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六十八朱瑞等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魏书》 作者：魏收 时代：北齐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卷六十八朱瑞等 ## 本章概览 北魏末年，尔朱荣掌控朝政，死后其势力迅速瓦解。朱瑞早年受尔朱荣信任，荣死后先随尔朱世隆北逃，旋因庄帝厚遇而折返，最后仍遭世隆猜忌被杀。叱列延庆为尔朱世隆姐夫，参与镇压刘灵助，后降齐献武王，终因依附权贵被处死。斛斯椿谄媚反复，先投尔朱荣，荣死归元悦，再附尔朱兆，后与贾显智等诛杀尔朱氏，又离间出帝与高欢，导致西奔，人皆恨之。贾显度、贾显智兄弟先随尔朱氏，后叛投高欢，显智因贪婪放纵被征，后事败被杀。樊子鹄受尔朱荣提拔，荣死拒尔朱兆，后据城反高欢，终被部下所杀。贺拔胜骁勇但反复，先附尔朱荣，后降高欢，再奔萧衍，最终无所成就。贺拔岳雄据关西，有异志，被侯莫陈悦奉高欢密旨刺杀。侯莫陈悦先附尔朱氏，后杀贺拔岳，终因众叛亲离自缢。侯渊机警善变，屡叛屡降，最后劫掠造反，被卖浆者所杀。这些人物在乱世中各怀心机，或忠或奸，或降或叛，但大多未能善终，反映了北魏末年的动荡与残酷。 本章为北魏末年多位将领的合传，涉及尔朱荣、尔朱世隆、齐献武王（高欢）等时期的政治军事活动，多人与尔朱氏有密切关系，最终结局各异。 ## 正文 朱瑞，字元龙，是代郡桑干人。祖父朱就，字祖成，在沛县县令任上去世。父亲朱惠，字僧生，代理太原太守，去世。永安年间，朱瑞显贵发达，追赠祖父朱就为平东将军、齐州刺史，追赠父亲朱惠为使持节、冠军将军、恆州刺史。 朱瑞为人敦厚正直，尊敬爱护有才德的人。孝昌末年，尔朱荣引荐他担任自己府中的户曹参军，又任大行台郎中，很受尔朱荣亲近信任。建义初年，任命为黄门侍郎，仍兼任中书舍人。尔朱荣担心朝廷的事务有不了解的，所以让朱瑞在门下省任职，作为心腹寄托。记录前后功勋，封为阳邑县开国公，食邑一千户。不久，又任命为散骑常侍、安南将军，黄门侍郎的职务不变。为父亲服丧，离任。诏令起复任职，任命为青州大中正，等到元颢逼近京城，朱瑞启奏劝皇帝北行，于是随从皇帝车驾到河阳，任命为侍中、征南将军、兼吏部尚书，改封北海郡开国公，增加食邑一千户。庄帝回到洛阳，加封卫将军、左光禄大夫，又改封乐陵郡开国公，仍担任侍中。朱瑞虽然被尔朱荣委任，但善于在朝廷中周旋，庄帝也赏识优待他，曾对侍臣说：“作为臣子应当忠诚实在，像朱元龙这样的人，我待他也不异于其他人。”朱瑞启奏请求将三族之内的亲属都归属沧州乐陵郡，诏令准许，于是转任沧州大中正。朱瑞最初因为青州乐陵有朱氏族人，想要归属那里，所以请求担任青州中正；又因为沧州乐陵也有朱氏族人，而内心喜欢河北，于是请求迁居归属那里。不久加封车骑将军。 尔朱荣死后，朱瑞与尔朱世隆一起向北逃跑。不久因为庄帝向来待他优厚，并且看到尔朱世隆等人并没有雄才大略，终究会失败覆灭，于是在路上返回。庄帝非常高兴，握着他的手说：“国家的忠臣，应当如此。”尔朱天光在关右拥兵，庄帝想要招纳他，于是任命朱瑞兼任尚书左仆射，担任西道大行台去慰劳。到达长安后，恰逢尔朱兆进入洛阳，又回到京城。都督斛斯椿先前与朱瑞有矛盾，多次在世隆面前进谗言。世隆生性多疑，并且因为前日的不和，更加忿恨，普泰元年七月，于是杀了他，时年四十九岁。太昌初年，追赠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青州刺史，谥号恭穆。 儿子朱孟胤，继承爵位。齐接受禅让，按例降爵。 朱瑞的弟弟朱珍，字多宝。太尉、上党王元天穆的录事参军。去世。 朱珍的弟弟朱腾，字神龙。建义初年，任龙骧将军、大都督司马。又封泾阳县开国男，食邑二百户。多次升迁至中军将军、光禄大夫。与朱瑞一同遇害。太昌初年，追赠沧州刺史。 朱腾的弟弟朱庆宾，在光禄大夫任上去世。 儿子朱清，武定末年，任齐王开府中兵参军。 叱列延庆，是代郡西部人，世代担任酋帅。曾祖父叱列鍮石，世祖末年随从车驾到瓜步，赐爵临江伯。父亲叱列亿弥，继承祖父的爵位，高祖时任越骑校尉。 叱列延庆年少时擅长骑马射箭，有胆量和气力。正光末年，任命为直后，隶属大都督李崇北伐。后来随从尔朱荣进入洛阳，又随从尔朱荣在相州讨伐葛荣。叱列延庆是尔朱世隆的姐夫，尔朱荣亲近优待他。葛荣被擒后，任命为使持节、抚军将军、光禄大夫、假镇东将军、都督、西部第一领民酋长，封永宁县开国伯，食邑五百户。永安二年，以本将军任命为恆州刺史。普泰初年，尔朱世隆得势，特别被委以重任，升任散骑常侍、车骑将军、仪同三司，又晋升骠骑大将军、开府，其余官职不变。不久任命为都督恆云燕朔四州诸军事、大都督、兼尚书左仆射、山东行台，北海郡开国公，食邑五百户。 当时幽州刺史刘灵助因为庄帝被幽禁而死，于是起兵倡义，各州豪强大族都相互结附。刘灵助进军驻扎在定州的安固。尔朱世隆报告前废帝，派叱列延庆与大都督侯渊在定州会合，讨伐刘灵助。侯渊对叱列延庆说：“刘灵助善于卜卦占筮，百姓相信迷惑，到处响应，不容易对付，如果万一战事有不利，那么大势就去了。不如回师向西，占据关隘险要，等待他的变化。”叱列延庆说：“刘灵助是个平庸的人。天道深远，哪里是他能知道的？大军一旦来临，他们都依仗自己的妖术，坐看符咒厌胜，难道肯拼死效力，与我们争胜负吗？按我的计策，正应该出营到城外，假称向西回去，刘灵助听说后，必定相信而放松警惕，我们暗中派军袭击，可以一次就去擒获他。”侯渊听从了，于是出城驻扎在城西，声称将要返回。挑选精锐骑兵一千人夜间出发，第二天早晨到达刘灵助的营垒，在城北交战，于是打败并擒获了他。于是兼任尚书左仆射，担任恆云燕朔四州行台。又任命为使持节、侍中、都督恆云燕朔定五州诸军事、定州刺史，其余官职不变。 与尔朱兆等在韩陵抵抗义旗，战败，叱列延庆与尔朱仲远逃渡过石济。尔朱仲远向南逃窜，叱列延庆向北投降齐献武王。王带他进入洛阳，又随从王到并州。后来前往洛阳，出帝任命他为中军大都督。叱列延庆既然是尔朱氏的亲信，又依附于权贵佞臣，出帝西行时，齐献武王进入洛阳，以罪名杀了他。 叱列延庆哥哥的儿子叱列平，武定末年，任仪同三司、右卫将军、廮陶县开国侯。 斛斯椿，字法寿，是广牧富昌人。父亲斛斯敦，肃宗时任左牧令，当时河西贼寇兴起，牧民不安，斛斯椿于是带领家人投奔尔朱荣，尔朱荣任命斛斯椿兼任都督府铠曹参军。随从尔朱荣征伐有功，上表授任厉威将军。逐渐升迁为中散大夫，署理外兵事务。斛斯椿生性谄媚机巧，很得尔朱荣欢心，军中的秘密谋划，也颇多参与。 等到肃宗去世，斛斯椿随从尔朱荣进入洛阳。庄帝初年，封阳曲县开国公，食邑千户，升任散骑常侍、平北将军司马，不久任命为尔朱荣大将军府司马。随从平定葛荣，因功任命为上党太守。等到元颢进入洛阳，斛斯椿随从尔朱荣迎接庄帝，于是随从攻打元颢。元颢失败，升任安北将军、建州刺史，改封深泽县，转任镇东将军、徐州刺史，又转任征东将军、东徐州刺史。 等到尔朱荣去世，斛斯椿非常忧虑恐惧。当时萧衍以汝南王元悦为魏主，资助他兵马，驻扎在边境上。斛斯椿听说后非常高兴，于是率领部属放弃州城归附元悦，元悦授任斛斯椿为使持节、侍中、大将军、领军将军、领左右、尚书左仆射、司空公，封灵丘郡开国公，食邑万户，又任大行台前驱都督。恰逢尔朱兆进入洛阳，斛斯椿又率领部属背叛元悦归附尔朱兆。尔朱世隆立前废帝时，斛斯椿参与谋划，因定策之功，拜任侍中、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京畿北面大都督，改封城阳郡开国公，增加食邑五百户，连同先前共一千五百户，不久加开府。当时斛斯椿的父亲斛斯敦先在秀容，忽然有传来斛斯敦死亡的消息，斛斯椿请求减去自己的官阶来追赠父亲，从襄城将军超升追赠为车骑将军、恆州刺史。不久得知父亲还在世，诏令恢复斛斯椿官职，仍任命他父亲为车骑将军、扬州刺史。尔朱世隆对斛斯椿的厚待如此。 斛斯椿与尔朱度律、尔朱仲远等向北抵抗齐献武王，驻扎在阳平。恰逢尔朱兆与尔朱度律等互相猜疑，逃跑返回，事情记载在《尔朱兆传》。斛斯椿后来又与尔朱度律等共同抵抗义旗，在韩陵战败。斛斯椿对都督贾显智等人说：“如果不先抓住尔朱氏，我等都要死无遗类了。”于是与贾显智等夜间在桑树下盟约，兼程赶路。斛斯椿进入北中城，收拢尔朱氏的部曲全部杀死，命令长孙稚、贾显智等率领数百骑兵袭击尔朱世隆、尔朱彦伯兄弟，在阊阖门外斩杀。斛斯椿进入洛阳，将尔朱世隆兄弟的首级悬挂在他家门前的树上。斛斯椿的父亲出来看见，对斛斯椿说：“你与尔朱氏约为兄弟，如今怎么忍心将他们的头悬挂在家门，难道不愧对天地吗！”斛斯椿于是传送尔朱世隆等人的首级，并囚禁尔朱度律、尔朱天光，送到齐献武王那里。出帝拜任斛斯椿为侍中、仪同开府。 当初，齐献武王进入洛阳，驻扎在邙山，尔朱仲远帐下都督桥宁、张子期从滑台来到。献武王责备桥宁等人说：“你们侍奉仲远，享受他的荣华利益，盟誓百重，许诺同生共死。先前仲远从徐州造反，你们是首恶，如今仲远向南逃跑，你们又背叛他。对于臣节来说就是不忠，论侍奉人就是无信。犬马尚且知道感恩豢养，你们如今连犬马都不如！”于是杀了他们。斛斯椿自认为多次反复，看到桥宁等人的死，心中常常不安。于是秘密制造离间，劝说出帝设置阁内都督部曲，又增加武卫值班的人数，从直阁以下每员数百人，都挑选天下轻捷勇猛的人来充任。又劝说皇帝多次出游，号令部曲，另外编排行列阵势，斛斯椿自己约束指挥其中。从此以后，军事谋略朝廷政事，一概由斛斯椿决断。又劝说皇帝征兵，假称向南讨伐，将用来讨伐齐献武王，皇帝听从了。于是陈兵城西，北接邙山，南到洛水，皇帝清晨穿着戎装与斛斯椿亲临检阅。献武王因为斛斯椿扰乱朝政，想要杀他。斛斯椿的谗言已经得行，因此互相惊恐动摇。出帝勒兵河桥，命令斛斯椿为前军，驻扎在邙山北面。不久派斛斯椿率领步骑兵数千人镇守虎牢。斛斯椿的弟弟豫州刺史元寿与都督贾显智守滑台，献武王命令相州刺史窦泰击败他们。斛斯椿害怕自己不能免祸，又启奏出帝，假说流言来胁迫。皇帝相信了他，于是入关，斛斯椿也向西逃往长安。斛斯椿狡猾多事，喜欢制造祸乱，当时败坏国家，朝野没有人不仇视痛恨他。元寿不久被部下所杀。 贾显度，是中山无极人。父亲贾道监，任沃野镇长史。贾显度身材魁梧壮伟，有志气。起初任别将，防守薄骨律镇。正光末年，北镇扰乱，被贼寇围攻。贾显度拒守多时，因为贼势转盛，不可长久坚守，于是率领镇民顺河而下。到达秀容后，被尔朱荣留下。不久上表授任直阁将军、左中郎将。 建义初年，任命为汲郡太守，假平东将军。随从尔朱荣打败葛荣，又任命为抚军将军、光禄大夫、都督，封石艾县开国公，食邑一千户。随从太王元天穆打败邢杲。正值元颢进入洛阳，于是与元天穆渡过黄河前往河内行宫。元颢平定后，以本将军任命为广州刺史、假镇南将军，转任南兗州刺史。尔朱荣死时，贾显度心中不安，向南投奔萧衍，萧衍厚待他。普泰初年，还朝，授任卫大将军、仪同三司、左光禄大夫，又代理济州事务。又随从尔朱度律等向北抵抗义旗，在韩陵战败，与斛斯椿及弟弟贾显智等率领部众先占据河桥，诛杀尔朱氏。出帝初年，任命为尚书左仆射，不久加封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定州大中正。不久，以本官代理徐州刺史、东道大行台。永熙三年五月，转任雍州刺史、西道大行台。死于关中。 弟弟贾智，字显智，年少时有胆量决断。孝昌年间，告发毛谧等人谋逆，灵太后嘉奖他，任命为伏波将军、冗从仆射，领直斋。 萧衍的将领夏侯夔攻打郢州，朝廷以贾智为龙骧将军、别将讨伐他。到达时夏侯夔已退兵，贾智于是入城。等到刺史元显达以城投降萧衍，贾智率领城中不愿反叛的人与元显达交战，一起归顺朝廷。后来任都督，隶属太宰、上党王元天穆征讨邢杲，在阵前被流箭射中胸部，仍然战斗不止。元颢进入洛阳，又随从元天穆渡过黄河，在河内朝见庄帝。与尔朱兆一同先渡河打败元颢军队，因功任命为持节、征南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封义阳县开国伯，食邑五百户。假卫将军，与行台樊子鹄在东徐州讨伐吕文欣，平定了他。加封侍中、骠骑大将军，增加食邑三百户。不久代理东中郎将，加散骑常侍。 当尔朱仲远担任徐州刺史时，智归属仲远前往彭城。尔朱荣死后，仲远起兵前往洛阳，智没有听从他的命令，于是率领部众离开清水以东，招集州中百姓，与仲远相对抗。庄帝听说后认为他做得对，任命他为右光禄大夫、武卫将军，进爵位为侯，增加食邑二百户，加上之前的共一千户，于是镇守徐州。普泰初年，回到洛阳。仲远恨他违背自己的心意，商议要杀他。智的哥哥显度先前被世隆厚待，世隆替他解释劝说才得以保全。当时赵修延在荆州作乱，萧衍派兵接应支援，世隆想让智立功效力，派智讨伐他，任命他为使持节、散骑常侍、车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假骠骑大将军、荆州大都督，进爵位为公。将要出发时，恰逢荆州斩下修延的首级送来，便没有成行。又跟随尔朱度律向北抵御起义军，在阳平与尔朱兆会合。兆与度律互相猜忌阻碍，退回。任命为骠骑大将军。后来跟随度律等在韩陵战败，智与哥哥显度、斛斯椿谋划诛杀尔朱氏。椿、显度据守北中，让智等人进入京城，擒获世隆兄弟。 出帝初年，任命为散骑常侍、本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沧州刺史。在州中贪婪放纵，很成为百姓的祸害，出帝征召他回京城。不久加授侍中，以本将军身份任命为济州刺史。率领部众到达东郡，却停留不再前进，在长寿津被相州刺史窦泰击败，回到洛阳。天平初年，前往晋阳。智去留不定，后来因事获罪而死，时年四十五岁。 儿子罗侯，任秘书郎。 樊子鹄，代郡平城人。他的祖先是荆州蛮族酋长，被迁移到代地。父亲樊兴，任平城镇长史、归义侯。普泰年间，子鹄显贵，于是追赠父亲为征虏将军、荆州刺史。 子鹄正值北镇动乱，向南到并州，尔朱荣任用他为都督府仓曹参军。孝昌三年冬天，荣派子鹄前往京城。灵太后接见他，询问荣的兵力情况，子鹄回答得合于旨意，太后赞赏他。任命他为直斋，封为南和县开国子，食邑三百户，令其回去投靠荣。荣用他做行台郎中，代理上党郡事务。等到荣前往洛阳，任命他为假节、假平南将军、都督河东正平军事、代理唐州事务。刺史崔元珍闭门拒守，子鹄攻克了城池。 建义初年，任命为平北将军、晋州刺史，封为永安县开国伯，食邑千户，又兼任尚书行台。治理有威信，山胡都顺服。元颢进入洛阳，薛修义和降蜀陈双炽等人接受元颢的指挥，率领部众攻打州城。子鹄出城与他们交战，大败他们，又在土门击败修义等人。因功被任命为抚军将军。不久征召入朝任命为都官尚书、西荆州大中正。后来兼任右仆射，任行台，督率贾智等人在东徐州讨伐吕文欣，平定了叛乱。回朝后，任命为车骑将军、左光禄大夫，进封为南阳郡开国公，增加食邑六百户，尚书职位依旧，仍假骠骑大将军，率领所部任都督。当时尔朱荣在晋阳，京城的事务，子鹄颇受委托，所以身在台阁，征召的官职没有解除。后来外任为散骑常侍、本将军、殷州刺史。正值旱灾歉收，子鹄担心百姓流亡，于是命令有粮食的人家分借给贫困者，并派人牛换工，多种大小麦，州内因此得以安定。 等到尔朱荣死后，世隆等派人送信招子鹄，想与他一同前往京城，子鹄没有听从。因母亲在晋阳，他上表请求移镇河南，庄帝赞赏他。任命他为车骑大将军、豫州刺史、假骠骑大将军、都督二豫郢三州诸军事、兼尚书右仆射、二豫郢颍四州行台。子鹄到达相州，又下诏赏赐绢五百匹。走到汲郡时，听说尔朱兆进入洛阳，于是渡河去见仲远，仲远派他镇守汲郡。兆征召子鹄前往洛阳，见面后，责备他背离之意，夺去他的部众，要带回晋阳。等到纥豆陵步籓起事，任命子鹄为都督，征调粮食兵器。元晔任命他为侍中、御史中尉、中军大都督，跟随元晔前往洛阳。普泰初年，仍任旧职。等到赵脩延在荆州叛乱，下诏命子鹄打通三鵶道后返回。遭逢母亲丧事离职，前废帝听说他在洛阳没有住宅，丧事费用不足，赏赐绢四百匹、粟五百石，以本官起用。 太昌初年，兼任尚书左仆射、东南道大行台，总领大都督杜德等追讨尔朱仲远。仲远已逃奔萧衍，收缴其兵马甲仗。当时萧衍派元树入侵，攻陷占据谯城。下诏命子鹄与杜德讨伐他。元树驻兵梁国，想前来迎战，看到子鹄军队强盛，夜里退回谯城。子鹄率兵追击，元树又背城列阵。子鹄指挥军队直逼城下，纵马冲击，元树部众大败，逃入城门，城门狭窄堵塞，很多人自相践踏而死。于是斩首一千多级，获得马数百匹，大量收缴铠甲兵器，于是包围城池。加授仪同三司。元树率兵出战，总是被挫败，于是不敢出战，只坚守而已。子鹄担心萧衍派援军，于是分兵攻打萧衍的苞州、然州、宕州、大涧、蒙县等五城，守军都望风逃散。元树既无外援，无计可施，子鹄又派人劝说他，元树于是请求率领部众返回南方，将土地归还梁国。子鹄等人同意了，共同缔结盟约。等到元树部众出来一半时，子鹄中途袭击，打败了他们，擒获元树及萧衍的谯州刺史朱文开，俘虏斩杀很多。班师回朝，出帝赏赐马匹。升任吏部尚书，转任尚书右仆射，不久加授骠骑大将军、开府，掌管选拔官吏。 当初，青州人耿翔聚集部众反叛，逃奔萧衍，萧衍资助他兵力，偷偷占据胶州。任命子鹄为使持节、侍中、青胶大使，督率济州刺史蔡俊讨伐他。军队到达青州，耿翔弃城逃走。子鹄在军中生病，下诏派医生送药。仍任命为兖州刺史，其余官职依旧，顺路前往州中。子鹄先派心腹到民间走访，考察得失。等他进入境内，泰山太守彭穆参见时礼节不周，子鹄斥责彭穆，并列举他的罪状，彭穆都认罪，于是州内震恐。 等到出帝进入关中，子鹄据城反叛。南青州刺史大野拔、徐州人刘粹各自率部众投靠子鹄。天平初年，派仪同三司娄昭等率兵讨伐他。子鹄先派前胶州刺史严思达镇守东平郡，娄昭攻陷了它，然后率兵包围子鹄。城池久攻不下，娄昭用水灌城。静帝想招安他，派散骑常侍陆琛、兼黄门郎张景征携带诏书慰劳子鹄并进城，大野拔趁机与他相见，左右的人斩杀子鹄投降。 贺拔胜，字破胡，神武尖山人。祖父贺拔尔逗，被选充北防，在武川安家。因侦察蠕蠕，兼有战功，显祖赐爵龙城男，任本镇军主。父亲贺拔度拔，承袭爵位。正光末年，沃野人破落汗拔陵聚众反叛，度拔与三个儿子、乡中豪杰勇士支援怀朔镇，杀死贼王卫可瑰。度拔不久被贼人所害。孝昌年间，追赠安远将军、肆州刺史。 度拔死时，贺拔胜与兄弟都投奔恒州刺史广阳王元渊。贺拔胜善于骑马射箭，有军事才干，元渊厚待他，上表推荐他为强弩将军，充任帐内军主。恒州陷落后，归附尔朱荣，转任积射将军，任别将，又兼任都督。等到尔朱荣进入洛阳，因参与起义的功劳，封为易阳县开国伯，食邑四百户，任命为直阁将军，不久加授通直散骑常侍、平南将军、光禄大夫，进号安南将军。不久任命为抚军将军，任大都督，出井陉，镇守中山。元颢进入洛阳，贺拔胜从东路率领三百骑兵赶赴河梁行宫。尔朱荣命贺拔胜与尔朱兆先渡河，击败并擒获元颢的儿子冠受及元颢的大都督陈思保。庄帝回宫后，因功增加食邑六百户，又加授通直散骑常侍、征北将军、金紫光禄大夫、武卫将军，改封为真定县开国公。不久任命为卫将军，加授散骑常侍。 尔朱荣死时，贺拔胜与田怙等跑到荣的府第。当时宫殿之门没有严密防守，田怙等商议立即攻门。贺拔胜阻止说：“天子既然做了大事，必定另有奇谋，我们兵力不多，怎能轻举妄动？只要能出城，再想别的办法。”田怙于是停止。等到世隆夜里逃走，贺拔胜没有跟随，庄帝很赞赏他。仲远逼近东郡，下诏命贺拔胜以本官假骠骑大将军，任东征都督，率部众会合郑先护讨伐他。被先护怀疑，安置在营外，人马不得休息。不久仲远兵到，贺拔胜与他交战不利，于是投降。 普泰初年，任命为右卫将军，进号车骑大将军、右光禄大夫、仪同三司。与尔朱仲远、度律向北抵御起义军，一起奔逃，事情记载在《尔朱兆传》。后来都在韩陵战败，贺拔胜于是投降齐献武王。太昌初年，任命为领军将军，其余官职依旧，又任命为侍中。出帝听信斛斯椿等人的谗言离间，将要谋害齐献武王，因贺拔胜的弟弟贺拔岳拥兵关西，仍想扩大势力支援，任命贺拔胜为使持节、侍中、都督三荆二郢南襄南雍七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荆州刺史。贺拔胜打算谋取襄阳，攻打萧衍的下迮戍，攻克了它，擒获守将尹道玩、副将库峨。又派人诱劝蛮王问道期，问道期率部落起义。萧衍的雍州刺史萧续派军攻击问道期，被问道期击败，汉南大为震惊。贺拔胜又派军攻打均口，擒获萧衍部将庄思延，又攻打冯翊、安定、沔阳、酂阳城，都平定了。萧续派部将柳仲礼在谷城拒守，贺拔胜攻打不下，于是班师。沔北一带荡为丘墟。萧衍写信告诫萧续说：“贺拔胜是北边骁将，你应当谨慎，不要与他争锋。”他被畏惧到如此程度。进爵为琅邪郡公。 出帝末年，下诏命贺拔胜率部众北赴京城。军队驻在汝水时，出帝进入关中。贺拔胜率所部想从武关赶往长安，行至析阳，听说齐献武王平定潼关，擒获毛鸿宾，贺拔胜恐惧，又逃往荆州，城中人闭门不接纳。当时献武王已派行台侯景、大都督高敖曹讨伐他，贺拔胜战败，被流箭射中，于是率左右五百余骑投奔萧衍。第二年，从小路投奔宝炬。贺拔胜喜欢耍小聪明，志大胆小，周旋南北，终究无所成就，最终死于贼人之手。 贺拔胜的哥哥贺拔可泥，永熙年间，任太尉公，封为燕郡王。 贺拔胜的弟弟贺拔岳，字阿斗泥。起初为太学生，长大后从事骑射。与父兄赴援怀朔，贼王卫可瑰在城西二百余步，贺拔岳登城射击，箭中可瑰臂膀，贼众大惊。后来归附恒州，广阳王元渊用他为帐内军主，上表推荐为强弩将军。州城陷落，投奔尔朱荣，荣用他为别将，进升为都督。 永安初年，被任命为安北将军、光禄大夫、武卫将军，赐爵位樊城乡男。因事获罪被削去官职爵位。二年，下诏恢复其官职爵位。不久被任命为使持节、代理卫将军、西道都督，隶属于尔朱天光担任左厢大都督，征讨万俟丑奴。尔朱天光之前就了解贺拔岳，很高兴能与他同行，每件事都向他咨询。不久加授卫将军、代理车骑将军，其余官职如故。贺拔岳抵达长安，尔朱荣派遣的后续部队也到达。当时万俟丑奴派其大行台尉迟菩萨前往武功，向南渡过渭水，围攻营栅。尔朱天光派贺拔岳率领一千骑兵急速前往救援，尉迟菩萨已经攻破营栅，回师岐州。贺拔岳率八百轻骑向北渡过渭水擒获贼兵，下令杀掠当地百姓，以此激怒尉迟菩萨。尉迟菩萨果然率领步骑兵两万余人到达渭水北岸。贺拔岳率数十轻骑与尉迟菩萨隔水交谈，贺拔岳宣扬国威，尉迟菩萨自称强盛，往返多次。尉迟菩萨于是骄横，让省事官传话。贺拔岳怒道：“我与菩萨说话，你是什么人，敢与我对答！”省事官仗恃有河水相隔，应答不逊。贺拔岳举弓射之，应弦而倒。当时已近傍晚，双方各自返回。贺拔岳秘密在渭水南岸沿河分散布置精锐骑兵，四五十人一组，根据地形便利，陆续设置。次日，亲自率领百余骑兵，隔水与贼相见，并且向东行进。贺拔岳逐渐前进，之前设置的驿骑随贺拔岳而集结。骑兵逐渐增多，贼兵不再能测其数量。走了二十里左右，便到了水浅可渡处，贺拔岳便驰马向东，做出奔逃的样子。贼兵以为贺拔岳逃走，于是丢弃步兵，向南渡过渭水，轻骑追击贺拔岳。贺拔岳向东行进十余里，依托横岗埋伏兵力等待贼兵。贼兵因道路险阻不能前进，前后相继到达，一半渡过横岗以东。贺拔岳便回军交战，身先士卒，猛烈攻击，贼兵便退走。贺拔岳号令部下，贼兵下马的一律不许杀。贼兵回头看见，便全部丢下马匹。不久俘虏三千人，马匹也没有遗漏。于是渡过渭水北岸，降服步兵万余人，收缴其辎重。其中有当地百姓，全都慰劳遣散。万俟丑奴不久放弃岐州，向北逃往安定。 此后，击破侯伏、侯元进，降服侯机长贵，擒获万俟丑奴、萧宝夤、王庆云、万俟道洛，赶走宿勤明达，事情记载在《尔朱天光传》中。尔朱天光虽然是元帅，但贺拔岳的功劳居多。加授车骑将军，增加食邑二千户，进封为樊城县开国伯。不久下诏任命贺拔岳为都督泾北豳二夏四州诸军事、本将军、泾州刺史，进爵为公，改封为清水郡公。 尔朱天光进入洛阳，让贺拔岳代理雍州事务。元晔即位，任命贺拔岳为骠骑大将军，增加食邑五百户，其余官职如故。普泰初年，都督二岐东秦三州诸军事、仪同三司、岐州刺史。不久加授侍中，给予后部鼓吹，仍下诏开设府署。不久兼任尚书左仆射、陇右行台，仍停留在高平。后来因陇中还有百姓不顺服，贺拔岳协助侯莫陈悦，到处讨伐平定。二年，加授贺拔岳都督三雍、三秦、二岐、二华诸军事，雍州刺史，关西行台，其余官职如故。等到尔朱天光率众奔赴洛阳，准备抵抗齐献武王，贺拔岳与侯莫陈悦下陇奔赴雍州，以响应义旗。 永熙初年，仍开府、兼仆射、大行台、雍州刺史，增加食邑千户。二年，下诏任命贺拔岳为都督雍、华、北华、东雍、二岐、豳、四梁、二益、巴、二夏、蔚、宁、南益、泾二十州诸军事，大都督。贺拔岳亲自前往北部边境，安排边防，率领部众前往泾州平凉西界，布设营寨数十里，让各军士兵在泾州耕种。亲自率领强壮勇士，假托放牧马匹，在原州北部招纳万俟受洛于等人，以及远近州镇聚集的人。灵州刺史曹泥亲自到贺拔岳军中请求代替，贺拔岳以原洛州刺史元季海为灵州刺史。当地百姓不顺服，击败元季海部下，只让元季海……三年正月，贺拔岳召侯莫陈悦在高平会合，准备讨伐他，令侯莫陈悦为前锋，向北前往灵州。听说渴波隘中黄河水未解冻，准备前往。贺拔岳既总领大军，占据控制关右，依仗强大骄横放纵，有不臣之心。齐献武王厌恶他专权擅命，令侯莫陈悦图谋他。侯莫陈悦一向敬畏贺拔岳的威略，既接受密旨，便暗中谋划。当时贺拔岳派侯莫陈悦先行，侯莫陈悦于是连夜向东进发，到天亮时，贺拔岳行军前与侯莫陈悦相见。侯莫陈悦引诱贺拔岳进入营帐，坐着谈论军事。侯莫陈悦假装腹痛，起身慢慢行走，侯莫陈悦的女婿元洪景抽刀斩杀贺拔岳。后来贺拔岳的部下收其尸体葬于雍州北石安原。六月，追赠大将军、太保、录尚书事，都督、刺史、开国等官职如故。 侯莫陈悦，代郡人。父亲婆罗门，任驼牛都尉，因此侯莫陈悦在河西长大。喜好打猎，擅长骑马射箭。适逢牧子叛乱，于是归附尔朱荣，尔朱荣引荐他为都督府长流参军，逐渐升迁至大都督。庄帝初年，被任命为征西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封柏人县开国侯，食邑五百户。 尔朱天光征讨关西，尔朱荣以侯莫陈悦为尔朱天光的右厢大都督，本官如故。西征攻占俘获，与尔朱天光、贺拔岳功劳大致相同。以本将军被任命为鄯州刺史，其余官职如故。尔朱荣死后，也随尔朱天光下陇。元晔即位，被任命为车骑大将军、渭州刺史，进爵为公，改封白水郡，增加食邑五百户。等到尔朱天光前往洛阳，让侯莫陈悦代理华州事务。普泰年间，被任命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秦州刺史。尔朱天光向东出兵，准备对抗义旗，侯莫陈悦与贺拔岳下陇以响应齐献武王，到达雍州，适逢尔朱氏覆败。永熙初年，加授开府、都督陇右诸军事，仍任秦州刺史。 永熙三年正月，贺拔岳召侯莫陈悦共同讨伐灵州。侯莫陈悦引诱贺拔岳并斩杀了他，贺拔岳的左右四散奔逃，侯莫陈悦派人安慰说：“我另外接受旨意，只针对一人，诸位不必恐惧。”众人畏惧服从，无人敢于抗拒违背。侯莫陈悦心中犹豫，没有立即安抚接纳，于是返回陇中，停留在永洛城。 贺拔岳的部下，聚集在平凉，计划回师图谋侯莫陈悦，派人追回夏州刺史宇文黑獭。宇文黑獭到达后，便总领贺拔岳的部众及家口进入高平城，以此自我安定巩固，于是勒令部众进入陇中征讨侯莫陈悦。侯莫陈悦听说后，放弃城池，向南占据山水险要，布设阵势等待交战。宇文黑獭到达，远远望见侯莫陈悦，想等到次日决斗。侯莫陈悦先召南秦州刺史李景和，当夜，李景和派人到宇文黑獭处，秘密许诺反叛投降。到傍晚，李景和便勒令其部下让他们骑上驴驼，说：“仪同有令，想返回秦州，防守以拒贼寇”，命令军人严加戒备。李景和又欺骗侯莫陈悦的帐下说：“仪同想返回秦州，你们为什么不收拾准备？”众人以为属实，相继惊动，人心惶恐迷惑，无法制止，都四散而逃奔向秦州。李景和先驱赶到城，占据城门安抚他们。 侯莫陈悦部众离散，猜疑畏惧旁人，不让左右亲近自己，与两个弟弟及其儿子以及参与谋杀贺拔岳的八九人丢弃军队一起逃走。数日之内，徘徊往来，不知往何处去。左右劝他向灵州去，但侯莫陈悦犹豫不决，说下陇之后，恐怕被人看见。于是在中山令随从全部步行，自己骑一头骡子，想前往灵州。中途，追兵将要赶上，远远望见，于是自缢于荒野中，弟弟、儿子、部下全部被擒杀，只有先前参与谋杀贺拔岳的侯莫陈悦的中兵参军豆卢光逃到灵州，后来投奔晋阳。侯莫陈悦自杀贺拔岳后，神情恍惚，不再如常，常说：“我刚睡着就梦见贺拔岳说：‘我兄要往何处去，跟随我不会抛弃你。’”因此更加不安，以致败亡。 侯渊，神武尖山人。机警有胆略。肃宗末年，六镇饥荒动乱，侯渊跟随杜洛周向南侵扰。后来与妻兄念贤背离杜洛周归附尔朱荣。路途中遭遇贼寇，身披粗布衣，尔朱荣赐给他衣帽，厚待他，任命侯渊为中军副都督。常随从征伐，屡有战功。 孝庄帝即位，被任命为领左右，封厌次县开国子，食邑四百户。后来随从尔朱荣在滏口讨伐葛荣，战功尤其多。尔朱荣启奏侯渊为骠骑将军、燕州刺史。当时葛荣别帅韩楼、郝长等有部众数万，屯据蓟城，尔朱荣令侯渊与贺拔胜讨伐他们。适逢元颢进入洛阳，尔朱荣征召贺拔胜南下奔赴大军，留下侯渊独自镇守中山。等到庄帝回宫，尔朱荣令侯渊进讨韩楼，配给的兵卒很少。有人提及此事，尔朱荣说：“侯渊临机应变，是他的长处，如果统领大军，未必能运用。如今攻击此贼，自然应当足以平定。”只给骑兵七百。侯渊于是大张声势，多设供具，亲自率领数百骑兵，深入韩楼境内，想捉拿行人以询问虚实。距离蓟城百余里，正值贼帅陈周步骑兵万余人，侯渊便潜伏以乘其背后，大败敌军，俘虏其士卒五千余人。不久归还他们的马匹器械，放他们入城。左右劝谏说：“既然俘获贼众，为何又资助放还？”侯渊说：“我军兵力既少，不可力战，必须用计谋离间他们。”侯渊估计他们已经到达，便率骑连夜前进，拂晓，叩击城门。韩楼果然怀疑降卒是侯渊的内应，于是逃走，侯渊追击擒获他。因功进爵为侯，增加食邑八百户。不久下诏以侯渊的本将军任平州刺史、大都督，仍镇守范阳。 等到尔朱荣之死，范阳太守卢文伟引诱侯渊出猎，关闭城门拒绝他。侯渊率领部曲屯驻于郡南，为尔朱荣举哀，勒兵南向。庄帝派东莱王元贵平为大使，慰劳燕蓟。侯渊于是诈降，元贵平相信了他，侯渊便捉拿元贵平随从自己。进至中山，行台仆射魏兰根拦击他，被侯渊击败。适逢元晔即位，侯渊想归附他。常山太守甄楷屯据井陉，侯渊又击败他。元晔便授侯渊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定州刺史、左军大都督、渔阳郡开国公，食邑一千户。前废帝即位，仍加开府，其余官职如故。幽州刺史刘灵助举义兵，屯驻于安国城，侯渊与叱列延庆等击败擒获他。后来随尔朱兆在广阿抗拒齐献武王，尔朱兆败走后，侯渊投降齐献武王，后来随齐献武王在韩陵击败尔朱氏。永熙初年，被任命为齐州刺史，其余官职如故。 出帝末年，侯渊与兖州刺史樊子鹄、青州刺史东莱王元贵平密信往来，相互勾结，又派密使向齐献武王表达诚意。等到出帝入关，又怀观望之心。汝阳王元暹被任命为齐州刺史后，驻扎在城西，侯渊拥部据城，不及时迎接接纳。百姓刘桃符等暗中引导元暹入据四城，侯渊争夺城门未成功，率领骑兵出逃，妻儿部曲被元暹俘虏。行至广里，适逢承制任命侯渊代理青州事务。齐献武王又给侯渊写信说：“你不要因部曲轻少，难以东行。齐人浅薄，唯利是图。齐州城民尚能迎接汝阳王，青州之人岂不能开门等待你？只当勉力为之。”侯渊于是又返回，元暹才归还他的部曲。而元贵平自认为是斛斯椿的党羽，也不接受替代。侯渊进袭高阳郡，攻克，将部曲家累安置在城中，亲自率领轻骑在外游掠。元贵平派其长子率众攻打高阳，南青州刺史茹怀朗派兵相助。当时青州城人送粮者首尾相继，侯渊亲自率骑夜袭青州，欺骗送粮人说：“朝廷军队已到，将人杀尽，我是世子的下属，现已逃回城，你们为何还要去？”众人相信他的话，弃粮奔走。到天亮，又对行路人说：“朝廷军队昨夜已到高阳，我是前锋，现在才到此地，颇知侯公究竟在何处？”城中人惊慌恐惧，于是捉拿元贵平出降。侯渊自思反复无常，担心不能安身，于是斩杀元贵平，传送首级到京师，想表明自己与斛斯椿不同。 等到樊子鹄被平定，下诏以封延之为青州刺史。侯渊既未获得州任，心中又恐惧，行至广川，便劫夺光州府库兵器造反。派骑兵前往平原，捉拿前胶州刺史贾璐。夜袭青州南城，劫持前廷尉卿崔光韶，以迷惑人心，攻掠郡县。其部下督帅背叛抗拒他，侯渊率骑投奔萧衍，途中逃亡散失，行至南青州南境，被卖浆者斩杀，传首京师，家属被籍没入官。 史臣说：朱瑞因为背离根本而趋向道义，罪责不能被原谅。元延庆结党营私违逆天命，按常刑处置。斛斯椿心怀奸邪谄媚，挑拨离间的话从口中说出，好比苍蝇一样，扰乱四方国家，把他扔给豺狼虎豹，上天实在是要抛弃他。贾智、侯渊反复无常，自取灭亡。破胡器量狭小而图谋大事，最终倾覆败亡。子鹄错失良机缺乏谋略，终于被歼灭。元岳自恃武力没有智谋，一剑就被制服。元悦行事果决但思虑肤浅，死期没有拖延片刻。看他们的灭亡，都是自己招致的。 ## 关键人物 - **朱瑞**：代郡桑干人，尔朱荣引荐，后官至侍中、车骑将军等；曾被尔朱荣委任，后返回庄帝，被尔朱世隆所杀 - **叱列延庆**：代郡西部人，世代担任酋帅，尔朱世隆的姐夫；多次随军征战，后降齐献武王，被出帝以罪名杀 - **斛斯椿**：广牧富昌人，生性谄媚机巧，很得尔朱荣欢心；多次反复，后投靠出帝，离间出帝与齐献武王，最终西逃入关 - **贾显度**：中山无极人，身材魁梧壮伟，有志气；曾从尔朱荣，后与斛斯椿等诛杀尔朱氏，官至尚书左仆射 - **贾智**：贾显度之弟，年少时有胆量决断；曾告发谋逆，后多次随军，与兄及斛斯椿共谋诛尔朱氏，后被相州刺史窦泰击败，因事获罪而死 - **樊子鹄**：代郡平城人，祖先为荆州蛮族酋长；多次任州郡长官，后据城反叛，被斩首投降 - **贺拔胜**：神武尖山人，善于骑马射箭，有军事才干；从尔朱荣，后降齐献武王，又逃往荆州，投奔萧衍，最终死于贼人之手 - **贺拔岳**：贺拔胜之弟，神武尖山人，起初为太学生，后从事骑射；从尔朱天光征讨万俟丑奴，功劳居多，后占据关右，被侯莫陈悦诱杀 - **侯莫陈悦**：代郡人，父亲婆罗门，任驼牛都尉；归附尔朱荣，后从尔朱天光西征，诱杀贺拔岳，最终被宇文黑獭击败，自缢而死 - **侯渊**：神武尖山人，机警有胆略；从杜洛周，后归尔朱荣，屡有战功，后降齐献武王，最终劫掠造反，被卖浆者斩杀 ## 时间线 - **孝昌末年**：尔朱荣引荐朱瑞担任府中户曹参军；朱瑞很受尔朱荣亲近信任 - **建义初年**：朱瑞被任命为黄门侍郎，仍兼任中书舍人；尔朱荣让朱瑞在门下省任职，作为心腹寄托 - **尔朱荣死后**：朱瑞与尔朱世隆一起向北逃跑，后又返回庄帝；庄帝握着他的手说：“国家的忠臣，应当如此。” - **普泰元年七月**：尔朱世隆杀朱瑞；朱瑞时年四十九岁 - **永安二年**：叱列延庆以本将军任命为恆州刺史；叱列延庆担任恆州刺史 - **普泰初年**：尔朱世隆派叱列延庆与大都督侯渊讨伐刘灵助；叱列延庆用计袭击，打败并擒获刘灵助 - **与尔朱兆等在韩陵抵抗义旗时**：叱列延庆战败，后向北投降齐献武王；王带他进入洛阳，又随从王到并州 - **出帝西行时**：齐献武王进入洛阳，以罪名杀叱列延庆；叱列延庆被杀 - **肃宗去世后**：斛斯椿随从尔朱荣进入洛阳；庄帝初年，封阳曲县开国公 - **尔朱荣死后**：斛斯椿放弃州城归附元悦，后又背叛元悦归附尔朱兆；尔朱世隆立前废帝时，斛斯椿参与谋划，拜任侍中等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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