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八十四僭晋司马叡賨李雄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魏书》
作者：魏收
时代：北齐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卷八十四僭晋司马叡賨李雄

## 本章概览

司马睿实为晋将牛金之子，与夏侯氏私通而生，冒姓司马。永嘉之乱后南渡建业，在王氏等士族拥戴下称晋王，旋僭帝位，定都建康。然东晋自建立便内乱频仍：大将军王敦专权，起兵攻入建康，司马睿忧惧而死；其后苏峻、祖约叛乱，攻破宫城，焚毁宫殿；桓温渐掌大权，北伐枋头失利后废黜皇帝司马弈，立司马昱为帝，又欲篡位未及而亡；桓玄一度代晋自立，被刘裕讨灭；刘裕势力膨胀，最终迫使晋恭帝司马德文禅让，东晋灭亡。与此同时，賨人李雄在巴蜀建立成汉，推行宽政，但后继者李寿、李势奢靡暴虐，终被桓温所灭。东晋百年，君主多弱，权臣迭起，终致覆亡。

本章记载了僭晋司马叡（司马睿）和賨李雄两股势力在江南和巴蜀的兴衰历程，包括司马睿冒姓称帝、王敦之乱、苏峻之乱、桓温废立、刘裕篡晋，以及李雄流民起兵、成汉建立至李势降晋等事件。

司马睿冒姓司马，渡江称帝，经历王敦、苏峻等内乱，桓温、刘裕相继擅权，最终禅让于刘宋；李雄率流民入蜀，建立成汉，传至李势为桓温所灭。

## 正文

僭越的晋朝司马睿，字景文，是晋朝将领牛金的儿子。当初，晋宣帝生了司马伷，司马伷生了司马觐。司马觐的妃子是谯国夏侯氏，字铜环，与牛金通奸，于是生下了司马睿，因此冒姓司马，仍然作为司马觐的儿子。从此自称是河内温县人。最初是王世子，又承袭爵位，被任命为散骑常侍，多次升迁为射声校尉、越骑校尉、左军将军、右军将军。跟随晋惠帝前往临漳，他的叔父司马繇被成都王司马颖杀死，司马睿害怕祸事，于是逃到洛阳，迎接他的母亲一起回到陈国。

东海王司马越在下邳聚集军队，暂时任命司马睿为辅国将军。司马越谋划到长安迎接惠帝，又暂时任命司马睿为平东将军、监徐州诸军事，让他镇守下邳。不久加授安东将军、都督扬州诸军事、假节，应当镇守寿阳，暂且留在下邳。等到司马越西去迎接惠帝，留下司马睿镇守后方，处理平东将军府的事务。应当迁往镇守江东，适逢陈敏作乱，司马睿因为兵力少而留在下邳。永嘉元年春天，陈敏死，秋天，司马睿才到达建业。五年，升任镇东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又将会稽的二万户增加封邑，加授督扬、江、湘、交、广五州诸军事。六月，王弥、刘曜进犯洛阳，怀帝前往平阳，晋朝司空荀藩、司隶校尉荀组推举司马睿为盟主。于是擅自更改郡县，临时设置名号。江州刺史华轶、北中郎将裴宪都不服从他。裴宪自称镇东将军、都督江北五郡军事，与华轶联合。司马睿派遣左将军王敦、将军甘卓、周访等人攻打华轶，杀了他。裴宪逃奔石勒。六年，司马睿向四方发布檄文，声称与穆帝一同讨伐刘渊，在平阳举行大会。

建兴元年，晋愍帝任命司马睿为侍中、左丞相、大都督、陕东诸军事，持节、王爵如故。司马睿将建业改为建康。七月，司马睿认为晋室将要灭亡，暗中怀有别的志向，于是自行大赦，担任大都督、都督中外诸军事，又担任丞相。司马睿号令不能施行，政治刑法荒淫暴虐，杀死督运令史淳于伯，行刑的人用刀擦拭柱子，血流上柱子二丈三尺，只有头流下四尺五寸，那血柱直得像弓弦。当时的人怨恨他。

平文帝初年，司马睿自称晋王，改年号为建武，建立宗庙、社稷，设置百官，立儿子司马绍为太子。司马睿以晋王的身份在南郊祭祀。那年，司马睿僭越登上帝位，改年号为太兴元年。他的朝廷礼仪、都城制度，都效仿王者，模拟中原。于是定都丹阳，利用孙权的旧地，就是《禹贡》中的扬州之地，距离洛阳二千七百里。这里多山多水，阳光适宜居住，那土地是烂泥，那田地是下下等，所谓“岛夷卉服”的地区。《周礼》记载，职方氏掌管天下土地，辨别各邦国、都鄙，四夷、八蛮、七闽、九貉、五戎、六狄的人民及其财物、九谷、六畜的数量要点，全面了解其利害。东南方叫扬州，其山镇是会稽，其泽薮是具区，其河流是三江，其灌溉湖是五湖，其物产是金、锡、竹箭，其百姓是二男五女，其畜产适宜鸟兽，其谷物适宜水稻。春秋时期是吴、越的地方。吴、越僭越称王，偏僻在角落，不闻中原礼乐。楚国申公巫臣偷了妻子逃到那里，教他们军阵，然后才知道战争。从此才与中原交往。风俗轻浮急躁，不知礼教，盛装打扮子女来招揽游客，这就是当地的风土。战国时被楚国吞并。所以地方偏远依仗险要，世道混乱就先反叛，世道安定就后归服。秦末，项羽在江南起兵，所以衡山王吴芮率领百越的军队，越王无诸亲自率领闽中的部众跟从，灭亡了秦朝。汉初，封吴芮为长沙王，无诸为闽越王，又封吴王濞在朱方。叛乱接连不断，很快被消灭。汉末大乱，孙权于是与刘备分别占据吴、蜀。孙权依靠长江，大概是天地用来分隔内外的。司马睿趁着混乱，跨越而拥有这些地方。中原的士大夫称呼江东人，都叫“貉子”，像狐貉之类。巴、蜀、蛮、獠、溪、俚、楚、越，像鸟兽一样呼叫，语言不同，蛇鱼鳖类，嗜好欲望都不同。江山辽阔将近数千里，司马睿只是笼络而已，未能制服那里的百姓。有水田，少旱地，以捕鱼为业。机巧趋利，恩义淡薄。家里没有储藏，常常忍受饥饿寒冷，地方既暑热潮湿，多有肿泄的疾病，瘴气毒雾，射工、沙虱、蛇虺的危害，无所不有。司马睿割据有扬、荆、梁三州的土地，依据其原有地盘，分设十几个州以及各郡县，郡县户口有不满百的。

派遣使者韩暢渡海来请求通好。平文皇帝因为他僭越在江南建立政权，拒不接纳。

这时司马睿的大将军王敦宗族专权，权势重于司马睿，互相上下，完全没有君臣之分。司马睿的侍中刘隗对司马睿说：“王氏势力强大，应当逐渐抑制。”王敦听说后憎恨他。惠帝时，司马睿改年号为永昌。王敦先镇守武昌，于是上表给司马睿说：“刘隗以前在门下，于是掌握权宠。现在立即进军，直指讨伐奸邪，应当速斩刘隗首级，以告慰远近。早上砍了刘隗的头，各军晚上就撤退。从前太甲不能遵守明汤的典则，颠覆法度，幸好采纳伊尹的教训，殷道复兴，所以智者本来就有先失后得的。”王敦又移文告喻州郡，任命沈充为大都督，保护东吴各军。司马睿于是下书说：“王敦依仗宠信，胆敢肆意狂逆，将朕比作太甲，想要把我囚禁在桐宫。这可以容忍，还有什么不可容忍！现在应当亲自率领六军，以诛杀大逆。”司马睿的光禄勋王含率领他的儿子王瑜乘轻舟抛弃司马睿，回到武昌。司马睿任命他的司空王导为前锋大都督，尚书陆晔为军司；任命广州刺史陶侃为江州刺史，梁州刺史甘卓为荆州刺史，让他们率众牵制袭击王敦的后方；任命太子右率周莚率中军三千人讨伐沈充。王敦到达洌州，上表说尚书令刁协结党依附，应当加以诛杀。司马睿派遣右将军周札戍守石头城，周札暗中给王敦写信，答应军队到来时为内应。王敦派司马杨朗等人进入石头城，周札会见王敦。杨朗等人占据石头城后，司马睿的征西将军戴渊、镇北将军刘隗率众攻打，戴渊亲自率领士兵，擂鼓进军攻城。不久鼓声停止，杨朗等人乘机反击，司马睿军队大败。刘隗、刁协入见司马睿，司马睿让他们躲避祸难，二人哭着出来。刘隗回到淮阴，后来投奔石勒。刁协逃往江乘，被王敦追兵杀害。司马睿的军队失败。

王敦自任丞相，武昌郡公，食邑万户，朝廷大事无论大小都向他咨询。王敦逮捕戴渊和司马睿的尚书左仆射周顗，一起在石头城斩首，他们都是司马睿朝廷中有声望的人。于是改换百官及各州镇，其余转徙贬黜的超过一百人，有的早上施行晚上更改，有的百天或半年。王敦所宠信的沈充、钱凤等人说的话一定采用，他们诬陷的人一定处死。王敦将要回武昌，他的长史谢鲲说：“公不入朝，怕天下人有私议。”王敦说：“你能保证没有变故吗？”谢鲲回答：“我最近入朝觐见，主上虚席以待公，盼望相见，宫中朝廷肃穆，一定不会有意外。公如果入朝，我请求侍从。”王敦说：“正要杀你们几百人，对朝廷有什么损害！”于是不入朝就离开了。王敦征召安南将军甘卓，改任谯王司马承为军司，两人都不服从。王敦派堂姨弟南蛮校尉魏乂率领江夏太守李恆在临湘攻打司马承，十天城被攻陷，抓获司马承送到武昌。王敦的堂弟王廙派贼人迎接他，在车中杀害了他。之前，王敦上表奏疏，言辞不敬，司马睿拿给司马承看，说：“王敦的话如此，哪里有满足啊？”司马承回答：“陛下不早做决断，祸难就要发生了。”王敦憎恨他。襄阳太守周虑袭击杀死甘卓。

司马睿被王敦逼迫，常常忧愁，发病而死。儿子司马绍僭越即位，改年号为太宁。

王敦将要篡位，暗示司马绍征召自己。于是写信说：“孤子司马绍顿首。天下事大，绍以渺小之身，不能胜任，哀痛忧愁深重，如临深渊，实在依赖冢宰，以度过艰难。公品德高尚建立功勋，远近归附，承担社稷之托，居于总己之统，然而道路遥远，江河阻深，行动有危机的征兆，而回旋之间，固然有所损失了。认为公应当入朝辅政，得以早晚咨询，朝臣也都这样认为。以公的高亮忠肃，至心忧国，如果应当如此，便当以大公对待，期望安定国家安宁人民，关键是要谨慎无咎。私下想公暗同此志，希望迅速确定近期，以满足仰望之心。”司马绍对王敦恭敬畏惧到如此地步。又派兼太常应詹拜王敦为丞相、武昌郡公，奏事不称名，入朝不趋行，剑履上殿。王敦于是驻屯在芜湖。王敦于是转任王导为司徒，自己兼任扬州刺史，任命兄长的儿子王应为武卫将军，作为自己的副手。王敦没有儿子，收养王应为后嗣。王敦病了一年多，所以召回王含，想要托付后事。这时王敦命令司马绍的宿卫兵三番中休息两番。司马绍秘密想要袭击王敦，微服出行察看王敦的营垒。等到王敦病重，司马绍多次派大臣询问起居，升迁王含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

王敦病重，司马绍召见他的司徒王导、中书监庾亮、丹阳尹温峤、尚书卞壶秘密谋划讨伐他。王导、温峤和右将军卞敦一起占据石头城，光禄勋应詹都督朱雀桁南诸军事，尚书令郗鉴都督从驾诸军事，司马绍出兵驻扎在中堂。王敦听说起兵，发怒，想要亲自统兵，但因病困不能起身。召见他的党羽钱凤、邓岳、周抚等人率众三万直指建业。王含对王敦说：“北方的事我就应当去办。”于是任命王含为元帅。钱凤等人问王敦：“事情成功之日，天子怎么办？”王敦说：“还没有南郊祭祀，算什么天子！只管尽你们的兵力，只保护东海王和裴妃而已。”起初，司马绍认为王敦已死，所以敢发兵。等到下诏几天后，王敦还能给王导写信，后来亲笔写道：“太真别来几天，竟然做这样的事！”太真，是温峤的字。司马绍朝见他们，都一起惊骇恐惧。王含等人的军队到来，温峤立即烧毁朱雀桁以挫其锋芒。司马绍派中军司马曹浑、左卫参军陈嵩、段匹磾的弟弟段秃率壮士千人迎击王含等人，在江宁交战，斩杀其前锋将领何康，杀死数百人。王敦听说何康死，军队不能渡过，发怒说：“我兄长老婢罢了！门户衰微，同辈中才兼文武的人都早死，今年事情完了。”对参军吕宝说：“我应当勉力行动。”于是作势起身，困乏，又躺下。让术士郭璞占卜，卦成，郭璞回答说：“不好。”王敦既怀疑郭璞劝告庾亮、温峤等人起事，又听说卦象凶恶，于是杀了郭璞。

王敦病更重，对他舅舅羊鉴和儿子王应说：“我死后，王应立即即位，先设立朝廷百官，然后营葬。”当初王敦打败司马睿之后，梦见白狗自天而下，咬他。等到病重，看见刁协、甘卓作祟，于是死去。王应秘不发丧，用席子裹尸，埋在书房中，与他的将领诸葛瑶等人纵酒淫逸。沈充率领一万多人来会合王含等人。沈充临行时，回头对妻子说：“男儿不建立豹尾，不能回来。”司马绍的平西将军祖约率众到达淮南，驱逐王敦所置的淮南太守任台。司马绍的将领刘遐、苏峻从满洲渡河，王含相率渡兵，应詹迎击，大破他们。周抚斩杀钱凤，沈充的将领吴儒斩杀沈充。司马绍派御史刘彝发掘王敦的埋尸，斩尸，将首级悬挂在朱雀桁。

司马绍死，儿子司马衍僭越即位，年号咸和。

晋成帝司马衍的历阳太守苏峻对司马衍不服从，司马衍的护军庾亮说：“苏峻像豺狼一样，终究会成为祸乱，晁错所谓削藩也会反，不削藩也会反，削藩反得快而祸小，不削藩反得慢而祸大。”于是用大司农的官职征召苏峻进京，命令苏峻的弟弟苏逸统领苏峻的部曲。征召的诏书送到，苏峻发怒说：“庾亮专权，想引诱杀害我。”阜陵令匡术、乐安人任让都是苏峻的主谋，劝苏峻杀掉庾亮。苏峻于是派使者推崇祖约，共同讨伐庾亮，祖约非常高兴。于是祖约命令他哥哥祖逖的儿子沛国内史祖涣、女婿淮南太守许柳率兵与苏峻会合。苏峻派他的党羽韩光（韩光的名字触犯恭宗庙讳），进入姑熟，杀了于湖县令陶馥，残酷掠夺后返回。司马衍授予庾亮符节，任命他为征讨都督，派他的右卫将军赵胤、右将军司马流率军驻扎在慈湖。韩光清晨袭击司马流，杀了他。司马衍派他的骁骑将军钟雅为前锋监军，授予符节，率领水军抵抗苏峻。宣城内史桓彝统领官员士兵驻扎在芜湖，韩光打败了他，大肆掠夺宣城各县后返回。江州刺史温峤派督护王愆期、西阳太守邓岱、鄱阳太守纪睦等人率领水军前往建业。司马衍的军队到达约定日期，邓岱驻扎在直渎，苏峻督率两万人从横江渡江，登上牛渚山。王愆期等人阻击未能制止。苏峻到达蒋山，司马衍授予领军卞壶符节，率领诸将布阵。司马衍的将领胆怯士兵软弱，被苏峻打败，卞壶和他的两个儿子、丹阳尹羊曼、黄门侍郎周导、庐江太守陶瞻、散骑侍郎任台等人都战死，死了三千多人。庾亮兵败，与三个弟弟逃奔到柴桑。苏峻于是焚烧司马衍的宫殿，贼人疯狂掠夺，百官奔逃离散，只剩下几石米而已，无法自给。苏峻逼迫司马衍大赦天下，庾亮兄弟不在赦免范围内。苏峻任命祖约为太尉、尚书令，加授侍中，自己担任骠骑将军、领军将军、录尚书事。于是建业荒废毁坏，逃奔投靠吴会的人十有八九。

温峤听说后，传檄文给征镇州郡。庾亮到达盆口，温峤分派兵力给他。又招揽司马衍的荆州刺史陶侃想共同讨伐苏峻。陶侃不听从，说：“我是疆场上的外将，本来不是顾命大臣，今天的事，我不敢担当。”当时陶侃的儿子被苏峻杀害，苏峻又告诉陶侃说：“苏峻如果得志，四海虽然广阔，您难道有容身之地吗？您的儿子越骑校尉惨遭杀害，天下都为公痛心，何况慈父之情呢！”陶侃这才答应。

苏峻驻军在于湖。司马衍的母亲庾氏忧虑恐惧而死。苏峻听说朝廷军队兴起，从姑孰返回建业，驻军在石头城。派他的党羽张瑾、管商率军抵抗各路军队，逼迫司马衍迁居到石头城。司马衍哀泣上车，宫人都哭泣，跟随司马衍的人，没有不流泪的。苏峻用仓库房屋作为宫殿，派同乡人许方担任司马，督率将领士兵守卫。陶侃、庾亮、温峤率领水军两万到达石头城，不久撤回，驻扎在蔡洲沙门浦。庾亮守卫白石垒，第二天早晨，苏峻率一万多人攻打他。庾亮等人迎击，苏峻撤退。吴国内史庾冰率领三吴的军队急战，不能取胜。张瑾、管商等人在无锡打败庾冰的前军，肆意焚烧掠夺。韩光攻打宣城内史桓彝，桓彝率领官员百姓奋力作战不能取胜，被韩光杀害。祖约被颍川人陈光率领他的部属攻打，祖约于是逃奔到历阳。长乐人贾宁劝苏峻杀掉王导，全部诛杀各位大臣，苏峻不听从，贾宁于是改变计策背叛苏峻。王导派袁耽暗中引诱招纳他，计划奉迎司马衍出逃投奔温峤。

温峤粮食吃尽，向陶侃借贷。陶侃发怒说：“使君之前说不担忧没有士兵和粮食，只想要老民为主而已。如今接连作战都败北，良将在哪里？如今如果没有粮食，我就要西归了。”此前温峤担心陶侃不来，所以用甜言蜜语招揽陶侃。温峤于是低声下气地道歉，并且说：“如今是骑虎之势，能下来吗？贼人即将灭亡，希望您留下考虑。”陶侃的怒气稍微停止。他的部将李阳劝说：“如今事情如果不能成功，即使有粮食，哪里能吃到呢？您应该割舍现有的储备，来完成大事。”于是用五万石米供应军队。

祖涣袭击湓口，想以此阻挠温峤的军队。祖涣经过皖县，攻打谯国内史桓云，没能攻克，于是返回。苏峻合并兵力攻打大业，大业的水干涸，士兵都喝粪汁。各位将领谋划救援大业，担心不能抵挡，并且想水陆并进攻打苏峻。陶侃率水军攻打石头城，温峤、庾亮列阵于白石。苏峻的儿子苏硕率数十骑兵出战，苏峻看见苏硕的骑兵，于是离开他的军队，自己用四匹马向北冲下敌阵，敌阵坚固才返回。军士彭世、李千用矛投掷苏峻，苏峻坠马，于是被斩首，分割尸体，焚烧他的骸骨。任让和众贼帅又拥立苏峻的弟弟苏逸，寻找苏峻的尸体没能找到，于是挖开司马衍父母的坟墓，剖开棺材焚烧尸体。匡术率领他的部属占据苑城投降，韩光、苏硕等人率军攻打苑城，苑城中饥饿，谷价每石四万钱。诸将攻打石头城。苏硕和章武王司马休的儿子率领强劲贼寇孔卢、张偏等数十人在且浦攻打李阳，李阳退走，苏硕等人追击他，庾冰的司马滕含率精锐士兵从后面攻击，苏硕、苏逸等人震惊溃散，逃奔到曲阿。滕含进入宫中抱住司马衍，司马衍才得以出逃登上温峤的船。

这时，兵败之后，宫殿化为灰烬，议论想要迁都，王导不听从于是停止。司马衍改年号为咸康。

建国年间，司马衍去世。中书监庾冰废黜司马衍的儿子千龄，立他的弟弟司马岳，改年号为建元。当初司马岳被立，应当改元，庾冰立年号，而晋朝初期已有这个年号，改换，又像这样，于是定为建元。不久，有人告诉庾冰说：“您作年号，竟然不看谶语。谶语说：‘建元之末丘山崩。’丘山，就是岳。”庾冰惊慌，许久叹息说：“如果吉凶，难道是改变所能挽救的吗？”于是不再更改。

司马岳去世，庾冰想立司马昱。骠骑将军何充立司马岳的儿子司马聃，年号永和。司马聃的安西将军桓温率领所部七千多人伐蜀，上表后就出发。司马聃威力微弱，不能控制。等到石虎死，司马聃的征北将军褚裒率水军到达下邳，西中郎将陈逵进军占据淮南。石遵听说褚裒到达下邳，派他的司空李农率领一万多骑兵迎击，在薛地包围都督护王龛，俘虏王龛送到鄴城，又杀了李迈。王龛是褚裒的骁将，三军丧气，于是撤军返回。陈逵听说后，震惊恐惧，焚烧淮南而逃走。

桓温上表请求废黜司马聃的扬州刺史殷浩，司马聃畏惧桓温，于是除去殷浩的名籍。桓温于是率领所统各军步骑兵四万从郢城前往关中到达灞上。苻健与五十多人守卫长安小城，这一年大歉收，桓温的军队缺粮。百姓穷困，苻健深挖壕沟，坚固壁垒，实行清野，等待桓温军队，桓温粮食吃尽于是退兵。苻健派儿子苻长春频繁击败桓温军。当初，桓温驻扎灞上，他的部将振武将军、顺阳太守薛珍劝桓温直接进逼长安城，桓温不听从，薛珍率偏师独自渡河，颇有收获。桓温退兵，薛珍才返回，在众人中放言，并且夸耀自己的锐气而责怪桓温的持重。桓温惭愧愤怒，杀了他。司马聃又改年号为升平。

司马聃死，无子，立司马衍的儿子司马丕，年号隆和。当时民谣说：“升平不满斗，隆和那得久。”改为兴宁，又有民谣说：“虽复改兴宁，亦自无聊生。”司马丕死，弟弟司马弈即位，年号太和。

桓温率众北讨慕容暐，到达金乡，开凿钜野三百多里以通水军，从清水进入黄河。慕容垂迎击打败他，缴获他的物资兵器。桓温的北进，先命令西中郎将袁真和赵悦开凿石门，而袁真等人停留在梁宋，石门不通，粮食耗尽。桓温从枋头回军，慕容垂率步骑兵数万追击到襄邑，大败桓温军。

桓温于是归罪于袁真，免除名籍削去爵位，收回符节印绶。袁真的儿子袁双之等人杀了梁国内史朱宪，袁真占据寿阳叛乱，袁真的几个儿子兄弟拥兵自守，招诱陆城戍将陈郡太守朱辅等数千人。派参军爨亮联络慕容暐，又派使者向西投降苻坚。袁真病死，朱辅立袁真的嫡子袁瑾为使持节、建威将军、豫州刺史。袁瑾的弟弟四五人都领兵。慕容暐令陈文回报爨亮，并且以观其变。桓温派督护竺瑶率军溯淮河讨伐袁瑾，竺瑶驻扎在肥口，屡次作战。慕容暐假授袁瑾征南将军、扬州刺史、宣城公，袁瑾的弟弟袁泓等人都任郡守、四品将军，朱辅也如此。桓温于是讨伐袁瑾，袁瑾等人抵抗作战，于是修筑长围围困他们，城中震惊溃散，于是平定袁瑾。

当初桓温兼任将相，他的不臣之心，在言谈语气中表现出来，曾经躺着面对亲近僚属，抚枕而起说：“就这样寂寞无为，将被文帝、景帝所笑。”众人不敢回答。后来他率全部军队北讨，希望成就废立篡夺之势。等到枋头败逃，知道民心离自己而去，平定袁瑾后，问中书郎郗超说：“足以洗雪枋头的耻辱吗？”郗超说：“这不能满足有识之士的期望。公六十岁，在大举中失败，不建立不世之功，不足以镇服满足民心。”于是劝说桓温废立之事。桓温早已有这个图谋，深深采纳郗超的话。桓温从广陵将要回镇姑孰。到达白石，于是说他的君主司马弈少年时有宦官之病，当初在东海、琅邪国，亲近宠幸的相龙、朱灵宝等人都侍奉卧内，而美人田氏、孟氏于是生了三个男孩。众人产生疑惑，但没有人能审察虚实。到这时，将要建立储君立王，桓温借此来定废立之计。于是率领百官一起回朝堂。桓温率众进入，屯兵宫门，进坐殿庭，派督护竺瑶、散骑侍郎刘亨夺取司马弈的印绶。司马弈穿着白色夹衣单衣，步行走下西堂，登上牛车。君臣拜辞，都流泪。侍御史带领一百多人，送出神虎门，进入东海王府第。于是迎立司马昱。

司马昱是司马叡的儿子。司马昱面向东流泪，跪拜接受印绶。司马昱即位后，改年号为咸安，让桓温依照诸葛亮旧例，带甲仗入殿，进升丞相，他的大司马等官职都照旧，留镇建业。以司马弈为海西县公。

桓温常有大志，司马昱心中不安，对中书郎郗超说：“寿命长短，本来不计较，应该不再有近日之事吧？”郗超的父亲郗愔任会稽太守，郗超请假回东边，司马昱对他说：“向令尊致意，家国之事，竟然到了这个地步。由于我不能以道匡卫，思患预防，惭愧叹息之深，言语怎能表达！”又背诵庾阐的诗说：“志士痛朝危，忠臣哀主辱。”于是流泪。司马昱病重，给桓温写信说：“我竟然病重，足下便入朝，希望得以相见，不料疾患，竟至于此。如今气息微弱，势必不能久，况且虽有诏书，哪里能来得及。感慨遗憾很深，怎能说得尽！天下艰难，而昌明幼小，若不是阿衡辅导之训，将何以安宁济世？国事家计，一概托付于公。”

司马昱死，儿子司马昌明即位。徐州小吏卢悚与他的妖众男女二百人，清晨攻打广莫门，谎称海西公回来了，从万春、云龙门进入宫殿，夺取三厢及武库的盔甲兵器。当时门下军校都请假兼理，在值班的官吏士兵惊骇不知所措。游击将军毛安之先入云龙门讨伐卢悚，中领军桓秘、将军殷康从止车门进入，会合兵力攻打，斩首五十六级，捕获余党，死者数百人。前殿中监许龙与卢悚都派人到吴地，假装迎接司马弈，司马弈不听从。

司马昌明改年号为宁康，征召桓温入朝，又下诏桓温不必行拜礼。尚书谢安等人在新亭见到桓温，都恭敬。桓温拜谒司马昱的坟墓，得病返回姑孰。桓温自从回家卧病，暗示求取仪仗九锡。谢安已令吏部郎袁彦伯撰写策文，文章写成，字总是勾点，令其再修改。已经屡次拖延日子，于是与尚书仆射王彪之谋划，王彪之说：“听说他病日益加重，也应当不再支撑多久，自然可以稍微迟缓这件事。”谢安听从。桓温死。

苻坚派苻雅率领将领王统、朱彤、杨安、姚苌共五万步骑兵向骆谷进发，讨伐昌明（司马昌明，即晋孝武帝）的秦州刺史杨纂。杨纂向梁州刺史杨亮求救。杨亮派参军卜靖前去救援，结果卜靖战败逃走。朱彤到达梁州，杨亮望风而逃，军队溃散，于是苻坚便占据了梁、益二州。昌明朝廷上下无不忧虑恐惧。建国三十九年（即晋太元元年），昌明改年号为太元元年。太祖七年，苻坚大举讨伐昌明，命令他的国家说：“东南平定指日可待，应当让司马昌明担任尚书仆射，可以赶快为他建造府第。”苻坚此前擒获张天锡等人时，都预先修筑了宅第，等他们到来后就让其居住。苻坚到达淮南，大败而逃。

当时，昌明年纪渐长，嗜好饮酒和女色，而昌明的弟弟会稽王司马道子担任宰相，昏庸荒淫尤其严重，亲近谄媚奸邪之人。当时尼姑和娼妓在朝廷内外煽风点火，风俗颓废浅薄，人们没有廉耻之心。左仆射王珣的儿子结婚，门客的车有数百辆，恰逢听说王雅被任命为太子少傅，一半人掉头去拜访王雅。王雅一向受宠，人心的趋附竟到了这种地步。皇始元年，昌明去世，他的儿子司马德宗僭越即位。

当初，昌明沉溺于酒色，晚年几乎整夜饮酒，清醒处理政事的时候很少，外人很少能见到他，所以大多时间住在内殿，流连于酒宴之中。他宠爱姬妾张氏，封为贵人，在后宫中宠爱无人能及，权势在宫内横行。当时张氏年纪将近三十，昌明安排了一列歌舞伎乐，陪侍着年轻嫔妃，于是笑着对张氏开玩笑说：“你按年龄应当被废黜了，我已经托付给那些年轻女子了。”张氏暗中恼怒，昌明没有察觉，反而开玩笑更加过分。到了傍晚，昌明略有醉意，张氏便暗中让宦官内侍多饮酒，并把他们分别支开。到天黑时，昌明大醉躺下，张氏于是让她的婢女用被子蒙住他的头，昌明窒息而死，张氏感到害怕，贿赂左右的人说他是因梦魇而死。当时司马道子昏庸废政，其子司马元显专权，于是没有追究张氏的罪过。

司马德宗即位后，改年号为隆安。任命司马道子为太傅、扬州牧、中书监，加赐特殊礼遇，包括黄钺、羽葆、鼓吹，又增加一百名甲仗卫士进入宫殿。之后朝廷内外各种事务都必须先向司马道子禀报。尚书仆射王国宝为人轻薄无行，被司马道子亲近，权势震动建业，擅自调取东宫的士兵配给自己府中。司马道子任命王绪为辅国将军、琅邪内史，又擅自合并石头城的军队，屯驻在建业。王绪仍然兼任他的从事中郎，在朝中当权，受到宠幸，把持朝政。

司马德宗的兖州刺史王恭憎恶王国宝、王绪扰乱朝政，于是邀约荆州刺史殷仲堪约定日期一同起兵。王恭上表给司马德宗说：“王国宝身负莫大之罪，谨陈述其罪状。前荆州刺史王悦，是王国宝的同母弟。受任西方藩镇，不幸去世。王国宝请求休假前去奔丧，却最终没有上路，担心御史台纠察，害怕被罢免，于是毁掉官帽改换服装，变成妇人，与婢女同车，入朝请求见相王。另外，先帝突然去世，无人不惊骇号哭，而王国宝面无愧色，毫无哀容，反而闯宫叩门，企图施行奸计，想要伪造遗诏，假传圣旨。这些事暴露在外，无人不知。他进谗言忌恨两位兄长，超过仇敌；树立私党，遍布府署朝廷。军队粮食储备，都收敛为私人积蓄；卖官鬻爵，威势横行于各城。收聚不法之徒，招集亡命之人。补国将军王绪，顽劣凶恶、狂妄狡诈，为人所不齿，二人同恶相济，共同窃取名位。他们自知罪恶已经满盈，怨恨集中于人鬼之间，图谋大逆，颠覆天下。昔日赵鞅发动晋阳的军队，清除国君身边的恶人，臣虽然驽钝低劣，岂敢忘记这个义理。”王恭的表章送达后，司马道子暗中想要讨伐王恭，任命司马元显为征虏将军，内外各军暗中加强戒备。而王国宝惶恐畏惧，不知该怎么办，于是派数百人戍守竹里，夜里遭遇风雨，各自散去回家。王绪劝王国宝杀掉王珣，然后南征北伐，王国宝不听，反而向王珣问计。不久后感到恐惧，于是上表请求辞职。随即又后悔害怕，假称司马德宗恢复了他的原职。司马道子既不能抗拒王恭等人的军队，也想借此把罪责推给别人，于是逮捕王国宝交给廷尉处死，在街市上斩杀王绪，以取悦王恭等人。司徒左长史王廞遭遇母亲丧事住在吴地，王恭发布文书让他代理吴国内史。王廞于是征发吴兴等郡的军队。王国宝死后，王恭让王廞回去服丧。王廞认为凭借这个机会可以大展宏图，于是占据吴郡，派子弟率军攻击王恭。他封女儿为真烈将军，在京城设置官属，领兵自卫。王恭派司马刘牢之讨伐并平定了他们。

司马德宗的谯王司马尚之兄弟又劝说司马道子，认为藩镇势力强盛，宰相权弱，应当暗中布置，以加强自己的藩卫。司马道子认为有理，分别派遣心腹，占据险要之地，从此朝廷内外骚动不安。王恭深怕祸难发生，又秘密邀约殷仲堪、西中郎将庾楷、广州刺史桓玄一同会师建业。桓玄等人响应。王恭上表传檄，以江州刺史王愉、司马尚之为事端。殷仲堪派龙骧将军、南郡相杨佺期率水军五千从江陵出发，桓玄向殷仲堪借兵，也得到五千人。于是司马德宗宣布戒严，加授司马道子黄钺，派右将军谢琰抵御王恭等人，司马元显为征讨都督，各军相继进发，前军王珣率领中军府的部队驻扎在北郊；任命司马尚之为豫州刺史，率领其弟司马恢之、司马允之西讨庾楷等人。他们都手持白虎幡走在前面。王恭派刘牢之为前锋，驻扎在竹里。当初，司马道子谋划对付王恭时，用重赏引诱刘牢之，刘牢之斩杀了王恭的别帅颜延及其弟颜强，将两颗首级送给谢琰。谢琰与刘牢之一同进军袭击王恭，王恭逃奔到曲阿，被湖浦尉抓获，押送建业。司马尚之与庾楷之子庾鸿在牛渚交战，斩杀了庾鸿的前锋将领殷万，庾鸿逃回历阳。司马尚之仍然不敢渡江。桓玄、杨佺期突然到达横江，司马尚之等人撤退，司马恢之率领的外军全部覆没。桓玄等人直逼石头城，殷仲堪随后驻扎在芜湖，建业震动惊骇。司马道子在倪塘杀了王恭。桓玄等人于是逃回寻阳。

同年冬天，司马德宗派使者来朝进贡，并请求出兵帮助讨伐姚兴。二年夏天，司马德宗又派使者来朝进贡。

任命司马元显为扬州刺史，司马道子有病，司马元显害怕自己不能继承职位，于是假传命令将职位授予自己，而司马道子不知道。司马道子病愈后，大为愤怒，但司马元显已经正式任命，所以不再更改，于是朝廷内外政事全部由司马元显决断。司马道子年轻时便沉溺于酒，治理政务的时间很少，到此时更甚，昼夜颠倒，当时人称司马道子为“东录”，司马元显为“西录”，西府车马聚集，东门却可设网捕雀。司马元显年纪轻轻，骤然居于权要之位，骄奢淫逸暴虐，因此远近都讥讽他。

当初，司马德宗的新安太守孙泰因旁门左道蛊惑民众被处死，他哥哥的儿子孙恩逃窜到海岛，妖党追随他，到此时人越来越多，攻打上虞，杀死县令，率众百余人直向山阴。会稽内史王凝之信奉五斗米道，孙恩来的时候，他没有先派军队，而是在道室中叩头，跪着念咒指挥空中，好像有谁在安排似的。官属劝他讨伐孙恩，王凝之说：“我已经请大道出兵，各处渡口要道各有数万人。”孙恩逐渐逼近，他才同意派军。等到军队出发，孙恩已经到达。战败，王凝之逃跑，两天后被抓获。十天之内，孙恩的部众达到数万，自称平东将军，逼迫士人做他的官属。于是各郡被妖言迷惑，都杀死郡守县令响应，众人云集。吴国内史桓谦出逃，吴兴太守谢邈被害。

自从司马德宗即位以来，朝廷内外离心，石头城以外的地方，都被荆州、江州专权，江以西则由豫州控制，京口直到江北都被兖州刺史刘牢之等人所制，司马德宗的政令所能推行的，只有三吴地区而已。孙恩作乱后，八郡全部成为贼寇的战场，丹阳各县处处蜂起，建业转而变得局促衰弱。而且妖惑之徒，大多潜伏在都城中，人心危惧，总担心大军暗中发动。于是各军戒严，刘牢之与卫将军谢琰讨伐他们。贼寇的禁令无法推行，肆意杀戮，士人和百姓死的人数不可胜计，有的把县令剁成肉酱给他们的妻子儿女吃，不肯吃的就被肢解，其暴虐如此。骠骑长史王平之死后尚未安葬，孙恩挖开棺材焚烧尸体，把他的头当做便器。刘牢之率军击败了他们。谢琰将要到达吴兴时，贼众逃走，驱赶逼迫士人百姓逃往山阴。那些妖乱之家，妇女尤其严重，未能离开的，都盛装打扮婴儿，把他们扔进水里，告诉说：“祝贺你先登上仙堂，我随后就来。”贼众逃散后，城邑房屋被烧毁，城郭之中，偶尔能看到人迹，过了一个月才逐渐有人回来。谢琰留驻乌程，派其部将高素帮助刘牢之。刘牢之率军渡江。当初，孙恩听说八郡响应，对官属们说：“天下没有大事了，我应当与诸位穿着朝服前往建业。”后来听说刘牢之到了江边，又说：“我割据浙江，也不失为勾践。”不久得知刘牢之已经渡江，便说：“我不以逃跑为耻。”于是逃走。沿途丢弃了许多珍宝，刘牢之的将士争相拾取，不能穷追。孙恩又逃入海中。当初，三吴地区受虐乱困扰，都盼望刘牢之、高素等人。他们到达后，却放肆地抄掠抢暴，百姓都怨恨失望。

孙恩在海岛，妖众又追随他。攻破永嘉、临海之后，又进入山阴。谢琰战死。于是建业大为震动。派冠军将军、东海太守桓不才，辅国将军孙无终，广陵相高雅之等人东讨孙恩。吴兴太守庾恒担心妖党复发，大肆诛杀，杀死男女数千人。孙恩又在余姚击败高雅之，高雅之逃回山阴。司马元显自任后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都督十六州，原任官职全部保留；封其子司马彦章为东海王，食邑吴兴四万多户，精选文学臣僚，吏兵待遇与宗国相同。孙恩渡海突然到达京口，战士十万，刘牢之被隔在山阴，各军畏惧不敢回师，孙恩于是直向建业。司马德宗惊慌恐惧，急忙召见豫州刺史司马尚之。当时朝廷内外惊扰，而司马元显却设酒高会，司马道子只是每天在钟山祈祷。孙恩逐渐逼近，百姓惶恐。司马尚之率精锐骑兵赶到，直接屯驻在积弩堂。孙恩当时逆风，不能快速前进，数天后才到达白石。孙恩原本认为各军分散，想要发动突然袭击，得知司马尚之还在建业，又听说刘牢之没有回师，不敢前进，于是向郁洲而去。孙恩的别帅卢循攻陷广陵，掳掠一番后离开。

桓玄听说孙恩逼近，于是建立军旗，宣布戒严，上表请求征讨。当时孙恩离去尚未返回，桓玄的表章又到，司马元显等人大为恐惧，急忙派人阻止桓玄。庾楷暗中派人与司马元显结交，说桓玄大失人心，众人不为所用，如果朝廷派军，自己可以作内应。司马元显得信大喜，派张法顺与刘牢之谋划，刘牢之同意了。于是征调军队，装备舰船，准备西讨。司马德宗改年号为地兴，任命司马元显为大都督讨伐桓玄。桓玄的军队到达，司马元显不战而败，父子都被桓玄所杀。后来改年号为大亨。

天兴六年十月，司马德宗派使者来京师朝贡。司马德宗封桓玄为楚王，桓玄不久逼迫司马德宗写下手诏禅让帝位。司马德宗出居永安宫。桓玄接受禅让后，封司马德宗为南康平固县王，让他居住在寻阳。天赐元年，司马德宗在姑熟，二月，到达寻阳。其彭城内史刘裕杀了桓玄的除州刺史桓脩，与刘毅等人起兵讨伐桓玄。桓玄战败逃往寻阳，携带司马德宗兄弟到达江陵，又逃往荆州。荆州别驾王康产、南郡相王腾之迎接司马德宗进入南郡府。桓玄死后，桓玄的部将桓振又袭击江陵，斩杀王康产和王腾之。将要杀死司马德宗时，桓玄的扬州刺史、新安王桓谦极力劝阻，才停止。

当时卢循抓获了司马德宗的广州刺史吴隐之，自称平南将军、广州刺史，命令他的同党徐道覆占据始兴，其余郡县都派自己的亲信党羽治理。司马德宗又在江陵僭位，改年号为义熙。尚书陶夔迎接司马德宗到达板桥，大风暴突然刮起，龙舟沉没，淹死十多人。司马德宗从江陵出发到达寻阳，其益州刺史毛璩、参军谯纵反叛，攻陷涪城，于是以益州背叛司马德宗。司马德宗从姑孰出发，回到建业。六月，太祖派军攻打司马德宗的钜鹿太守贺申，贺申举城投降。

永兴二年，卢循在岭南再次起事，在石城杀死司马德宗的江州刺史何无忌。众人都想让司马德宗向北撤退，得知卢循尚未攻下便作罢。刘裕令抚军刘毅讨伐卢循，在桑落洲战败，徒步逃回。刘裕的同党孟昶、诸葛长民等人劝刘裕拥戴司马德宗渡江，刘裕没有听从。

神瑞二年，司马德宗派广武将军玄文、石齐前来朝贡。太宗初年，刘裕征讨姚泓。二年，太宗派长孙道生、娥清在石河击败刘裕的部将朱超石，擒获骑兵将领杨丰，斩首一千七百余级。

三年，司马德宗去世，其弟司马德文僭位称帝。四年，改年号为元熙。五年，司马德文将帝位禅让给刘裕，刘裕封司马德文为零陵王。司马德文的后妃是河南褚氏，她的兄长褚季之、弟弟褚淡之虽是司马德文的姻亲，却尽心效力于刘裕。司马德文每生一男孩，刘裕就让他们设法杀害。刘裕唆使内宫之人，暗中下毒，前后不止一次。等到司马德文被废黜，囚禁在秣陵宫，时常害怕遭祸，与褚氏同住一室，担心有毒酒毒药，亲自在面前煮食。六年，刘裕想杀掉司马德文，不愿派人进入内宫，就让褚淡之兄弟去看望褚氏，褚氏出宫到别的宫室，于是士兵翻墙而入，将毒药递给司马德文。司马德文不肯喝，说：“佛教认为，自杀的人不能投胎为人身。”于是士兵用被子将他闷死。

自从司马叡在江南僭位，直到司马德文身死，君主软弱臣下强大，不能相互制约，赏罚号令都出自权宠之人，危亡废立之事接连不断，正所谓夷狄有君主，还不如中原没有君主啊。

賨人李雄，字仲俊，是廪君的后代。他的祖先居住在巴西宕渠。秦统一天下后，设置黔中郡，对当地百姓轻徭薄赋，每人出钱三十，巴人把赋税称为“賨”，因此得名。后来迁徙到栎阳。祖父李慕，是魏国的东羌猎将。李慕有五个儿子：李辅、李特、李庠、李流、李骧。

晋惠帝时，关西地区动荡，连年大饥荒，李特兄弟率领数万家流民到汉中谋生，于是进入巴蜀。当时晋朝益州刺史赵廞反叛，李特兄弟起兵讨伐并杀了他，晋朝任命李特为宣威将军、长乐乡侯，李流为奋威将军、武阳侯。流民阎式等人推举李特行镇北大将军，承制封拜，李流行镇东将军。后来李特与晋朝益州刺史罗尚相互攻伐。昭帝七年，李特自称大将军、大都督，建年号建初。战败，被罗尚所杀，李流接替统率军队。李流字玄通，自称大都督、大将军。李流病重将死，将后事托付给李雄，李雄是李特的小儿子。

李雄自称大都督、大将军。十年，僭称成都王，建年号建兴，设置百官。当时涪陵人范长生颇通术数，李雄非常信任他，范长生劝李雄正式称帝。十二年，李雄僭称皇帝，国号大成，改年号为晏平，拜范长生为天地太师，兼任丞相，封西山王。又改年号为玉衡。李雄因中原丧乱，便频繁派遣使者朝贡，与穆帝请求划分天下。李雄舍弃自己的儿子，而立兄长李荡的第四子李班为太子。

烈帝六年，李雄去世，李班代行统领国政。李雄的儿子李期，杀李班而自立。

李期，字世运，是李雄的第四子。改年号为玉恆。李骧的儿子李寿从涪城攻袭并攻克成都，废黜李期为邛都公，李期自杀。

李寿，字武考。起初担任李雄的大将军，封建宁王，以南中十二郡为建宁国。到李期时，改封为汉王。废黜李期后自立，改年号为汉兴，又改国号为汉，当时是建国元年。李寿的广汉太守李乾与大臣谋划废黜李寿，李寿恐惧，让儿子李广与大臣在殿前盟誓。李寿听说邺中殷实富足，宫观壮丽，石虎用杀戮刑罚驾驭臣下，控制邦域城镇，深感羡慕。官吏百姓有小过错，就杀掉以树立威名。又因郊野不够充实，城邑空虚，工匠器械等物用不足，便迁徙三丁以上的民户到成都，设立尚方、御府，征发州郡的能工巧匠来充实。大修宫室，引水入城，极尽奢侈，百姓疲于劳役，很多人怨声载道，十户中有九户想作乱。他的尚书左仆射蔡兴直言恳切规劝，李寿认为是诽谤，将他处死。他的臣子龚壮作了七首诗，假托是应璩的作品来讽谏李寿。李寿回答说：“看诗已知其意。如果是今人所作，就是贤哲的话；如果是古人所作，就是死鬼的平常言辞罢了。”他动辄仰慕汉武帝、魏明帝的政法，耻于听闻父兄时代的政事。上书者不得谈论前代的政教风化，自以为超过了他们。等到李寿生病，看见李期、蔡兴的鬼魂作祟，于是去世。儿子李势继位统领国政。

李势，字子仁。即位后，改年号为太和。派使者朝贡。又改年号为嘉宁。李势的弟弟汉王李广因李势无子，请求立自己为太弟，李势不答应。李广想袭击李势，李势派他的太保李弈在涪城攻打李广，攻克后，贬李广为临邛侯，李广不久自杀。李势骄横吝啬，沉溺于酒色，甚至杀人夺取其妻，又娶李弈的女儿为皇后。耽于淫乐，不体恤国事，夷獠叛乱，疆土削减，连年荒歉。生性多疑忌害，诛杀残害大臣，刑罚残酷滥用。排斥外放父祖的旧臣，亲近宠信身边的近习小人，左右小人趁机作威作福。修饰宫室，群臣谏诤，一概不采纳。又常居内宫，很少接见公卿。史官屡次陈说灾异谴告，于是加封相国董皎为大都督，以名位优待他，实际希望他分担灾祸。建国十年，司马聃的部将桓温征伐李势，李势向桓温投降。在此之前，频繁出现怪异现象。成都北乡有人看见一个女子避入草丛中，前往察看，见一物像人，有身形头目，没有手足，能摇动，不能说话。广汉有马长出角，各长一寸半。有马驹，一个头、两个身体、六只耳朵、没有眼睛、两个生殖器，一雌一雄。又有驴，没有皮毛，饮食几天后死去。江南下血雨，地上长出毛。江源又长出草，高七八尺，花叶都是红色，果实青色像牛角。涪陵百姓药氏的妻子头上长角，长三寸，共锯断了三次。李汉家舂米，米从臼中跳出，收拢到簸箕中，又跳出，倾倒到竹席上。童谣说：“江桥头，阙下市，成都北十八子。”又说：“有客有客，来侵门陌，其气欲索。”谯周说：“我死后三十年，会有异人进入蜀地，由此而亡。”蜀地灭亡那年，距离谯周去世三十二年。谯周又著有谶语说：“广汉城北，有大贼，叫流特，攻难得，岁在玄宫自相克。”最终如其言。

史臣曰：司马叡逃窜江南，窃取魁帅之名，没有君长之实，局促不安，畏首畏尾，与李雄相比，各是一方小盗，连孙皓都不如啊。

## 关键人物

- **司马睿**：晋朝将领牛金的儿子，冒姓司马；僭晋开国皇帝
- **王敦**：司马睿的大将军；专权叛乱的宗室将领
- **司马绍**：司马睿的儿子，后继位；晋明帝，密谋讨伐王敦
- **苏峻**：历阳太守；叛将，攻入建业，焚烧宫殿
- **桓温**：司马聃的安西将军；权臣，北伐不成后废立篡位
- **司马德宗**：晋孝武帝司马昌明的儿子；晋安帝，在位期间内乱频仍
- **刘裕**：彭城内史；起兵讨伐桓玄，最终篡晋
- **李雄**：李特的小儿子；成汉开国皇帝
- **李寿**：李骧的儿子；成汉皇帝，改国号为汉
- **李势**：李寿的儿子；末代皇帝，投降桓温

## 时间线

- **晋惠帝时期**：司马睿出身并冒姓司马；成为司马觐之子，历任散骑常侍等职
- **永嘉元年**：司马睿到达建业；开始经营江东
- **时间不明**：司马睿改建业为建康，自任丞相；暗中怀有别的志向
- **平文帝初年**：司马睿自称晋王，后僭越登帝位；建立东晋，定都丹阳
- **永昌年间**：王敦起兵反叛，攻入建康；司马睿军大败，王敦自任丞相
- **太宁年间**：司马绍继位，密谋讨伐王敦；王敦病重而死，被斩尸悬首
- **咸和年间**：苏峻叛乱，攻入建康，焚烧宫殿；苏峻被杀，司马衍复位
- **建国年间**：司马衍去世，司马岳、司马聃相继即位；桓温开始专权
- **太和年间**：桓温废司马弈，立司马昱；桓温权倾朝野
- **隆安至义熙年间**：孙恩卢循之乱，桓玄篡位，刘裕起兵；桓玄败死，刘裕掌控朝政
- **神瑞至元熙年间**：刘裕篡晋，司马德文被杀；东晋灭亡
- **时间不明**：李雄流民起兵，称帝建大成，后被桓温所灭；李势投降，成汉灭亡

## 地点

- **建业**：司马睿的治所，后改称建康
- **石头城**：建康附近军事要塞，多次争夺
- **武昌**：王敦的镇守之地
- **江陵**：荆州治所，桓玄、桓振曾据守
- **成都**：成汉都城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揭示了东晋和成汉两政权均以僭越和武力起家，内部权臣迭起、叛乱频仍，最终败亡，史臣认为它们"各是一方小盗"，连孙皓都不如，反映了南北朝时期对江南和巴蜀政权的贬抑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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