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备据蜀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通鉴纪事本末》 作者：袁枢 时代：南宋 类别：历史典籍与正史 卷目：第九卷 章节：刘备据蜀 ## 本章概览 本章从刘备早年经历写起，历经依附公孙瓒、入徐州、败于吕布、投曹操、再叛曹，辗转依附袁绍、刘表，三顾茅庐得诸葛亮，后因刘璋邀请入蜀，最终取代刘璋据有益州，又北上夺取汉中，自称汉中王，最后在曹丕篡汉后于成都即皇帝位。其间穿插诸葛亮出山、赤壁前后荆州归属、法正张松迎备、庞统战死、马超归降等事件，展现刘备从寄人篱下到建立蜀汉政权的历程。 本章叙述刘备从起兵至称帝的全过程，核心是取益州、定汉中、即帝位。 ## 正文 汉献帝初平二年。起初，涿郡人刘备，是中山靖王的后代，年幼时父亲去世，家境贫寒，与母亲以卖草鞋为业。身高七尺五寸，双手下垂过膝，回头能看到自己的耳朵。胸怀大志，少言寡语，喜怒不形于色。曾与公孙瓒一同师从卢植，因此前去依附公孙瓒。公孙瓒派刘备与田楷攻略青州，有功，因此任命他为平原相。刘备年少时与河东关羽、涿郡张飞关系友好，任命关羽、张飞为别部司马，分别统领部队。刘备与二人同床而眠，恩情如同兄弟，但在大庭广众之下，二人终日侍立，随刘备周旋，不避艰险。常山赵云率领本郡的官吏士兵投奔公孙瓒，公孙瓒说：“听说你们州的人都愿意归附袁氏，你为什么独自能迷途知返呢？”赵云说：“天下纷乱，不知谁是谁非，百姓有倒悬之苦，鄙州议论，只跟随施行仁政的地方，不是忽视袁公，而是私下敬重将军。”刘备见到赵云认为他是奇才，深加接纳，赵云于是跟随刘备到平原，为刘备统领骑兵。 兴平元年十二月，徐州牧陶谦病重，对别驾东海人糜竺说：“除了刘备，不能安定此州。”陶谦去世后，糜竺率领州人迎接刘备。刘备不敢接受，说：“袁公路近在寿春，您可以拿州给他。”典农校尉下邳人陈登说：“袁公路骄横豪奢，不是治理乱世的君主。现在想为您集合步兵骑兵十万，上可以匡扶君主救济百姓，下可以割据土地守卫疆域，如果您不答应，我也不敢听从您的。”北海相孔融对刘备说：“袁公路难道是忧虑国家忘记家族的人吗？不过是坟墓中的枯骨，何足挂齿。今天的事情，百姓拥戴有才能的人。上天给与却不接受，后悔就来不及了。”刘备于是兼领徐州。 建安元年夏六月，袁术攻打刘备以争夺徐州。刘备派司马张飞守卫下邳，自己率军到盱眙、淮阴抵御袁术，相持一个多月，互有胜负。下邳相曹豹，是陶谦的旧将，与张飞关系不和，张飞杀了他，城中因此混乱。袁术写信给吕布，劝他袭击下邳，许诺资助军粮。吕布大喜，率领军队水陆并进向东而下。刘备的中郎将丹阳人许耽开门迎接。张飞败逃，吕布俘虏了刘备的妻子儿女及将领官吏的家眷。刘备听说后，率军返回，等到达下邳时，军队溃散。刘备收集残余士兵向东攻取广陵，与袁术交战，又战败，驻扎在海西，饥饿困迫，官吏士兵互相残食，从事东海人糜竺用家财资助军队。刘备向吕布请求投降，吕布也怨恨袁术军粮供应不上，于是召刘备回来，又任命他为豫州刺史，与他合力攻击袁术，让他驻扎在小沛。 秋九月，袁术派大将纪灵等率领步兵骑兵三万人攻打刘备，刘备向吕布求救。吕布的将领们对吕布说：“将军常常想杀刘备，现在可以借袁术之手。”吕布说：“不对。袁术如果打败刘备，就会北连泰山诸将，我就处于袁术的包围之中，不得不救。”于是率领步兵骑兵一千多人快速前往。纪灵等听说吕布到了，都收兵停止进攻。吕布驻扎在沛城西南，派军士去请纪灵等人，纪灵等也请吕布，吕布前往会见，与刘备一起饮食。吕布对纪灵等人说：“玄德，是我的弟弟，被各位围困，所以来救他。我生性不喜欢争斗，喜欢化解争斗。”于是命令军候在营门立戟，吕布拉弓回顾说：“各位看我射戟的小支，射中应当各自退兵，不中可以留下决斗。”吕布立刻一箭正中戟支。纪灵等都很惊讶，说：“将军真是天威啊。”第二日又欢聚，然后各自散去。 刘备集合军队得到一万多人，吕布厌恶他，亲自出兵攻打刘备。刘备败走，归附曹操。曹操厚待他，任命他为豫州牧。有人对曹操说：“刘备有英雄之志，现在不早除掉，以后必成祸患。”曹操以此问郭嘉，郭嘉说：“确实如此。但您起义兵，为百姓除暴，推诚仗信以招揽俊杰，还恐怕他们不来。现在刘备有英雄之名，因困穷来归附却加害他，这是以杀害贤才为名。这样智士将生疑心，转念选择主子，您和谁平定天下呢？除去一个人的祸患，而沮丧四海之望，这是安危的关键，不可不察。”曹操笑着说：“您得要领了。”于是增拨他的兵力，供给粮食，让他东到沛县，收集散兵以图谋吕布。 三年夏四月，吕布又与袁术勾结，派他的中郎将高顺及北池太守雁门人张辽攻打刘备。曹操派将军夏侯惇救援，被高顺等打败。秋九月，高顺等攻破沛城，俘虏了刘备的妻子儿女，刘备只身逃走。 四年。起初，车骑将军董承声称接受皇帝衣带中的密诏，与刘备密谋诛杀曹操。曹操从容地对刘备说：“如今天下英雄，只有您和我曹操罢了。袁本初之流，不值一提。”刘备正在进食，掉了勺子和筷子，正逢大雷震，刘备趁机说：“圣人说迅雷风烈必有变，确实有道理。”于是与董承及长水校尉种辑、将军吴子兰、王服等一同密谋。恰逢曹操派刘备与朱灵截击袁术，程昱、郭嘉、董昭都劝谏说：“刘备不可派遣。”曹操后悔，追赶，没追上。袁术既然南逃，朱灵等返回。刘备于是杀死徐州刺史车胄，留关羽守下邳，代理太守事务，自己回到小沛。东海贼寇昌狶及郡县多背叛曹操归附刘备。刘备军队数万人，派使者与袁绍联合，曹操派司空长史沛国人刘岱、中郎将扶风人王忠进攻，不能取胜。刘备对刘岱等人说：“让你们一百人来，不能把我怎么样。曹公亲自来，还不知道呢。” 五年春正月，董承密谋泄露，壬子日，曹操杀董承及王服、种辑，都夷灭三族。曹操想亲自讨伐刘备，诸将都说：“和您争夺天下的是袁绍。现在袁绍正来而您东征，若袁绍从后袭击，怎么办？”曹操说：“刘备是人中豪杰，现在不攻打，必成后患。”郭嘉说：“袁绍性情迟缓而多疑，来必定不迅速。刘备刚起兵，人心未附，急速进攻，必能打败。”曹操军队于是东进。冀州别驾田丰劝袁绍说：“曹操与刘备交兵，不能很快解决。您率军袭击他的后方，可以一去而定。”袁绍以儿子生病推辞，未能出发。田丰举杖击地说：“唉，遇到艰难之时，却因婴儿病失去机会，可惜啊，事情完了。”曹操攻打刘备，打败了他，俘获他的妻子儿女。进而攻占下邳，擒获关羽。又攻打昌狶，打败他。刘备逃奔青州，通过袁谭归附袁绍。袁绍听说刘备到了，亲自离邺城二百里迎接他。驻扎一个多月，逃散的士卒渐渐归附。 起初，曹操敬佩关羽的为人，但观察到他的心神没有久留之意，派张辽以情问他。关羽叹息说：“我深知曹公待我厚，但我受刘将军恩，发誓与他共死，不能背叛。我终将不留下，定当立功报效曹公后才离开。”张辽把关羽的话报告曹操，曹操认为他有义气。等到关羽杀了颜良，曹操知道他必定离开，重加赏赐。关羽将所赐之物全部封存，写书告辞，到袁军投奔刘备。曹操左右想追他，曹操说：“他各为其主，不要追了。” 秋七月，刘备攻略汝南、颍川之间，自许县以南，官吏百姓不安。曹操以此为忧。曹仁说：“南方因大军正有眼前之急，势不能相救，刘备以强兵压境，他们背叛本是应该的。刘备新带袁绍之兵，未能得用，攻打他，可以击破。”曹操于是派曹仁率骑兵攻打刘备，击退了他，全部收复叛县而回。刘备回到袁绍军，暗想离开袁绍，于是劝说袁绍南连刘表。袁绍派刘备率本部兵马又到汝南，与贼寇龚都等会合，有数千人。曹操派将蔡杨攻打，被刘备杀死。 六年秋九月，曹操亲自到汝南攻打刘备，刘备投奔刘表，龚都等都溃散。刘表听说刘备到了，亲自出城郊迎，用上宾之礼对待他，增加他的兵力，让他驻扎新野。刘备在荆州数年，曾在刘表座中起身去厕所，感慨流泪。刘表感到奇怪，问刘备，刘备说：“平常身不离鞍，大腿上的肉都消了。现在不再骑马，大腿里肉又长出来了。日月如流，老将至矣，而功业未建，因此悲伤。” 十二年。起初，琅邪人诸葛亮寄居襄阳隆中，常自比管仲、乐毅，当时人没有赞同的，只有颍川人徐庶与崔州平认为确实如此。崔州平，是崔烈的儿子。刘备在荆州，向襄阳司马徽访求贤士，司马徽说：“儒生俗士，岂能识时务，识时务在于俊杰。这里自有伏龙、凤雏。”刘备问是谁。司马徽说：“诸葛孔明、庞士元。”徐庶在新野拜见刘备，刘备器重他。徐庶对刘备说：“诸葛孔明，是卧龙，将军愿意见他吗？”刘备说：“您和他一起来。”徐庶说：“此人只可前去拜见，不可委屈招来。将军应该屈驾去看看。” 刘备因此去拜访诸葛亮，共去了三次，才见到。于是屏退左右说：“汉室倾颓，奸臣窃取政权，我不度德量力，想伸大义于天下，但智术浅短，以致失败，直到今日。然而志向未已，您说计将安出？”诸葛亮说：“如今曹操已拥有百万之众，挟天子而令诸侯，这确实不能与他争锋。孙权占据江东已历三代，地势险要而民心归附，贤能之士为他所用，这可与他结为外援，而不可图谋。荆州北据汉、沔，利尽南海，东连吴会，西通巴、蜀，这是用武之地，而其主不能守，这大概是上天用来资助将军的。益州险要阻塞，沃野千里，天府之土，刘璋昏庸懦弱，张鲁在北边，民殷国富而不知存恤，智能之士思得明君。将军既是帝室之胄，信义著于四海，如果占据荆、益，守住险要，安抚戎、越，结好孙权，内修政治，外观时变，则霸业可成，汉室可兴了。”刘备说：“好。”从此与诸葛亮情谊日益密切。关羽、张飞不高兴，刘备解释说：“我之有孔明，如同鱼之有水。希望各位不要再说了。”关羽、张飞才停止。 十三年。起初，刘表有两个儿子刘琦、刘琮，刘表为刘琮娶其后妻蔡氏的侄女，蔡氏于是喜爱刘琮而厌恶刘琦。刘表妻弟蔡瑁、外甥张允都得到刘表宠幸，天天相互诋毁刘琦而赞扬刘琮。刘琦不安，与诸葛亮谋划自安之术，诸葛亮不答。后来一起登高楼，因而令去梯，对诸葛亮说：“今日上不至天，下不至地，话出你口，入我耳，可以说了吗？”诸葛亮说：“您不见申生在内而危险，重耳在外而安全吗？”刘琦感悟，暗中谋划外出。恰逢黄祖死，刘琦请求接任其职，刘表于是任命刘琦为江夏太守。刘表病重，刘琦回来探病。蔡瑁、张允恐怕他见刘表而父子相感，有托后之意，于是对刘琦说：“将军命您镇抚江夏，责任重大。现在放弃部众擅自前来，必定见怒，伤亲之欢，加重其病，不是孝敬之道。”于是阻止在门外，使他不得见，刘琦流泪而去。刘表去世，蔡瑁、张允等于是立刘琮为继承人。刘琮以侯印授给刘琦，刘琦怒，扔在地上，将借奔丧发难。恰逢曹操大军到达，刘琦逃奔江南。 章陵太守蒯越及东曹掾傅巽等劝刘琮投降曹操，说：“顺逆有大体，强弱有定势。以人臣而抗拒人主，是逆道。以新造的楚地来抵御中原，必定危险。以刘备来对抗曹公，不相当。三者都短，将凭什么待敌？而且将军自料比刘备如何？如果刘备不足以抵御曹公，那么虽全楚不能自存。如果足以抵御曹公，那么刘备不会在将军之下。”刘琮听从。九月，曹操大军到新野，刘琮于是举州投降，以节迎接曹操。诸将都怀疑有诈，娄圭说：“天下纷乱，各贪王命以自重，现在以节来，必定至诚。”曹操于是退兵。 当时刘备驻在樊城，刘琮不敢告诉刘备。刘备很久才发觉，派亲信问刘琮，刘琮令其官属宋忠到刘备处传达旨意。当时曹操已在宛，刘备大惊，对宋忠说：“你们这些人做事如此，不早相告，等祸到才告诉我，不也太过分了吗？”拿刀对着宋忠说：“现在砍你的头，不足以解愤，也耻于大丈夫临别再杀你辈。”让宋忠离去，于是召集部曲共议。有人劝刘备进攻刘琮，荆州可得。刘备说：“刘荆州临终托我以孤儿遗孤，背信自济，我不做，死后有何面目见刘荆州呢？”刘备率其部众离去，经过襄阳，驻马呼喊刘琮，刘琮恐惧，不能起身。刘琮左右及荆州人多归附刘备。刘备经过拜辞刘表墓，流泪而去。等到达当阳，有众十多万人，辎重数千辆，日行十多里，另派关羽乘船数百艘，让他到江陵会合。有人对刘备说：“应该速行保江陵。现在虽拥大众，披甲的少，如果曹公兵到，如何抵御？”刘备说：“成就大事必以人为本，现在人归附我，我何忍心弃去。” 习凿齿评论说：刘玄德虽颠沛险难而信义愈明，形势逼迫事情危急而言不失道。追念刘景升的顾托则情感三军，眷恋赴义之士则甘愿与之同败。最终成就大业，不也是应该的吗？ 曹操因江陵有军需物资，恐怕刘备占据，于是放下辎重，轻军到襄阳。听说刘备已过，曹操率精骑五千急追，一日一夜行三百多里，在当阳长阪追上。刘备丢弃妻子儿女，与诸葛亮、张飞、赵云等数十骑逃走，曹操大获其人员辎重。徐庶的母亲被曹操俘获，徐庶辞别刘备，指着心说：“本想与将军共图王霸之业，凭此方寸之地。现在已失老母，方寸乱矣，无益于事，请从此别。”于是到曹操处。 张飞率领二十骑断后，张飞据水断桥，瞪眼横矛说：“我是张益德，可来共决死。”曹操兵无人敢近。有人对刘备说：“赵云已北走。”刘备用手戟扔他说：“子龙不会弃我而走。”不久，赵云怀抱刘备儿子刘禅与关羽船会合，得以渡过沔水，遇到刘琦众万余人，与他们一同到夏口。 冬十月，刘备通过鲁肃归附孙权。事见《孙氏据江东》。 十二月，刘备上表刘琦为荆州刺史，率兵南征四郡，武陵太守金旋、长沙太守韩玄、桂阳太守赵范、零陵太守刘度都投降。庐江营帅雷绪，率部曲数万人归附刘备。刘备任命诸葛亮为军师中郎将，让他督察零陵、桂阳、长沙三郡，征收赋税以充实军需。任命偏将军赵云兼领桂阳太守。 十四年冬十二月，孙权让刘备兼任荆州牧，周瑜分南岸地给刘备。刘备在油口扎营，改名公安。孙权把妹妹嫁给刘备，妹妹才捷刚猛，有诸兄之风，侍婢百余人，都执刀侍立，刘备每次进入，心里常常恐惧。 十五年冬十二月，刘表旧吏士多归附刘备，刘备因周瑜所给之地少，不足以容纳其众，于是亲自到京拜见孙权，请求都督荆州。周瑜上疏给孙权说：“刘备以枭雄之姿，而有关羽、张飞熊虎之将，必非长期屈居人下之人。愚以为大计，应该把刘备迁居吴地，大建宫室，多给他美女玩好，以娱其耳目。分开关羽、张飞，各置一方，使如我这样的人得以挟持他们攻战，大事可定。现在随意割土地资助他作基业，聚集这三人都留在疆场，恐怕蛟龙得云雨，终非池中物。”吕范也劝留住刘备。孙权因曹操在北，正要广揽英雄，不听从。刘备回到公安，很久才听说，叹说：“天下智谋之士，所见略同。当时孔明劝我不要去，其意也虑此。我正处危急，不得不去，这确实是险途，几乎不免于周瑜之手。” 周瑜去世，孙权任命鲁肃代替周瑜领兵。鲁肃劝孙权把荆州借给刘备共同抵御曹操，孙权听从。 建安十六年冬十二月，扶风人法正担任刘璋的军议校尉，刘璋不重用他，又被他同乡一起客居蜀地的人所鄙视，法正郁闷不得志。益州别驾张松与法正交好，自负有才能，揣度刘璋不足以成大事，常常私下叹息。张松劝刘璋结交刘备，刘璋说：“谁可以出使？”张松于是推荐法正。刘璋派法正前往，法正推辞谢绝，假装不得已才出发。回来后，对张松说刘备有雄才大略，秘密商议拥戴刘备作为益州之主。 适逢曹操派钟繇进攻汉中，刘璋听说后，内心恐惧。张松趁机劝刘璋说：“曹公的军队天下无敌，如果凭借张鲁的物资来攻取蜀地，谁能抵御？刘豫州是您的宗室，又是曹公的深仇大患，善于用兵，如果让他讨伐张鲁，张鲁必败。张鲁败则益州强盛，曹公即使来，也无能为力。现在州中诸将如庞羲、李异等都依仗功劳骄横豪强，想要有外心。如果没有刘豫州，那么敌人从外进攻，百姓在内反叛，必定是失败之道。”刘璋认为对，派法正率领四千人迎接刘备。主簿巴西人黄权劝谏说：“刘左将军有骁勇的名声，现在请他来，如果用部曲的待遇对待他，则不能满足他的心意；如果用宾客的礼节对待他，则一国不容二君。如果客人有泰山般的安稳，那么主人就有累卵般的危险。不如关闭边境等待时局安定。”刘璋不听，把黄权外调为广汉长。从事广汉人王累把自己倒悬在州门来劝谏，刘璋一概不采纳。 法正到荆州后，暗地向刘备献计说：“以明将军的英才，利用刘牧的懦弱，张松是州中的得力大臣，在内部响应，来夺取益州，如同反掌。”刘备犹豫未决。庞统对刘备说：“荆州荒废残破，人才耗尽，东有孙车骑，北有曹操，难以得志。现在益州有户口百万，土地肥沃财物丰富，如果能以此为资本，大业可成。”刘备说：“现在与我水火不容的是曹操。曹操急，我宽；曹操暴，我仁；曹操诡诈，我忠诚。每次与曹操相反，事情才能成功。现在因小利而失信义于天下，怎么办？”庞统说：“乱离之时，本来不是一种方法能定局的。况且兼并弱小，攻取昏昧，逆取顺守，是古人所看重的。如果事情平定后，封给他大国，有什么对不起信义？今天不取，终究会被人得到。”刘备认为对。于是留下诸葛亮、关羽等守荆州，以赵云领留营司马，刘备率领步兵数万人进入益州。 孙权听说刘备西上，派船迎接妹妹，而孙夫人想带刘备的儿子刘禅回吴，张飞、赵云率兵截断江流，才得以留下刘禅。 刘璋下令沿途供奉刘备，刘备入境如归，前后赠送的财物以巨亿计。刘备到巴郡，巴郡太守严颜拍着胸口叹息说：“这就是所谓独自坐在深山中，放虎自卫啊。”刘备从江州北经垫江水到涪城，刘璋率领步兵骑兵三万多人，车乘帐幔，光彩耀日，前往会见。张松让法正告诉刘备，就在会面时袭击刘璋。刘备说：“这事不可仓促。”庞统说：“现在趁会面捉住他，则将军不用用兵之劳，就坐定一州。”刘备说：“刚进入别人的国家，恩信未立，这不可以。”刘璋推举刘备代理大司马，领司隶校尉。刘备也推举刘璋代理镇西大将军，领益州牧。双方所率将士，更相往来，欢饮百余日。刘璋增加刘备兵力，厚加资给，让他攻打张鲁，又命他督白水军。刘备合并军队三万余人，车甲、器械、资货很盛。刘璋回成都，刘备北到葭萌，没有立即讨伐张鲁，厚树恩德，以收买人心。 建安十七年冬十二月，刘备在葭萌，庞统对刘备说：“现在暗中选择精兵，昼夜兼程，直接袭击成都，刘璋既不勇武，又素无防备，大军突然到达，一举便可平定，这是上计。杨怀、高沛，是刘璋的名将，各自依仗强兵，据守关头，听说多次有信劝谏刘璋，让他发遣将军回荆州。将军派人告诉他们，说荆州有急事，想回去救援，并让他们打点行装，对外装作归去的样子，这两人既佩服将军的英名，又高兴将军离去，估计必定乘轻骑来见将军，因此捉住他们，进而取得他们的军队，再向成都，这是中计。退回白帝，连引荆州，慢慢再图，这是下计。如果犹豫不决，将导致大困，不可久留。”刘备采纳中计。 等到曹操攻打孙权，孙权呼刘备自救。刘备写信给刘璋说：“孙氏与孤本是唇齿相依，而关羽兵力弱，现在不去救援，则曹操必取荆州，转而侵犯州界，这忧患比张鲁更甚。张鲁是自守之贼，不足忧虑。”趁机请求增兵一万及资粮，刘璋只许四千，其余都给一半。刘备趁机激怒其众说：“我为益州征讨强敌，军队劳苦，而积财吝赏，何以使士大夫死战？”张松写信给刘备及法正说：“现在大事将成，如何放弃离去？”张松的哥哥广汉太守张肃怕祸及己身，于是揭发其谋。于是刘璋逮捕斩了张松，下令关戍诸将文书都不得再与刘备相通。刘备大怒，召见刘璋白水军督杨怀、高沛，责备他们无礼，斩之。率兵直抵关头，合并其军，进据涪城。 建安十八年夏五月，益州从事广汉人郑度听说刘备举兵，对刘璋说：“左将军孤军袭击我们，兵不满万，士众未附，军无辎重，靠野谷为食，最好的计策不如把巴西、梓潼百姓全部驱赶到内水、涪水以西，把仓廪野谷全部烧毁，高垒深沟，静待敌军。他们到来，请战，不答应，久无所资，不过百日，必将自行退走。退走时追击，必能擒获。”刘备听说后厌恶，问法正。法正说：“刘璋终究不会采纳，无忧。”刘璋果然对群下说：“我听说拒敌以安民，未听说动民以避敌。”不采用郑度的计策。 刘璋派其将刘𪻺、冷苞、张任、邓贤、吴懿等拒备，皆败，退保绵竹，吴懿到刘备军投降。刘璋又派护军南阳人李严、江夏人费观督绵竹诸军，李严、费观也率众投降刘备。刘备军更强大，分派诸将平定下属县。刘𪻺、张任与刘璋之子刘循退守雒城，刘备进兵包围。张任率兵出战于雁桥，军败，张任死。 建安十九年夏五月，诸葛亮留关羽守荆州，与张飞、赵云率兵溯流攻克巴东。到江州，击败巴郡太守严颜，生擒。张飞呵斥严颜说：“大军已到，为什么不投降，而敢拒战？”严颜说：“你们无状，侵夺我州。我州只有断头将军，没有降将军。”张飞怒，命左右牵去砍头。严颜容貌举止不变，说：“砍头就砍头，为何发怒？”张飞佩服他的壮烈，释放了他，引为宾客。分派赵云从外水平定江阳、犍为，张飞平定巴西、德阳。 刘备围攻雒城将近一年，庞统被流箭射中，去世。法正写信给刘璋陈述形势强弱，并且说：“左将军从举兵以来，旧心依依，实在没有薄意。我认为可以图谋变化，以保全尊门。”刘璋不答复。雒城溃败，刘备进围成都，诸葛亮、张飞、赵云引兵来会。 马超知道张鲁不足与其共事，又张鲁的将领杨昂等多次害其才能，马超内心忧郁。刘备派建宁督邮李恢前往劝说，马超于是从武都逃入氐中，密信请求投降刘备。马超跟从张鲁之事见《韩马之叛》。刘备派人阻止马超，而暗中以兵资助。马超到后，命他引军屯城北，城中惊恐震动。 刘备围城数十天，派从事中郎涿郡人简雍进城劝刘璋投降。当时城中尚有精兵三万人，谷帛可支一年，吏民都想死战。刘璋说：“父子在州二十余年，无恩德加于百姓。百姓攻战三年，尸骨膏于草野，是因为我的缘故，于心何安。”于是开城，与简雍同车出降。群下无不流泪。刘备将刘璋迁到公安，尽归其财物，佩振威将军印绶。 刘备进入成都，设酒宴，大宴士卒。取蜀城中金银分赐将士，归还他们的谷帛。刘备领益州牧，以军师中郎将诸葛亮为军师将军，益州太守南郡人董和为掌军中郎将，并管理左将军府事，偏将军马超为平西将军，军议校尉法正为蜀郡太守、扬武将军，裨将军南阳人黄忠为讨虏将军，从事中郎糜竺为安汉将军，简雍为昭德将军，北海人孙干为秉忠将军，广汉长黄权为偏将军，汝南人许靖为左将军长史，庞羲为司马，李严为犍为太守，费观为巴郡太守，山阳人伊籍为从事中郎，零陵人刘巴为西曹掾，广汉人彭羕为益州治中从事。 起初，董和在郡，清廉俭朴公正，为百姓夷人爱戴信任，蜀中推为循吏，所以刘备提拔任用。刘备从新野逃奔江南，荆楚士人追随如云，而刘巴独自北去投魏公曹操。曹操征召他为掾，派他招纳长沙、零陵、桂阳。适逢刘备占领三郡，刘巴事不成，想由交州道回京师。当时诸葛亮在临蒸，写信招他，刘巴不从，刘备深以为恨。刘巴于是从交趾入蜀依附刘璋。等到刘璋迎刘备，刘巴劝谏说：“刘备，是雄才，入必为害。”既入，刘巴又劝谏说：“若使刘备讨张鲁，是放虎归山林。”刘璋不听，刘巴闭门称病。刘备攻成都，下令军中：“有害巴者，诛及三族。”及得刘巴，非常高兴。此时益州郡县都望风归附，只有黄权闭城坚守，须等刘璋投降后才降。于是董和、黄权、李严等本是刘璋所任用，吴懿、费观等是刘璋的姻亲，彭羕是刘璋所摒弃，刘巴是刘备昔日所忌恨的人，刘备都给他们显要职位，尽其才能，有志之士无不竞相劝勉，益州百姓因此非常和睦。 起初，刘璋以许靖为蜀郡太守，成都将破时，许靖谋越城降刘备，刘备因此轻视许靖不用。法正说：“天下有获虚誉而无实的人，许靖就是。然而现在主公始创大业，天下之人不可能一家一户去说明，宜加敬重，以安慰远近之望。”刘备于是以礼用之。 成都包围时，刘备与士众约定“若事定，府库百物，孤不参与。”及攻克成都，士众都放下武器奔赴各府库，争抢宝物。军用不足，刘备很忧虑。刘巴说：“这容易。只需铸直百钱，平抑物价，令吏为官市。”刘备听从。数月之间，府库充实。 当时议论的人想以成都名田宅分赐诸将。赵云说：“霍去病以匈奴未灭，无用家为。现在国贼不只是匈奴，不可求安。须等天下都定，各返故乡，归耕本土，才合适。益州人民初经战乱，田宅都可归还，令安居复业，然后可役调，得其欢心。不宜夺取，以私所爱。”刘备听从。 刘备袭击刘璋时，留中郎将南郡人霍峻守葭萌城。张鲁派杨昂诱霍峻共同守城。霍峻说：“小人头可得，城不可得。”杨昂于是退。后来刘璋的将领扶禁、向存等率万余人由阆水而上，围攻霍峻，将近一年。霍峻城中兵才数百人，窥伺其懈怠间隙，选精锐出击，大破之，斩向存。刘备平定蜀后，分广汉为梓潼郡，以霍峻为梓潼太守。 法正外统京畿，内为谋主，一餐之德，睚眦之怨，无不报复，擅自杀死数人。有人对诸葛亮说：“法正太纵横，将军宜启禀主公，抑制他的威福。”诸葛亮说：“主公在公安时，北畏曹操之强，东惮孙权之逼，近则惧孙夫人于肘腋生变。法孝直为辅佐，使主公如鸟展翅翱翔，不可复制。怎能禁止孝直使他不得稍行其意呢？” 诸葛亮辅佐刘备治理蜀地，颇为崇尚严刑峻法，很多人因此怨恨叹息。法正对诸葛亮说：“从前高祖进入关中，约法三章，秦地的百姓因此感念其德。如今您凭借威力，占据一州之地，刚刚建立政权，尚未施行恩惠安抚百姓，而且作为客居者的我们与本地人士之间，理应先谦让屈就，希望您放宽刑罚，松弛禁令，以慰藉他们的期望。”诸葛亮说：“您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秦朝因为暴政，政务苛刻，百姓怨恨，一个平民大呼，天下便土崩瓦解。高祖顺此形势，可以宽大济事。刘璋昏庸懦弱，自从刘焉以来，已积累数代恩惠，法令条文只是笼统维系，上下互相奉承，德政不推行，威刑不整肃。蜀地人士，专权放肆，君臣之道，逐渐被破坏。用高位宠幸他们，位极则显轻贱；用恩惠顺从他们，恩尽则生怠慢。所以导致弊政，实在是由于这个原因。我现在用法律威慑他们，法律施行后他们就会知道恩惠；用爵位限制他们，爵位加给他们后就会知道荣耀。荣耀与恩惠并用，上下有序，治国的关键，就在于此显现了。” 建安二十年，曹操亲自率兵攻打张鲁，张鲁逃奔南山，进入巴中。此事见《曹氏篡汉》。 秋七月，丞相主簿司马懿对曹操说：“刘备以狡诈武力俘虏刘璋，蜀人未归附，而远争江陵，此机不可失。现在攻克汉中，益州震动，进兵压境，势必瓦解。圣人不能违背时机，也不可失去时机。”曹操说：“人苦于不知足，既得陇，复望蜀吗？”刘晔说：“刘备，是人杰，有度量但反应慢，得蜀时间短，蜀人未依赖。现在破汉中，蜀人震恐，其势自倾。以公之神明，趁其倾覆而压制，无不克。若稍缓，诸葛亮明于治国而为相，关羽、张飞勇冠三军而为将，蜀民既定，据险守要，则不可犯。现在不取，必为后患。”曹操不听。过了七天，蜀降者说“蜀中一日数十惊，守将虽斩之而不能安。”曹操问刘晔：“现在还可击吗？”刘晔说：“现在已略安，不可击。”于是撤回。以夏侯渊为都护将军，督张合、徐晃等守汉中。以丞相长史杜袭为驸马都尉，留督汉中事。 张鲁逃往巴中时，黄权对刘备说：“如果失去汉中，则三巴不振，这是割去蜀的股臂。”刘备于是以黄权为护军，率诸将迎张鲁。张鲁已降，黄权于是击朴胡、杜濩、任约，破之。魏公曹操派张合督诸军攻取三巴，想迁徙其民到汉中。张合进军宕渠，刘备已派巴西太守张飞与张合相拒，五十多天，张飞袭击张合，大破之。张合逃回南郑，刘备也回成都。 建安二十二年冬十月，法正劝刘备说：“曹操一举而降张鲁，定汉中，不趁此势图谋巴、蜀，而留夏侯渊、张合屯守，自己急忙北还，这不是他智谋不足而力不够，必定是内有忧迫。现在估计夏侯渊、张合才能谋略，不胜我方的将帅，举众往讨，必可攻克。攻克之日，广农积谷，观察间隙，上可以倾覆寇敌，尊奖王室；中可以蚕食雍、凉，广拓疆土；下可以固守要害，为持久之计。这大概是上天送给我们的，时机不可失。”刘备认为计策好，于是率诸将进兵汉中，派张飞、马超、吴兰等屯下辨。魏王曹操派都护将军曹洪拒之。 建安二十三年夏四月，刘备驻屯阳平关，夏侯渊、张合、徐晃等与他相拒。刘备派其将陈式等截断马鸣阁道，徐晃击破。张合驻屯广石，刘备攻之不能克，紧急发信征发益州兵。诸葛亮问从事犍为人杨洪，杨洪说：“汉中，是益州的咽喉，存亡的关键，如果没有汉中，就没有蜀。这是家门之祸，发兵有何疑虑？” 秋七月，曹操亲自率兵攻打刘备。九月，到达长安。 建安二十四年（219年）。起初，夏侯渊虽然多次打胜仗，魏王曹操常常告诫他说：“做将领的应当有怯弱的时候，不能只凭勇气。将领应当以勇气为本，但行事要靠智谋。只知道任用勇气，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的对手罢了。”等到夏侯渊与刘备相持一年多，刘备从阳平关向南渡过沔水，沿着山势逐渐向前，在定军山扎营，夏侯渊领兵来争夺。法正说：“可以攻击了。”刘备派讨虏将军黄忠凭借高地擂鼓呐喊进攻，夏侯渊的军队大败，斩杀了夏侯渊和益州刺史赵颙，张郃领兵撤回阳平关。这时刚刚失去主帅，军中混乱，不知道怎么办。督军杜袭和夏侯渊的司马太原人郭淮收集散兵，对诸军发号施令说：“张将军是国家的名将，也是刘备所畏惧的人，今天情况紧急，没有张将军就不能安定军心。”于是临时推举张郃为军中主帅。张郃出来，整顿军队，排列战阵，诸将都接受张郃的调度，军心才安定下来。第二天，刘备想渡过汉水来进攻，诸将认为敌众我寡，难以抵挡，想靠近水边布阵来抵御。郭淮说：“这是向敌人示弱，不足以挫败敌人，不是好办法。不如远离水边布阵，引诱敌人过来，等他们渡到一半再攻击，刘备就可以被击败了。”布好阵后，刘备心生疑虑，没有渡河，郭淮于是坚守，表示没有撤退的意思。 春季三月，魏王曹操从长安出发，经过斜谷，派兵占据险要之地，逼近汉中。刘备说：“曹公虽然来了，也无能为力，我一定会占有汉川了。”于是聚集军队，据守险要，始终不与曹军交战。曹操运米到北山下，黄忠领兵想夺取，过了约定的时间没有返回。翊军将军赵云带着几十个骑兵出营察看，正好曹操大军出击，赵云突然与敌相遇，于是冲击敌阵，边战边退。魏军散开后又合拢，追到赵云营下，赵云进入营中，更大开营门，放倒旗帜，停息战鼓。魏军怀疑赵云有埋伏，退去了。赵云突然擂鼓震天，只用强弩在后面射魏军。魏军惊恐，自相践踏，掉进汉水淹死的很多。刘备第二天早上亲自来到赵云营中，视察昨天战斗的地方说：“子龙一身都是胆啊。” 曹操与刘备相持了几个月，魏军士兵有很多逃跑的。夏季五月，曹操率领汉中所有军队撤回长安，刘备于是占有汉中。 秋季七月，刘备自称汉中王，在沔阳设立坛场，排列军队，集合众人，群臣陪同，读完奏章，然后跪拜接受玺绶，戴上王冠。派遣驿使呈上奏章，归还先前授予的左将军、宜城亭侯的印绶。立儿子刘禅为王太子。提拔牙门将军义阳人魏延为镇远将军，兼任汉中太守，以镇守汉川。刘备回成都治理，任命许靖为太傅，法正为尚书令，关羽为前将军，张飞为右将军，马超为左将军，黄忠为后将军，其余的人都得到不同等级的升迁。 派遣益州前部司马犍为人费诗立即授予关羽印绶，关羽听说黄忠的地位与自己相同，生气地说：“大丈夫终究不与老兵同列。”不肯接受任命。费诗对关羽说：“建立王业的人，所用的人不是单一的。从前萧何、曹参与汉高祖从小就是亲近故旧，而陈平、韩信是逃亡者后来才到，论他们的官位排列，韩信居最上，没听说萧何、曹参因此怨恨。如今汉中王因为一时的功劳，尊崇汉室，然而他心里的轻重，难道能与君侯一样吗？况且王与君侯譬如一体，同休共戚，祸福与共。我认为君侯不应该计较官号的高低和爵禄的多少。我是一个小使臣，奉命而来，君侯不接受任命，如果我这样回去，只是为这次举动感到惋惜，恐怕会有悔恨吧。”关羽大为感悟，立刻接受了任命。 魏文帝黄初二年（221年）春季三月，蜀中传言汉献帝已经被害，于是汉中王发丧穿丧服，谥号为孝愍皇帝。群臣竞相说符瑞，劝汉中王称尊号。前部司马费诗上疏说：“殿下因为曹操父子逼迫君主篡夺皇位，所以才远行万里，纠合士众，将要讨伐贼寇。如今大敌尚未攻克而先自立，恐怕人心会疑惑。从前高祖与楚约定，先攻破秦的称王。等到攻占咸阳，俘获子婴，还心怀推让，何况现在殿下还没有出门庭，就想自立呢。愚臣确实不替殿下采取这种做法。”王不高兴，降职费诗为部永昌从事。 夏季四月丙午日，汉中王在武担山南面即皇帝位，大赦天下，改年号为章武。 臣司马光说：上天生育众民，他们的形势不能自己治理，必定共同拥戴君主来治理。如果能禁止暴虐，除去祸害，来保全他们的生命，赏善罚恶，使他们不至于动乱，这可称为君主了。因此在三代以前，海内诸侯，何止万国，有人民、社稷的，通称为君。联合万国而统治他们，制定法令，颁布号令，而天下没有人敢违抗的，才称为王。王德衰落之后，强大的国家能率领诸侯来尊崇天下的，则称为霸。所以自古以来天下无道，诸侯争斗，有的旷世没有王，本来就很多了。秦朝焚书坑儒，汉朝兴起，学者才开始推演五德生胜，认为秦朝是闰位，在木火之间，称霸而不称王，于是正闰的论调兴起了。等到汉室倾覆，三国鼎立，晋朝失去控制，五胡纷乱。宋、魏以后，南北分治，各有国史，互相排斥贬低，南方称北方为“索虏”，北方称南方为“岛夷”。朱氏取代唐朝，四方分裂，朱邪进入汴京，比作王莽的新朝，历法年代，都抛弃不计数，这些都是偏私之词，不是大公的公正之论。愚臣确实不足以识别前代的正闰，私下认为如果不能使九州合为一统，都是有天子之名而无其实。虽然华夏和夷狄的仁暴、大小、强弱，有时不同，但基本上与古代的列国没有区别，怎么能独尊一个国家，称为正统，而其余的都是僭伪呢。如果认为从上而下继承的是正统，那么陈氏从哪里继承。拓跋氏从哪里接受。如果认为占据中原的是正统，那么刘渊、石勒、慕容氏、苻氏、姚氏、赫连氏所得的疆土，都是五帝、三王的旧都。如果认为有道德的是正统，那么小国必定有贤明的君主，三代的末年难道没有昏君。所以正闰的论调，从古到今，没有能通晓其义理，确然使人不可改变的。臣现在所叙述的，只是想记叙国家的兴衰，著明百姓的忧乐，使观看的人自己选择善恶、得失，作为劝勉和警戒，不是像《春秋》那样立褒贬的法度，拨乱世返回正途。正闰的区分，不是我所敢知道的，只根据他们的功业实际来说。周、秦、汉、晋、隋、唐都曾统一九州，传位给后代，子孙虽然微弱流亡，但仍继承祖宗的基业，有恢复的期望，四方与他们争衡的，都是他们的旧臣，所以完全用天子的制度来对待他们。其余的土地相等德行相当，不能统一，名号没有不同，本不是君臣的，都用列国的制度来处理。彼此势均力敌，没有压制或宣扬，差不多不歪曲事实，接近最公正。然而天下分裂的时候，不能没有年月日来记录事情的先后。根据汉朝传于魏而晋接受，晋传于宋以至于陈而隋取得，唐传于梁以至于周而大宋继承，所以不得不取魏、宋、齐、梁、陈、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的年号，来记录各国的事情，不是尊崇这个而贬低那个，有正闰的区分。昭烈帝对于汉朝，虽说中山靖王的后代，但族属疏远，不能记其世数、名位，也像宋高祖称是楚元王的后代，南唐烈祖称是吴王恪的后代，是非难以辨别，所以不敢以光武帝和晋元帝相比，使他能继承汉朝的遗统。 ## 关键人物 - **刘备**：汉室后裔，蜀汉开国皇帝；本章主线人物，从布衣起家，最终称帝 - **诸葛亮**：刘备的军师，后任蜀汉丞相；辅佐刘备定策隆中对，治理蜀地 - **关羽**：刘备的部将，后任前将军；随刘备征战，镇守荆州 - **张飞**：刘备的部将，后任右将军；随刘备征战，有当阳断后、巴西破张合之功 - **赵云**：刘备的部将，后任翊军将军；保护刘备家小，有长坂救阿斗、汉水拒敌之功 - **法正**：刘璋的军议校尉，后归刘备为谋主；与张松密谋迎刘备入蜀，后为刘备谋取汉中 - **庞统**：刘备的军师中郎将；劝刘备取益州，在围雒城时中流矢卒 - **刘璋**：益州牧，后被刘备取代；邀请刘备入蜀，结果失去益州 - **曹操**：魏王，刘备的主要对手；与刘备争天下，多次交战，最终放弃汉中 - **孙权**：吴主，刘备的盟友兼对手；与刘备联姻，借荆州，后因荆州问题关系紧张 ## 时间线 - **本章叙述**：刘备因与公孙瓒同师事卢植，前往依附公孙瓒，后被任命为平原相。；刘备与关羽、张飞结义，赵云来投。 - **本章叙述**：陶谦病重，临终时欲将徐州让给刘备。；刘备在陈登、孔融劝说下领徐州。 - **本章叙述**：袁术攻刘备争徐州，吕布乘机袭取下邳。；刘备兵败，妻儿被俘，向吕布请降，屯于小沛。 - **本章叙述**：袁术遣纪灵攻刘备，吕布辕门射戟解围。；纪灵退兵，刘备暂安。 - **本章叙述**：吕布又与袁术联合攻刘备，刘备战败。；刘备投靠曹操，曹操厚遇并助其对抗吕布。 - **本章叙述**：刘备参与董承衣带诏密谋，后借机脱离曹操。；刘备杀徐州刺史车胄，据徐州反曹。 - **本章叙述**：曹操东征刘备，大破之。；刘备败奔袁绍，关羽被擒后复归。 - **本章叙述**：曹操再击刘备于汝南，刘备奔刘表。；刘备屯新野，在荆州数年。 - **本章叙述**：刘备三顾茅庐，诸葛亮提出隆中对。；诸葛亮出山辅佐刘备。 - **本章叙述**：刘表死，刘琮降曹，刘备南撤。；当阳长坂之战，刘备大败，但收拢民心。 - **本章叙述**：刘备联合孙权抗曹，并南征荆南四郡。；刘备得荆州四郡，势力初具。 - **本章叙述**：刘璋邀请刘备入蜀，张松、法正为内应。；刘备入蜀，开始图谋益州。 ## 地点 - **涿郡**：刘备的故乡，与关羽、张飞相识之地 - **徐州**：刘备早期曾领徐州牧，后被吕布夺去 - **小沛**：刘备屯兵之处，多次被攻破 - **隆中**：诸葛亮隐居之地，刘备三顾茅庐 - **益州**：刘备最终夺取的州，建立蜀汉之地 - **汉中**：刘备与曹操争夺之地，最终取得并称王 - **成都**：益州治所，刘璋投降后刘备定都于此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显示刘备如何从一介布衣，历经依附与征战，最终建立蜀汉政权，与曹魏、东吴形成三国鼎立之势。 ## 标签 - 刘备 - 诸葛亮 - 曹操 - 孙权 - 关羽 - 张飞 - 赵云 - 法正 - 益州 - 汉中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tongjian-jishi-benmo-baihuawen-full/volume-9/chapter-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