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蓬莱第四十四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西湖梦寻》
作者：张岱
时代：明末清初
类别：风物笔记 · 白话译文
卷目：序
章节：小蓬莱第四十四

## 本章概览

小蓬莱在雷峰塔西，本为宋代内侍甘升园林，奇峰古树，宋理宗曾游，石上刻有“青云岩”等字。后归黄贞父先生，改称“寓林”，题石“奔云”。此石状如滇茶花瓣，风雨中半陷泥土，皱褶多层，人入其间如蝶入花心；色黝黑如英石，苔藓古拙似商彝周鼎，青绿入骨。黄贞父先生乃文章宗师，门生数百，当时名士多出其门。张岱幼时随祖父拜访，见先生面黧多髯，两颊丰硕，目深口阔，眉棱鼻梁高耸，常笑接客。能耳听客言、目观信札、手写回书、口嘱仆役，诸务并举无差。待客无论贵贱，皆供便饭，夜则同榻。有书记素秽，先生与同寝食无别。天启丙寅年，张岱再至，亭榭已倾，堂中停先生遗体，人琴俱亡。至丁酉年，墙尽塌，化为瓦砾。欲购地建东坡专祠，主人不肯。树木无存，苔藓剥落，奔云石残缺十之五。数年之后，必茂草冷烟，唯付之想象。张岱赋诗，叹石如滇茶遭风雨，簇波层绉，土锈如鼎彝，翠赭交错，鬼斧神工。如今石残人逝，空留追忆。

本章记述小蓬莱的来历、变迁，以及黄贞父先生的为人和作者两次到访的感慨。

小蓬莱原为宋代内侍甘升园林，宋理宗曾临幸。后为黄贞父读书处，改名寓林，题石“奔云”。作者幼时随祖父拜访，后两次重游，见园废石残，欲购地建东坡祠未果。

## 正文

小蓬莱在雷峰塔右边，是宋代内侍甘升的园林。奇峰高耸入云，古树蓊郁茂盛，宋理宗曾驾临此地。有棵御爱松，大概是数百年的古树。自古以来被称为小蓬莱。石上有宋代刻写的“青云岩”、“鳌峰”等字。现在成为黄贞父先生读书的地方，改名为“寓林”，在石头上题写“奔云”。我认为“奔云”得其神韵，却未得其道理。石头像一朵滇茶花，风雨中落下，一半陷入泥土，花瓣棱角分明，有三四层褶皱。人走进去，像蝴蝶飞入花心，无处不沾连。颜色黝黑像英石，而苔藓的古朴，如同商彝周鼎埋入土中千年，青绿透入骨里。贞父先生是文章宗师，门生有数百人。当时的知名士人，没有不出自他门下的。我幼时跟随祖父拜访先生。先生面色黝黑，胡须很多，两颊多毛，眼睛深长，嘴巴宽阔，眉棱鼻梁高耸，张口常笑。交际应酬，八面玲珑。耳朵听着客人谈话，眼睛看着来信，手写回信，口吩咐仆人，各种事务纷至沓来，从未有过差错。客人到来，无论贵贱，都用便饭便肉招待，夜里就与他同榻。我有一位书记前往，很是污秽肮脏，先生与他同寝同食，没有不同。天启丙寅年，我到寓林，亭台楼榭已经倒塌，堂中安放着先生的遗体，不禁有人琴俱亡的感慨。如今是丁酉年，再次来到此地，围墙都已倒塌，竟成了瓦砾场。我想在这里建屋，作为东坡先生的专祠，前往购买这块地，但主人不肯。只是树木都已没有，苔藓全都剥落。“奔云”这块石头，也残缺不全，失去了十之五。几年之后，必定长满茂草，消散为冷烟了。菊水桃源，只能付之一想。

张岱的《小蓬莱奔云石》诗：

滇茶刚开花，忽然被风雨吹落。簇簇涌起波纹，层层界定轮廓。

像蝴蝶缀在花心，步步都值得品味。薜荔女萝夹杂着松树楸树，树荫遮蔽像罩上轻幕。

颜色如同黑漆古，苔斑解开了竹箨。土绣像鼎彝上的纹饰，翡翠与丹雘交错。

雕琢真是鬼斧神工，仍然归于浑朴。需要大约十年时间，解衣恣意盘坐。

何况遇到主人贤明，胸中有丘壑。这石头是寒山，我说你能答应吗。

## 关键人物

- **黄贞父**：寓林主人，文章宗师；小蓬莱改名为寓林，题写奔云，门生众多，作者幼时拜访
- **张岱**：作者，两次到访小蓬莱；幼时随祖父拜访，天启丙寅年与丁酉年重游，欲购地建东坡祠
- **甘升**：宋代内侍；小蓬莱最初为甘升园林
- **宋理宗**：宋代皇帝；曾驾临小蓬莱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小蓬莱为宋代内侍甘升园林，宋理宗曾驾临，有御爱松及石刻。；园林成名，有古树石刻
- **本章前段**：黄贞父先生在小蓬莱读书，改名寓林，题石“奔云”。；小蓬莱更名为寓林，刻字“奔云”
- **本章中段**：作者幼时随祖父拜访黄贞父先生，描述先生形象及待客。；记录黄贞父肖像及待客之道
- **本章中段**：天启丙寅年，作者到寓林，见亭台倒塌，堂中安放黄贞父遗体。；园林荒废，先生已逝
- **本章后段**：丁酉年，作者再到寓林，围墙倒塌成瓦砾，树木苔藓凋零，奔云石残缺，购地建祠不果。；园林彻底荒废，购地未成

## 地点

- **小蓬莱**：雷峰塔右边的园林，宋代内侍甘升所建，后为黄贞父读书处
- **雷峰塔**：小蓬莱位于其右边
- **寓林**：黄贞父改小蓬莱之名所得
- **青云岩**：石上宋代刻字
- **鳌峰**：石上宋代刻字

## 为什么值得读

通过小蓬莱的兴衰，抒写对前代文人和古迹的追忆，体现了对历史变迁的感慨。

## 标签

- 小蓬莱
- 雷峰塔
- 甘升
- 宋理宗
- 黄贞父
- 寓林
- 奔云
- 御爱松
- 青云岩
- 鳌峰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xihu-mengxun-baihuawen-full/volume-1/chapter-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