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科诨第五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闲情偶寄》
作者：李渔
时代：清
类别：生活美学 · 白话译文
卷目：词曲部
章节：科诨第五

## 本章概览

在《闲情偶寄·科诨第五》中，李渔专论戏曲中的插科打诨，视其为驱散观众睡魔的“参汤”，认为若科诨不佳，纵有佳词丽句亦难留住观众。他批评当时戏文动辄涉淫亵，提出两种巧谈男女之事的方法：或半吞半吐引人自思，或借他物比喻言在此意在彼。又指出科诨虽贵通俗，但不可太俗，以免沦为迂腐或粗鄙，并盛赞《还魂记》与《粲花五种》为“俗而不俗”之典范。更重要的是，李渔强调科诨须有“关系”，即借嬉笑戏谑蕴含忠孝节义的大文章，如简雍以“淫具”讽刘备禁酒、东方朔笑彭祖人中过长而谏汉武帝，皆是以诙谐感悟君主的绝妙例子。他提出“贵自然”的原则，认为科诨应如水到渠成、天机流露，而非刻意造作。简雍因见男女同行而借喻，东方朔因闻人中说而调侃，均是触景生情、自然成趣，若凭空捏造则笑无从生。李渔还批评《南西厢》中法聪的科诨迂腐荒诞，却为俗众所喜，从而感叹雅俗取舍之异。全文贯穿李渔对戏曲创作中雅俗共赏的深刻思考，既为编剧者提供技术指引，亦彰显其寓教于乐的艺术理念。

本章围绕戏曲中的插科打诨，论述其重要性、戒除淫亵、避免俗恶、注重关系以及追求自然。

插科打诨被视为戏曲的‘参汤’，必须避免淫邪和庸俗，要注重与剧情的关系并追求自然流露。

## 正文

插科打诨是编剧中的小技巧，但如果要让高雅和通俗的人都喜欢，聪明和愚笨的人都欣赏，那就全要在这上面下功夫。文字好，情节好，但插科打诨不好，不只是俗人不想看，就连高雅文士也有打瞌睡的时候。写传奇的人，全要善于驱赶睡魔，睡魔一来，那么后面的内容即使有《钧天》的乐曲、《霓裳羽衣》的舞蹈，也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就像对着泥人作揖、对土佛讲经一样。我曾经把这点告诉演员，说戏文的精彩之处全在下半本。只要打两三个瞌睡，就把整部戏的神采隔断了，瞌睡醒来时，上文下文已经接不上了，即使打起精神再看，也只能断章取义，当作零散的片段来看。这样看来，插科打诨就不是插科打诨，而是看戏人的参汤了。养精益神，使人不疲倦，全在于此，能把它当作小技巧来看吗？

○戒淫亵

看戏文中花脸插科打诨，动不动就涉及淫邪之事，有些床笫之间说不出口的话，公然在戏场上说出来。这样不仅雅士捂耳朵，正人君子低头，唯恐污秽之声污染听觉，而且还要防止男女一同观看，共同听到猥亵的话，未必不会开启窥探偷情之门，郑声应该被摒弃，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不知道插科打诨的设置，只是为了逗笑，人间的玩笑话很多，何必专门谈论男女之事？即使谈论男女之事，也有“善于戏谑，但不刻薄”的方法，何必用嘴代替笔，画出一幅春宫图，才算善于谈论男女之事呢？有人问：善于谈论男女之事，应该用什么方法？请说一两个例子来概括。我说：如果说口头俗语，人人都知道的，就说半句，留半句，或者说一句，留一句，让人自己去想。这样男女之事不挂在嘴边，却和说出来一样，这是一种方法。如果讲最猥亵的话担心别人听到，就借别的事来比喻，话虽然在这里，意思却在别处，人人都能理解，那么男女之事虽然没有进入耳朵，实际上和听见没有区别，这又是一种方法。得到这两种方法，就没有什么地方不可类推了。

○忌俗恶

插科打诨的妙处在于接近通俗，而所忌讳的又在于太俗。不俗就类似迂腐儒生的谈论，太俗就不是文人的手笔。我在近来的剧本中，选取那些俗而不俗的作品，《还魂》之外，还有《粲花五种》，都是文人最妙的笔法。《粲花五种》的长处不仅在此，才华锋芒、文笔辞藻，可以继《还魂》之后，它稍逊一筹的地方，在于气和力之间。《还魂》气长，《粲花》稍促；《还魂》力足，《粲花》略亏。虽然如此，汤若士的《四梦》，要求其中气长力足的，只有《还魂》一种，其余三剧则与《粲花》并肩。假使粲花主人现在还活着，用尽全力，另写一种新剧本，那么词坛的旗帜，岂能只被若士一人夺取？所恨我生得晚，来不及与两位老先生同时。将来到了阴间，一定有一番倾倒佩服，绝不会做出嫉妒而想杀害的伏笔，向阎罗天子搬弄口舌，排挤后来人。

○重关系

插科打诨四个字，不只是为花脸设置的，全场的角色都不可缺少。生旦有生旦的插科打诨，外末有外末的插科打诨，净丑的插科打诨则是他们的分内事。然而做净丑的插科打诨容易，做生旦外末的插科打诨难。雅中带俗，又于俗中见雅；活处寓板，即于板处证活。这些虽然难，但仍然是词客擅长做的事。所难的是要有关系。关系是什么？就是说：在嘻笑戏谑的地方，包含很大的文章；使忠孝节义之心，借此更加彰显。比如老莱子穿着彩衣跳舞，简雍说淫具，东方朔笑彭祖脸长，这些都是古人中善于插科打诨的。写传奇的人，如果能效法于此，那么插科打诨就不是插科打诨，而是引导人入道的方便法门了。

○贵自然

插科打诨虽然不可缺少，但不是有意为之。如果一定要在某折之中，插入某段插科打诨，或者预先安排某段插科打诨，插入某折之中，那就如同找妓女寻欢，找人卖笑，那样笑也不真，乐趣也很痛苦。妙在水到渠成，天机自然流露。“我本无心说笑话，谁知笑话逼人来”，这才是插科打诨的妙境。如前文所说简雍说淫具，东方朔笑彭祖。就拿这两件事来论述。蜀先主刘备时，天旱禁酒，有官吏到一户人家搜出酿酒的工具，议论的人要依法处置。简雍与先主出游，看见男女分别走在路上，简雍对先主说：“他们想要行淫，请把他们绑起来。”先主问：“怎么知道他们要行淫？”简雍说：“他们各有行淫的器具，与想要酿酒还没酿的人相同，因此知道。”先主大笑，释放了藏有酿酒工具的人。汉武帝时，有个善于相面的人，说人中长一寸，寿命应当一百岁。东方朔大笑，有关部门奏报他不敬。武帝责备他，东方朔说：“臣不是笑陛下，而是笑彭祖。人中一寸就一百岁，彭祖活了八百岁，他的人中岂不是将近八寸？人中八寸，那脸就将近一丈长了，因此笑他。”这两件事，可以说是绝妙的诙谐，戏场上有这样的，难道不是绝妙的插科打诨？然而当时一定是亲眼看见男女同行，因而说到淫具；一定是亲耳听到人中一寸寿当百岁的说法，才提到彭祖脸长，因此可笑，因此能感悟君主。如果没看见没听见，突然引用这些作比喻，那么发怒还来不及，笑从何来？既然笑不出来，感悟又从何来？这就是贵自然、不贵勉强的明证。我看《南西厢》，见法聪口中所说的插科打诨，迂腐离奇荒诞，不知从何而来，真让人想逃想呕，但观众听众绝没有厌倦之色，难道文章一道，俗的就争相取用，雅的就共同抛弃吗？

## 关键人物

- **简雍**：蜀汉大臣；以诙谐劝谏，化解禁酒争议
- **东方朔**：汉武帝朝臣；以戏谑谏言，辩解彭祖脸长
- **汤若士**：明代剧作家；被提及的传奇大家，与粲花主人比较
- **先主**：蜀汉君主；被简雍劝谏，释放藏酿酒具者
- **武帝**：西汉皇帝；被东方朔以笑彭祖脸长之事解释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系统论述了插科打诨在戏曲中的关键作用与创作原则，对理解古代戏曲编剧技巧有重要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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