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疗病第六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闲情偶寄》
作者：李渔
时代：清
类别：生活美学 · 白话译文
卷目：颐养部
章节：疗病第六

## 本章概览

李渔在《闲情偶寄·疗病第六》中提出“医者意也”的独特理念，认为治病不必拘泥于《本草》的固定药性，而应根据病人的具体情境灵活用药。他一生多病，以自身经验总结出七类“药物”：天生嗜好之物、急切需要之物、一心钟爱之人、从未见过之物、平时仰慕之人、平常喜欢之事以及生平最痛恶之物。例如，他曾患疫病，不顾医生劝阻，以嗜好的杨梅治愈重病。李渔主张医生应以心意通变，甚至可用计谋欺骗病人以达治病目的，如假称升官、赠财等。他强调“救得命活，就是良医；医得病好，就称良药”，批评庸医迷信书本，无视人情物理。这些方法看似创新，实则源于古语“医者意也”，要求医者用心体会。全书充满对生命和疾病的深刻洞察，展现了李渔不拘一格、以人为本的医疗哲学。

本章以‘以意为医’为核心，提出七种非药物治病的方法，强调情志对疾病的作用。

作者李渔根据自身经验，主张不拘泥于成方，以嗜好、需求、钟爱、未见之物、仰慕之人、喜爱之事、厌恶之物等七类事物作为良药，通过调动情志治愈疾病。

## 正文

生病不吃药，就像得到了中等的医疗。这八个字如同金丹，救出了世间多少危急的生命！在刚得病时提出这个说法，没有人不责怪它迂腐，一定要等到各种药物都试过了，人力已经用尽，而重病依旧，不得已才采用这句话，这可以说是天地人共同逼迫，使人接受“中医”的办法。然而不去攻治、不去治疗，反而突然痊愈了，这才相信这八个字的金丹确实没有错误。依我看来，天地之间只有贪生怕死的人，并没有起死回生的药。“药医治不死的病，佛度化有缘的人。”这话说得真精辟！不能把它当作一般的谚语看待。然而生病不能废除医治，就像天旱不能废除祈祷一样。明明知道雨水在天上，不是祈求就能得到的，但难道能安然坐视，听任庄稼枯萎吗？不过是尽自己的心意罢了。我一生多病，年老后不再吃药。百草都尝试过，几乎成了神农的后身，但除了大黄能解结之外，没有见过反应特别灵敏、像这样一试就见效的药物。生平著书立说，没有一样不是出于自己的创造，对于治病的方法也是如此。每次患一种病，就自己考察得病的原因，找到原因，然后用方剂治疗，用药物医治。所谓方剂，不是医书上记载的方子，而是触景生情、就事论事的方子；所谓药物，不是《本草》必定记载的药物，而是随心所喜、信手拈来的药物。明明知道没有根据的话不能用来教导世人，但不妨姑且说说，以供世人随便听听。凡是阅读这本书的人，道理可信的就保留，事情可疑的就存疑，不要因为文字影响语句，不要因为语句影响思想，这是我期望于读我笠翁之书的人。

药箱里应该有的东西，都详细记载在医书上；凡是天地间一切存在的，如草木、金石、昆虫、鱼鸟，以及人的大小便，牛马的屎尿，没有一样遗漏，这可以说是最完备的书，百代不可更改的经典。现在如果把《本草》这本书高悬在国门，说谁能增加一种治病的物品，或纠正一种药性的错误，就给他千金。我知道即使轩辕、岐伯再世，扁鹊、卢医再生，也只能屏息退让，没有人能觊觎这千金。但是如果不幸遇到笠翁，那么千金一定会被他夺走。为什么呢？用药不拘泥于成方，医病没有固定模式。同样的病，同样的药，都有治那个无效、治这个忽然有效的；那个对则这个错，那个错则这个对，必居其一。还有病是这个病，药不是这个药，完全没有可用的道理，但被庸医误投，或被奴仆误取，吃了没死，反而起死回生的。由此看来，《本草》所记载的各种药性，不是几乎大错特错吗？还有比这更奇特的，常见有人病入膏肓，危在旦夕，药物攻治无效，针石试过不灵，忽然无意中碰到一件事，猛见一个东西，那东西并非药物，那事也完全不同于针石，或许因为喜乐而病消，或许因为惊慌而病退。“救得命活，就是良医；医得病好，就称良药。”由此看来，那么这一物与这一事，就是《本草》所遗漏的，怎么能说是完备呢？虽然如此，《本草》所记载的是物性的常态；我所说的是事理的变化。《本草》所师法的是人，人这样说，它也这样说，能做到不错误就很幸运了；我所师法的是心，心里觉得是这样，嘴上也就相信是这样，何必依傍世人呢？到底我的话看似创新，其实并非创新，原本来源于医书上的一句话：“医者，意也。”以意为医，十次有八九次验证，但不是合适的人就行不通。我愿意让那些拆字射覆的人改行做医生，或许这种方法可行，而不被一定不变的方书所误。

○天生特别爱好的东西可以当药

第一，天生特别爱好的东西，可以当作药。每个人一生中，必定有特别偏爱的一种东西，比如周文王爱吃菖蒲腌菜，曾皙爱吃羊枣，刘伶爱喝酒，卢仝爱喝茶，权长孺爱吃瓜，都是嗜好。嗜好所在，与性命相通，重病时得到它，都称良药。医生不明白这个道理，一定要按《本草》来查药性，稍微与病症不合，就看作毒药。这是怪病不能很快痊愈的原因。我曾经亲身试验过。庚午那年，疫病流行，全家人都病倒了，而我最严重。当时是五月，正是杨梅上市的时候，而我对杨梅的嗜好，比前人对菖蒲、羊枣等东西的嗜好还要厉害，每次吃必超过一斗。于是问妻儿：“这果子上市了吗？”妻儿知道已经上市但不敢马上给我吃，派人秘密询问医生。医生说：“杨梅性极热，正好与病症相反。不要说多吃，就是一两枚也可以丧命。”家人知道不能吃，又怕我坚持要，就用假话应付，说现在没有，过几天或许能弄到。没想到我家临街，卖花卖果的声音时时传到屋里，忽然有大声喊着经过我家门口的，我知道那是卖杨梅的。我开始追问家人，他们用医生的话回答。我说：“那些庸医，他们哪里知道？快去买！”等到买来，才一沾牙齿，满胸的郁结就都散开了，咽到肚子里，五脏都调和，四肢都舒适，不知道之前的病是什么了。家人看到这样，知道医生的话不灵验，也听任我吃不再禁止，病就这样好了。由此看来，无病不可医，无物不可当药。只是要逐渐尝试，由少到多，看可以吃了再吃，才不会拿身体做赌注。又有因为嗜好这种东西，吃得过多而致病的，又当别论。不能完全拿以酒解醉的说法，顺着势头更加助长它。然而吃腻了而致病的人，一见到这东西，就避之如仇。不忌讳而相适应，就是对症的药，这是可以知道的。

○病人急切需要的东西可以当药

第二，病人急切需要的东西，可以当作药。人无论贵贱穷通，都有迫切需要的东西。比如穷人需要的是钱财，富人需要的是官职，贵人需要的是升迁，老人需要的是长寿，都是急切想要得到的东西。正因为需要很急，所以一给就高兴，高兴病就好了。如果病人病入膏肓，不是医药能救的，就应该用这个来治疗。有能力弄到的就弄到，没有能力弄到的，不妨用计谋欺骗他。家里穷得弄不到的，或者向富人借贷，假称是亲友赠送，放在床头，给他高兴的事，这是救治贫病的第一招。没有做官的，或者赶紧为他捐官，或者假称有人推荐；已经做官的，或者真的设法补缺，或者假报升迁。至于老人想要的长寿，就从星相巫医之口说出来，给他一千一百，何必吝啬！这都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虽然如此，治疗各种病容易，治疗贫病难。世人因忧愁贫困而生病，病得不可救药的，几乎像恒河沙一样多。怎么能借太仓的粮食，贷郭况的金钱，给每个人都给予高兴的事，让他们都霍然痊愈呢？

○一心钟爱的人可以当药

第三，一心钟爱的人，可以当作药。人心中的私爱，必定有所钟。常有君主得不到臣下的忠心，父亲得不到儿子的孝心，而极疏远、极不相干、极不值得爱的人，反而被精神所专注，甚至以性命相托，这就是钟情之物。或者是娇妻美妾，或者是亲昵的朋友、宠爱的男童，或者是至亲密友，思念而不得见，或得见而不能亲近，都可以导致疾病。即使得病的原因不在这方面，一到病痛无聊的时候，势必会想念所私爱的人。忽然让他亲近，如鱼得水，没有不耳清目明、精神陡健，像病魔离去的样子。这几类中，尤其以色欲为重，年轻人的病多半因此。父母不知道，错误地听信医生的话，以女色为戒，不知道色能害人，说的是常理；而情可以治病，是处变通。人为了情而死，却不用情来药治，难道人为了饥饿而死，却仍然告诫他不要吃东西，以成全像伯夷叔齐那样的志向吗？凡是少年男女，情窦已开，没有婚嫁而生病，病不能很快痊愈的，只有这一样东西可以药治。即使病体羸弱，难以亲近，只要让他在面前来往，让他知道已经属于自己，也可以慰藉大半情思。就像得到药不吃，只闻它的气味，也可以内通腠理、外壮筋骨，是同样的道理。至于闺门以外的人，招来不难，相处更容易。让他靠近卧榻，亲昵相亲，不是招人来同睡，而是赎药让他服用。仁人孝子养亲，严父慈母爱子，都不可不预先储备这个方子，以防生病。

○一生未曾见过的东西可以当药

第四，一生未曾见过的东西，可以当作药。想要得到而还没得到的东西，人人都有，比如文人对奇书，武人对宝剑，酒鬼对名酒，美人对漂亮首饰，都是一往情深，不辞劳苦，想要得到它们。多方寻找来让他一见，又故意制造困难然后才拿出来，这是驾驭病人的方法。但是必须在得到之后才故意刁难，答应了却不能最终给他，这样反而加重他的病。所谓奇书，不一定是微言大义的秘籍，要破壁搜寻才能得到。凡是新编的书，没有看过的，就是奇书，比如陈琳的檄文，枚乘的文章，都是前人已试过的药。要知道奇文通神，鬼魅遇到没有不回避的。而我所说的文人，也不一定指才士，凡是识字的人，就可以用书当药。传奇野史，最能驱除病魔，请人读它，和念咒驱邪没有区别。其他可以类推，不要拘泥于一种。富人把珍宝当作稀奇之物，穷人把绫罗绸缎当作稀奇之物，打猎的山民看到海味就称奇，住洞穴的人看到住巢穴的就赞叹。物品没有好坏，少见就珍贵；妇女不论美丑，初亲必然觉得美。以前没见过而现在见到，一文钱买的东西，足以抵得上千金。如果一定要等稀世珍宝，那就等于到干鱼铺子里去找这种东西了。

○平时仰慕的人可以当药

第五，平时仰慕的人，可以当作药。凡是人有生平向往、未曾谋面的人，如果他惠然肯来，拿他当药，效果更快。从前有人把韩非的书传到秦国，秦王见了说：“我如果能够见到这个人并与他交往，死而无憾！”汉武帝读了司马相如的《子虚赋》而赞赏，说：“我偏偏不能和这个人同时代啊！”晋代宋纤有高远的操守，沉静不与世人交往，隐居在酒泉，不接受征召。太守杨宣仰慕他，把他的像画在阁楼上，进出都看他。秦王对于韩非，武帝对于相如，杨宣对于宋纤，可以说是心神全部投射，梦寐以求了。假使当秦王、汉帝、杨宣卧病的时候，忽然把这三个人送到病榻前，那么他们霍然起身，握手言欢，不知道病到哪里去了，这不用等事情结束就可以知道。这些都说的是发自内心的至好，所以能这样愉快。那些因为别人赞美而随声附和的不算。

○平常喜欢做的事情可以当药

第六，平常喜欢做的事情，可以当作药。病人忌讳劳累，这是常理。但有“乐此不疲”的说法作为转语，那么劳动反而成为安逸，这不是拘谨的人能知道的。我一生治病，全用这个方子，没有哪种病不试，没有哪次不灵验，就是移疮洗肠的奇效，也不过如此。我生平没有别的嗜好，只喜欢著书，忧愁借此消解，愤怒借此释放，牢骚不平之气借此铲除。于是想到各种疾病的萌发，无不始于七情，我有治情理性的药，它怎么能害我呢！所以在伏枕呻吟之初，就作开卷第一义；能起能坐，就动笔写作，否则只打腹稿。等到重病将愈的时候，就是新书完成的时候。一生著作，是谁让我做的？多半是命运小儿的手笔。这是我辈文人的药，“只可自怡悦，不堪持赠君”。而天下的人，没有不有喜欢做的一件事，或者沉溺于诗酒，或者爱好音乐棋艺，听任他去做，不要加以禁止，也是调理病人的一个方法。总之，御病之道，贵在能够忘掉；如果耿耿于心，那么我就被疾病所用，生死听之了。知道他体力缺乏，却故意给他事情做，不是打扰他使他困顿，而是迫使他忘记。

○生平最痛恶的东西可以当药

第七条：生平最厌恶的东西和咬牙切齿痛恨的人，忽然能够摆脱他们，也可以当作药物。人有特别喜好的事物，就一定也有特别厌恶的事物。把特别喜好的东西弄来，既然可以治愈疾病，那么把特别厌恶的东西赶走、驱逐得远远的，难道就不能当作治疗重病的《七发》吗？没有生病的人，眼睛里容不下一点灰尘，除去一件可憎的东西，就像拔掉眼里的钉子。生病时看到这些东西，负担就更重了。所以凡是遇到病人卧床，一定要先算计他仇恨的是谁，厌恶到想除掉的是什么东西，有人来的就屏退，有东西在的就拿走。或者假称他所仇恨的人遭遇灾祸、受伤或去世，暂时让他痛快一下心，以延缓片刻的死亡，片刻不死，或许竟然就活下来了，也说不准。割大腿肉救亲人，未必能救活；但割仇家的肉给亲人吃，重病没有不痊愈的。仇家的肉，难道有什么特殊味道可以品尝，或者奇形怪状可以辨认吗？暂时用花言巧语欺骗一下，也未尝不可。这是把道理推演到极致的做法。治病的方法，难道都必须这样吗？领会其中的用意就行了。

以上这些药物，是由笠翁创制的，应当称为《笠翁本草》。其余治病的药物以及攻疾的方子，有效且可用的还有很多。但医生能说清楚，药书可以查考，要记载的话实在记不完。全都留给本分的人去做，交给分内之人，不要越俎代庖，不是说这些东西可以废弃。总而言之，这本书中，事情应该有的，不能没有；言语应当没有的，不敢不没有。“绝无仅有”的称号，我不敢当；“虽有若无”的名声，我也不接受。大概是可以保存而不必完全废弃的。

## 关键人物

- **笠翁**：本书作者，自称笠翁，提出以意为医的养生方法；论述者，亲身实践并创制《笠翁本草》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展示了古代文人对治病的独特思考，突破传统药物框架，强调心身互动，对现代心身医学有启发意义。

## 标签

- 笠翁本草
- 以意为医
- 七情
- 医者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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