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治服第三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闲情偶寄》
作者：李渔
时代：清
类别：生活美学 · 白话译文
卷目：声容部
章节：治服第三

## 本章概览

《闲情偶寄·治服第三》中，李渔以独特视角剖析服饰之道，开篇即引古语强调穿衣之难，认为衣服附着于人犹如人身附着于地，需相适相宜。他批评贫家以无钱为借口，富人骤着华服反成束缚，指出“衣服章身”之“章”非指纹彩，而是彰显内在德性。李渔论首饰，主张珍珠翡翠不宜多戴，唯新婚一月可浓妆，过后应以素雅为尚；簪子颜色宜浅，耳环宜小，鲜花最佳。谈衣衫，他独推崇青色，认为其妙在适合各类肤色、年龄、身份，且耐脏实用，并感叹明清易代后石青紫色消失、众人皆着青，是“齐变至鲁，鲁变至道”的进步。对于明末兴起的“水田衣”，李渔深恶痛绝，认为它破坏整匹帛，象征土崩瓦解，果然不久流寇四起。他怀念古代服饰的规矩，但也不一味泥古，如赞赏高底鞋使小脚更显纤瘦，又批评“凤头”“金莲”之名与实物不符。最后详考缠足源流，指出始于南唐李后主宫嫔窅娘，宋元以后才盛行，并对比古今鞋袜差异。李渔的服饰观，核心在“贵洁净不贵精致，贵雅致不贵华丽，贵与面容相宜”，处处体现对人性物理的洞察与对世俗风气的针砭。

本章讨论妇女服饰（首饰、衣衫、鞋袜）的审美原则，强调洁净、雅致、与面容相宜，反对奢华和过度装饰。

先总论穿衣与身份的关系，然后分首饰、衣衫、鞋袜三部分详述，最后附《妇人鞋袜辨》。

## 正文

古话说：“三代富贵的家族懂得穿着，五代富贵的家族懂得饮食。”俗语说：“三代做官，才懂得穿衣吃饭。”古语和今天的俗话不谋而合，可见穿衣吃饭这两件事的难度。饮食的内容记载在别的卷中，这里不详细讨论，只说说穿衣这件事。贫寒低贱的人家，自己羞于衣衫褴褛，动不动就以没钱买衣服为借口，说一旦发达了，男子就可以穿轻暖的裘皮、骑高头大马，女子就能衣饰华丽、楚楚动人。谁知道衣服附着在人身上，也像人身附着在土地上一样。人与土地相处久了，才能相互适应，把极其奢华美丽的衣服，突然穿在俭朴的人身上，那么衣服也像初到一个地方的人，常常会有水土不服的毛病。宽的衣服觉得窄，短的衣服觉得长，手想伸出来袖子却把它藏起来，脖子应该伸直领子却使它弯曲，衣物不能随人指使，就像把人束缚起来一样。“沐猴而冠”被人指摘讥笑，并不是猴子不能戴帽子，而是因为它戴不习惯，头和帽子不相称。这还是粗浅的议论，没有说到精微之处。“衣服是用来彰显身份的”，请让我详细解释。所谓“章”，是彰显的意思，并不是指花纹色彩的鲜明华丽。这里的“身”不是指形体的身体，而是指智慧、愚笨、贤能、不肖等实际具备在自身上的品质，就像“富润屋，德润身”中的“身”一样。同样的衣服，富人穿它彰显他的富有，穷人穿它更加彰显他的贫穷；贵人穿它彰显他的尊贵，贱人穿它更加彰显他的卑贱。有德行有才能的贤人，与无品无才的不肖之徒，他们穿衣服彰显自身的情况也是这样。假如有一个大富长者在这里，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服，趿拉着露出脚跟的鞋子，一种丰满的气质，自然会从衣服鞋子之外显现出来，不用问就知道他是位长者。所以破旧肮脏的衣服，也能彰显人的富有，更何况是绫罗绸缎、绣花织锦呢？乞丐和卖菜的佣人偷来好衣服穿上，常常因此惹祸，因为衣服能彰显贫穷，不一定非得是粗布短衣，有时候长袍也一样能显露出来。“富润屋，德润身”的解释，也是这样。富人住的屋子，不一定都是雕梁画栋，即使住在几间茅草屋里，经过他家门口、进入他屋中的人，常常会在柴门小户之间，看到一种兴旺的气象，这就是所谓的“润”。公卿将相的后代，子孙衰微了，所住的府第门庭并没有改变，但是经过那里的人，却觉得有冷气侵入，这是因为家门衰败没有润色的人。自古以来读《大学》的人，没有理解这一点，把“润”解释为雕刻粉饰的意思。如果真像他们说的那样，那么富人舍弃旧居，另找新居加以雕饰粉刷；有德行的人也要舍弃旧的身体，另换一个新身体，然后才能说心广体胖吗？读书真难啊，而解释章句训诂的学问不是容易的事。我曾经把这个见解写在小说里，现在又写入《闲情偶寄》。唉，这样的解释，难道是喜欢闲情逸致、写小说的人所能说得出来的吗？只是偶然寄托在这里罢了。

○首饰

珍珠、翡翠、宝石、玉石，是妇女装饰头发的物件，但增添娇媚的靠它们，损害娇媚的也靠它们。所谓增添娇媚的，要么是面容不够白皙，要么是头发颜色发黄，有了这些奇珍异宝覆盖在头上，就会光芒四射，能使肌肤头发改观，与玉石蕴藏在山中山就有了灵气，珍珠藏在湖泽中湖泽就显得秀美是同一个道理。如果是肌肤白皙、头发乌黑的美人，满头翡翠，鬓边环绕金珠，只见金子不见人，就像花藏在叶子底下，月亮躲在云彩里面，这本来是完全可以露脸的人，却故意做藏头遮面的事。有眼力的人见了，还能撇开表象追求本质，认为她的美丽应当不止于此，如果去掉粉饰而完全显露天然本色，还不知会怎样妩媚；如果遇到只看表面的人，只谈论妆饰的离奇，却不夸赞她身姿容貌的美好，这是让人去装饰珍珠翡翠宝石，而不是用珍珠翡翠宝石来装饰人。所以女人一生中，戴珍珠顶翡翠的事，只能有一个月，千万不要多戴。所谓一个月，是从做新娘出嫁那天开始，到满月卸妆那天为止。只是这一个月，也是无可奈何。父母操办一场，公婆婚娶一次，不这样浓妆盛饰，不足以安慰他们的心。过了这个时候，就应该去掉这些束缚、摆脱这种囚禁，终身不再受这种苦行了。一根簪子、一对耳环，就可以相伴一生。这两样东西，却不可不追求精致优良。富贵人家，不用多说，多准备些金玉、犀角、贝壳之类的东西，各自保留它们的样子，多次变换它们的形状，或者几天一换，或者一天一换，都没有什么不可以。贫贱人家，财力不能置办金玉的，宁可选用骨角，不要用铜锡。骨角耐看，制作精良的，与犀角贝壳没有区别；铜锡不仅不雅观，而且能损伤头发。簪子、耳环之外，应当用来装饰鬓发的，没有比几朵鲜花更妙的了，与珠翠宝玉相比，不仅雅俗截然不同，而且还有生命和没有生命的区别。《清平调》的第一句说：“名花倾国两相欢。”欢，就是喜欢；相欢，就是它既喜欢我，我也喜欢它的意思。国色天香是人中的花，名花是花中的人，二者可称同调，正应该朝夕相处。汉武帝说：“如果得到阿娇，要建金屋把她藏起来。”我说金屋可以不设，但花圃栏杆、花台水榭却绝对应该有，不能没有。富贵人家如果得到美人，就应该遍访名花，种在内院，让她们早晚亲近，珠围翠绕的荣耀是不足以称道的。早晨起来簪花，听凭她自行选择。喜欢红就戴红，喜欢紫就戴紫，随心插戴，自然合适，这就是所谓“两相欢”。贫寒朴素的人家，如果得到美妇，屋子旁边稍微有点空地，也应该种树栽花，用来准备点缀发髻之用。其他事可以节省，唯独这件事不能节省。女人青春能有几年，男子遇到美色很难。尽有公侯将相、富贵大户，有的苦于缘分太少，有的受困于正妻的嫉妒，想要亲近美色而终身不能。我是什么人呢，却能独享这种快乐，不找一两件事让她心里愉悦，不用一两样东西妆点她的容貌，这是暴殄天物，就像把精米洁饭倒进粪土里一样。即使赤贫人家，立锥之地都没有，想要种植鲜花而不能的，也应当向名园求取，从花担上购买。即使每天花几文钱，也不过是少喝一杯酒，既讨了妇人的喜欢，又娱乐了男子的眼睛，便宜不是很多吗？还有比这更节省的，近来苏州制作的假花，穷尽精巧，与树上摘下来的没有区别，纯粹用通草制作，每朵不过几文钱，可以使用一个多月。用绒绢制作的花，价格常常贵一倍，反而不如这种东西精致雅观，又能逼真。而时下人们喜欢的，偏在那些贵的东西而不在这便宜的东西，难道物品不论好坏，只看贵贱吗？唉，相士用人也是这样，何止是物品呢。

苏州制作的花，花是仿真的而叶子不仿真，家家户户都是这样，实在不可理解。如果去掉假叶而用真叶缀上，那么因为叶子是真的花也就更逼真了。也是一个办法。

鲜花的颜色，白色最好，黄色次之，淡红再次之，最忌讳大红，尤其忌讳木红。玫瑰是花中最香的，但颜色太艳，只适宜压在发髻下面，暗中受它的香气，不要让花形完全显露出来，完全显露就像村姑的妆扮，因为村妇非红色不觉得好看。

花中的茉莉，除了插戴在鬓角之外，一无所用。可见上天生出这种花，原本就是为助妆而设的，妆饰能缺少它吗？珠兰也是这样。珠兰的好处，超过茉莉十倍，但不能处处都有，是一件遗憾的事。

我以前讨论发髻，想让人革去“牡丹头”、“荷花头”、“钵盂头”等奇怪形状，而用假发做成云龙等式样。有客人来拜访我，说：我们这些人立下规矩，应当让天下人去掉虚假、保留真实，为什么你却教人作假呢？我说：生在当今之世，实行古时的道理，立论虽然好，但谁肯听从呢？不如因势利导，使它们逐渐接近自然。妇女的头上，不能没有装饰，自古以来就是这样。与其用珠翠宝玉来装饰，不如用假发来装饰。假发虽然是假的，但原本是妇女头上的东西，用这个来装饰，可以说是还其本来所有，又没有穷奢极靡的浪费，与崇尚鲜花、鄙视排斥珠玉，是同一个道理。我难道不能说些高明的言论吗？只是担心对人情世故没有益处罢了。

簪子的颜色，应该浅不宜深，想要衬托头发的黑色。玉最好，接近黄色的犀角、接近白色的蜜蜡次之，金银又次之，玛瑙琥珀都不能用。簪头取象于物，比如龙头、凤头、如意头、兰花头之类。只应该结实自然，不应该玲珑雕刻；应该与头发相依附，不能昂起头做出跳跃的形态。因为簪头是用来压头发的，服帖为好，悬空就不对了。

装饰耳朵的耳环，越小越好，或者一颗珍珠，或者一点金银，这是家常佩戴的物件，俗名“丁香”，是像它的形状。如果配盛装艳服，就不能不稍微大一点形状，但不要超过丁香的一倍两倍。既然应当缩小它的形状，又应当精致雅观它的制作，切忌做成古时络索的样子。平时又不是元宵节，何须在耳朵上挂灯？如果再装饰上珠翠，就成了福建的珠灯、丹阳的料丝灯了。那作为灯尚且讨厌，更何况是耳朵上的耳环呢？

○衣衫

妇女的衣服，不贵在精致而贵在洁净，不贵在华丽而贵在雅致，不贵与家境相称而贵与容貌相宜。绫罗绸缎绣花织锦的衣服，如果积满污垢灰尘，反而不如布衣鲜美，这就是所谓贵洁净不贵精致。红紫等深艳的颜色，违背时尚，反而不如浅淡的颜色合宜，这就是所谓贵雅致不贵华丽。贵人家的妇女，应该穿华丽的衣服，贫寒俭朴的人家，应该穿素净的衣服，这就是所谓与家境相称。然而人有天生的面容，面容有相配的衣服，衣服有相配的颜色，都是固定不可改变的。现在试取一件鲜艳的衣服，让几个少妇先后穿上，一定有一两个看着顺眼，一两个看着不顺眼，这是因为她们的面色与衣服颜色有相称、不相称的区别，并不是衣服对人有偏私。如果贵人家妇女的面色，不适合华丽的衣服而适合素净的衣服，一定要去掉素净而穿华丽的，这不是与面容作对吗？所以说，不贵与家境相称，而贵与面容相宜。大体上面色最白最嫩、体态最轻盈的人，无论穿什么衣服都合适。颜色浅的能显出她的淡雅，颜色深的更能显出她的淡雅；衣服精致的能显出她的娇媚，衣服粗糙的更能显出她的娇媚。这种人即使不是绝色美女，也离西施、王嫱不远了，但当今世上有几个呢？稍微接近中等姿色的人，就应当根据身材来裁制衣服，不能胡乱混合颜色了。根据身材裁制衣服的方法，变化多端，不应固执拘泥，但不得已而勉强说个大概，就在于务必从相近的颜色入手罢了。面色接近白皙的，衣服颜色可以深也可以浅；面色接近黑的，就不适合浅而只适合深，浅色就更显出她的黑。肌肤接近细腻的，衣服可以精致也可以粗糙；肌肤接近粗糙的，就不适合精致而只适合粗糙，精致就更显出她的粗糙。然而贫贱人家，想要精致、深色的衣服而不能得到，富贵人家想要粗糙、浅色的衣服而不能做到，那怎么办呢？我说：不难。布麻有精致粗糙深浅的区别，绫罗绸缎也有精致粗糙深浅的区别，并不是说布麻一定粗糙而罗绮一定精致，锦绣一定深色而素绢一定浅色。绸缎中质地不光洁、花纹突起的，就是精致中的粗糙，深色中的浅色；布麻中纱线紧密、漂染精工的，就是粗糙中的精致，浅色中的深色。凡是我所说的，都是贵贱都适宜的事，既不偏重富贵人家而忽略贫寒门户，也不偏私贫家而遗漏富家。因为美女不曾选择地方出生，佳人不能选择丈夫出嫁，务必使得到这本书的人，人人都有益处，那么怜香惜玉的心意，就像雨露一样均匀布施了。

近来衣服的喜好风尚，有些大大胜过古代，可以成为固定不变的法则，也有些完全违背情理，令人为人心世道担忧，请允许我一并说说。那些大大胜过古代、可以成为固定不变法则的，是富贵人家衣服颜色都崇尚青色。（青色不是青色，是玄色。因为避讳，所以改了。）记得我小时候所见，年轻女子崇尚银红、桃红，稍年长的崇尚月白，不久银红、桃红都变成大红，月白变成蓝色，再变则大红变成紫色，蓝色变成石青色。等到改朝换代以后，石青色和紫色都很少见了，无论老少男女，都穿青色衣服，可以说是“齐变至鲁，鲁变至道”，变得极好而不能再好了。这种逐步变化到如此地步，并非有意为之，不过是人情好胜，一家比一家浓重，一天比一天加深，不知不觉就趋向到尽头罢了。然而青色这种颜色，妙处很多，不能一一列举。只就适合妇人来说，面色白的人穿它，脸更白，面色黑的人穿它，脸也不觉得黑，这是适合容貌。年轻人穿它，显得更年轻，年老者穿它，也不觉得太老，这是适合年龄。贫贱的人穿它，是贫贱本色，富贵的人穿它，又觉得脱去繁华习气，只存雅素之风，也未尝失去富贵的本来面目，这是适合身份。其他颜色的衣服，极不耐脏，稍微沾上茶酒之色、油腻之痕，不染就不能再穿，染了就成旧衣。这种颜色不然，因为它极浓，比它淡的颜色受它浸染也不觉得；因为它极深，比它浅的颜色容纳污渍也不推辞，这又是适合身体且便于使用的。贫家只有这一件衣服，没有其他美服相衬，也未必完全显出底细，因为外面覆盖的颜色原本不艳，即使内衣破旧肮脏，也不甚对比；如果外面用其他绸缎，那么一丝不精致就显出丑了。富贵之家，凡有锦衣绣裳，都可以穿在里面，风吹衣起，五色灿烂，使一件衣服胜过一件衣服，不止不掩盖内藏，而且不能穷尽其中底蕴。《诗经》说“衣锦尚絅”，是厌恶其纹彩太显露。唯独这种衣服不然，只因为外面颜色最深，使里衣的纹彩更加显著，有复古的美名，没有泥古的实际害处。十六岁的美人，如果想要华美其制，则在青色上洒线、堆花，比其他颜色更显眼。反复推求，衣色的妙处没有超过这个的。后来即使有变化，也都是举一废百，不能事事都适宜，这就是我所说的大大胜过古代、可以成为固定不变法则的。至于那些完全违背情理、令人为人心世道担忧的，就是零拼碎补的衣服，俗名称作“水田衣”的便是。衣服有缝，古人并非喜欢这样做，是不得已。人有肥瘦长短不同，不能按照身体织布，必须将整匹帛裁剪然后制成衣服，就是这一两条缝，也是人身上的赘瘤，万万不能去掉，所以勉强保留其痕迹。赞美神仙之美的，一定说“天衣无缝”，明说人间世上多此一物。现在却以一条两条，推广到数十百条，不止不像天衣，而且不像是人间世上应有的东西，然而越来越低下，将要像什么东西才罢休？推究其起源，也并非有意为之，大概是由于缝衣的奸匠，明里裁剪，暗里偷窃，逐段窃取藏起来，无法脱手，便创制这种样式来售其奸。不料人情厌常喜怪，不但不攻击其弊病，而且都群起效仿。毁坏成片布料为零星小块，整匹帛有什么罪，要受寸磔之刑？缝缀碎裂者为百衲僧衣，女子有什么罪，忽然现出家人之相？风俗好尚的迁移，常常关乎气数，这种样式不在今时兴起，而在崇祯末年兴起。我见到十分惊诧，曾对人说：“衣服无故改变样式，大概有某种力量促使它，天地之间，难道会有土崩瓦解的事吗？”不久李自成的流寇四起，割裂中原，人们说我的话不幸而言中。当今圣人在位，万国来朝，车书一统的时代，这种样式自然应该暗中革除。倘若遇到志同道合的人，认为我这浅陋之言不太荒谬，相互劝告，不要效仿前人的丑态，那么我这样说，也像鸡鸣犬吠之声，不为无补于盛世治道罢了。

云肩是用来保护衣领、不使沾油，制作最善的。但必须与衣服同色，近看则有，远看若无，才算得体。即使难以一色，也必须相差不太悬殊。如果衣色极深而云肩极浅，或者衣色极浅而云肩极深，那就是从头截然分开，虽说相连，实则如同异处，这是最不相宜的事。我又说云肩的颜色，不但与衣服相同，更须里外一致，如外色是青，那么夹里的颜色也应当用青，外色是蓝，那么夹里的颜色也应当用蓝。为什么？这东西在肩上，不能时时服帖，稍遇风吹，夹里就向外翻，如同飓风吹残叶、风卷败荷，美人的身上不能不现出凌乱萧条之象。如果使里外一色，那么任它整齐颠倒，总没有这种忧患。然而家常则已，出外见人，必须暗中用线固定，不使与衣服分离，因为动而色纯，总不如不动的好。

妇人的装饰，随家庭丰俭而定，唯独有两种价廉功倍的东西，必不可少。一种叫半臂，俗称“背褡”的便是；一种叫束腰的带子，俗称“鸾绦”的便是。妇人的身体，宜窄不宜宽，一穿背褡，则宽的变窄，而窄的更显其窄。妇人的腰，宜细不宜粗，一束以带，则粗的变细，而细的更觉其细。背褡宜穿在外面，人人都知道；鸾绦宜束在里面，多数人不懂。带子藏在衣内，则有若无，似乎腰肢本来细，并非有东西勒细的。

裙子制作的精粗，只看折纹多少。折多则行走自如，没有缠身碍脚的毛病；折少则往来局促，有拘挛束缚之形。折多则裙纹易动，无风也似飘动；折少则胶柱难移，有姿态也同木偶。所以衣料，别的或许可省，裙幅必不可省。古话说：“裙拖八幅湘江水。”幅既然有八，则折纹不少可知。我认为八幅的裙子，宜于家常；在人前美观，还须十幅。因为裙幅增加，所费无几，况且增加幅数，必然减省丝料。只有细纱轻绡可以用八幅十幅，厚重的就成了滞物，与幅减而折少相同。即使稍微增加价钱，也与别的花费不同。妇人不同于男子，全在下体。男子生而愿为之有室，其所以为室，只在很少之间。掩藏秘密器物，爱护家珍，全在罗裙几幅，可以不丰厚其料而华美其制，以致被采摘者嘲笑吗？近日苏州所崇尚的“百裥裙”，可谓尽美。我认为这种裙子宜配盛装，又不适宜家常，是爱惜物力。比旧制稍增，比新制略减，人前用十幅，家居用八幅，就得丰俭之宜了。苏州新式，又有所谓“月华裙”的，一裥之中，五色齐备，如同皎月之光华，我独奇怪而不取。人工物料，十倍于常裙，暴殄天物，不必说了，而又不甚美观。因为下体之服，宜淡不宜浓，宜纯不宜杂。我曾读旧诗，见“飘飖血色裙拖地”、“红裙妒杀石榴花”等句，颇笑前人笨拙。如果真是这样，那也只是艳妆村妇罢了，哪里能打动雅人韵士之心呢？只有近制“弹墨裙”，颇觉别致，然而还不合我意，以后当别出新裁，以正同好。思考而未制作，不敢轻易误导人。

○鞋袜

男子所穿的履，俗名称为鞋，女子也称为鞋。男子饰足的衣服，俗名称为袜，女子独改名称为“褶”，其实褶就是袜。古语说“凌波小袜”，其名最雅，不知后人为何改换？袜色崇尚白、浅红；鞋色崇尚深红，现在又崇尚青色，可谓制作极美了。鞋用高底，使小的更小，瘦的更瘦，可谓制作极美又极善了。然而脚大的，往往以此藏拙。埋没作者一片初心，这不过是供丑妇效颦，并非为佳人助力。近来有矫正此弊的，窄小金莲都用平底，使与伪造者区别。殊不知这种制度一设立，则人人向高底求灵，高底这东西，就成了百代不祧之祀，有它则大的也显小，无它则小的也显大。曾有三寸无底的脚，与四五寸有底的鞋同立一处，反而觉得四五寸的脚小，而三寸的脚大，因为有底则指尖向下，而秃的疑为尖，无底则玉笋朝天，而尖的疑为秃的缘故。我认为高底不宜完全去掉，只在减省其料而已。脚大的，利于厚而不利于薄，薄则本体显现；利于大而不利于小，小则痛而不能行走。我用极薄极小的高底来衬托，则似鹤立鸡群，不求异而自异。世上岂有高底如钱、不扭捏而能行走的大脚吗？

古人取义命名，丝毫不差，如前所说，以“蟠龙”名髻，“乌云”名发之类。独于妇人的脚，取义命名，都与事实相反。为什么？脚，是形体中最小的；莲花，是花中最大的；而称妇人脚的，必说“金莲”，称最小的脚，就说“三寸金莲”。假使妇人的脚果真像莲瓣的形状，那么它的宽大，还说得过去吗？极小极窄的莲瓣，岂止三寸而已？“金莲”之义不可解。历来称妇人鞋的，必说“凤头”。世人顾名思义，便用金银制凤，缀于鞋尖以证实。试想凤这东西，只能小于大鹏；比之于众鸟，不几乎洋洋大观吗？用它来命名鞋，虽说是赞美之词，实则类似讥讽之迹。如果说“凤头”二字只是像其形，凤的头尖而身大，所以得名；那么众鸟的头，尽有比凤尖的，为何不用来命名，而独取于凤？况且凤比其他鸟，其首独仰，妇人趾尖，妙在低而能伏，假使如凤凰昂首，其形状还好看吗？这是“凤头”之义不可解。如果是这样，那么古人命名取义，究竟根据什么而这样说？难道终究不可解吗？我说：有说法。妇人裹足的制度，并非由古代，是后来添设的事。在其命名之初，妇人的脚也如男子之脚，假使它们果然像莲瓣稍尖、凤头稍锐，也可算古人的小脚。没有这种制度而能约束其形，较之今人，恐怕还有过之。我认为“凤头”、“金莲”等字相传已久，其名不可轻易改换，然而只可呼其名，万勿像其实；如果像其实，则极不美观，而被前人误导了。不仅如此，凤为羽虫之长，与龙并列，是帝王装饰衣服器物之物，用来装饰脚，岂不是太亵渎名器了吗？曾见妇人绣袜，每每绣龙凤之形，都是昧理僭分的大错，不可不点破。近日女子鞋头，不缀凤而缀珠，可称善于变化。珠产自水底，宜在凌波袜下，而且像粟米般的珠，价钱不甚昂贵，缀一粒于鞋尖，满脚都呈宝色。如果在歌舞的毯子上，则为走盘之珠；如果在阳台云雨之中，则为掌上之珠。然而创始者见识不到这一点，也如衣色变青，不知其然而然，所谓暗合道妙。我的朋友余澹心，从前著《鞋袜辨》一篇，考证缠足的由来，考察妇人鞋的原始制度，精而且确，足以与这个说法互相发明，附录于后。

○妇人鞋袜辨

古代妇女的脚，跟男子没有区别。《周礼》中设有“屦人”这一官职，掌管君王和王后的鞋子，包括赤舄、黑舄、赤纟意、黄纟意、青勾素履、葛履，并区分内外命夫、命妇的功屦、命屦、散屦。可见男女的鞋子，样式相同，并不像后世女子那样要弯成弓形、细小纤巧，以小巧为贵。考究缠足的起源，始于南唐后主李煜。李后主有位宫嫔叫窅娘，身材纤细，擅长舞蹈，后主便命人制作金莲，高六尺，用珍宝装饰，系上丝带和缨络，中间绘有五彩祥瑞莲花，让窅娘用帛布缠足，把脚趾弯曲向上，做成新月形状，穿上白袜，在莲花中起舞，回旋时仿佛有凌云之态。从此人们纷纷效仿，这就是缠足的起始。唐代以前没有这种风气，所以诗人词客在歌咏美女佳人时，称赞她们容貌姿态的秀丽、肤色的天然娇美，乃至面妆首饰、衣褶裙裾的华丽，鬓发、眉眼、唇齿、腰肢、手腕的婀娜洁净，无不津津乐道，却没有一句话提到脚的纤小。比如古乐府《双行缠》说：“新罗绣白胫，足趺如春妍。”曹植说：“践远游之文履”，李白诗：“一双金齿屐，两足白如霜。”韩偓诗：“六寸肤圆光致致”，杜牧诗：“钿尺裁量减四分”，汉代《杂事秘辛》说：“足长八寸，胫跗丰妍。”所谓六寸、八寸，素白丰满，可见唐代以前妇女的脚，并没有弯曲向上作新月形状的。即便是东昏侯的潘妃，制作金莲花铺在地上，让潘妃在上面行走，称“此步步生金莲花”，也并非说脚就是金莲。崔豹《古今注》说：“东晋有凤头重台之履”，并不是专指妇女的鞋子。宋神宗元丰年间以前，缠足的人还很少；从元朝到现在，将近四百年，矫揉造作也太过分了。古时候妇女都穿袜子。杨贵妃死的那一天，马嵬坡的老妇人得到她的一只锦袜，过路的人出百钱观看。李白诗说：“溪上足如霜，不着鸦头袜。”袜子又叫“膝裤”。宋高宗听说秦桧死了，高兴地说：“今后不用在膝裤里插匕首了。”可见袜子、膝裤，是男女通用的称呼，原本没有分别。只是古时有袜底，现在没有袜底。古时有底的袜子，不穿鞋也能在地上行走；现在无底的袜子，不穿鞋就寸步难行。张衡说：“罗袜凌蹑足容与。”曹植说：“凌波微步，罗袜生尘。”李后主的词说：“划袜下香阶，手提金缕鞋。”古今鞋袜的样式，差异就是这样。至于高底的样式，前代从未听说过，如今却独一无二。苏州一带的妇女，有用异香做鞋底、周围用精绫包裹的；有在鞋底上雕花玲珑、里面装上香麝，走起路来香气飘散，印香在地的。这些算是服饰之妖异，宋元以来诗人们没有提到过，所以特意表述出来，以告知那些写作“香奁”体、吟咏“玉台”体的人。

袜子的颜色与鞋子的颜色应当相反：袜子宜用极浅的颜色，鞋子宜用极深的颜色，想要让它们相互衬托才显露出来。如今的女子，袜子都崇尚白色，鞋子用深红或深青，可以说是合乎规矩了。但家家户户都是这样，也忌讳雷同。我想改变配色，加深袜子的颜色而变浅鞋子的颜色，那么脚小的人会更显露出。因为鞋子的颜色，不应当与地面的颜色相同。地面颜色，是指泥土、砖石的颜色。泥土砖石的颜色大多较深，浅色的鞋子站在上面，就界限分明，不会被地面颜色所掩盖。如果地面是青色而鞋子也是青色，地面是绿色而鞋子也是绿色，就看不出来长短了。脚大的人应当反过来，应当根据地面颜色来选择鞋子的颜色，这样藏拙的方法，就不只是靠高底鞋来起作用了。我的浅见如此，请向金屋主人请教，再转问阿娇，来判定是否妥当。

## 地点

- **苏州**：近制苏州制作的假花，穷尽精巧；近日苏州所崇尚的“百裥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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