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御士推诚

后汉更始初年，光武帝担任萧王，平定河北各路贼寇，铜马军余部投降，封他们的首领为列侯，投降的人仍然心中不安。光武帝知道他们的想法，下令让他们各自回营整顿军队，自己则轻装骑马，巡视各部阵势。投降的人互相说：“萧王推心置腹，我们怎能不以死报效呢？”从此都心服口服。

东晋末年，刘道规担任荆州刺史，叛臣桓玄的余党荀林屯兵江津，桓谦的军队屯驻枝江，两股贼寇相互勾结，与都城之间的交通长期断绝。荆楚地区已被攻破，桓氏的旧交和故吏都怀有二心，刘道规于是召集将士告诉他们说：“桓谦现在就在附近，听说各军中很多人有去留的打算，我从东方带来的文武官员足以成事，如果有人想离开，本来就不禁止。”于是连夜打开城门，直到天亮也不关闭。众人都敬畏信服，没有一个人离开。

西魏王罴镇守华州，当时西魏军队与东魏军队在河桥交战，失利。东魏投降的士兵赵青占据长安城，各地都没有坚守的决心。王罴听说后，就大开州门，召集军人对他们说：“听说天子战败，不知是吉是凶。你们互相惊扰，都有异心。我王罴在此受恩，要以死报恩。你们如果有人另有图谋，可以来杀我；如果害怕城池沦陷，也任凭你们出城。如果有人忠诚，能与我王罴同心，可以共同坚守。”军人见他诚心实意，都没有异心。

以诚心对待敌人：唐朝将领郭元振在京州时，西突厥首领乌质勒部落强盛，主动前来通好。郭元振到他的牙帐，商议军事。当时天降大雪，郭元振站在帐前，与乌质勒交谈。不久雪深风冻，郭元振没有移动脚步。乌质勒年老，受不了寒冷，会谈结束后就冻死了。他的儿子娑葛认为郭元振故意杀害他父亲，谋划率兵进攻。副使解琬知道这个阴谋，劝郭元振连夜逃走。郭元振说：“我以诚心待人，有什么可怀疑恐惧的？况且身处敌营深处，逃走又能去哪里？”于是安然躺在帐中。第二天亲自进入敌营，哭得十分悲痛，行了馈赠的礼节。娑葛被他的义气感动，又与郭元振和好。

郭子仪驻军泾阳，仆固怀恩率领蕃兵前来侵犯。郭子仪的一万多人马，被敌军重重包围。郭子仪派李国臣抵挡东面，魏楚玉抵挡南面，陈回光抵挡西面，朱元琮抵挡北面，郭子仪率领两千精锐骑兵在敌军中左右前后出没。敌军见到后问道：“这是谁？”回答说：“郭令公。”回纥人惊讶地说：“令公还活着吗？仆固怀恩说天可汗已经驾崩，令公也已去世，中原没有君主，所以我们跟随他来。如今令公还在，天可汗还在吗？”回答说：“皇帝万寿无疆。”回纥人都说：“怀恩欺骗了我们。”郭子仪又派人告诉他们说：“你们往年不远万里，铲除凶恶逆贼，收复两京。那时我与你们共同经历艰难，哪一天忘记过？如今一旦抛弃旧好，帮助一个叛臣，是多么愚蠢！况且怀恩背叛君主、抛弃亲人，对你们又有什么好处？”回纥人说：“因为以为令公去世了！不然，怎么会到这一步？令公如果真的在世，我们怎么能见到他？”郭子仪将要出营，众将劝谏说：“贼寇之心，不可信任，请不要前去。”郭子仪说：“贼寇有数十倍的兵力，如今兵力确实不能抵挡。况且至诚可以感动神灵，何况这些贼寇呢？”众将说：“请挑选五百精锐骑兵护卫。”郭子仪说：“这恰恰足以成为祸害。”于是传令呼喊：“令公来了！”贼寇起初怀疑，手持弓箭瞄准。郭子仪带着几十名骑兵脱下头盔慢慢走出，慰劳他们说：“平安吗？你们长久以来都是忠义之人，又何至于此？”回纥人都放下兵器下马，一齐跪拜说：“果然是我们的父亲啊！”郭子仪召集他们的首领，分别赐酒，送给他们好锦缎，和好如初。

德宗时，朱泚、朱滔、王武俊联合反叛，朱泚已经玷污宫阙，群贼依附李希烈，李希烈僭越称帝，想以君臣关系控制各路叛军，众人之心渐渐离散。自从在奉天下达罪己诏，赦免群贼，昭义军统帅李抱真先派门客贾林用大义劝说王武俊，联合攻打朱泚。王武俊虽然答应了，但还在犹豫。李抱真于是带着几名骑兵直接进入王武俊的军营，对他说：“朱泚、李希烈僭越窃取帝位，您不能在几个贼寇之间自行振作，却要抛弃九世天子而向反贼称臣吗？”于是说到皇帝流亡，李抱真抱着王武俊哭泣，泪流满面。王武俊也哭了，感动了身边的人。李抱真又在王武俊的帐中酣睡了很久。王武俊被他的不疑所感动，结为兄弟而别。第二天联合作战，大败朱滔。

淮西平定后，裴度担任节度招抚使，蔡州人十分高兴。旧法令规定：路上不许两人交谈，夜里不许点蜡烛。如果有人互相往来吃酒，按军法论处。裴度于是简化法令：只对盗窃和斗殴杀人，其余全部免除，人们往来不再以昼夜为限。蔡州的遗民，才知道有活人的乐趣。裴度用蔡州的士兵作为亲兵，有人认为这些反复不定的人内心不安，不可自己撤去防备。裴度笑着回答说：“我受命为统帅，首恶已被擒获，蔡州人就是我的百姓。”父老没有不感动流泪的。

贾耽担任义成军统帅，当时淄青的李纳虽然表面上服从朝廷命令，但心中常常怀有吞并的阴谋，李纳的士兵数千人，从行营返回，路过滑州。大将请求在城外安排他们住宿，贾耽说：“与邻道相邻，怎么能让他们的士兵露营在野外？”于是安排在城内住宿。淄青的将士心服口服。

令狐楚担任河阳节度使，当时乌重胤调任镇守沧州，率领河阳精锐士兵三千人作为亲兵，士兵们不愿离开家乡，走到半路，溃散，不敢回去，屯驻在边境上。当时令狐楚还未到任，听说后，立即快马赶赴镇所。溃散的士兵也到了城北，将要大肆抢劫。令狐楚单车出城迎接，向他们晓谕叛逆和顺从的道理，命令士兵们放下弓箭盔甲，用他们作为前锋返回。仍然斩杀了首恶，众人于是安定。

五代李茂贞担任凤翔节度使，性情极为宽厚。有个部将叫符昭，有人告发他图谋叛变，李茂贞亲自到他家中，撤去随从，酣睡一晚，第二天才返回。上下于是都敬服他。

以恩信结交敌人：唐朝苏定方讨伐贺鲁，薛仁贵上疏说：“我听说出兵没有正当名义，事情就不能成功。明确他们是贼寇，敌人才能降服。如今泥熟一向强悍，不服贺鲁，被贺鲁击败，掳掠了他的妻子儿女。汉兵在贺鲁各部落抓获了泥熟等人的家属，打算充当奴隶，应该搜求送还，并加以赏赐。这就是申明他们被冤枉击败，让百姓知道贺鲁是贼寇，知道陛下的恩德广施。”高宗认为他说得对，派人搜求泥熟的家属全部送还，于是泥熟等人请求随军以死效忠。

张俭先前在朔州，隶属李靖。平定突厥之后，有思结部落贫穷离散，张俭招抚慰问使他们安定。那些不来的，有的居住在碛北，因为亲属分居两地，私下互相往来。张俭不拘泥于贵贱，只是维持纲纪笼络而已。等到张俭调任州司，州司认为他们将反叛，急忙上奏朝廷。朝廷商议发兵进讨，仍起用张俭为使者，去观察动静。张俭独自一人以诚心进入他们的部落，召集各位首领，推心置腹，他们都叩头而至。于是把他们迁移到代州，立即让他代理代州都督。张俭就劝他们屯田，每年丰收，担心他们私蓄过多，富足后骄奢，上表请求和籴，打算充作储备。蕃人欢喜，边防军队大获其利。

隋朝末年，义兵兴起，屈突通镇守长安，兵败形势紧迫。有人劝屈突通投降，屈突通哭着说：“我蒙受国家大恩，侍奉过两代君主，接受厚禄，怎么能逃避灾难？只有一死而已！”常常抚摸自己的脖子说：“应当为国家，被人砍上一刀。”慰劳勉励将士，没有不流泪的，人们也因此怀念他。

宋至道年间，交趾酋长黎桓不顺服，海贼连年抢劫。朝廷对黎桓施加恩惠，派转运使陈尧叟担任国信使。此前，出使交趾的人，必定赠送数千缗钱，黎桓所征收的赋税，往往砍断百姓的手脚。陈尧叟召见他的儿子，授予朝廷命令，拒绝了他的私人馈赠。等到交趾百姓卜文勇等人，先前杀人逃亡，被如昔镇将藏匿，共一百多人。陈尧叟都搜获交给他们，并告诫不要施加酷刑。交趾感恩，黎桓于是抓捕海贼作为谢礼，并且说已经约束溪洞，不得骚扰。

知人：后汉光武帝任用各位将领，大多向邓禹咨询。邓禹每次有所举荐，都符合他们的才能，光武帝认为他知人善任。

吴汉为人质朴厚道缺少文采，仓促之间不能用言辞表达自己。光武帝要征发幽州兵，夜里召见邓禹询问可以派遣的人，邓禹说：“多次与吴汉交谈，此人勇猛有智谋，众将很少能比得上。”立即任命为大将军。果然建立大功。

蜀将诸葛亮率领各军驻守汉中，任命魏延为司马，杨仪为长史。魏延善于抚养士卒，勇猛过人，而且性格高傲，当时的人都避让他，只有杨仪不迁就魏延。魏延因此愤恨，两人水火不容。杨仪常常规划部署，筹算粮草，不用思考，很快就能完成，军务调度都靠杨仪办理。诸葛亮非常珍惜杨仪的才干和魏延的勇猛。常常为两人不和而遗憾，不忍心偏废任何一方。

晋朝羊祜担任征南将军，当时王濬参与军事，羊祜很了解他。有人说：王濬为人志大，奢侈不节俭，不可单独任用，应该有所约束。羊祜说：“王濬有大将之才，如果满足他的要求，一定可以任用。”有见识的人认为羊祜能举荐贤能。王濬后来担任益州刺史，羊祜认为王濬有奇谋，秘密上表挽留王濬。伐吴之战，羊祜举荐杜预代替自己，于是建立大功。

陈武帝曾经与各位将领宴饮，杜僧明、周文育、侯安都为他祝寿，各自夸耀功劳。武帝说：“你们都是良将，但都有所不足：杜公志大而见识不明，对下亲近而对上骄横，夸耀自己的功劳，不知道自己的笨拙；周、侯二人交朋友不选择人，而且过于推心置腹，身处危难险境，却不设防备，侯安都傲慢放纵而不知满足，轻率挑衅而肆意妄为，都不是保全自身的方法。”最终如他所说。

隋代州总管汉王杨谅造反，李景发兵抵抗，杨谅接连派刘嵩、乔钟旭等人进攻，李景率领士兵殊死战斗，多次挫败敌军锋芒。司马冯孝慈、司法参军吕玉都骁勇善战，仪同三司侯莫陈颖多谋略，擅长防守之术。李景对这三个人推心置腹，不干预他们的事务，只是注重尊重他们，时常出来安抚而已。

唐朝裴行俭通晓用兵奇术，兼有知人之明，曾经所引用的偏将程务挺、张虔勖、崔智辩、王方翼、党金毗、刘敬同、郭待封、李多祚、黑齿常之，都成为名将，做到刺史的有十几人。

西川刘辟反叛，杜黄裳认为只有任用高崇文可以成功，于是任命他为神策行营节度使，兼统左右神策、奉天麟游各镇军队讨伐刘辟。当时老将专门征讨的人很多，人人都以为自己会被选中，等到诏令发出，大为惊讶。高崇文在长武城，训练士兵五千人，常常像敌寇来犯一样戒备。等到这时，中使到达长武，卯时宣布命令，辰时就出兵，五千士兵器械没有缺少的。到兴元，有折断旅馆筷子的人，斩首示众。向西从阆中进入，于是击退剑门之敌，解了梓潼之围。杜黄裳又上奏请求：不用宦官做监军，只委任高崇文为统帅。高崇文一向忌惮刘澭，杜黄裳派人告诉高崇文说：“如果不奋力效命，就将用刘澭代替你。”因此得到高崇文的死力效命。平定刘辟后，宰臣入朝庆贺，皇帝看着杜黄裳说：“这是你的功劳。”宋朝曹彬担任枢密使，太宗下诏举荐能够担任将帅的人才，过了很久，曹彬说：“知人不易，朝廷虽然人才众多，但未见有这种才能。臣有个儿子曹玮，好谋善断，认为可以试用。”太宗喜欢他举荐亲人，于是从门祗候提升为渭州知州。当时曹玮十九岁，到任后，发布檄文到各部落，告诉他们朝廷的信义，敌人都感动流泪，康臧羌全族归附。李继迁侵犯西凉，驻兵石门，曹玮率兵截击打败了他。修筑笼竿城，消灭章族，击破角厮罗，因功历任方镇。

善于用人：前汉时，陈平起初在魏王那里做事，进献计策不被采纳，于是离开魏王归附项羽。项羽长期不重用他，陈平便投靠了汉王。通过魏无知的引荐求见汉王，汉王任命陈平为都尉，让他做自己的陪乘，负责监督诸将。绛侯周勃、灌婴等将领诋毁陈平说：“陈平在家时，和嫂子私通；事奉魏王不被容纳，就逃归楚国；在楚国不得志，又逃亡归附汉王。希望大王明察。”汉王怀疑陈平，于是责问魏无知说：“有这些事吗？”魏无知说：“有。我所说的是才能，陛下所问的是品行。现在如果有尾生、孝己那样的品行，但对战争的胜负没有益处，陛下哪有闲工夫用他们呢？如今楚汉相持，我推荐奇谋之士，只考虑他的计策确实有利于国家罢了，盗嫂的事哪里值得怀疑呢？”汉王召见陈平问道：“我听说先生事奉魏王不得志，事奉楚王也是如此，现在又跟我交游，讲信用的人原来是这样三心二意吗？”陈平说：“我事奉魏王，魏王不能采用我的建议，所以离开去事奉项王。项王不信任人，因此归附大王。如果我的计策有可采用的，希望大王采纳；如果没有可用的，大王赏赐的金钱都在，请封存交给官府，我请求辞官回家。”汉王于是道歉，厚加赏赐，任命他为护军中尉，监督所有将领。诸将于是不敢再说什么。最终采用陈平的计策，灭掉了楚国。封陈平为户牖侯，世世代代不断绝。陈平推辞说：“这不是我的功劳。”汉王说：“我用先生的计谋，战胜克敌，不是功劳是什么？”陈平说：“如果没有魏无知，我怎么能被进用？”汉王说：“像你这样的人，可以说是不忘本了。”于是同时赏赐了魏无知。

唐朝尉迟敬德献城归降，太宗非常高兴，任命他为右一府统军。屈突通、殷开山都来劝谏，太宗让尉迟敬德进入卧室，赐给他金银宝物，对他说：“大丈夫以意气相期，不要因为小的猜疑而介意。我终究不会听信谗言来伤害忠良，您应该体察我的心意。如果心里想要离开，现在用这些财物资助您，表示一时共事的情谊。”当天，尉迟敬德随从太宗在榆窠打猎，遇到王世充率领几万步兵骑兵来交战。王世充的骁将单雄信带领骑兵直扑太宗，尉迟敬德跃马大喊，横刺单雄信坠马。贼兵稍稍退却，尉迟敬德掩护太宗冲出贼围，又率领步兵骑兵与王世充交战，几个回合，王世充的军队大败，擒获伪将陈智路，俘虏排稍兵六千人。太宗对尉迟敬德说：“众人证明你一定会背叛，上天诱导我的心意，只有我独自担保明白你，福善有凭，为什么报答得这么快呢。”

郑从谠知人善任，性格不骄矜，所以所到之处都有声望和政绩。在大原时，大将张彦球强悍难以制服，前后主帅因为怀疑猜忌而酿成事端，所以军队不得安宁。等到郑从谠安抚治理四年，知道张彦球的才能可以委任，开诚布公地任用他，张彦球为他拼死效力，所以抵抗敌人保全城池，大多是张彦球的帮助。

郭孝恪在唐初被任命为宋州刺史，令他与徐勣经营武牢以东所得州县，委任他选拔补任官员。后来窦建德率领军队来救援王世充，郭孝恪在青城宫向太宗进策说：“王世充日益窘迫，力尽计穷，悬首示众、面缚投降，翘足可待。窦建德远道而来助虐，粮道被阻绝，这是上天要灭亡他的时候。请坚守武牢，屯兵汜水，随机应变，就容易攻克消灭。”太宗同意他的计策。等到打败窦建德，平定王世充，太宗在洛阳设置酒宴大会诸将说：“郭孝恪谋划擒获窦建德的策略，王长先龙门下米的功劳，都超出众人之上。”颜真卿担任平原太守，安禄山派他的将领李钦凑、高邈、何千年等守土门。颜真卿的堂兄常山太守颜杲卿与长史袁履谦谋划杀死李钦凑、高邈，擒获何千年，送到京师。土门被打开后，十七郡在同一天归顺，共同推举颜真卿为统帅，得到兵力二十多万，横断燕、赵地区。朝廷下诏加封颜真卿为户部侍郎，依旧担任平原太守。清河客人李萼，二十多岁，与郡人来请求出兵，对颜真卿说：“听说您义烈，首先倡导大顺，河朔诸郡依靠您作为长城。如今清河，实在是您的西邻，我幸而寄居在那里，知道他们的虚实，知道可以为长者所用。现在计算他们的积蓄，足以三倍于平原的财富，士兵可以两倍于平原的强盛。因而安抚他们，作为心腹辅车之郡，其他小城，调动起来如臂使指，只听从您的命令，谁敢不服从？”颜真卿借给他一千兵，让李萼率领。颜真卿对他说：“兵已经出发了，您有什么教导我的？”李萼说：“如今听说朝廷派程千里统率十万大军，从太行山东下，将要出崞阝口，被贼兵扼守，军队不能前进。现在如果攻伐魏郡，斩杀袁知泰，太守司马垂让他做西南主，分兵打开崞阝口的路，放出程千里的军队让他讨伐邺、幽陵；平原、清河合力同心，十万大军攻取河阳，分兵控制要冲。估计王师不下十万，您应当坚壁清野，不要与敌人挑战，不出数十天，贼兵必定溃败而互相图谋。”颜真卿认为对。于是发布文书到清河等郡，派他的大将李择交、副将范冬馥、裨将和琳、徐浩等进兵，与清河四千人合势，而博平也有一千人来，三郡的军队屯驻在博平，距离堂邑县西南十里。袁知泰派他的将领白嗣深、乙舒蒙等率两万人来拒战，贼兵大败，斩首一万多级。

解仇用人：春秋时，狄师与齐师在乾地作战，我军大败。鲍叔率领军队来提出要求说：“子纠，是亲人，请君上您讨伐他（鲍叔乘胜进军，目的在于活捉管仲，所以假托不忍心杀子纠的言辞）。管仲，是仇人，请交给我让我亲手杀了他（管仲曾射中齐桓公的带钩，所以说‘甘心’，意思是想要痛快地杀了他）。”于是在生窦（鲁地）杀死了子纠，召忽为此自杀。管仲请求被囚禁，鲍叔接受了他，到了堂阜（齐地）就释放了他。回来后报告说：“管仲的治国才能高于高傒（高傒，齐国卿高敬仲。意思是说管仲的政事之才多于高敬仲），让他做相是可以的。”齐桓公听从了。

起初，臼季出使经过冀地，看见郤缺在锄草，他的妻子给他送饭（臼季，胥臣。冀，晋国城邑。耨，锄草。野外送饭叫饣盍）。相互敬重，像对待宾客一样。臼季与他一起回来，对晋文公说：“我听说，敬，是德行的集中体现，能敬重就一定有德行。德行用来治理百姓，请您任用他。”文公说：“他的父亲有罪，可以吗（郤缺的父亲郤芮曾想杀文公）？”臼季回答说：“舜惩罚罪人，流放了鲧；他举荐人才，任用了禹。管仲，是齐桓公的仇人，却用他做相而成就了事业。”文公任命郤缺为下军大夫。等到从箕地回来，晋襄公用三命任命先且居为中军将（先且居，先轸的儿子。父亲先轸刚死，所以提拔他），用再命将先茅的县赏赐给胥臣说：“举荐郤缺，是你的功劳（先茅没有后代，所以拿他的县来赏给胥臣）。”用一命任命郤缺为卿，并把冀地还给他（归还他父亲的旧封邑）。

前汉韩信击败赵军，下令军中不要斩杀广武君李左车，有活捉他的，赏赐千金。不久，有人捆绑着李左车送到军帐前。韩信解开他的绳索，让他面朝东坐，用老师的礼节事奉他，得到了平定燕国的策略。

周德威与李嗣昭有私人仇怨，李克用临终时回头对他儿子李存勖说：“进通（李嗣昭小名）忠诚孝顺，不会辜负我。他被围困多年，似乎与德威有矛盾。用我的命令告诉他们：如果不解除重围，我死后会有遗憾。”李存勖传达了遗命，周德威感动落泪，从此努力作战，最终打败强敌，与李嗣昭欢爱如初。

使过：春秋时，殽地战役后，晋国人放回了秦军将领，秦国的大夫和左右都向秦穆公进言说：“这次失败，是孟明的罪过，一定要杀了他。”秦穆公说：“这是我的罪过，他有什么罪？”重新让孟明执政。后来秦穆公攻打晋国，渡过黄河后烧毁船只（表示必死的决心），攻取了王官和郤地。晋国人坚守不出，于是从茅津渡过黄河，在殽地封埋了阵亡将士的尸体而回，于是称霸西戎。这是用了孟明的缘故。

晋文公进入曹国，下令不准进入僖负羁的宫室，并赦免他的族人，以报答过去的恩惠（报答当年僖负羁赠送璧玉的恩惠）。魏犨、颠颉愤怒地说：“不奖赏我们的功劳，还谈什么报答？”于是放火烧了僖负羁的家。魏犨胸部受伤，文公想杀他，但又爱惜他的勇力，派人去慰问并察看他的伤势。如果伤势重，就准备杀他。魏犨捆紧胸部来见使者说：“托国君的福，我不会有事的。”然后向上跳了很多次，又跳高了很多次（距跃，跳跃。曲踊，向上跳。百表示多）。于是文公饶恕了他。杀了颠颉，在军中示众。

邲地之战，晋国中军元帅荀林父战败，晋军回国后，荀林父请求死罪。晋景公想要答应他，士贞子劝谏说：“不行（贞子，士渥浊）。城濮之战，晋军吃了三天的楚军粮食，文公还面带忧色。左右说：有了喜事反而忧愁，如果有了忧愁的事难道反而高兴吗（意思是忧喜失时）？文公说：得臣还在，忧愁就没有结束。困兽犹斗，何况一国的宰相呢？等到楚国杀了子玉（子玉，得臣），文公高兴地说：没有人再害我了。这就如同晋国再次胜利而楚国再次失败，楚国因此两代不能强盛。现在上天或许是要大大地警告晋国，如果又杀了林父来增加楚国的胜利，岂不是很久都不能强盛了吗？林父，是国家的捍卫者，为什么要杀他？他的失败，如同日食月食，哪里会损害他的光明呢？”晋景公让荀林父恢复了职位。

唐朝萧铣占据荆州，高祖派李靖去安抚。李靖到了峡州，因江水上涨被阻，很久不能前进。高祖恼怒他滞留不前，暗中命令峡州都督许绍杀了他。许绍爱惜李靖的才能，为他请求饶命，于是李靖得以免死。恰逢开州蛮族首领再肇则反叛，率兵侵犯夔州，赵郡王李孝恭与他交战不利。李靖率领八百士兵，袭击攻破敌营，后来又在险要处设伏，临阵斩杀再肇则，俘虏五千人。高祖非常高兴，对公卿说：“我听说派功不如派过，李靖果然施展了他的才能。”嗣曹王李皋担任江西节度使，他的部将伊慎曾经率领江西兵，跟随李希烈平定襄州。等到李希烈反叛，李皋担心用伊慎，于是暗中送给伊慎锁甲，又伪造伊慎往来的书信，放在边境上。皇帝听说后，立即派中使来斩杀伊慎。李皋上表请求宽恕伊慎，让他效力立功赎罪。恰逢与贼兵隔江对阵，中使又来了，李皋于是命令伊慎立功自赎，赐给他自己所骑的马和兵器铠甲，让他冲锋在前，李皋率军随后，责令他必须立功。果然大破贼兵，斩首数百级，伊慎才得以免罪。

高崇文讨伐蜀地，驻扎在万胜堆。大将阿跌光颜与高崇文约定，到达行营时晚了一天，害怕被杀，请求深入敌境以赎罪，于是驻军在鹿头西边大河的口子上，以切断贼兵粮道。贼兵非常惊恐。当天，贼兵锦江栅的守将李文悦率三千兵归顺，不久鹿头守将仇良辅率两万人及城池投降。

宋朝初年，西山巡检郭进善于用权术任用人。曾经有一个军校，从西山来到朝廷，告发郭进违法之事。宋太祖对近臣说：“所告发的事情多不属实。大概是郭进统率部下严厉刚毅，一定是这个人有过错，害怕而诬告他。”于是派中使把这个人押送给郭进，让郭进审问并杀了他。郭进正上表称谢，恰逢并州敌人入侵，郭进于是对那个军校说：“你敢告发我，确实有胆气。现在赦免你的罪，让你去消灭并州敌人。如果得胜，我就举荐你到朝廷做官；如果失败，你就自杀在河东。”那个人踊跃听命，果然大获全胜。郭进立即上报，请求恢复他的官职。太祖高兴地听从了。

田绍斌曾经偷盗官马数匹，变卖后全部偿还了赌债。事情败露，案件审理完毕，有关官吏带他到讲武殿面见皇帝，田绍斌自称死罪。宋太祖知道他骁勇，想要饶恕他，先把他关在门外，派内侍私下对他说：“你今日死有余辜。”田绍斌说：“如果蒙恩饶我不死，一定尽节报国。”不久再次被带进殿中，太祖特赦了他，私下赏赐百金。恰逢征讨江南，挑选各军借事得五百人，组成步斗军，让田绍斌率领，又率领云骑二千，抵达升州城下，多次取得胜利。

示信：春秋时，晋文公围攻原国，命令携带三天的粮食。原国不投降，文公下令离开。间谍从城里出来说：“原国将要投降了。”军吏请求等待。文公说：“信用，是国家的宝物，是百姓的庇护。得到原国而失去信用，用什么来庇护百姓？损失会更多。”于是退兵三十里，原国就投降了。

晋文公攻打楚国，回国后行赏，狐偃为首功。有人问：“城濮之战，是先轸的谋略。”文公说：“城濮之战，狐偃劝我要守信，不违背退避三舍的约定。先轸谋划的是军事，我用了他的计策而获胜。但这只是一时的计策，狐偃说的是万代的政道，怎么能用一时的利益来超越万世的功绩呢？所以把狐偃放在前面。”众人心悦诚服。

魏明帝亲自征讨蜀国，到达长安后，派遣张郃率领精锐士兵四十多万向剑阁进发。诸葛亮有战士一万两千人，其中八千人是轮换回防的士兵。当时魏军刚刚布好阵势，轮换的士兵正好交接，诸葛亮的参佐们都认为敌人众多强大，不是现有兵力所能制服的，请求留下这些士兵以增强声势。诸葛亮说：“我听说用兵行军，以大信为本，得到原地却失去信用，这是古人所惋惜的。要离开的人已经整装等待归期，他们的妻子儿女踮脚计算着日子。”于是下令迅速遣送他们离开。于是要离开的人都很高兴，愿意留下来一战；留下的人愤慨踊跃，都想着效死。到交战那天，没有人不拔刀争先，以一当十，杀死了张郃，击退了司马懿，一战大获全胜，这是由于信义啊。

示义：春秋时期，晋国将领荀吴攻打鲜虞，包围了鼓国（鼓国是白狄的别种）。鼓国有人请求献城叛变，荀吴说：“我听说叔向说过：喜好和厌恶不出现差错，百姓就知道该怎么做，事情就没有不成功的。如果有人献出我们的城池叛变，这是我所非常厌恶的。别人把城池送来，我怎么能独自喜欢呢？奖赏我所非常厌恶的人，那对喜好的人又该如何？如果不奖赏，这就是失信，又凭什么庇护百姓？”于是让鼓国人杀了叛变的人并修缮守备。包围鼓国三个月，鼓国有人请求投降，荀吴让鼓国百姓来见，说：“你们还有粮食可以吃，先回去修缮你们的城池。”军吏说：“获得城池却不夺取，劳累军队而停驻兵力，凭什么事奉国君？”荀吴说：“这就是用来事奉国君的。获得一座城而让人懈怠，那还要这座城有什么用？喜好和厌恶不出现差错，可以在获得城池的同时让百姓知道道义所在，即使有死也没有二心，这样不也很好吗？”鼓国人报告粮食吃完、力量耗尽，然后荀吴才攻取鼓国，攻克鼓国后返回，没有杀戮一个人。

晋国的羊祜都督荆州各路军队，率领营兵出镇南夏，开设学校，安抚怀柔远近百姓，深得江汉地区的人心。他与吴国人广开大信，投降的人想离开都听任他们。吴国石城守将距离襄阳七百多里，常常成为边境祸害，羊祜为此忧虑，最终用计谋让吴国撤掉了守军。于是戍守巡逻的兵力减少了一半，分出兵力开垦了八百多顷田地，大获其利。羊祜刚到时，军队没有一百天的粮食，到了末年，却有十年的积蓄。羊祜认为孟献子经营武牢，郑国人因此畏惧；晏弱修筑东阳城，莱子国因此顺服。于是进兵占据险要，开设建立五座城池，收取肥沃的土地，夺取吴国的物资，石城以西全部成为晋国的领土。从此以后，投降的人前后不断。羊祜于是增修德行信义，以怀柔刚刚归附的人。将帅中有想进献欺诈计策的，他就用美酒灌醉他们，使他们不能说话。吴国将领陈尚、潘景前来侵犯，羊祜追击并斩杀他们，称赞他们的死节而为他们哭泣，厚加殡葬。陈尚、潘景的子弟前来迎丧，羊祜以礼遣送他们回去。吴国将领邓香抢掠夏口，羊祜招募人活捉邓香，邓香被捉到后，羊祜赦免了他。邓香感激他的恩德，率领部曲投降。羊祜出兵行军到吴国境内，割取谷子作为军粮，都计算所侵夺的数量，送绢帛作为补偿。每次在沔水一带聚会游猎，他只停留在晋国境内，如果禽兽先被吴国人打伤，而被晋国兵士得到的，都封好送还。于是吴国人齐声悦服，称他为羊公，不称他的名字。吴国将领陆抗曾经生病，羊祜送给他药，陆抗服用后没有疑虑。陆抗身边的人多劝谏他，陆抗说：“羊祜难道是下毒的人吗？”陆抗每次告诫他的戍守士兵说：“他专门施行德行，我专门施行暴虐，这不用交战就自己屈服了。”

隋朝绛郡贼寇柴保昌等人有部众八万人，炀帝命令户部尚书樊子盖攻打他们。樊子盖深挖沟、高筑垒，不敢决战。有来归顺自首的人，不论多少，必定坑杀。因此没有人敢投降。贼寇日益壮大，连年不能攻克。炀帝于是命令唐高祖李渊代替他。贼寇有来投降的，高祖都把他们招引到身边，推心置腹地对待他们，人人自安，愿意效死力。贼寇的党羽互相说：“我们本来没有叛逆之心，只是因为政令严酷，怕死才做盗贼。前后自首的人都被樊子盖杀了，我们走投无路。现在唐公与人没有隔阂，恩意如此，我们知道不会死了。”于是相继归顺，前后到来的有几万人。剩余的贼寇四散逃到其他郡。

用义感人：唐朝嗣曹王李皋改任湖南观察使，前任观察使辛京杲贪婪残暴，有位将领王国良镇守郡州武岗县，家中豪富，辛京杲用死罪加害他，王国良感到危险恐惧，于是散尽财产聚集部众，占据县城反叛。各路军队共同讨伐，连年不能攻克。李皋受命后，说：“驱使疲惫的百姓诛杀反叛的人，这不是用来奉行圣朝的做法。”他派使者送给王国良一封信说：“我看将军不敢大逆不道，大概是遭受谗言嫉妒。将军遇到我，为什么不赶快投降？我与将军同为辛京杲所构陷，我已经蒙圣朝昭雪，我何必持刀杀将军呢？将军认为不是这样，我用阵法攻破将军的阵势，用攻城法屠戮将军的城池，这不是将军所能料到的。”王国良又忧又喜，派使者请求投降，但尚未决断。李皋当天就赶赴县城受降，中途有侦察骑兵飞驰报告说：“王国良军中有变故，说投降是假的。”李皋说：“不是你们所能知道的。”于是留下部下军队，单人匹马假称使者，直接进入王国良的营垒中。王国良召使者进来，李皋于是在军中大叫说：“有人认识曹王吗？就是我！王国良为什么不赶快投降？”全军惊愕，不敢动。恰好有认识的人跑来，传呼说：“是！”王国良匍匐叩头请罪，李皋拉着他的手结为兄弟，烧毁了所有攻取守备的器具，打开仓库，发放给兵士，让他们恢复农耕蚕桑。

刘昌刚到平凉结盟被劫的地方，收集阵亡将士的骸骨，挖坑埋葬。很久以后，因在梦中感应刘昌，有惭愧致谢的意思。刘昌上报朝廷，德宗下诏深深自责，派秘书少监孔述睿及中使带着御馔、内造衣服数百套，命令刘昌收集骸骨，大将三十人，将士一百人，各自准备棺柩衣服，埋葬在浅水原。分别建造两座冢，大将的叫旌义冢，将士的叫怀忠冢。诏令翰林学士撰写铭文、墓志和祭文。刘昌大张旗鼓地陈列军队、设置帐篷，准备牢馔祭祀。刘昌和大将都穿素服亲临，焚烧衣服纸钱，另外立了两块石碑，标题为冢名。各路兵马，没有不感泣的。刘昌在西边将近十五年，强本节用，军储充足丰盈。

朔方大使王晙诛杀河曲投降的胡人附布忠等一千多人，当时并州大同、横野等军有九姓同罗、拔曳固等部落，都心怀震恐惧怕。张说率领轻骑二十人，手持旌节直接到他们的部落，在帐下住宿，召集寇帅加以安抚。副使李宪认为外国难以信任，不应该轻易涉足不测之地，驰马送信劝谏。张说回信说：“我的肉不是黄羊，一定不怕被吃；血不是野马，一定不怕被刺。士人见危致命，这是我效死的时机。”于是九姓感服其义，人心才安定。

淮安王李孝恭讨伐萧铣，萧铣的将帅与官军抵抗作战，死者的罪状已经很重，应当没收他们的家产，来赏给将士。李靖说：“王者之师，义在吊民伐罪。百姓既然是被驱逼，抵抗作战岂是他们的意愿？现在刚刚平定荆郢，应该弘扬宽大，来安抚远近的人心。投降了却没收他们的家产，恐怕不是救民于水火的道义，只恐怕从此以南的城镇都会坚守不下，这不是好的计策。”于是停止。江汉的城邑听到后，没有不争相投降的。

激怒士气：燕国包围齐国的即墨，田单扬言说：“我害怕燕军割掉被俘齐兵的鼻子。”燕人照做了。齐人全都发怒，更加坚守。田单又用反间计，扬言说：“我害怕燕人挖掘我们城外的坟墓，侮辱先人，这让人寒心。”燕军于是全部挖掘坟墓，烧毁死人。齐人在城上望见，都流泪哭泣，非常想出战，怒气倍增。田单知道士卒可用，于是打败了燕军。

后汉班超出使西域，到达鄯善，正逢他的官吏士兵三十六人一起饮酒。酒酣时，班超趁机激怒他们说：“现在我们都在绝域，想立大功，以求富贵。贼使来了才几天，而鄯善王广的礼貌就废弃了，如果把我们抓起来送给贼兵，我们的骸骨将永远成为豺狼的食物。”官属们都说：“现在处在危亡之地，死生都听从司马。”班超说：“不入虎穴，不得虎子。现在的计策，只有趁夜用火攻贼营，使他们不知道我们有多少人，必定非常震惊恐怖，可以全部消灭。消灭这些贼寇，那么功业就建立了。”众人说好。初夜，班超率领将士奔向贼营，正好刮大风，班超命令十人拿着鼓藏在贼兵屋后，约定说：“看到火起，都击鼓大喊。其余人全部拿着兵器弓弩，在门两边埋伏。”班超顺风放火，前后鼓噪，贼众惊慌混乱，班超亲手格杀三人，其余众人被烧死。

蜀国庞统劝刘备袭击益州，收服刘璋。刘备说：“这是大事，不可仓促。”等到刘璋派刘备攻打张鲁，刘备于是向刘璋请求一万兵士以及资财宝物，想向东进军。刘璋只答应给兵四千，其余的都只给一半。刘备于是激怒他的部众说：“我为益州征讨强敌，师徒劳苦，无暇安居。如今刘璋积蓄仓库中的财物，却吝啬赏功，希望士大夫出死力作战，这能行吗？”于是大家一同打败了刘璋。

唐朝安禄山反叛，常山郡全部被贼兵破坏，死人遍野。大将李光弼率领本镇兵来援，亲自祭奠尸体而哭泣，把被贼兵关押的人放出来，发誓平定寇难，以安慰人心。众人于是感动。

李愬接受魏博节度使任命时，幽州、镇州再次叛乱，田弘正遇害（田弘正几代担任魏博统帅），李愬听说后，穿素服命令三军说：“魏地人之所以富庶而能通达圣化，是由于田公。天子因为他仁爱，派他治理镇州。而且田公出自魏地，安抚军队七年，一旦镇州不道，胆敢这样残害，这是认为魏地无人啊。如果父兄子弟受过田公恩惠的，将用什么来报答？”众人都大哭，愿意效命。

后唐柏乡之战，两军已经列阵，庄宗认为梁军非常强盛，担心士兵胆怯，想激励壮大士气，手持白金大钟，赐给李嗣源酒，对他说：“你看见南军的白马都、赤马都了吗？看了让人胆破。”李嗣源说：“他们只是虚有其表，明天当归入我的马厩中。”庄宗拍着大腿大笑说：“你已经气吞他们了。”李嗣源端起大钟一饮而尽，随即弯弓纵马，挺身而出，与他的部下百人直冲白马、赤马都，奋力挥挝舞槊，活捉了两个骑校回来，飞矢射中他的铠甲像刺猬毛一样。于是三军士气大增，从辰时到未时，骑兵百战，李嗣源往来冲击，擒获俘虏，不可胜计。这天，梁军大败。

威严震慑众人：前汉郅都担任雁门太守，匈奴兵平素听说郅都守节，整个边境的军队都引兵离去，直到郅都去世，也没有靠近雁门。匈奴人甚至用木头做成郅都的偶像，让骑兵奔驰射箭，没有能射中的，他们害怕郅都到这种程度。

魏国司马懿讨伐公孙渊，公孙渊据守襄平，司马懿进军包围。正逢连降大雨，平地水深数尺，三军恐惧，想移营。司马懿命令军中：“敢有说移营的，斩！”都督令史张静违犯命令，被斩杀，军中才安定。攻破城池后，士兵寒冷，请求发放短袄。有人说：“幸好有多余的短袄，可以赐给他们。”司马懿说：“短袄是官物，作为臣子不能私自施舍。”没有给。

唐朝范希朝担任振武节度使，界上有党项，室常交居。蕃落的习俗，有长帅到来，必定进献奇骑名马。即使廉洁的人，还说应当顺从习俗，以取得他们的欢心。范希朝一概不接受。过了十四年，他们都保护边塞，不敢横行暴虐。蕃人即使有狗偷鼠窃的行为，也必定杀无赦。

朔方总管张仁愿修筑三座受降城，上表请求留下满期的镇兵来帮助工程。当时咸阳兵两百多人逃归，张仁愿全部擒获，在城下斩杀，军中战栗，服役的人无不尽力，六十天三座城就都建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