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制度第一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闲情偶寄》
作者：李渔
时代：清
类别：生活美学 · 白话译文
卷目：器玩部
章节：制度第一

## 本章概览

《闲情偶寄·制度第一》是李渔对日用器物的系统论述，核心在于打破传统器用观念的束缚，倡导以实用为本、兼顾美观的改制思想。李渔从自身生活经验出发，指出器具制作的终极目标应是“人人能备，家家可用”，而非一味追求古物或奢华。他批评了当时社会重古轻今、重形式轻实用的风气，认为即使贫贱之家，通过巧妙设计也能变俗为雅。在具体器物上，李渔提出诸多独创性改良：例如在几案中增设抽屉以收纳杂物，设计暖椅以御寒并兼具书桌、轿子、熏笼等多种功能；床帐方面，主张“床令生花”“帐使有骨”“帐宜加锁”“床要着裙”，既防蚊又增雅趣；橱柜强调多设搁板分层利用空间，抽屉内分格以便分类；箱笼则主张隐藏枢纽痕迹，使器物浑然一体。他还关注茶具、酒具、碗碟、灯烛等细节，如茶壶嘴宜直以防堵塞，锡瓶封盖要严密，碗碟上忌写字以免造孽，灯烛则总结“多点不如勤剪”并设计长剪与暗绳提灯法。尤为特别的是，李渔创制了“笠翁香印”和多种信笺样式，将实用与艺术结合，并公开售卖以代笔耕。全篇贯穿“适用”二字，于平淡中见巧思，不仅记录明清之际的器物文化，更折射出李渔贴近日常、注重实效的生活哲学，至今读来仍觉鲜活。

本章论述了多种器物的制作与使用之道，强调实用与美观并重，并介绍了作者独创的器具设计。

作者从日常器具如几案、椅杌、床帐、橱柜等出发，提出实用改进方案，如设置抽屉、暖椅、凉杌、床令生花等，并分享茶具、酒具、碗碟、灯烛、信笺的制作心得。

## 正文

人没有贵贱之分，家没有贫富之别，饮食所用的器皿，都是必需的。“一个人的身体，需要各行各业的工匠来为他准备。”孟子曾经说过这样的话。至于玩赏的物件，只有富贵人家需要，贫贱人家对这些东西的制作可以不过问。然而粗用的器物，如果制作得确实精致，进入王侯之家，也可以等同于玩赏之物；宝玉制成的器具，如果打磨得不好，传到子孙手里，卖也卖不了一文钱。既然精致和粗糙是同样的道理，就知道富贵贫贱本质是一样的。我出身低微，又遭遇极度的贫穷，珍贵的物品虽然不曾拥有，但经眼看到的很多。每次登上荣华之堂，看到那些辉煌错落、星罗棋布的陈设，心中不是不动心，但也不是每次看到都动心，因为这些器物材料虽好，但取材制作的人并没有做到尽善尽美。至于进入俭朴寒酸的人家，看到他们用柴木做门，用陶瓮做窗户，大有黄帝、虞舜和三代之风，但又怪他们纯任自然，不加任何规划。比如陶瓮可以做窗户，取碎裂的陶瓮拼接起来，让大小交错，那么同样是陶瓮，却有了哥窑冰裂的纹理。柴木可以做门，却也有农户和儒门的不同。有人说变俗为雅，好比点铁成金，只有具备山林经济之才的人才能做到，怎么能要求所有人呢？我说：堆雪成狮子，砍竹作马骑，三尺高的小孩都能做得很好，难道小孩也抱有什么经济之才吗？有耳目就有聪明，有心思就有智巧，只是苦于自己把自己看作愚笨，不曾竭尽心思去尝试罢了。

○几案

我最初看到《燕几图》，佩服那人的聪明超过我百十倍，但自己无力置办，又到处寻找置办过的人，询问它是否真的适用，最终也没有找到这样的人。我为此耗费了大量心思，不可不说是惨淡经营，却没有人效法，原因何在？是因为它过于繁琐，而且没有这么大的屋子，能将所有几案都陈列其中，以观察整体布局。大凡人制作器物，务必使人人都能备办，家家都能使用，才算得上是像布帛菽粟一样实用的东西，否则就像卖冠冕和美食一样，让购买者难以承担。所以我所说的，务必舍弃高远而追求浅近。关于几案，我因为缺乏材料资金，还没有经营到这一步。但考虑要置办几案，其中有三种小物件必不可少。第一种叫抽屉。这是世上本来就有的，但多数人忽略这件事，有的设有，有的不设。不知道这个物件，有了它就安逸，没有它就劳累，而且可以当作容纳懒散、隐藏笨拙的地方。文人所需要的东西，比如简牍刀锥、丹铅胶糊之类，没有一样可以缺少，虽说有人管理，另有地方收藏，但终究不能随手取来，像使用自己的左右手一样。我性子急躁，常常叫童子不来，就自己动手。书室里的东西，无论远近捷便，总以动脚为麻烦，如果设置了抽屉，那么凡是急切需要的东西都放在里面，不但取用方便，而且像有神物在里面等着听从主人的命令。至于废稿残纸，像落叶飞尘，随扫随有，除之不尽，很影响明窗净几的整洁，也可以暂时藏在抽屉里，等火神来处理，这就是所谓的容纳懒散、隐藏笨拙的地方。知道这一点，就不只是书案如此，就算是抚琴观画、供佛宴客的座位，也应该有抽屉。一件事有一件事的需要，一件物各一件物的用途。《诗经》上说：“童子佩带着觿。”《论语》上说：“除了服丧期间，没有不佩戴饰物的。”人身尚且如此，何况器具呢？第二种叫隔板，这是我自己独创的。冬天围炉取暖，不能不设置几案。火气上蒸，常常导致桌面和桌心碎裂，不能不预先考虑。应当在天气未寒之前，另外设置一块活板，可以装可以拆，衬在桌面之下，或者用绳子悬挂，或者用钩子挂住，或者在造桌子时，先做好机关备用，让它承受火气，烤焦了就另换一块，花费不多。这是珍惜器具的苦心，担心暴殄天物，以珍惜福分。第三种叫桌撒。这东西不用钱买，只需在木匠挥动斧头时，主人费张嘴的功夫，童仆用举手之力，就可以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从来几案和地面不能完全平整，挪移时必然要适应高低长短，而桌撒这东西，不仅寻砖觅瓦时费辛苦，而且很难配合得当，不是拆高就低，就是截长补短，这虽然是极细微琐碎的事，但同样如同临渴掘井，是天下古今的通病，请让我为世人医治。凡是人们兴建房屋时，竹头木屑，哪里没有？只取那些长度不超过一寸、宽度不超过一指，而且一头极薄、另一头稍厚的，捡起来存着，多多益善，以备挪桌垫脚之用。如果桌脚悬空少，就只放入薄的一头，留出多余的部分在脚边，否则就全部放入。这样只用一寸长的木头，却备有高低长短好几种用途，又没有花费我一文钱，岂不是极为便利的事？但必须加上油漆，不要露出竹头木屑的本形。为什么呢？一是让它与桌子同色，虽有若无；一是怕童子扫地时，不记得，仍然误认为是竹头木屑而扔掉了，那样势必天天更换，让人不胜其烦；加上油漆，就知道是有用的器具而保存下来。只这一件极细小的环节，就有两层用意，更何况大的呢？劳累一个人而让天下人安逸，我并非对世人没有功劳。

○椅杌

坐人的器具有三种：叫椅，叫杌，叫凳。这三种器械的形制，按时代来说，今胜于古；按地域来说，北方不如南方。扬州的木器，苏州的竹器，可以说是古今第一，冠绝天下，我哪里还能多说一句！但有两种样式还不完备，我特意创制加以补充：一种是暖椅，一种是凉杌。我冬天著书，身体怕冷，砚台也怕冻，想多设几个炭盆，让满屋子都暖和，不但花费太大，而且几案容易落灰，不到一天就成了灰烬世界。如果只设大小两个炉子来温暖手脚，那么四肢暖和而身体其他部位却冷，等于一个人自己分了冬夏，连耳目心思，也可以自称为孤臣孽子了。想要万全又追求舒适，这就是暖椅制作的由来。制作方法在后面的图里。一件器物充当多种器物的用途，给人的好处不止是御寒而已。盛暑的月份，热到流胶熔金，用手按任何东西都像汤火一样，何况木头也能生热呢？凉杌和其他杌子相同，但杌面必须是中空的，像方匣一样，四周和底部都用油灰嵌好，上面盖一片方瓦。这瓦片必须向窑里定烧，江西福建的最好，宜兴次之，各人根据路程远近，约上志同道合的几个人，凑钱请人携带，花费也不多。先打凉水贮在杌子里面，用瓦盖好，务必让瓦的下面接触到水，这样瓦面冷如冰，热了就换水，水只需几瓢，力气花得也不多。之所以不做成椅子而做成杌子，是因为夏天人不贴近任何东西，少受一物的暑气，四面没有遮挡，用来透风；做成椅子的话，上段的材料必然要用木头，两胁和后背又有东西遮挡，这样只照顾了臀部而全身都不管了。这个制作容易明白，图样说明都可以不备。

暖椅式

像太师椅但稍微宽些，因为太师椅只容纳臀部，而这个椅子要容纳全身。像睡翁椅但稍微直些，因为睡翁椅只利于睡，而这个椅子坐卧都适宜，坐的时候多而卧的时候少。前后设门，两旁实镶木板，臀下和脚下都用栅栏。用栅栏，是为了透火气；用木板，是为了使暖气一丝也不泄露；前后设门，是因为前面进入而后面进火。但如果想省事，后门可以不设，进入的地方也可以进火。这把椅子的妙处，全在于把抽屉安装在脚栅下面。只这一件东西，就能抵御奇寒，让五官四肢都享受它的好处而不觉得。另外设置一个扶手匣，它的前后尺寸比轿内所用的加倍。入门坐定后，把匣子放在前面，代替几案。比轿内所用加倍，是为了放笔砚和书本。抽屉用木板做成，底部嵌薄砖，四周镶铜。所贮的灰，务必极其细，像炉内烧香用的那种。把炭放在里面，上面用灰覆盖，这样火气不猛烈而满座都温暖，真是隆冬时节的另一个世界。况且花费极低廉，从早到晚，只用小炭四块：早晨用两块到中午，中午换两块到晚上。这四块炭，称起来不到四两，而一天之内，可以享受室内温暖如无冬的福气，这是有利于身体的。如果只利于身体而无益于事务，那仍然是安逸的器具，但这个不是这样。扶手用板，镂去手掌大的一片，用极薄的端砚补上，用生漆粘结，不用问就知道火气上蒸，砚石常暖，永远没有呵冻的麻烦，这又有利于事务。不仅如此，炭上加灰，灰上放香，坐在这把椅子上，扑鼻而来的，只觉得芬芳终日，这把椅子又可以代替香炉。香炉的香气是散开的，这把椅子的香气是聚拢的，由此看来，不只代替香炉，而且胜过香炉。有人就有身体，有身体就有衣服，焚烧这种香，从下而上的能使香气氤氲透骨，这把椅子又可以代替薰笼。薰笼烘衣服，只能烘几件；这个烘衣服，能烘遍全身。照此来说，不只代替一个薰笼，而且代替好几个薰笼。疲倦了想睡，靠着枕头可以暂时休息，这是一张有座的床。饿了想吃，靠着几案可以加餐，这是一个没有脚的桌子。游山访友，何须另外找轿子，只需用柱子杠子围起来，用衣帽盖上，那么冲寒冒雪，身体有余温，王子猷的船可以抛弃，孟浩然的驴可以废掉，又是一张可坐可卧的轿子。天快黑了，把枕席全部放进里面，不一会儿被窝全热；早上想起床，先把衣服鞋子放在里面，转眼间衣裤都暖和。这东西，既是身体，又是事务，既是床，又是案，既是轿，又是炉，又是薰笼，又是早晚定省温席的孝子，又是送暖偎依的贤妇，总之一件东西代替了所有。仓颉造字，天上降粟，鬼夜哭，因为把造化灵秘之气泄露无遗。这个制作一出，会不会再次触犯这个忌讳，重新引起杞人的担忧呢？

○床帐

人生百年，所经历的时间，白天占一半，夜晚占一半。白天所在的地方，有时是厅堂，有时是廊屋，有时是船，有时是车，总没有固定的地方；而夜晚所在的地方，就只有一张床。这张床，是我半生相伴的东西，比起结发妻子，还有先后之分。人对待物品，最厚重的，应当莫过于此了。然而奇怪的是，当今的人，对于购置田产房屋，则拼了命去做，而对于睡觉休息的地方，却无不追求苟且简陋，因为只有自己看见，而别人看不见的缘故。如果这样，那么妻妾婢女是人群中的床，也因自己看见而别人看不见，就任凭她们像无盐、嫫姆那样丑陋，蓬头垢面而不过问吗？我却不是这样。每搬到一个地方，一定先经营卧榻然后才顾及其他，因为妻妾是人群中的床，而床第是榻中的人。想要创新床的样式，苦于缺少工匠的资本；但对于修饰床帐的用具，经营睡觉的方法，则未尝不竭尽全力，好比穷书生娶了妻子，不能把村妇的妆扮变成国色天香，只让她勤加梳洗，多抹些润发油罢了。方法是什么？一是让床生出花，二是让帐有骨架，三是帐要加锁，四是床要穿裙。什么叫“床令生花”？瓶花盆草，是文人书案上常有的，白天亲近它们，夜晚就背对着，虽然有天香扑鼻、国色迷人，一到黄昏就寝的时候，即使想不把它们像团扇一样抛弃，也不可能了。却不知道白天闻香，不如黄昏闻香。白天闻香，香味只在口鼻；黄昏闻香，香味真正进入梦魂。方法是在床帐之内先设托板，作为放置花的东西；而托板又不能露出板形，妙在鼻子闻到花香，仿佛身体躺在树下，不知道是人为制造的。先做两根小柱子，暗中钉在床后，然后把帐子悬挂在外面。托板不能太大，长一尺左右，宽几寸，下面再用几段小木，做成三角架子，用极细的钉子，隔着帐子钉在柱子上，然后把板子架上去，务必使它极牢固。架定之后，用彩色纱罗制成一个东西，或者像一卷怪石，或者像几朵彩云，护在板子外面以掩盖它的形状。中间高出几寸，三面让它与帐子平齐，然后用线缝在上面，竟然像是帐上绣出来的东西，类似吴门堆花的样子。如果想要整体相称，那么或者画或者绣，满帐都做成梅花，而用托板作为虬枝老干，或者作为悬崖突出的石头，没有不可以的。帐中有这个，凡是得到名花异草可以作为清供的，白天与它们同堂，夜晚带着它们共寝。即使群芳偶尔缺少，万花将尽，又有炉内的龙涎香、盘中的佛手与木瓜、香楠等物可以相继。如此，则身体不是身体，是蝴蝶，飞眠宿食尽在花间；人不是人，是仙人，行起坐卧无非乐境。我曾经在梦酣睡足、将醒未醒的时候，忽然闻到腊梅的香味，咽喉齿颊都带着幽芬，好像从脏腑中出来，不觉身体轻得要飞起来，认为这个身体一定不再在人间了。醒来后，对妻子儿女说：“我们是什么人，突然有这种快乐，莫非折尽平生的福气吗？”妻子儿女说：“长久贫贱，未必不由于此。”这是实事，不是骗人的话。什么叫“帐使有骨”？床在外面，帐在里面，是常理。也有反这种旧制，让帐子出在床外的，好倒是好，但夏天驱蚊，蚊子藏在床栏曲折之外，像有负担一样，想要美观，却用膏血来殉葬，不是长久之计，不如仍从旧制。那些不从旧制，让帐子出在床外的，因为床有端正的形体，帐没有方直的形状，百般撑持，终究难以服帖，总是因为四角近柱的地方软而没有骨架，不能模仿柱子的形状，有抵触之势，所以必须另外赋予形状，而让它有骨架。用不粗不细的竹子，制成一个顶和四根柱子，等帐子已经挂定之后才撑起来，这样床内有床，旧制的便利和新制的精巧，二者兼而有之。床顶和柱子，让做娇小东西的人去做，价格很便宜，仅费中等人家一顿饭的资财罢了。什么叫“帐宜加锁”？设帐的原因有两个：蔽风和隔蚊。蔽风的用处占十分之三，隔蚊的功用占十分之七，然而隔蚊用这个，把蚊子关在里面而让它们不能出来的也是这个。蚊子这种东西，身体极柔软而性格极勇猛，形体极微小而心机极狡诈。傍晚驱赶，它们宁愿受奔驰之苦、鞭打之危，死守而不离开的十有八九。等到它们离开，又一定选择地方进攻，乘虚而入。昆虫之类善于用兵法的，没有超过蚊子的。它们选择地方，往往弃后而攻前；它们乘虚，一定舍墙壁而窥视门户。帐前两幅交接的地方，都是它们据险扼要、伏兵伺机攻击我的区域。有时在风动帐开的时候，有时在取便器小便的时候，一丝缝隙可乘，就鼓噪而入。方法是在门户交关的地方，上、中、下共设三个纽扣，像妇女的衣服扣子一样。到取便器时，先用一只手绾住帐子，不要让它大开，用一只手提着便器让它进去，出来也这样。如此，则坚壁固垒，它们虽然极勇猛狡诈，也无处施展其能了。至于驱除的方法，应当让人在帐中，使外面空洞，才能出去而无阻。世人追逐蚊子，都站在帐檐之下，使所开的地方遮蔽了一大半，这是想让它们出去却关上了门。犯这个毛病的十人中有九个，为什么习以为常而不觉察，到这种地步呢？什么叫“床要着裙”？喜爱精美的人，一物不使稍微污染。常有绮罗作帐，开始精致却不能善终，上面美好而下面不得不污染，因为贴枕头靠头的地方，在妇人则有膏沐的痕迹，在男子也多脑汗的痕迹，日积月累，无瑕的被玷污而可爱的被憎恶了，所以着裙的方法不可少。这个方法与增添顶柱的方法互为表里。想要让它着裙，必须先让它有骨架，无力不能承受衣服。即在四根竹柱之下，各凿一个孔，用三根横竹穿进去，离竹席一尺左右，与枕头相平，然后用布做裙，穿在它们上面，这样裙脏而帐不脏，因为裙可以勤洗，而帐难以频繁洗的缘故。至于枕头、竹席、被褥的设置，不过取其夏凉冬暖，请用二句话概括：求凉的方法，浇水不如透风；致暖的方法，加丝绸不如加布。这是我这个穷书生所知道的。至于羊羔美酒，也足够御寒，大厦重冰，尽可避暑，道理固然如此，但未曾亲自尝试。“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这是圣贤无欺的学问，不敢因为小事而忽视它。

○橱柜

造橱立柜，没有其他智巧，总以多容纳善于储存为贵。曾经有做的体型极大而所容甚少，反不如缩小它的形体而放宽它的肚子，有事半功倍之势的。制作有善与不善。善制没有别的，只在多设搁板。橱大的，不过两层、三层，到四层就为止了。如果一层只备一层之用，那么物高大的容这几件，而低小的也只容这几件了。充实下面而虚上面，岂不是把上段有用的空隙，放在无用的地方吗？应当在每层的两旁，另外钉两条细木，以备架板之用。板不要太宽，或者及进深的半数，或者三分之一，用就活放在上面，不用就撤去。这样，这一层所贮之物，形状低小，则上半截都是余地，就用这块板架起来，是一层变为两层。总起来计算，则一橱变为两橱，两柜合成一柜了，裨益不也多吗？或者所贮之物，形状高大，则去掉板而容纳，未尝被板所困。这是一个方法。至于抽屉的设置，非但必不可少，而且多多益善。而一个抽屉之内，又必须分为大小几格，以便分门别类，随所有而藏之，譬如生药铺中，有所谓“百眼橱”。这不是取法于物，而是朝廷设官的遗制，所谓五府六部群僚百执事，各有其所居之地与所掌的簿书钱谷。医生如果没有这个橱，药石的名字成千上百，用一个药找一个药，则卢医、扁鹊无暇治病，只能成为刻舟求剑的人。这个橱不但适宜于医生，凡是大户富室，都应该仿效，至于学士文人，更应取法。能够以一层分为数层，一格画为数格，是省取物之劳，以备作文著书之用。则思之思之，鬼神通之；心无他役，而鬼神得效其灵。

○箱笼箧笥

随身存放物品的器具，大的叫做箱笼，小的称为箧笥。制作的材料，不外乎皮革、木材、竹子三种；制作关键部件，又不外乎铜、铁两类，前人制作的已经算是很完备了。后来的制作者，没有不竭尽心思，力求新奇精巧的，但总超不出前人的范围；稍微超出范围就不适用，只能供人把玩罢了。我对于各种器具的形体，没有稍加改变，只是觉得它们的枢纽太庸俗，呆板而不灵活，曾经对它们的构造稍作变动，也足以改变外观。方法没有别的长处，只是让有枢纽如同没有，看不见枢纽的痕迹罢了。只准备了两种样式，因为我腹稿虽多，但没有经过尝试，不敢用未经验证的方法来误导他人。我游览广东，看到市场上陈列的器具，多半是花梨木、紫檀木做的，制作之精良，可以说穷工极巧，只是奇怪它们镶铜裹锡，清雅与俗浊不协调。不说四面包镶，使边角棱锋被埋没，即使在加锁置键的地方，也一定要设置铜枢纽，虽说制法不同，终究多此一物。比如一个箱子，打磨得极光，照起来像镜子，镜子上能容许沾上碎屑吗？一个箧笥，加工得极精细，抚摸起来像玉，玉上能容许产生瑕疵吗？有人送我一个器具，名叫“七星箱”，因为中间分为七格，每格一个抽屉，像星星排列一样。外面是插盖，从上往下盖的。我喜欢它没有钉铜枢纽，还没有产生瑕疵和碎屑，于是筹划如何关闭它。于是交给工匠，命他在中间放置一个暗闩，用铜制作，藏在箱身中而不显露，从后向前，低于箱盖。在盖上凿一个小孔，不要穿透外面，只容纳暗闩少许，使抽屉抽不动而已。然后用寸金小锁，锁在箱子后面。放在桌上，如同浑然一体的金玉，通体光明，不被任何东西遮掩。寻找锁扣找不到，似乎没有锁；想看里面的收藏却看不到，才需要用钥匙。这是其中一种。后来游览三山，见那里制作的器皿无非是雕漆，工艺细巧绝伦，色彩斑斓可爱，我也觉得它们设置关锁键钮的地方难免累赘，于是告诉工匠师傅，让他稍加改变。工匠说：“我们这里像鲁班、垂那样的能工巧匠很多，如果能够改变，不会从今天才开始。想要隐没痕迹，必须没有关键才行。”我说：“是这样吗？难道真是这样吗？”于是因为暖椅制作完成，想增加一个匣子放在上面，代替茶几，就让工匠去做。上下四旁，都任凭工人自行雕漆，等它完成后，根据所雕的景物来规划布局。前面有抽屉可抽的，雕刻的是“博古图”，樽、彝、钟、磬之类；后面没有抽屉而平整的，雕刻的是折枝花卉，兰花、菊花、竹子、石头等。都具备五彩，看起来光怪陆离。但是抽屉太宽，开闭时常常不合缝，不是左边进右边出，就是右边进左边出。我看着思考，认为必须有一个方法可以一物二用，既隐没关键痕迹，又避免进出不直的毛病，使实用和美观都得到好处才行。于是命令工人也制作一条铜闩，贯穿在抽屉的正中，用薄板掩盖，这块薄板就作为分隔的界限。一个抽屉分为两格，是物理常识，但哪里知道有一件东西贯穿其中，作为前后整体把握的关键呢？有了这件东西贯穿其中，那么抽屉的进出都像箭一样直，永远没有左出右入、右出左入的毛病了。前面雕刻的“博古图”，中间是三足鼎，排列在两边的是一个瓶和一个炉。我拍手大笑说：“‘拿着斧柄去砍斧柄，榜样就在眼前。’就用他本人的办法，反过来对付他本身就行了！”于是交给铜匠，命令按照这三件物体的现成样式，各制作一个，钉在相应的物体上，鼎和炉瓶都是铜器，尚且要模仿它们的形状和颜色来制作，何况是真品呢？不用多说就知道非常相似了。在鼎的中心挖一个小孔，在旁边设置两个小钮，使抽屉完全关闭时，铜闩从里面伸出，与钮齐平。闩和钮上都有孔眼，加上寸金小锁，就像是鼎上原有的东西，虽然增加了实际上并未增加。锁是锁了，但是拉开的时候，手拿什么东西？岂不是便于关上而难以打开吗？我说：不然。瓶和炉上本来应该有耳，加上两个铜圈，拿着这个作为手柄，抽出来不费什么力气。这是规划正面的方法。铜闩既然从内部伸出，必然在后面有根，没有不透出木匣背面的，这样一块铜皮和连接补缀的痕迹都不能隐藏了。哪里知道又有一种方法，是天赐而非人力所能及的！所雕刻的各种花卉中，菊花在其中，菊花的颜色多是曹黄色，与铜色相似，就用数层铜皮，剪成一朵千叶菊花，把暗闩透出的部分穿入其中，用胶粘得很牢固，这样根深蒂固，谁能动摇它？我对于这一件物品，纯粹利用天然之功，没有施加人工技巧，好像有鬼怪在其中窥伺，向我求取灵感，来开创崭新面貌。制作完成后，工匠师傅告诉我说：“福建制作雕漆，数百年了，四方来购买的人也有百千万亿了，从未见过创设方法规则有像今天这样奇巧的，请推广这个方法，以广泛流传。”我说：“暂且等一等，等新书完成，再流传不晚。”我担心世人先看到这些东西然后看到我的书，不知道是创自何人，反而说我抄袭别人的成果据为己有，岂不是不白之冤吗？工匠师傅是谁？姓魏，字兰如；姓王，字孟明。福建省雕漆的高手，应当推这二人为第一。他们自己不拿斧头，但善于指挥，轻财重友，是雅士。

本书对于古董一项，缺而不备，是有缘由的。崇尚古器的风气，从汉魏晋唐以来，到如今达到了极点。用百金买一个酒杯，数百金买一个鼎，还有人嫌它价钱便宜、工艺简陋而不够档次。常常有人为了一件小小的东西，花费成千上万的金钱，或者抛弃整片良田美产，都毫不吝惜。现在的人看重古物，不是看重那件东西本身，而是看重它年代久远不坏；见到古人制作和古人使用的物品，如同面对古人一样快乐。如果是这样，那么人和物之间的距离，又有所间隔了。假使制作和使用这件物品的古人至今还在，他肯用成千上万的金钱和整片良田美产，将这东西买回来，和他坐谈往事吗？我知道他一定不会这么做。我曾经对人说：最古老的东西莫过于书籍，因为它融合了古人的思想和面貌而流传下来。那些书出自三代，读了就如同见到三代的人；那些书源于黄帝、虞舜，面对它就如同生活在黄帝、虞舜的时代；除此之外都是物品了。物品不能代替古人说话，何况能揭示其思想，呈现其面貌呢？古物本来有可喜爱的地方，但只适合富贵人家崇尚，因为他们金银太多，没有地方收藏，不得不采用费长房缩地的方法，将丈缩为尺，将尺缩为寸，如同“藏银不如藏金，藏金不如藏珠”的说法，越轻越小，越便于收藏的缘故。何况金银太多，收藏疏忽会招致盗贼，换成古董，不仅盗贼不偷，即使误抓到手，也会扔掉。根据这些来看，古董和金银的价格高低，应该是相差好几倍乃至无数倍了。然而近世贫贱之家，往往效仿富贵人家，看见富贵者偶尔崇尚丝绸，就以穿布帛为耻，必定找丝绸来模仿；看见富贵者只推崇珠翠，就看轻金玉为平常，而用假珠翠来代替。事事都是这样，习惯成自然，所以因为他们崇尚古旧而贬斥新巧，也不觉生在当今而返古。有人一家八口早饭都接不上，却舍弃眼前生计而追求商周古物；自己谋生之道茫然，宁可休掉妻儿也不卖古董。人心矫情怪异，难道不是世道的忧虑吗？我编纂这本书，事事崇尚俭朴，不敢侈谈珍玩，以免为末俗推波助澜。而且我是个穷人，所买的物品价格，从百文到千文为止，买新的还担心没能力，何况买旧的呢？《诗经》说：“因为他有，所以相似。”我生平不识古董，也借口维护风俗，来掩饰我的短处。

香炉和瓶子的制作方法，古人已经规定得很完备，后世不需要画蛇添足。只是那些用来保护、衬托的配件，不妨根据心意增减。比如香炉摆好之后，就要配上锹和筷子，锹用来拨灰，筷子用来夹火，这两样东西都不可缺少。筷子的长短，要看香炉的高低，让它们相称，这个道理很容易明白，人人都知道；至于锹的形状是方是圆，要看香炉的曲直，使它们不相冲突，这个道理也很容易明白，却被世人忽略了。放入炭之后，炉灰高低不平，所以要用锹作为标准来平整它，锹方灰就方，锹圆灰就圆，如果贴近炉边的地方炉身是直的而锹是弯的，或者炉身是弯的而锹是直的，那么两者就不协调，只能平整中间而不能平整外面了，必须用量体裁衣的方法，配合着使用。然而用铜锹压灰，终究很难平整，而且不是一两锹能完成的。这不是仆人做的事，必须主人亲自来做。我的性格最懒，所以每件事都要筹划偷懒的办法，曾经制作了一个木印来印灰，一个印可以代替几十锹的用途。起初不过是为了省事惜力，没想到制成之后，不仅省力，而且非常美观，志同道合的人互相传授，于是就成了固定不变的方法。比如炉体是圆的，就按照它的尺寸，车一个圆板作为印，与炉子大小一致，丝毫不差，上面安一个柄，方便手持。只是印的中间应该稍微空一些，做成中间高四周低的样子，像食物中的馒头一样。方形的炉子也采用同样的方法。加炭之后，先用筷子把灰弄平，然后用这块板一压，中间和四面就都平整了，不仅像刀削的一样，而且能和镜子比光亮，和油比光滑，自从有香灰以来，还没见过这样娇嫩的面孔。既光滑又明亮，可以说是极精致了，我看着它思考，还说尽美了，但还没有尽善，于是让木匠雕刻它。在接触灰的那一面，或刻几枝老梅，或刻一朵菊花，或刻一首五言绝句，或刻完整的八卦图案，只需举手一按，就现出无数奇特的纹样，让人工和天然，两者都达到绝妙，自从有香炉以来，还没见过这样的新局面。湖上笠翁确实对风雅之事有所贡献，这不是夸大之词。请给这个东西取名为“笠翁香印”。比起陈眉公的那些以人名命名的器物，哪个高哪个低，哪个实在哪个虚浮，天下自有定论，不是我不敢多嘴。用这个东西时，最要紧的是动作迅速，随按随起，不能有片刻迟疑，稍微一停留，就会气息闭塞、火就熄灭了。雕刻完成之后，必须涂上油漆，才不会沾灰。焚香必需的物品，除了香锹、香筷之外，还有存放香的盒子，以及插锹、筷的瓶子，这几样东西都是香和炉的得力助手，不能没有。然而另外还有一样东西，是势在必需的，人们或许知道却常常不设置，应当补充到清供之中。用筷子拨灰，难免会弄得狼藉，炉肩和鼎耳上，常常蒙上灰尘，必须有一件东西来扫除它。这件东西不需要特制，直接用一支蓬头小笔就行，只是要把笔管做得精致些，让它和沾墨的笔有所区别，和锹、筷一起插在一个瓶里，方便依次取用，名字叫“香帚”。至于炉有底和盖，旧制都是这样，之所以用它们，也不是没有缘故。盖是用来覆盖香灰的，防止风起时灰尘飞扬；底就是座，用来隔手，移动的时候，握着它作为把手，防止手汗沾到炉子上留下痕迹，这些都是有目的而设置的。然而用底的时候多，用盖的时候少。为什么呢？香炉在一个房间里，时刻焚香，没有可以关闭的时候；没有风灰不会自己飞扬，即使有风，也有窗帘隔着，没有为了防范未必会来的风，而熄灭正在使用的火的道理。这样看来炉盖实在是多余的东西，完全可以不要。而我却有另外的说法：炉盖有时也需要，只是前人制作的方法不好，才让人觉得有用变成了无用。盖是用来挡风的，确实如此。但不想想，炉子如果不贮火，那么不仅盖可以不用，连炉子也可以不设；如果一定要放火，那么盖上去火就会熄灭，用盖做什么？我曾经在花晨月夕以及夏夜纳凉的时候，或登上最高的台，或处在极开阔的地方，常常随身带着炉子，风起灰扬，没有防备的办法，才觉得前人笨拙，制作物品而不善于规划，以至于留下祸患到今天。同样是盖，为什么不在顶上开一个大孔，让它通气，没有风时放在高处，一看见起风就取来盖上，风进不来，灰不会飞扬，而香气从下面升上来，一点不受阻碍，这样制作不是很好吗？只是把原有的东西，加上举手之劳，就可以变无益为有益。前人点铁成金，所点的未必是铁，所成的也未必都是金，只要能让不值钱的东西变得值钱，就是神仙的妙术了。这就是炉子的制作方法。瓶子用瓷的最好，养花的水清澈不易浑浊，而且没有铜腥味。然而铜瓶有时也有它的好处，因为冬天结冰时，瓷瓶容易冻裂，偶尔疏忽，就成了废物，所以应当用铜瓶替代。但是瓷瓶里放一个内胆，就可以保证没有这种祸患。内胆用锡制作，切忌用铜，铜一沾水就会产生铜青，有了铜青再装水，比没有铜青时腥气重十倍，所以应该用锡。而且锡柔软容易制作，铜坚硬难加工，价格也稍有差别，方便之处不一而足。瓷瓶用胆，人人都知道，在胆里放“撒”，人们却没有这样做。插花到瓶里，必须让花枝居中，那些有画意的枝梗随手插入，自然合适，否则挪动布置的功夫就少不了了。有一种倔强的花枝，不肯听人指挥，我打算让它向左，它偏要向右，我想让它仰头，它偏要下垂，必须用一件东西来制服它。这就是所谓的“撒”，用坚硬的木头做成，形状大小不拘一格，中间或扁或方，或作三角形，但外面必须是圆形，以便和瓶口吻合。这种撒多准备几十个，以便相机取用。总之不花一分钱，和桌撒一起拾取，从那里丢弃的，又在这里收集起来。这本书一出来，世间哪里还有丢弃的东西呢？

○屏轴

十年之前，凡是做围屏以及书画卷轴的，只有巾条、斗方和横批三种样式。近年来变成了合锦，让大小长短甚至零星小幅都可以配合使用，也可以说是善于变化了。然而这种样式一出来，天下争相追逐，看到的都是这样，转眼又觉得陈腐，反而不如巾条、斗方这些样式，因为长时间不见而觉得新鲜了，所以体制更应该稍加变化。变化用什么方法呢？我说：没有比冰裂碎纹更妙的了，就像前面所说的糊房的样式，最与屏轴相宜，用在墙壁上还觉得是精材粗用，未免大材小用了。方法是在还没有写字画画之前，在全幅纸上画好冰裂碎纹，按照纹路裂开，各自成为一幅，征诗索画完成后，再合起来。必须在画成未裂之前，在纸背暗写小号，让人知道哪幅是第一，哪幅是第二，哪幅横哪幅直，哪个角与哪个角相连，之后按照号码配起来，才不会有拼凑不来的忧虑。那些相间的零星细块必不可少，如果嫌它们琐碎而不画，那么就有宽无窄，不成其为冰裂纹了。只是最小的块不要用来写字画画，只用素白的面间隔其中，如果全都写字画画，那么纹理模糊不清，反而成为全幅的累赘。这是针对先画纸绢、后征诗画的情况说的，因为立法之初，不得不选择简便易行的方法。等到裱糊熟练之后，随时取现成的书画，都可以裂成冰纹，也就像裱合锦的方法，不过是把四方端正的角，变成曲直纵横的角罢了。这是裱匠的事，我授意让他去做罢了。还有一个书画合一的方法，那主动权在我，授意给写字作画的人，裱匠就没事可做了。“诗中有画，画中有诗”，这是自古以来的成语；作画的人取诗意命题，题诗的人就画意作诗，这也是从来就有的格式。然而终究诗是诗、画是画，没有见过把它们混而为一的。混而为一，请从今天开始。方法是在画大幅山水时，每当笔墨可以停顿的地方，就留出余地以待作诗，比如峭壁悬崖之下，长松古木之旁，亭阁之中，墙垣的缝隙，都可以留出来题字。凡是遇到名流，就索要新诗句，看地方的大小，来决定字的大小，或作鹅帖行书，或作蝇头小楷。就用题画诗来装饰所题的那幅画，称它为当日的原迹可以，称它为后来的题咏也可以，这样“诗中有画，画中有诗”这两句话，过去是空话，现在成了实事，也算是在笔墨游戏中玩点小神通。请高明之士评判，定夺可否。

○茶具

茶壶没有比砂壶更好的，而砂壶中的精品，又没有比得上阳羡（宜兴）的，这是人人都知道的。然而过分珍爱它，让它和金银比价，岂不是像孔子所说的“不为已甚”吗？放置物品只求适用，何必把道理说得玄妙深奥，一定要穷尽义理才罢休呢！凡是制作茶壶，壶嘴一定要直，买壶的人也要这样，嘴一弯就让人担忧，再弯就可以称为废物了。因为装茶的东西和装酒不同，酒没有渣滓，一斟就出来，壶嘴的曲直可以不论；茶则有形有体，星星点点的茶叶，入水就变成大片，斟倒的时候，细小的叶子进入壶嘴，就会堵塞而不流。饮茶是快事，斟不出来，太让人郁闷了。直嘴就能保证没有这种祸患，即使有时堵塞，也可以疏通，不像武夷九曲那样难以用力疏导。

存茶的瓶子，只应该用锡。无论是瓷还是铜等器物，和茶性都不相合，即使以金银来供奉，珍爱它反而害了它。用锡做瓶子，是为了让气味不泄漏；但如果制作得不好，它的无用更甚于瓷瓶。问其中的原因，有两个。一是制成之后没有试过，漏孔很多。凡是锡匠制作酒壶等器物，在制成之后，一定要用水试，稍有渗漏，就加以修补，因为那是为装茶装酒而设的，漏了就没用了；但一到制作收藏干物的器具，就忽视了，就像木工造盆造桶时防漏，造斗造斛时就不防漏，情况是一样的。哪里知道锡瓶有孔，它发潮泄气反而比瓷瓶加倍，所以制成之后，必须亲自试，大的装水，小的吹气，有丝毫漏隙，立刻督促补好。试又必须两次，一次在将成未旋的时候，一次在已成已旋之后。为什么呢？常有初时不漏，等到旋去锡屑、打磨光滑之后，忽然露出细孔，这不是多次检验仔细审视的人不会知道。这是对浅薄的人说的。二是封盖不严密，气味难以收藏。凡是收藏香美的东西，要紧的地方全在封口，封口不严密，和露天放置一样。我笑话世上茶瓶的盖子一定要用双层，这个制度始于何人？可以说是七窍都堵塞了。单层盖子，可以在盖内塞纸，让刚柔互相发挥作用，一旦用夹层，就只能靠刚硬的东西用力，柔软的东西没有用武之地了。塞满细缝，让它一丝不漏，难道是刚硬而不善于弯曲的东西能办到的吗？即使靠外面糊纸，而受纸的地方又在崎岖凹凸之处，势必要剪碎纸条，做成蓑衣的样式，才能贴服。试问用蓑衣盖东西，能让内外不通风吗？所以锡瓶的盖子，只宜厚不宜双层。收藏茶叶的人家，凡是收藏不马上打开的，在瓶口向上的地方，先用绵纸两三层，实实地裱糊封固，等它干了，然后盖上盖子，这样刚柔并用，永远没有泄气的时候了。那些时开时闭的，就在盖内塞一两层纸，让香气封闭不泄。这是存茶的好方法。如果盖子用夹层，那么向外的一层应该做成两截，用纸束腰，这个方法稍微方便些。然而封外面不如封里面，终究还是前面的说法更好。

○酒具

酒具用金银制作，就像梳妆盒用珍珠翡翠一样，都是不得已才这样做，不是宴会上应该有的东西。富贵人家，犀角杯不妨常设，因为它在珍宝之列，却没有炫耀的外形，如同官员不刻意装饰外表。象牙和犀角同类，就有光芒太露的嫌疑。而且美酒倒入犀角杯，会另有一种香气。唐诗说：“玉碗盛来琥珀光。”玉能显现颜色，犀角能增添香气，这两样东西对于酒来说，都是功臣。至于崇尚雅致朴素的风气，那么瓷杯应该最受重视。旧瓷可爱，人人都知道，无奈价格昂贵，一天比一天厉害，都被有财力的人占有，我们这些贫寒之士，想见到都难。然而即使有这种东西，也只能当作古董收藏，难以充当饮酒的器具。为什么呢？酒后举杯，不能保证不会坠落，十个损坏一个，就像雁行中断，不再成群。备而不用，和没有准备一样。贫寒之家能够自我安慰的，幸好还有这个。然而近来的陶工，技巧层出不穷，所制的新瓷，不亚于成化、宣德两窑，至于样式的精致独特，又超过了它们。它们不能与旧窑争价的原因，只是数量多少的差别罢了。我奇怪近来制陶的人，为什么不爱惜自己的劳力，每天只做一个杯子，每月只做一个盏，世人需要却得不到，必定等待高价出售，那利润和大量制作廉价销售是一样的，为什么不这样做呢？有人说：不对。我抬高技艺，别人却轻视才能，只能让技艺让给捷足先登的人了。

○碗碟

碗没有比建窑更精美的，但苦于太厚。江西所制的，虽然盗用建窑的名声，美观却实际超过建窑，可以说是青出于蓝了。其次就论花纹，但花纹太繁杂，也近于鄙俗，只取笔法生动、颜色鲜艳的罢了。碗碟中最忌讳使用的，是有字的一种，比如写《前赤壁赋》、《后赤壁赋》之类的。这是陶人造孽的事，购买并使用它们的人，对天地神明犯下的罪过不浅。请让我说说原因。“珍惜一千个字，延长寿命十二年。”这是文昌帝君的训诫。虽然说未必果真应验，但文字笔画出自圣贤，仓颉造字而鬼哭，可见文字关乎气数，被天地神明所珍惜。使用有字的器皿，不一定损福，但用不了多久就损坏了，势必会被丢弃践踏，难道不算是与造孽的陶人平分罪过吗？陶人只负责制作，没看到损坏，似乎他们的罪过还可以原谅。字纸掉在地上，遇到惜福的人，就收起来交给火神，因为它可烧就烧了。至于有字的废碗，坚硬不可烧，就像入火不燃、入水不湿的神物。因为它坏而不坏，于是被倒了一次又一次，路旁看见的人，虽然有惜福的念头，也无处施展，有时被抛到街上，遭千万人践踏，有时倒入厕所，受千百年的欺凌，文字的灾祸，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我愿天下人，全都以惜福为念，凡见到有字的碗，就生出造孽的忧虑。买的人互相告诫不买，那么卖的人就无计可施；卖的人无计可施，那么陶人就会视为畏途而不制造了。文字的祸患，会因此日渐消弭吗？这不过是补救的末策。如果有惜福的士绅，在江西当权，发出一道严厉的檄文，遍告陶人，让他们不得在碗上写字，不仅《赤壁赋》等不许写在瓷上，就连成化、宣德年造，以及某斋某居等字，全都去掉。试问有这几个字，果真能和成窑、宣窑比价吗？没有这几个字，比平常价格减少半文钱吗？有和没有，利润相同，多这几笔，只是造下千百年无穷的孽罢了。总督、巡抚、布政使、按察使，以及知府知县各位，都是文化领袖，在江西做官的，赶快推行这道命令，这是千百年未有的福祉，留待一个人来施行。时机啊时机，抓住不要错过！

○灯烛

灯烛辉煌，是宴席的首要之事。然而常看到衣冠楚楚的盛大集会，摆满山珍海味，倒出美酒琼浆，几部乐队，频频演奏，事事都称得上极为畅快，却唯独对歌台演员的容貌，稍微接近模糊。让人耳朵痛快、心里痛快，却不能眼睛痛快的原因，不是主人吝惜灯油，不肯多设，只是因为灯煤作祟，要么是剔灯不得法，要么是掌管的人不得力。我总结六字诀传授给人，说：“多点不如勤剪。”勤剪五根，比不剪十根还亮。推究不剪的原因，有的是因为看戏心切，主仆相同，都注目于戏班，不管灯光明暗；有的是因为奔走太累，职责没有专人，因顾此而失彼，导致有烛台却没有光亮，这就是所说的掌管不得其人。要改正这个弊端，不过专门责成一个人，选择谨慎朴实、老成持重、不贪玩的人，那么两种弊病差不多可以避免。然而掌管的人选对了，剔灯不得法，终究是难事。大概场上的灯，高悬的多，低放的少。剔低灯容易，剔高灯难。不是让人就灯而把灯升高，就是把灯就人而把灯降低，剔一次必须升降一次，这样人和灯都受不了劳累，而坐客看着也觉得替他们烦苦，常有畏难而不剪，听任灯昏黑的。我创立两种方法来节省劳力，一种已经试验过而可以自信，一种还不敢完全相信而等待别人试验。已经试验的是什么呢？长三四尺的烛剪就是。用铁制作，务必极细，粗了就重而难举；但举它有方法，在后面说明。有了这种长剪，那么人不必升高，灯也不必降低，举手就能够到，和剔低灯没有区别。没有试验的是什么呢？暗中提拉绳索，用傀儡戏登场的方法就是。方法是在梁上暗中做一条长缝，通到屋后，把挂灯的绳索穿在里面，再用小轮盘仰面承托在下面，然后挂灯。灯的内柱和外罩，分为两部分，外罩固定在梁间，不让上下移动，内柱的绳索上跨轮盘。要剪灯煤时，就放内柱的绳索，让它降低到人够得着的位置，剪完再拉上去，自动投入外罩之中，这样外罩高悬不动，俨然以静待动。同样是灯，却有劳逸之分，该劳的劳，该逸的逸，比起内外都降下，并且有碍手碍脚之繁，已经抢先一步占优了。为什么不直接抽拉绳索，而一定要暗藏到梁缝之中，并且通到屋后呢？原因是什么？想埋伏抽绳的人到屋后，不让他露面，只见轮盘一转，灯自己降下，剪完再升上去，始终没有抽拽的痕迹，好像有神物在梁间。我创立这个方法，不是有心炫耀技巧，不过是善于隐藏笨拙。因为场上多站一个人，就多一个人遮挡视线。如果让一个人剪灯，一个人抽绳，做完这个做那个，频繁往来，那么坐客只见人走动，没有时间专心听歌了。所以把人藏在屋后，撤去一半屏障，耳目之前，何等清静。藏在屋后的人，也不一定非要藏在墙垣之外，厅堂必定有后退的空间，屏障后面，就是那个地方。或者隔一层红纱，或者挂一幅翠帘，只要让里面能看到外面，而外面看不到里面，那么人工不露而天巧可施展了。每盏灯用一条绳索，用蜡磨光，让它不涩。梁间一条缝，可以容纳多条绳索，但必须预先编好号码，系上小牌子，让抽绳的人便于识别。剪灯的人将要剪某号灯，就预先放好那条绳索等待，这根灯刚升上去，那根灯就降下来，看这种方法的人，如进入山阴道中，明知是人不是鬼，也会惊叹惊奇，鼓掌观看，又是一番乐事。可惜我钱袋羞涩无力，来不及指挥工匠制作，把好方法悬在那里等待他人，就算给自己留有余地也可以。

在梁上凿缝，势必有困难，为挂灯这样的小事而损伤大梁，没有这个道理。如果在造屋之先设置这个方法，那么就在梁做成之后，另外镶两条薄板，中间挖空而下面蒙蔽，然后升梁到柱上，以等待灯绳，这是一种方法。已经建成的屋子，也采用这个方法，但先放置绳索在里面，然后用板子围起来。这个方法的设置，不一定只定为看戏，即使元宵节张灯，平常宴客，都可以用，只是比长剪的方法稍微费钱罢了。

制作长剪的方法，根据屋子高低来确定长短，短的三尺，长的四五尺，剪身挺直而剪口弯曲向上，像鸟嘴一样，总以细巧坚劲为主。但使用有方法，得法就能用，不得法即使四处设置也不适用，如同废物。因为用铁做剪，又有几尺长，它的体量不能不重，单手高举，势必在上面摇动，剪刀动灯也动；灯和剪都动，那么它东我西，即使想剪也剪不到。方法是右手持剪，左手托住它，所托的地方，比右手高一尺左右。剪体虽然重，不过一二斤，一只手单独举就力不足，两只手一起用力就绰绰有余；举着剪的是用一只手，按住让它不动摇的又有另一只手，这样即使位置很高，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孤掌难鸣，众擎易举。”天下的事，都类似这样。

长剪虽好，我终究讨厌它体重，如果能用坚木做剪身，只在靠近灯煤处用铁，那就尽美又尽善了。想好了还没制作，存下这个说法等待懂的人。

长剪难以普遍使用，只有没有灯罩的烛，以及四周有罩而下面空洞的灯可以用。像明角灯、珠灯，都没有空隙可入，即使有长剪，又有什么用呢？至于梁间放绳的方法，则是所有的灯都可以用。这两件事也可以同时进行，进行的方法，又和前面说的相反：灯柱居中不动，而提起外罩等待剪，剪完再放下。又符合重物不动轻物动的法则，听人喜好而做。

○信笺

信笺的样式，从古到今，不知经历了多少千万次变化。从人物器具玩物，到花鸟昆虫，没有一样不模仿它的形状，没有一天不更新它的样式；人心的灵巧，技艺的精工，到达极点了。我认为巧确实巧，工确实极工，但构思落笔之初，未免好高骛远，舍弃最近的事物不思考，而远求于九天之上、八极之内，于是使得光彩陆离的东西都成了赘物，和书信的本质无关。我所说的最近的东西不是别的，就是手中所制的信笺。既然名叫信笺，那么“信笺”二字中便有无穷的本义。除了鱼书雁帛之外，难道不能有竹简的样式吗？书本的形状可以模仿吗？卷册、扇面、锦屏、绣轴之上，不是挥毫写字的地方吗？石壁可以题字，蕉叶曾经代替纸张，难道以前没听说过，而成了我的臆说吗？至于苏蕙娘所织的锦，又是后人思慕向往，想在上面写一个字而不可再得的。我能模仿各种物体的形状制成信笺，那么信笺上所陈列的，都是题诗写字的衬托。恢复它固有的，断绝它本无的，全都是眼前的风雅事，何必他求？已经命仆人逐款制作完成，卖给书坊，得钱交给刻工，仍备雕刻之用，这样此后生生不息，那些新鲜见闻、愉悦书写的事，正没有穷尽。即使称我为薛涛化身，我也未尝不接受，因为须眉男子不能流传后世，有愧于知名女子的正不少。已经制成的，有韵事笺八种，织锦笺十种。韵事是什么？题石、题轴、便面、书卷、剖竹、雪蕉、卷子、册子就是。锦纹十种，则完全模仿回文织锦的意思，满幅都是锦，只留出花纹空缺处代替人写字，写完字后，和织就的回文没有区别。十种锦纹各不相同，写字的地方也不雷同。惨淡经营，事情难以一一细说，海内名贤想要得到的，请人到金陵购买。这部集子里各种新式，未能全部传遍天下，借此一端，来陈述大概。卖信笺的地方就是卖书的地方，凡我生平著作，都集中在这里。有嗜痂之癖的人，买了这些去，就像带着李渔回家。千里神交，全凭这个。如今知己遍天下，难道都是见过面的人吗？(金陵承恩寺中有“芥子园名笺”五字署名的，就是那个地方。)

这部书里记载的各种新样式，任凭人们模仿制作；只有信笺的样式，让我家的仆人自己制作自己售卖，用来代替笔耕的收入，不允许别人翻刻。我已经发过书信公告，在最初就告诫过了。如果还有垄断的豪强，或者照原样刊行，或者增减一点内容，或者稍微改变它的形式，把别人的功劳冒充为自己的，享受利益却抹去原作者的名号，这就是中山狼之类的人。我会向当地的官府控告，希望主持公道。至于倚仗富有和强权，翻刻湖上笠翁书籍的人，天下各地，不知道有多少。我耕种他们却来享用，这情何以堪？我发誓要决一死战，向当事者通告，就用这部集子作为先声。总之，天地生人，各赋予其心智，就应该各自生发智慧，我并没有堵塞他们的心胸，不让他们产生智巧，他们又怎能夺取我的生计，让我不能自食其力呢！

## 关键人物

- **李渔**：作者，叙述者，器物的设计者；以自己的经验和智慧提出器物改进方案
- **魏兰如**：福建雕漆高手；制作雕漆器物的工匠
- **王孟明**：福建雕漆高手；制作雕漆器物的工匠

## 地点

- **金陵**：作者售卖信笺和书籍的地方
- **广东**：作者游览所见花梨紫檀器具
- **三山**：作者游览所见雕漆器皿
- **江西**：瓷碗产地，以及定烧瓦片之地
- **福建**：雕漆产地，定烧瓦片之地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体现了李渔对日常生活器物的独到见解和实用巧思，对研究明清文人生活美学和工艺思想有重要价值。

## 标签

- 几案
- 椅杌
- 床帐
- 橱柜
- 箱笼
- 茶具
- 酒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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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笺
- 李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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