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泠桥第十一

西泠桥又名叫西陵，有人说：这里就是苏小小和情人定情的地方。后来看到方子公的诗中说：“几声渔笛不知从何处传来，好像是西泠第一桥那里。”他用“泠”字代替“陵”，我担心苏小小的故事可能被误解。我说：“管不了那么多，就叫西陵就好了。而且白居易的断桥诗中说‘柳色青藏苏小家’，断桥离这里不远，难道不可以借用来作为西泠的典故吗！”

从前，赵孟坚（字子固）经常客居杭州，正值端午节，周密和几个好事者邀请子固游西湖。酒喝得尽兴时，子固脱掉帽子，用酒浇湿头发，叉开腿坐着高唱《离骚》，旁若无人。傍晚时分，进入西泠桥，经过孤山，把船停泊在茂密的树林间，指着山林中最幽静的地方，瞪大眼睛喊道：“这真是洪谷子、董北苑的得意之作啊。”邻近的几十条船上的人，都惊恐赞叹，认为他真是被贬下凡的神仙。能够领略山水情趣的人，在苏东坡之后，又见到了这个人物。

袁宏道《西泠桥》诗：

西泠桥，水长流。松叶细如针，不肯编成罗带。

黄莺像衣衫，燕子像发钗，油壁车被砍作柴烧，青骢马从西方跑来。

昨天树上的花朵，今天成了路上的泥土。怨恨的鲜血和啼哭的魂魄，一半随着风雨飘散。

又有《桃花雨》诗：

浅绿深红大半凋残，恶风催雨像剪刀般寒冷。

桃花比不上杭州的女子，洗掉胭脂后就不耐看了。

李流芳《西泠桥题画》：

我曾为孟旸在扇子上题诗：“多宝峰顶的石头快要崩塌，西泠桥边的树木不发芽。在轻烟薄雾的夕阳下，我曾划着小船来到这里的小屋。”

西泠桥的树色，真让人怀念，桥本身也有古旧的韵味。最近听说要改建，恐怕不再有旧日的景象了。面对此情此景，心中感到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