他，转梁不疑为光禄勋。任命他的儿子梁胤为河南尹。梁胤年仅十六岁，容貌很丑陋，戴冠束带都承受不了，路上见到的人无不嗤笑。梁不疑自己以兄弟有嫌隙为耻，于是让位回家，与弟弟梁蒙闭门自守。梁冀不想让他与宾客交往，暗中派人变装到门前记录往来的人。南郡太守马融、江夏太守田明刚被任命时，拜见梁不疑，梁冀暗示有司弹劾马融在郡贪浊，以及用其他事陷害田明，都剃发鞭打流放朔方。马融自杀未遂，田明死于路上。

夏四月己丑，皇上微服出行到河南尹梁胤的府第。当日大风拔树，白天昏暗。尚书杨秉上疏说：“我听说天不说话，用灾异来谴责告诫王者。至尊出入有常规，警戒清道而行，清静宫室而止，除非郊庙之事，则銮旗不驾车。所以诸侯进入诸臣之家，《春秋》尚记载其告诫。何况用先王法服而私出游玩，降乱尊卑，等威无序，侍卫守空宫，玺绶交付女妾。假使发生不测之变，如任章之谋，上负先帝，下悔莫及。”皇帝不采纳。杨秉，是杨震的儿子。

十一月辛巳日，京城发生地震，皇帝下诏让百官推举独行之士。涿郡推举了崔寔，他到了公车府，称病不去对策，回去后议论世事，写成《政论》。其中说：“天下不能治理的原因，常常是由于君主承平日久，风俗逐渐败坏而不醒悟，政治逐渐衰败而不改变，习惯于混乱，安于危局，昏昧不看现实。有的沉溺于嗜好欲望，不体恤国家政务；有的耳中听不进劝谏，厌恶真诚，忽视真实；有的在岔路口犹豫不决，不知何去何从；有的被信任的辅臣，如同口袋束口一样，隐藏自己的见解而占着俸禄；有的远方的臣子，进言因地位低贱而被废弃。因此朝廷纲纪在上面松弛，智士在下面忧愤。可悲啊！自汉朝建立以来，已经三百五十多年了。政令污浊懈怠，上下怠惰，百姓喧扰不安，都想着复兴的拯救了。况且拯救时世的方法，在于修补破败，支撑歪斜，依据情形制定办法，只是要把社会置于安宁的境地而已。所以圣人掌握权变，根据时代制定制度，快慢的差异，各有安排，不强迫人们去做不能做到的事，不背离紧急的事务，而去仰慕过去听到的事情。孔子回答叶公问政说使近者悦服、远者来归，回答哀公问政说治理人民，回答景公问政说节用礼制，不是他说的不同，而是紧要的事情不同。俗人拘泥于文字，牵强于古制，不通达权变，对听说的事觉得很奇特，对眼前的事简慢忽视，怎么可以和他们讨论国家大事呢？所以议论政事的人虽然符合圣上的心意，却常被排斥制止。为什么呢？那些顽固的人看不清时势权变，安于习惯，所见所闻，不知道乐于接受已成之事，何况考虑创始之事，只是说遵循旧章而已。那些通达的人有的恃才傲物，嫉妒贤能，耻于计策不是自己出的，舞文弄墨，奋笔疾书，来破坏别人的主张，少数敌不过多数，于是被抛弃，即使是后稷、契再世，也将被困，这就是贤智之士的言论常常愤懑不能伸展的原因。凡是治理天下的人，除非有上德，否则严厉则治理，宽松则混乱。怎么知道是这样呢？近世孝宣皇帝明白为君之道，详察为政之理，所以用严刑峻法，破灭奸邪之胆，海内清平，天下安宁，计算成效，比孝文帝好。到元帝即位，大多实行宽政，最终因此衰败，权威开始被剥夺，于是成为汉室祸患的源头。政治得失，在这里可以借鉴。从前孔子作《春秋》，褒扬齐桓公，赞美晋文公，赞叹管仲的功业。难道他们不美、不武吗？确实通达权变、拯救弊端的道理啊。所以圣人能随着时代变化，而俗人苦于不知变通，以为结绳记事的简约，可以治理混乱秦国的残余，干戚的舞蹈，可以解除平城的围困。熊经鸟伸虽然是延年益寿的方法，但不是治疗伤寒的道理。呼吸吐纳虽然是度世长寿的方法，但不是接续断骨的膏药。治理国家的方法，就像调理身体，平时就供养，有病就攻治。刑罚，是治理乱世的药石；德教，是兴旺太平的粱肉。用德教来除去残暴，就像用粱肉治病；用刑罚来治理太平，就像用药石供养。现在承接百王的衰败，遭遇厄运之时，自从几代以来，政务多施恩宽贷，驾车的人放松了缰绳，马匹脱了衔，四匹马横冲直撞，道路危险倾斜，正要加上嚼子、绑好缰绳来挽救，哪里有空闲来鸣和銮、调节奏呢？从前文帝虽然废除肉刑，但应当斩右趾的改为弃市，受笞刑的人往往被打死。这是文帝用严达到太平，不是用宽达到太平。”崔寔，是崔瑗的儿子。山阳的仲长统曾经看到他的书，感叹说：“凡是做君主的，应该抄写一份，放在座位旁边。”

臣司马光说：汉朝的法律已经严厉了，而崔寔还担忧它宽大，为什么呢？因为衰世之君大多柔懦，凡愚的辅臣只知道姑息，因此权贵宠臣有罪不被追究，豪强狡猾的百姓犯法不被诛杀，仁恩所施，只限于眼前。奸恶之人得志，法纪不能建立。所以崔寔的议论，是用来矫正一时的偏颇，不是百世的通义。孔子说：“政令宽大则人民怠慢，怠慢就用猛来纠正。猛则人民受伤害，受伤害就施行宽。宽来调节猛，猛来调节宽，政治因此和谐。”这是不变的常道。

闰月，皇帝想褒扬尊崇梁冀，让中朝二千石以上的官员会议他的礼遇。特进胡广、太常羊溥、司隶校尉祝恬、太中大夫边韶等人都称赞“梁冀的功勋德行应当与周公相比，赐给他山川、土田、附庸”。只有黄琼说：“梁冀以前因亲迎的辛劳，增加封邑一万三千户，又他的儿子梁胤也加封赏。现在诸侯以户邑为制度，不以里数为限，梁冀可以比邓禹，合食四县。”朝廷听从了。于是有司上奏“梁冀入朝不快步走，剑履上殿，谒见时赞礼不称名，礼仪比照萧何。把定陶、阳城的剩余户全部增封为四县，比照邓禹。赏赐金钱、奴婢、彩帛、车马、衣服、上等宅第，比照霍光。以表示不同于元勋。每次朝会，与三公不同座。十日入朝一次，平议尚书事。宣布天下，作为万世的法式。”梁冀还认为所奏的礼遇太薄，心中不悦。

永寿二年冬十二月，封梁不疑的儿子梁马为颍阴侯，梁胤的儿子梁桃为城父侯。

延熹元年夏五月甲戌晦日，发生日食。太史令陈授通过小黄门徐璜上言“日食的灾变过失在大将军梁冀”。梁冀听说后，暗示洛阳令逮捕拷问陈授，死在狱中。皇帝因此怒梁冀。

冬十二月，任命京兆尹陈龟为度辽将军。大将军梁冀与陈龟向来有嫌隙，中伤他沮毁国威，邀取功名，不为胡虏所畏惧，因此获罪被征还，任命种暠为度辽将军。陈龟于是请求告老还乡，归田里，后又征召为尚书。梁冀暴虐日益严重，陈龟上疏陈述他的罪状，请求诛杀他，皇帝不省察。陈龟自知必定被梁冀所害，绝食七日而死。

二年六月，梁皇后仗着姐姐、哥哥的权势，极尽奢侈浪费，比前代加倍，专宠妒忌，六宫没有人能进见皇帝。等到太后驾崩，恩宠逐渐衰减。皇后既然没有儿子，每当宫人怀孕，很少能保全的。皇帝虽然迫于畏惧梁冀，不敢谴责恼怒，但进御渐渐稀少，皇后更加忧愤。秋七月丙午日，皇后梁氏驾崩。乙丑日，葬懿献皇后于懿陵。

梁冀一门，前后有七侯，三皇后，六贵人，二大将军，夫人、女食邑称君的有七人，娶公主的有三人，其余卿、将、尹、校五十七人。梁冀专擅威权，凶恶放肆日益累积，宫卫近侍，都安插自己亲信，禁中省内的起居，细微必知。四方调发，岁时贡献，都先送最好的给梁冀，皇帝才其次。官吏百姓带着财货请求官职、请求免罪的，道路相望。百官升迁征召，都先到梁冀门，上书谢恩，然后才敢到尚书那里。下邳吴树为宛令，上任时辞别梁冀，梁冀的宾客布在县界，以人情托付吴树。吴树说：“小人奸邪蠹害，家家可诛。明将军处上将之位，应当尊崇贤善，以补朝阙。自从侍坐以来，没有听说称赞一位长者，而多托付非人，实在不敢听。”梁冀默然不悦。吴树到县，就诛杀梁冀的宾客中为害的数十人。吴树后来为荆州刺史，辞别梁冀，梁冀毒死他，出去，死在车上。辽东太守侯猛初拜，不去谒见梁冀，梁冀托付其他事腰斩他。郎中汝南袁着，年十九岁，到宫门上书说：“四时的运行，功成则退，高爵厚宠，很少不会招致灾祸。现在大将军位极功成，可以作为至深的警戒，应当遵循悬车的礼节，高枕颐神。《传》说：果实繁盛会压断树枝而伤害心木，如果不抑制减损盛权，将无法保全自身了。”梁冀听说后秘密派人掩捕，袁着于是改变姓名，托病假装死亡，用蒲草结成人形，买棺材殡送。梁冀知道是诈，查获，用鞭子打死。太原郝絜、胡武，喜好危言高论，与袁着友善。絜、武曾连名上奏记给三府，推荐海内高士，但不拜访梁冀。梁冀追怒他们，下令中都官发文书搜捕，于是诛杀胡武家，死者六十余人。郝絜起初逃亡，知道不能免，就用车拉着棺材到梁冀门上奏书，书进入，服毒而死，家人得以保全。安帝嫡母耿贵人去世，梁冀向贵人的侄儿林虑侯耿承索求贵人的珍玩，没有得到，梁冀发怒，又族灭其家十余人。涿郡崔琦以文章被梁冀所喜好，崔琦作《外戚箴》、《白鹄赋》来讽谏，梁冀发怒。崔琦说：“从前管仲辅佐齐桓公，乐于听讥谏之言，萧何辅佐汉朝，就设立书过之吏。现在将军累世台辅，责任与伊尹、周公相同，但没有听说德政，黎民涂炭，不能结纳贞良来拯救祸败，反而想钳塞士人之口，杜蔽主上之听，将使玄黄改色，马鹿易形吗？”梁冀无话可说，于是打发崔琦回去。崔琦恐惧而逃亡藏匿，梁冀追捕抓获，杀了他。

梁冀秉政将近二十年，威行内外，天子拱手，不能亲自参与政事。皇帝已经心中不平，等到陈授之死，皇帝更加愤怒。和熹皇后从兄子郎中邓香的妻子宣，生女邓猛，邓香死后，宣改嫁给梁纪。梁纪，是孙寿的舅舅。孙寿因为邓猛貌美，引入掖庭为贵人，梁冀想认邓猛为自己的女儿，改邓猛的姓为梁。梁冀怕邓猛的姐夫议郎邴尊破坏宣的意愿，派刺客杀了他。又想杀宣，宣家与中常侍袁赦家邻近，梁冀的刺客登上袁赦的屋顶，想进入宣家，袁赦发觉，鸣鼓会众来告诉宣。宣驰入宫告诉皇帝，皇帝大怒，于是上厕所，单独叫小黄门史唐衡，问：“左右和外戚不融洽的是谁？”唐衡回答说：“中常侍单超、小黄门史左悺与梁不疑有仇。中常侍徐璜、黄门令具瑗常常私下愤恨外戚横行，口不敢说。”于是皇帝叫单超、左悺进入内室，对他们说：“梁将军兄弟专擅朝政，胁迫内外，公卿以下，都听从他们的风旨。现在想诛杀他们，于常侍之意如何？”单超等回答说：“确实是国奸贼，应当诛杀已经很长时间了。臣等弱劣，不知圣意如何罢了。”皇帝说：“确实如此的话，常侍秘密谋划。”回答说：“谋划不难，只怕陛下内心狐疑。”皇帝说：“奸臣胁迫国家，应当伏罪，哪里疑呢？”于是又召徐璜、具瑗等五人共同定下计议，皇帝咬单超手臂出血为盟。单超等说：“陛下现在计已决定，不要再说了，恐怕被人怀疑。”

梁冀心疑单超等人，八月丁丑日，派中黄门张恽入省值宿，以防其变。具瑗下令吏收捕张恽，以“擅自从外入内，欲图不轨”为由。皇帝亲临前殿，召诸尚书进入，揭发此事，派尚书令尹勋持节统领丞、郎以下都持兵器守卫省阁，收集所有符节送到省中，派具瑗率领左右厩驺、虎贲、羽林、都候剑戟士共一千余人，与司隶校尉张彪共同包围梁冀府第，派光禄勋袁旰持节收回梁冀大将军印绶，迁徙封为比景都乡侯。梁冀及妻孙寿当日都自杀。梁不疑、梁蒙已先死。全部逮捕梁氏、孙氏中外宗亲送往诏狱，无论老少都弃市，其他牵连到的公卿、列校、刺史、二千石死者数十人。太尉胡广、司徒韩演、司空孙朗都因阿附梁冀，不卫宫，止在长寿亭，减死一等，免为庶人。旧吏、宾客被免黜的三百余人。朝廷为空。这时事情突然从宫中发生，使者交驰，公卿失度，官府市里鼎沸，数日才安定，百姓无不称庆。没收梁冀财货，县官变卖，合计三十余万万，用来充实王府用度，减免天下税租的一半。分散他的苑囿，用来安置贫民。

## 关键人物

- **梁冀**：大将军、乘氏侯；把持朝政，毒杀质帝，最后被诛杀
- **梁太后**：皇太后、顺烈皇后；临朝听政，决策立帝
- **梁商**：大将军、乘氏忠侯；梁冀之父，谦恭好士
- **李固**：太尉；反对梁冀，力主立清河王，被诬杀
- **杜乔**：太尉；与李固同议立帝，被梁冀害死
- **梁贵人**：和帝生母，追尊恭怀皇后；因窦氏谮害而死，后被追尊
- **窦皇后**：章帝皇后、皇太后；构陷宋氏，养肇为子
- **梁竦**：梁贵人父，褒亲愍侯；被窦氏陷害死于狱中
- **张纲**：广陵太守；劾奏梁冀，单车招降张婴
- **朱穆**：侍御史；屡次进谏梁冀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窦皇后陷害宋贵人，废太子庆，立肇为太子，梁氏兴起；宋贵人姊妹自杀，梁竦死于狱中
- **本章前段**：和帝追尊梁贵人为恭怀皇后，梁氏复盛；梁氏一门封侯，宠遇光于当世
- **本章中段**：顺帝立梁商之女为皇后，梁商为大将军，梁冀为河南尹；梁氏权势渐盛
- **本章中段**：梁冀继承父位为大将军，专权跋扈；梁冀毒杀质帝，立桓帝
- **本章后段**：桓帝联合宦官诛杀梁冀；梁冀自杀，梁氏灭族，财产没官

## 地点

- **雒阳**：京师、都亭所在地
- **玉堂前殿**：皇帝驾崩之处
- **夏门亭**：杜乔故掾守护尸体处
- **西陵**：改葬梁太后之处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显示东汉外戚专权、皇帝与宦官联合诛除权臣的政治模式，反映皇权与外戚、宦官之间的复杂斗争。

## 标签

- 外戚
- 梁冀
- 窦皇后
- 废立
- 宦官
- 跋扈将军
- 质帝
- 桓帝
- 诛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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