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放生池第三十七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西湖梦寻》
作者：张岱
时代：明末清初
类别：风物笔记 · 白话译文
卷目：序
章节：放生池第三十七

## 本章概览

宋朝天禧年间，王钦若奏请将西湖设为放生池，禁止捕鱼，郡守王随立碑于宝石山下。然而作者所见，湖心亭南的放生池外堤朱栏，桥梁如虹，草木荫蔽，但池中鱼却被囚于污浊不流的水中，鳍残鳞脱，头大尾瘦，若有言语必诉万般痛苦。这不禁让人反思：放生之名，实为牢笼。往事浮现：作者在云栖寺见鸡鸭猪羊关在一起挨饿，又见兔子、鹿、猴被锁，便向莲池大师进言，认为兔鹿猴本可山林自食，何必锁囚？大师大笑而尽释之，观者称快。陶望龄诗借公冶长、介卢之典，抒写万物生灵的悲鸣与人对异类的隔阂，讽刺人类自相残杀竟与虐畜无异。更早时，吴越王钱镠在西湖征税，名“使宅渔”。罗隐见其壁上磻溪垂钓图，题诗讽喻：吕望直钩钓天下，若居西湖也得缴税。钱镠遂罢渔税。放生池柱联云：“天地如同一张网，想度化众生谁能解脱？飞禽水族都是性命，只要存有这个念头就是菩提。”从宋碑到明池，从税政到僧院，放生之本质在于破除束缚而非形式，莲池大师的转变与吴越王的纳谏，正映照了慈悲与智慧的真谛。

本章讲述放生池的来历、现状，作者对放生形式主义的批评，以及陶望龄诗、罗隐题诗解除渔税的故事。

章节介绍放生池的历史沿革、景色描写，作者对囚禁式放生的反思，以及莲池大师撤锁、罗隐题诗等轶事。

## 正文

宋朝时有一块放生碑，在宝石山下面。这是天禧四年，王钦若请求把西湖作为放生池，禁止百姓捕鱼，郡守王随为此立碑。现在的放生池，在湖心亭的南面。外面有双重堤岸，朱红色的栏杆蜿蜒曲折，桥梁像彩虹一样横跨，草木茂盛荫蔽，更加显得寂静。古人所说的三潭印月，就是这个地方。春天时游船如鸭群般密集，能到这个地方的人，一百个里也难有一个。里面的佛舍非常精致，重叠的楼阁，飞禽迷失方向，日光昏暗，威仪肃穆洁净，法器钵盂没有声响。只遗憾鱼被囚禁在幽闭的牢笼里，水质污浊不流动，鱼鳍残缺鳞片脱落，头大尾瘦，鱼如果能说话，必定有万般痛苦。按道理推究，不如打开牢笼让它们回归深水，任凭它们游动，这样万物的天性就能自然实现，深恨世俗僧侣难以说通。往年我到云栖寺，看见鸡、鹅、猪、羊被关在一起挨饿，日夜挤来挤去，掉进水里的不计其数。我向莲池大师再三劝说，他也说未能免俗，姑且如此。后来看见兔子、鹿、猴子也被锁着，我说：“鸡鸭猪羊，都依靠人喂食；像兔子、鹿、猴子，放到山林里，都能自己找食，何必锁起来，像囚犯一样对待？”莲池大师大笑，全部撤去禁锁，任凭它们去往哪里，看见的人十分畅快。

陶望龄《放生池》诗：

公冶长能听懂鸟叫，介卢能分辨牛鸣。

我希望自己耳通天地，能明白这些声音的种类。

群鱼在哭泣妻妾，鸡鸭在呼唤弟妹。

不仅死亡可悲，生离也令人慨叹。

福建话已经咿呀难懂，吴地方言听了也难领会。

宁可听见闽人肉，忍心把吴人做成肉酱？

可怜那登陆的鱼，张着口向人诉苦。

人说鱼口不能说话，鱼说人耳背听不见。

什么时候能打破罗网，给予它们无所畏惧的自由。

从前有两个勇士，拿刀互相买卖酒肉。

说你是我的肉，何必再找食物？

互相割肉又互相吃，对方吃尽我也被屠。

吃对方如同吃自己，全天下都嘲笑他们愚蠢。

回头告诉吃肉的人，和这有什么区别？

吴越王钱镠在西湖上对渔船征税，称为“使宅渔”。有一天，罗隐进见，墙上挂着磻溪垂钓图，吴越王让他题诗。罗隐题道：“吕望当年施展治国谋略，直钩钓鱼又何如？假如他住在西湖上，也是应该供应使宅渔的。”吴越王于是取消了渔税。

放生池柱上的对联：

天地如同一张网，想度化众生谁能解脱？

飞禽水族都是性命，只要存有这个念头就是菩提。

## 关键人物

- **王钦若**：宋朝官员；请求以西湖为放生池
- **王随**：郡守；为放生池立碑
- **莲池大师**：云栖寺高僧；接受作者劝说，撤去动物禁锁
- **陶望龄**：诗人；创作《放生池》诗
- **吴越王钱镠**：吴越国王；对渔船征税，后因罗隐题诗取消
- **罗隐**：文人；题诗讽谏，促使取消渔税

## 时间线

- **天禧四年**：王钦若请求以西湖为放生池，禁止捕鱼，郡守王随立碑于宝石山下；立放生碑
- **本章中段**：作者在云栖寺见鸡鹅猪羊等被关押，劝说莲池大师，大师撤去禁锁；动物被释放
- **本章后段**：吴越王钱镠对西湖渔船征税，罗隐题诗讽谏，吴越王取消渔税；取消渔税

## 地点

- **宝石山**：放生碑原址
- **湖心亭南**：现在的放生池所在地
- **云栖寺**：作者劝说莲池大师放生之地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揭示了放生池的历史与现状，批判形式主义放生，倡导顺应万物天性，并通过罗隐题诗展现文人劝谏的政治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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