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五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新齐谐》
作者：袁枚
时代：清
类别：志怪笔记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卷五

## 本章概览

清代袁枚所著《新齐谐》卷五收录了多则阴间审判与因果报应的奇闻。开篇城隍替人训妻，周生因妻子忤逆母亲而焚状告神，城隍虽知其事，却因周生命中有子而暂宽恕，后显灵震慑悍妻，使其改过。文信王案中，沈炳震梦游阴间，被告前生参与剿杀降兵，幸有劝阻书信为证，得以还阳，但被罚来世为女子以惩戒懦弱。吴三复被朋友顾心怡以乩仙为名骗取三千两，告状城隍后三人暴毙。影光书楼事中，徐氏产后被前生冤魂附体，自述万历年间被害，闹三日而死。波儿象一则，王文宾梦游阴司，见阴间养有“波儿象”吞噬罪人。斧断狐尾记丁恺与狐仙相交，却因夺狐所爱而遭报复。洗紫河车中，丁恺误入鬼门关，遇亡妻与牛头鬼，得赐人肉治病获金。石门尸怪、空心鬼、画工画僵尸等均言阴气感触或鬼魅作祟。莺娇转世为牛还债，旁观因果记常州马士麟冷眼观二人轮回相报。徐四葬女子因误会误杀，羊践前缘述白羊交合乃前缘。鬼神欺人以应劫数记铁刀浮水骗众起事而遭剿灭。楚陶中徐甲因儿媳告密害死恩人而家遭祟。藏魂坛显妖术，坛毁则妖死。老妪为妖食小儿脑，被射杀。署雷公代雷击恶妇。捉鬼记汪启明焚鬼。某侍郎异梦见亡母与老僧，忏悔杀人过多。毗骞国述方文木遇长头王，知世事皆前定，反复循案。这些故事虽荒诞不经，却寓含劝善惩恶之理，可见清人笔下鬼神世界的森严与人间报应的不爽。

本章收录多个志怪故事，涉及城隍训妻、阴司对质、鬼魂复仇、狐仙作祟、冥界奇遇等，讲述因果报应、轮回转世之理。

本章由多个独立的志怪短篇组成，主题多为因果报应、鬼神显灵、前世今生，情节离奇，寓含劝善惩恶之意。

## 正文

城隍替人训妻

杭州望仙桥有个姓周的书生，以读书为业，他的妻子非常凶悍，多次忤逆婆婆。每年逢年过节，她穿着麻衣在堂上向婆婆跪拜，诅咒她早点死。周生孝顺但懦弱，管不住妻子，只能每天写状纸向城隍神祷告，希望神惩罚妻子来让母亲安宁。状纸烧了九次，都没有回应；于是他又写了愤怒的话，责备神没有灵验。

那天晚上，他梦见一个差役来，说：“城隍爷召你去。”周生跟着去了，进到庙里跪下。城隍说：“你妻子忤逆的情况我难道不知道吗？但我查了你的命数，只有一个妻子，没有继室，恰好有两个儿子。你是孝子，怎么能没有后代？所以暂时宽恕了你的妻子。你为什么还喋喋不休？”周生说：“妻子如此凶恶，我母亲怎么办！而且我和妻子恩义已绝，又怎么会有后代呢？”城隍说：“你当初是谁做的媒？”周生说：“是范、陈两家。”于是城隍命人把他们拘来，责备说：“那个女子品行不好，你们却给她做媒，嫁给了孝子，祸害都是你们引起的。”下令杖打他们。两人不服，说：“我们没有罪。那女子在闺中，她的贤惠与否我们无从知道。”周生也替他们求情免罚，说：“他们不过是想做好事做媒，并不是贪图媒钱而说谎，他们有什么罪？依我的愚见，妇人虽然凶悍，没有不怕鬼神、念经拜佛的。只求城隍神把妻子叫来，给她一些惩罚警示，或许能让她改逆为孝，事情也说不定。”城隍说：“说得对。但你们都是善类，所以用好脸色相待；那妇人凶悍，我不变脸，不足以威慑她。你们不要害怕。”命蓝面鬼拿着大锁去抓他的妻子，而用袍袖拂了拂自己的脸。片刻间，城隍变成了青靛色，红发瞪眼。召来两旁的兵卒，拿着刀锯，都是狰狞凶猛的样子。油锅、肉磨，都排列在庭下。一会儿，鬼卒把妇人牵来，她吓得发抖，跪在阶前。城隍厉声数落她的罪状，拿出登记簿给她看。命夜叉：“拉下去剥皮，扔进油锅。”妇人哀号认罪，请求以后不敢了。周生和两个媒人替她求情，城隍说：“念在你丈夫孝顺，暂且饶了你，再犯的话就受这样的刑罚。”于是各自放了回去。

第二天，夫妻两人印证这个梦，都是一样的。从此妇人善待婆婆，后来果然生了两个儿子。

文信王

湖州同征友沈炳震，曾在书房午睡，梦见一个青衣人把他领到一个院子，里面竹子茂密，中间摆着木床、素几，几上有一丈高的镜子。青衣人说：“您照照前生。”沈炳震自己照：只见方巾朱履，不是本朝的衣冠了。正在错愕间，青衣人说：“您照照三生。”沈炳震又照：则是乌纱红袍，玉带皂靴，不是读书人的衣冠了。

有一个老仆突然进来跪下叩头说：“您还认识老奴吗？老奴曾跟随您去大同兵备道的任上，如今二百多年了。”说完，哭了，手里拿着一卷文书献给沈炳震。沈炳震问缘故，老仆说：“您前生在明朝嘉靖年间，姓王名秀，任大同兵备道。今天青衣人召您，是因为地府文信王那里有五百个鬼魂诉冤，请您去对质。老奴记得杀这五百人，不是您的本意。起意的是总兵某。这五百人，原本是刘七案中的败兵，投降后又反叛，所以总兵杀了他们，以绝后患。您曾有亲笔信劝阻，总兵不听。老奴怕您忘记这封信，难以辩白，所以把这稿子藏在袖中奉给您。”沈炳震也恍然记起前世的事，又安慰了他几句。

青衣人请问：“您步行呢？还是乘轿呢？”老仆呵斥道：“哪有监司大员步行而去的！”叫来一顶轿子，两个轿夫很华丽，扶着沈炳震走了几里路。前面有巍峨的宫殿，中间坐着王，戴着冕旒，白胡须；旁边有穿红衣乌纱的官吏，拿着文簿叫道：“兵备道王某进见。”王说：“且慢，这是总兵的事，先叫总兵来。”有一个穿戎装、披金甲的从东厢进来，沈炳震一看，果然是某总兵，旧日的同僚。王和他问答了很久，话听不清楚。随后叫沈炳震，沈炳震上前，作揖后站着。王说：“杀刘七党五百人，总兵已经承认了，你有信劝阻，和你无关。但明朝的法规，总兵也受兵备道节制。你命令他，他不听从，平日里你的懦弱可想而知。”沈炳震唯唯谢罪。总兵争辩说：“这五百人，非杀不可。他们曾诈降又反叛，不杀的话，还会再反。总兵是为国杀他们，不是为了私利。”话没说完，阶下黑气如墨，声音啾啾地由远及近，血臭难闻。五百个人头像滚球一样杂乱地滚来，一起张口露牙，来咬总兵，同时也斜眼看着沈炳震。沈炳震非常害怕，向王不停地叩拜，并把袖中的文书呈上。王拍案厉声说：“断头奴才！诈降复反的事有吗？”众鬼说：“有。”王说：“既然这样，总兵杀你们确实应当，你们还吵什么！”众鬼说：“当时诈降的，是几个头目；复反的，也是几个头目；其余的都是被胁迫的。怎么能全部杀掉？而且总兵是想迎合嘉靖皇帝严苛的心思，并不是真的为国为民。”王笑着说：“说总兵不为民可以，说总兵不为国就不对了。”于是对五百鬼说：“这件事搁了两百多年，总因为事情属于因公，阴间官员不能断。现在总兵的心迹不明，不能成神离去；你们怨气未散，又不能托生为人。我将把这件事的状子上奏玉皇，听候处置。只有兵备道某人，所犯的罪很小，而且有劝阻的手书为证，可以放他还阳，来生罚他做富家女子，以惩戒他懦弱的过错。”五百鬼都用手捧着头在阶下叩头，哒哒有声，说：“遵大王之命。”王命青衣人领沈炳震出去。

走了几里，仍然到了竹子茂密的书斋。老仆迎出来，又惊又喜地说：“主人的案子结了。”跪着送他，再三叩拜。青衣人叫到镜子那里，说：“您看看前生。”果然还是方巾、朱履的前朝老秀才。青衣人又叫：“您看看今生。”沈炳震不觉惊醒，汗出如雨，仍然在书堂里。家人围着他哭道：“您晕过去一整天一夜了，只有胸口还微温。”

文信王的宫阙匾额对联很多，不能全记住，只记得宫门外用金字刻的一副对联：“阴间律例全无，那有法重情轻之案件；天上算盘最大，只等水落石出的时辰。”

吴三复

苏州有个吴三复，他父亲某，家财丰厚，晚年家道中落，只剩下万金，但欠别人钱的人很多。一天，他对三复说：“我死了，别人讨债的指望就断了，你们还能靠剩下的钱生活。”于是上吊死了。三复实际上没有事先防备、也没有及时解救。他的朋友顾心怡，打听到了这件事，假装设了乩仙的位子，召三复来请仙。三复去了，焚香叩头，乩盘上大笔写道：“我是你父亲。你明知父亲要上吊，却既不事先防备，又不事后相救，你罪孽深重，不久就要受阴间惩罚而死。”三复非常害怕，跪下哭着请求忏悔。乩盘又写道：“我舐犊情深，为你想不出别的办法，只有捐三千两银子交给顾心怡，建立斗姥阁，一来超度我的亡魂，二来忏悔你的罪孽，这样才能免死。”三复深信不疑，就把三千两银子给了顾心怡，顾心怡立了收据为凭证。顾心怡假装推辞谦让，好像不得已才收下。过了一会儿，他请三复喝酒，趁他喝醉，派仆人偷了他的收据烧掉。三复回到家，收据已经遗失，派人去催顾心怡建阁，顾心怡说：“我没有收到银子，怎么建阁？”三复心里明白上了他的当，但当时家里还有余财，也不和他计较。

又过了几年，三复非常窘迫，向顾心怡借钱。顾心怡用那三千两银子经营，颇有盈余，想拿三百两周济他。他的叔父某阻止说：“如果给他三百两，那三千两的说法就成真了，这是小不忍而乱大谋。”顾心怡认为对，终究没有给。三复告到官府，都因为没有凭证而不予受理。三复非常怨恨，写了状词向城隍告状。烧了状词三天后，三复死了。再过三天，顾心怡和他叔父某也一起死了。那天晚上，顾心怡的邻居看见苏州城隍的灯笼满巷都是。这是乾隆二十九年四月的事。

影光书楼事

苏州史家巷的蒋申吉，是我年家子。他有个儿子娶了徐氏，十九岁，夫妻感情很融洽。生产满月后，她忽然摆酒叫丈夫一起喝，说：“这是离别酒，我和你的缘分已尽，将要离去，昨天前世的冤家已经来了，势难挽回。谚语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我死后，你也不要再想念我了。”说完大哭。蒋某愕然，还用好话安慰她。徐氏忽然摔杯站起来，竖眉瞪眼，不再是平时的样子，躺在床上，向西大叫说：“你记得万历十二年影光书楼上的事吗！两人设计害我，我死得多惨！”叫完，用手打自己的脸，血流出来。一会儿，又用剪刀自刺。听她的声音，是山东人的口音。蒋家人围着跪下哀求，始终不解。这样闹了三天。

有个某和尚，一向有道行，蒋申吉准备派人去请。徐氏厉声说：“我是你家祖宗，你敢请和尚来驱赶我吗！”随即又用蒋氏祖父的语气说话，口吻很像；叫奴婢的名字，一一不错；责备子孙不肖的某件事情，也似是而非，有的说中有的没说中。和尚到了门口，徐氏说：“秃驴可怕，快走快走。”和尚刚出去，她又骂道：“你家媳妇的房里，能整天让和尚待着吗？”和尚对蒋申吉说：“这是前世的冤业，已经二百多年了，才找到。积得越久，报应越深。老僧无能为力。”走出去，不肯再来，徐氏就死了。死的时候，脸像撕裂的布帛一样，竟不知道是什么冤仇。这是乾隆二十九年二月的事。

波儿象

江苏布政司的书吏王文宾，白天睡觉，听到书房里有布衣窸窣的声音，一看，是一个差役，见了便昏迷过去，身体跟着他走。到了一个地方，殿宇清静庄严，中间坐着两个官员：一个白须年老的坐在上座，一个壮年、脸麻、黑胡须的坐在旁边。阶下用金丝熏笼罩着一只野兽，样子像猪，尖嘴绿毛。看见王文宾来，张嘴奋跃，想要咬他。王文宾害怕，跪着向左边靠。左边一个人衣衫褴褛、枯瘦如柴，样子像乞丐，怒目斜视王文宾。白须官招手叫王文宾跪近前，问道：“五十三两的款项，你还记得吗？”王文宾愕然不解。壮年官笑着说：“长船变价案，是你前世的事。”王文宾恍然悟出是前明海运一案。前明海运停止后，几百只海船，追讨变价充公。王文宾前世也是江苏的书吏，专门负责此案。押运的兵丁被追比盘剥，拿不出钱，凑了银子贿赂王文宾，希望准予报销，但被中间人吞没了，案子仍然没结。这个褴褛的人，就是被追比而吊死的运丁。王文宾醒悟了前世的事由，便侃侃而谈，如实回答。两官点头说：“冤既然有了主，应当另外拘捕中饱私囊的人治罪，你可以回阳间了。”命令差役领他出去。黄尘蔽天，王文宾知道自己到了阴间，问狱卒说：“那个乞丐怒视我的，我知道是冤鬼。那个像猪又不是猪、想要咬我的，是什么东西？”差役说：“这叫‘波儿象’，不是猪。阴间养这种兽，凡是案件审讯明白，罪重的人，就交给它吞噬，如同阳间‘投畀豺虎’的故事。”王文宾悚然。走到大河边上，被差役推入水中，惊醒，妻子儿女围着床哭泣，他已经昏迷三天了。

斧断狐尾

河间府有个姓丁的人，不务正业，以狎邪为事。听说某处有狐仙迷人，丁某独自前往，用名帖投递，愿意结为兄弟。当晚，狐仙果然现形，自称愚兄吴清，年纪大约五十岁。两人相处得像平生好友一样。凡是丁某有什么请求，愚兄一定替他张罗。丁某常常在人前夸耀，认为交人不如交狐。

一天，丁某对吴清说：“我想去扬州看灯，能行吗？”狐说：“能。河间到扬州，相距两千里，你穿上我的衣服，闭上眼睛一起走就到了。”丁某照做，凭空而起，两耳听到风声，片刻到了扬州。有个商家正在演戏，丁某和狐在空中观看，忽然听到场上锣鼓声喧，关圣拿着单刀大步走出，狐大惊，丢下丁某就逃，丁某不觉坠落到席上。商人以为他是妖怪，把他绑起来送到江都县。经过多次审讯，被押解回原籍。

见狐狸责怪他。狐狸说：“你一向胆小，听说关帝要出来，所以我才逃跑；而且偶然想起你嫂子，所以急忙回来。”丁恺问：“嫂子在哪里？”狐狸说：“我是狐狸，怎么能结婚娶妻？不过是迷惑良家妇女罢了。邻居家的李姑娘，就是你嫂子。”丁恺动了心，要求见嫂子。狐狸说：“有什么不可以的。但你是人，身体无法进入别人的密室。我有件小袄，你穿上它，就能出入窗户，如同走在没人的地方一样。”丁恺按照它说的做，竟然进了李家。李姑娘长期被狐狸迷惑，样子像白痴。丁恺上了她的床，姑娘就和他交合。姑娘被狐狸沾染，气息奄奄，忽然接触到人的身体，感到异常酣畅，病也渐渐好了。丁恺告诉她原因，姑娘保密不说，但渐渐有了喜欢丁恺、厌恶狐狸的意思。

狐狸知道了，把丁恺叫来说：“开门请贼进来，是你的罪过。近来嫂子竟然爱弟弟而恨我。你本来就是两世人身，女子爱你确实应该。但要不是我长得丑，也无法显出你的美啊。”丁恺问原因，狐狸说：“凡是男人的阴茎，以头上肉肥重为贵。十五六岁时，就脱颖而出，皮肤不包裹棱角，闻起来没有秽气的，是人类。皮肤包着头不干净，棱角下多腐渣而筋多的，是兽类。你没看见羊马猪狗的阴茎，不都是皮包着头尖而以筋皮为胜的吗？”拿出自己的阴茎给他看，果然又细又瘦而且毛硬得像锥子。丁恺听了，更加得意了。

狐狸嫉妒丁恺夺走了它女人的宠爱，暗中到女子的床上，取回了小袄。丁恺拂晓时想钻窗，窗户打不开了，重重地摔在地上。姑娘的父母大惊，以为捉到了妖怪。先喷狗血，接着浇屎尿，又用针炙百般折磨，受了无数苦。丁恺说了实情，他家不信，幸好姑娘爱他，私下为他解脱，说：“他也是被狐狸迷惑罢了，不如送他回家。”丁恺得以逃脱回家，想找狐狸责备它，狐狸躲着不见。当晚，在纸上写了大字贴在丁恺门上：“陈平盗嫂，应有此报。从此拆开，弟兄分灶。”此后，丁恺和姑娘断绝了关系，狐狸仍然前往。她家设坛作法，始终不能禁止。姑娘一胎生了四个儿子，脸面都像人，但屁股多了一条尾巴，落地就能行走，很尽孝道，时常跟着父亲出去采蔬菜水果给母亲吃。一天，狐狸来向姑娘哭着说：“我和你缘分尽了。昨天泰山娘娘知道我迷惑妇人，罚我去砌进香的御路，永远不许出境。我先带四个儿子同行。”从袖中拿出一把小斧子交给姑娘说：“四个儿子的尾巴不断，终究不能修成人身。你是人，替我砍断它。”姑娘照它说的做，四个儿子各自拜谢而去。

洗紫河车

四川酆都县的衙役丁恺，拿着文书到夔州去投递。经过鬼门关时，看见前面有块石碑，上面写着“阴阳界”三个字。丁恺走到碑下，抚摸观看了很久，不知不觉已经出了界外。想要返回，却迷了路。不得已，只好任凭脚走。来到一座古庙，神像剥落，旁边的牛头鬼蒙着灰丝和蛛网站着。丁恺可怜庙里没有僧人，就用袖子拂去它身上的灰尘和蛛网。

又走了二里左右，听到潺潺的水声，中间隔着一条长河，一个妇人在水边洗菜。菜的颜色很紫，枝叶环绕像芙蓉花。丁恺仔细看，渐渐走近，原来是他已经去世的妻子。妻子见到丁恺大惊说：“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这不是人间。”丁恺告诉她原因，问妻子：“你住在哪里？洗的是什么菜？”妻子说：“我死后被阎罗王的差役牛头鬼娶了，家住河西槐树下。洗的是世上的胞胎，俗名叫‘紫河车’。洗十次的，孩子生出来清秀高贵；洗两三次的，是中等平常的人；不洗的，是昏庸愚笨、污秽混浊的人。阎王把这件事分派给各个牛头管辖，所以我代丈夫洗。”丁恺问妻子：“能让我还阳吗？”妻子说：“等我丈夫回来商量。但妾身既然做过你的妻子，又做了鬼的妻子，新夫旧夫，实在觉得难以开口。”说完，邀请他到家里，谈家常，询问亲戚故旧的近况。

过了一会儿，外面有人敲门，丁恺害怕，躲在床下。妻子开门，牛头鬼进来，把牛头扔在几案上，原来是个假面具。去掉面具后，眉眼言笑，和平常人一样，对妻子说：“累坏了！今天陪阎王审了几十件大案，脚跟站久了酸痛，要斟酒给我喝。”忽然吃惊地说：“有生人气！”边闻边找。妻子料想无法隐瞒，拉出丁恺，磕头告诉原因，代为哀求。牛头说：“这个人不单是因为妻子的缘故要救他，他确实对我有恩。我在庙里蒙了满脸灰尘，他替我擦干净，是个有德的人。但不知道他的阳寿如何，我明天到判官那里偷偷查一下簿子，就清楚了。”让丁恺坐下，三人一起喝酒。有菜肴端上来，丁恺正要动筷子，牛头和妻子急忙夺下，说：“鬼酒可以喝，鬼肉不能吃，吃了就永远留在这里了。”

第二天，牛头出去，到傍晚回来，高兴地祝贺说：“昨天查了阴司的簿册，你的阳寿还没到头，而且可喜的是我有出关的差事，正好可以送你出界。”手里拿着一块肉，红色腐臭，说：“送给你，可以发大财。”丁恺问原因，说：“这是河南富人张某背上的肉。张某有恶行，阎王把他抓去钩在铁锥山上。半夜肉溃烂，他逃脱了。现在阳间患了背疮，千医不愈。你去，把这块肉研碎敷上就会好，他必定会重重酬谢你。”丁恺拜谢，用纸包好藏起来，就和他一起出关，牛头就不见了。

丁恺到了河南，果然有个姓张的患背疮。给他治好了，得到五百金。

石门尸怪

浙江石门县的里书李念先，下乡催租，晚上进入荒村，没有旅店。远远望见远处茅屋有灯光，就向光走去。稍走近，看见破篱笆拦着门，里面有呻吟声。李大喊：“里书某人催粮求宿，快开门！”竟然没有回应。李从篱笆外往里看，看见遍地稻草，草中有个人，枯瘦，像是用灰纸糊着脸的。脸长五寸左右，宽三寸左右，奄奄一息地躺着打滚。李知道是重病的人，再三呼喊，才低声回答说：“客人自己推门进来。”李照他说的进了门。病人告诉他“染了疫病垂危，全家都死光了”，话语很悲惨。李强求他外出买酒，病人推辞说不能。李答应给二百文钱作为酬谢，病人才勉强爬起来，拿着钱走了。

墙上的灯灭了，李很疲倦，倒在草中，听到草中飒飒有声，像有人站起来。李怀疑，取出火石打火，照见一个蓬头散发的人，更加枯瘦，脸也宽三寸左右，眼睛闭着流血，样子像僵尸，靠着草直立着。问他，不回答。李害怕，就更使劲打火石。每火光一亮，僵尸的脸就出现一次。李想逃出去，坐着后退。退一步，僵尸就进一步。李更加害怕，拨开篱笆就跑。僵尸追赶他，踩在草上，簌簌有声。狂奔了一里左右，闯进酒店，大喊一声倒在地上；僵尸也倒了。酒店的人用姜汤灌他，他苏醒过来，详细说了原因。这才知道全村瘟疫，追赶人的僵尸，就是病人的妻子，死后还没入棺，感应到阳气而走魄了。村里人一起去找买酒的人，也拿着钱倒在桥边，离酒店还有五十多步。

空心鬼

杭州周豹先，家住东青巷。他家大厅上，每晚站着一个人，红袍乌纱，长须方脸；旁边侍立两个人，猥琐鄙陋，穿着青衣，听他使唤。那个人从胸部以下到肚子，都是空透的像水晶，人看他，虽然隔着肚腹，还能望见厅上挂的画。

周家的儿子十四岁，卧病在床，看见乌纱的人叫随从商量说：“怎么害他？”随从说：“明天他将要吃卢浩亭的药，我们两个变成药渣伏在碗里，让他吞下去，就能抽他的肺肠。”第二天，卢浩亭来诊脉，结束，周家儿子不肯服药，把鬼说的话告诉了家人。家人买了一幅钟馗像挂在堂上，鬼笑着说：“这是个近视眼钟先生，眼睛昏花，人鬼不分，有什么可怕的！”原来画匠戏画小鬼替钟馗掏耳朵，钟馗忍痒，微微闭着眼睛的缘故。

过了一个多月，鬼又说：“这家气运还没衰，闹他没好处，不如去别处。”乌纱的说：“如果这样，空过一家，将来成了惯例，怎么得到血食呢？”掐着手指说：“现在已经满周年了，可以找一个属猪的人去。”不久，果然一个属猪的仆人死了，而主人病好了。周家的人至今称为“空心鬼”。

画工画僵尸

杭州人刘以贤，善于画肖像。邻居有一对父子同住。父亲死了，儿子外出买棺材，嘱咐邻居代请刘以贤给他父亲画像。刘以贤去了，进入房间，空无一人。心想死者一定在楼上，于是踏着梯子上楼，到死人床前，坐下拿出笔。尸体忽然直挺挺地坐起来，刘以贤知道是走尸，坐着不动。尸体也不动，只是闭着眼睛张着嘴，翕翕然眉毛撑开、肉皱着而已。刘以贤想如果自己逃走，尸体一定会追赶，不如干脆画它，于是拿笔铺纸，照着尸体的样子描摹。每次手臂动作、手指运笔，尸体也跟着动。刘以贤大声呼喊，没人答应。不一会儿，他儿子上楼，看见父亲的尸体坐起来，吓得倒在地上。又一个邻居上楼，看见尸体坐起来，也吓得滚下楼去。刘以贤很窘迫，强忍着等待。不一会儿，抬棺材的人来了。刘以贤慢慢记起走尸怕扫帚，就喊道：“你们拿扫帚来！”抬棺材的人心里知道有走尸的事，拿着扫帚上楼，拂了一下，尸体倒了。于是用姜汤灌醒倒地的人，然后把尸体放进棺材。

莺娇

扬州的妓女莺娇，二十四岁，立志从良。有个姓柴的人娶她做妾，婚期已经定了。太学生朱某仰慕她，用十两银子求欢。莺娇收了他的钱，骗他说：“某天晚上来，我会和你同睡。”朱某到时候去了，却见花烛满门，莺娇已经上车了。朱某知道被她骗了，惆怅地回去了。过了一年，莺娇因病去世。朱某忽然梦见莺娇穿着黑衫一直进入朱家门，说：“我来还债。”惊醒。第二天，家里生了一头黑牛，向朱某依偎，像是认识的样子。把它卖掉，竟然得了十两银子。狎邪的耗费，尚且不能苟且得到到这种地步。

旁观因果

常州秀才马士麟，自己说小时候跟着父亲在北楼读书，窗户打开的地方，和卖菊花的老人王某的露台相近。一天早起，靠着窗户看，天色微明，看见王老头上台浇菊花，浇完，要下台。有个挑粪的人挑着两个桶上台，想帮他浇。王老头脸色不高兴，拒绝他；但挑粪的人一定要上去，于是在台坡上相挤。天雨台滑，坡窄且高，王老头用手推挑粪的人，上下势不均等，于是失足掉下台。王老头急忙去扶他，还没起来，两个桶压在他胸口，两脚一蹬直了。王老头大惊，吓得不敢出声，拉着挑粪人的脚，开后门，把他放在河岸边，又举起他的桶放在尸体旁边，回家关门又睡了。马当时年幼，想这是人命关天的事，不可乱说，只是关上窗户而已。天渐渐亮了，听到外面轰传说河岸有死人，里保报了官。中午，武进知县鸣锣来到。仵作跪着报告：“尸体没有伤，是失足跌死的。”官员问邻居，邻居齐说不知道。于是命令入棺加封，贴出告示招尸亲认领，然后离去。

事情隔了九年，马二十一岁，入学成了生员。父亲去世，家里贫困，就在幼年读书的地方招学生教经。督学使者刘吴龙将要来岁考，马早起温习经书，打开窗户，看见远处巷子里有人挑着两个桶慢慢走来。仔细看，是挑粪的人。大惊，以为是来报王老头的仇。一会儿他过了王老头家门不进，又走了几十步，进了一户李姓人家。李家很富裕，也是近邻，房子相望。马更加疑惑，起身跟在他后面，到了李家门口。李家的仆人踉跄跑出来说：“我家娘子分娩很急，要去请接生婆。”问：“有挑桶的人进去吗？”说：“没有。”话没说完，门里又一个丫鬟出来说：“不必请接生婆了，娘子已经生了一个官人了。”马才明白挑粪的人是来投胎的，不是来报仇的。但私下奇怪李家很富裕，挑粪的人有什么德行能投胎到这里？从此，留心观察李家儿子的举止。

又过了七年，李家的儿子渐渐长大，不喜欢读书，喜欢养鸟禽；而王老汉依然健壮如从前，年纪八十多岁，喜爱菊花的性情，越老越深。一天，马某又早起靠在窗边，老汉上花台浇菊花，李家的儿子也上楼放鸽子。忽然有十几只鸽子飞到老汉的花台栏杆上。儿子怕它们飞走，再三呼喊鸽子，它们不动。儿子不得已，找来找去捡了一块石子掷过去，误中了王老汉。老汉受惊，失足从花台上跌下来，很久都没有起来，两脚僵直了。儿子非常害怕，闭着嘴不敢出声，悄悄掩上窗离开了。天渐渐亮了，王老汉的子孙都来找他，知道是失足跌死，哭着入殓罢了。

这件事被刘绳庵相公听说了。相公说：“一个挑粪的人，一个老汉，报复得如此巧妙，如此公平，而在局中的人彼此都不知道，全靠姓马的人冷眼旁观看得清清楚楚。这样看来天下的事吉凶祸福，各有来因，应当没有丝毫差错，可惜从旁冷眼旁观的人太少了啊！”

徐四葬女子

摆牙喇徐四，住在京城金鱼胡同，家境贫穷，房屋内外共五间，和兄嫂两人同住。兄外出值班住宿。嫂子一向贤惠，对徐四说：“北风很大，屋里只有一个暖炕，我与叔叔都怕冷，又不便同炕睡。我今晚回娘家住，把炕让给叔叔。”叔叔答应了，嫂子就回娘家了。

夜里二更时分，月色微明，有人敲门。进来的是一个美少年，戴着貂帽，穿着狐裘，手里提着一个包袱，坐在炕上哭着说：“您救救我！我不是男子，您也不必问我从哪里来。只答应我住一宿，我把貂裘送给您。”解开包袱给他看，都是金珠首饰，大约值万金。徐四年轻，见她美貌又有财宝，心里不能不心动。但终究不知道是哪家的女子，留下她又怕招祸，拒绝又不忍心，就说：“奶奶暂且坐着，我去和邻居商量一下就回来。”女子说：“好。”徐四从外面掩上门，跑到善觉寺，告诉方丈僧圆智。圆智是年高有道的高僧，徐四一向敬重他。圆智听了，也大惊说：“这一定是大人家的贵妾，因故逃出来的。留下她有祸，拒绝又不忍心，你不如在我庵里坐等到天亮，等天明再回家不迟。”徐四认为对。圆智的弟子某，一向无赖，听说了这事，就假装是徐四回家的样子。开门灭灯进去，立即上炕抱着女子睡了。当夜，徐四的哥哥值班苦寒，因为取皮衣，四更天回家。拿着灯照炕下，有男子的鞋，大怒，以为妻子和叔叔通奸，拔出腰间的刀，连砍两个头，跑到岳父家。进门大喊，妻子从里面走出来，他哥哥惊倒在地上，以为是鬼。正喧嚷时，徐四和圆智也来了，才知道误杀了人。于是一起报官，刑部认为杀奸，按律本不追究，但挂着女头招认尸亲，竟然没有人认领。徐四可怜这女子送死，变卖了她的金珠，为她收葬。

羊践前缘

康熙五十九年，山东巡抚李公树德过生日，司道各备羊酒祝寿。连日演戏，各位幕客互相欢宴，彻夜不睡。有个刑名师爷张先生酒喝多了，逃席进房。将要就寝，听到纱帐内唧唧有声，像男女交合的样子。生气，以为其他幕客亲近戏童，借他的床做淫乱场所。大喊揭帐，却见两只白羊跪着像人一样交合，就是众官员送礼的羊。见人惊散。张先生笑着以为奇事，遍告同事。

一会儿，张先生昏迷倒地，用手自打耳光，骂道：“老奴可恶！我与谢郎生死姻缘，隔了四百七十年才得一聚，谈何容易！又被你惊散。破人婚姻，罪不可饶。”说完，又自打耳光。巡抚听说来看，笑着安慰他说：“谢家娘子，何必如此。我生日本意放生行善，现在将你们几百只羊全部放生，听凭你们配偶，以了结夙缘，怎么样？”张先生听完叩头说：“谢大人。”一跃而起。这件事是梁瑶峰相公说的。

鬼神欺人以应劫数

本朝定鼎后，有个姓顾的人妄想纠合常熟、无锡两县百姓作乱。有个狡猾的人某，知道这样无益，但又难以禁止，就向众人喊道：“某村关帝庙很灵验，何不向神祷告，取周将军铁刀重一百二十斤的投到河里来占卜：沉下去就失败，不能起兵；浮起来就胜利，可以起兵。”他的意思以为铁刀是一定沉的东西，所以用这个来阻止众人。先向神祷告，聚集众人投刀。刀浮在水面，像一片蕉叶。众人大喜，当天就揭竿起义的有数万人。不久王师来到，剿灭无遗。

楚陶

乾隆丙寅年夏天，江阴县民徐甲家闹黑灾，火从烟囱烧出，粪便装满锅，嚎叫呼啸没有安宁的晚上，乡里人都觉得受害。当时县令刘君翰长，是粤西名士，向神祈祷，没有应验；请道士赛祭祈祷，没有应验；于是托刘少司空星炜写文章，向城隍祈祷。县令斋戒沐浴把文章投进炉里，睡在神庑下听命。第二天，没有征兆，只是炉灰突起，现出“楚陶”二字。县令说：“你难道与楚地姓陶的人有冤仇吗？”徐甲大惊，吐露实情说：“我小时候去拜访同宗某人，到武昌，路上得了恶病，同行的人把我丢在路上，我转头死在沟壑里了。有一个乞丐，身材魁梧眼窝深陷，分干粮给我吃，带着我一起乞讨。一个多月后，病好了。乞丐凭力气压过他的同伙，得到的比别人多，于是省下钱来为我作回家的费用，竟然得以回家。我一向有心计，给人做佣工租地，得以娶妻，而且渐渐富裕了。不久，乞丐忽然来了，带着一个大包袱，脸色很窘迫。问他，他说：‘以前分别后我投身绿林，在湖湘间浮沉二十年。现在事情败露追捕紧急，请求跟着您受庇护。’我答应了，告诉我儿子。儿子说：‘法令：藏匿盗贼与盗贼同罪，不如放他逃走。’我正犹豫未决，忽然几个衙役进来，绑了那人带走了，我大惊。有在屋里拍手笑的人，是我儿媳，说：‘大恩不报，儿媳知道您父子不忍心，所以已经通知捕快，叫他们进来了。得到厚财，还能得赏，怕什么？’我无可奈何，常常很恨她，没想到她的鬼魂作祟到了这种地步。”

刘县令说：“盗贼抢人而你的儿子杀盗贼，盗贼罪有应得，什么厉鬼能作祟？但你享受了他的利，那你也是盗贼了。神人怎么能庇护盗贼？”不久，作祟更厉害，几乎毁了他全家。儿子和儿媳先后死去，作祟才停止。

藏魂坛

云贵妖符邪术最盛行。贵州按察使费元龙去云南，家奴张姓骑马，忽然大喊坠马，左腿没有了。费公知道是妖人所为，贴出告示说：“能补好张某腿的，赏若干。”随即有个老人来，说：“是我做的。张在省城时，倚仗主人势力，作威作福太过分，所以和他开个恶劣的玩笑。”张也哀求。老人解下荷包，拿出一条腿，小得像蛤蟆，呵气念咒，向张掷去，两脚恢复如初，竟然领赏去了。有人问费公：“为什么不以法治他？”回答说：“没用。在贵州时，有个恶棍某，案积如山。官府杖杀他，把尸体扔进河里。三天后他活了，五天后又作恶，这样好几次。报告巡抚。巡抚发怒，请王命杀了他，身首异处。三天后他又活了，身首接合，脖子边隐约有一条红丝，照样作恶。后来他打母亲，母亲来告官，手里拿着一个坛子说：‘这是逆子藏魂的坛子。逆子自知罪大恶极，所以在家先把魂提出来，炼藏在坛内。官府所刑杀的，是他的血肉之体，不是他的魂。用久炼的魂，治新伤的体，三天就能平复。现在恶贯满盈，打老妇，老妇不能容忍。求官府先毁掉他的坛子，取风轮扇扇散他的魂；再加刑于他的身体，这样恶子才真正死了。’官府照她的话做了，杖毙了他。验他的尸体，不到十天已经臭腐。”

老妪为妖

乾隆二十年，京城人家生了儿子就患惊风，不到周岁便死。孩子病时，有一个黑东西像鸺鹠在灯下盘旋，飞得越快，则小儿的喘声越急，等到小儿气绝，黑东西才飞走。

不久，某家孩子又得惊风，有个侍卫鄂某，一向勇猛，听说了，发怒，带着弓箭等着。见黑东西来了，射它。中弦而飞，有呼痛声，血淋淋地洒在地上。追它，越过两重墙，到李大司马家的灶下才消失。鄂某带着箭来到灶下，李府人惊动，争相来问讯。鄂某与李府素有亲戚，说了缘故，大司马命人往灶下找。见旁边屋里有一个绿眼老太婆腰上插着箭，血还淋漓，形状像猕猴，是大司马在云南做官时带回来的苗女。极其老，自称不记得年纪。怀疑她是妖，拷问她，她说：“有咒语，念了便能化身成异鸟，专等二更后出去吃小儿脑，所伤害的不下数百了。”李公大怒，捆起来放在柴火上烧了。从此以后，长安小儿患惊风竟然断绝了。

署雷公

婺源董某，二十岁时，暑天白天躺着睡觉，忽然梦见几个奇鬼审视他的脸，互相说：“雷公患病，这人嘴尖，可以替代。”给他斧头，放进他袖中。带他到一个地方，壮丽得像王者的居所。站了很久，被召进去，戴冕旒的人坐在殿上说：“乐平某村妇人朱氏，不孝顺婆婆，该遭天打雷劈。恰好雷部两位将军都因行雨过劳，现在患病，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功曹们推荐你充任此职，你可领符前去。”董某拜受命令出来，自视脚下云生，闪电环绕，俨然一个雷公了。顷刻到了乐平界，就有社公引导前往。董某站在空中，见那妇人正在辱骂她的婆婆，围观的人像墙一样。董某取出袖中的斧头一下子击毙了她，雷声轰然，万众惊骇跪下。

回来复命，王者想留他任职，他以母亲年老推辞，王也不勉强。问董某做什么，他说：“应童子试。”王叫左右取郡县册子来看，说：“你某年可以入学。”于是醒来，急忙告诉亲友。到乐平县验证，果然雷震死一妇人，时日都符合。当时看册子时，董某偷看到县试第一名是程隽仙，第二名是王佩葵，次年都应验。

捉鬼

婺源汪启明，迁居到上河的进士第，那是他同族汪进士波的老宅。乾隆甲午年四月，一天，夜里梦魇了很久，醒来，见一个鬼逼在帷帐边站着，高与屋齐。汪一向勇猛，突然起身搏斗。鬼急忙夺门而逃，却误撞了墙，样子很是狼狈。汪追上它，抱住它的腰。忽然阴风起，残灯灭了，看不见鬼的面目，只觉得手非常冷，腰粗得像瓮。想喊集家人，但声音憋住出不来。过了很久，极力大叫，家人齐声答应。鬼形缩小如婴儿。各人拿着火把来照，则所握的是一团坏丝绵。窗外瓦砾乱掷如雨，家人都害怕，劝他放手。汪笑着说：“鬼党只是虚吓人罢了，能做什么？如果放了它，它将助长为祟，不如杀一鬼以惩戒百鬼。”于是左手握鬼，右手取家人火炬烧它。噼啪有声，鲜血迸射，臭气不可闻。到天亮，四邻惊集，闻到那臭气，没有人不掩鼻的。地上血厚一寸多，腥腻如胶，竟不知是什么鬼。王葑亭舍人为此作《捉鬼行》记其事。

某侍郎异梦

乾隆二十年，某侍郎督视黄河，驻扎在陶庄。时值除夕了，侍郎一向勤勉，骑一匹马，跟从四人，拿着悬火巡河。行走在冰水烂泥中，一望黄茅白苇，自觉凄然。见草中有支着布帐而露出烛光的，召问，是主簿某。侍郎喜欢他的勤勉，大加夸奖。主簿请求说：“大人除夕到此，夜已三更，天寒风紧，回公馆还远，我有过年酒菜，献上请大人一醉如何？”侍郎笑着接受了。饮了几杯，仍回公馆，疲倦，解衣睡下。

梦中依旧骑马看河，觉得所行之处已不是前境，最后黄沙茫茫。走了二里左右，有火光从庐舍中出来，到那里，一老妪迎门，细看，是他已故的母亲太夫人。太夫人见侍郎吃惊地说：“你怎么到这里？”侍郎告诉奉命看河的缘故。太夫人说：“这不是人间，你既然来了，如何能回？”侍郎才醒悟太夫人已亡，自己已死。于是大哭。太夫人说：“河西有个老和尚，法力很大，我带你去求他。”侍郎跟着走。

走到一座庙宇，庄严如同王者的居所，朝南坐着一个老僧，闭着眼睛不说话。侍郎跪在台阶下，拜了又拜，老僧并不还礼。侍郎问道：“我奉天子之命视察黄河，为什么会到这里？”老僧又不说话。侍郎发怒说：“我是天子的大臣，纵使有罪该死，也必须让我明白，让我心服，为什么像哑羊一样默不作声呢？”老僧笑着说：“你杀人太多了，福禄已经耗尽了，还有什么可问的？”侍郎说：“我虽然杀的人多，但都是国法应当处死的人，不是我的罪过。”老僧说：“你当日办案时，果真只知有国法吗？还是贪图迎合上司、巩固地位、升官发财呢？”他拿起案上的如意，直指侍郎的心口。侍郎觉得一股冷气直逼五脏，心跳得厉害，汗如雨下，惶恐惊惧说不出话。过了很久，他才说：“我知道罪过了。以后改过怎么样？”老僧说：“你不是能改过的人，今天恰巧还不是你寿命终结的日子。”他回头对身边的沙弥说：“领他出去，放他回去。”沙弥与他同行，在昏暗中，张开手掌，露出一个小珠，光照亮了黄河工地一段，直到陶庄公馆，清清楚楚如同白昼。太夫人迎上来，哭着说：“你虽然回来了，但不久就要去，分别没多少时间了。”于是依原路返回，到门下马时醒来，已经是中午了。众多河务官员挤满家门祝贺新年，怀疑侍郎最为勤勉，为什么元旦不起床？侍郎也不肯说明原因。这年四月他病重呕血，竟然去世了。这件事是裘文达公对我说的。

《北史》记载“毗骞国王头长三尺，至今不死”，我曾经怀疑这是荒诞的说法。康熙年间，浙江人方文木航海，被风吹到一个地方，宫殿巍峨，上方写着“毗骞殿”三字，方文木大惊，俯伏在殿外。两个穿着霞帔的人引他进去。有一个长头王坐在上首，冠冕像大桶，珍珠四垂，胡须拂动相触有声，问方文木说：“你是浙江人吗？”回答说：“是。”王说：“离这里五十万里了。”赐给方文木板，米粒大如枣子。方文木知道王是神灵，跪拜请求回去。王回头对侍臣说：“取第一次盘古皇帝的成案替他查一查。”方文木大惊，叩头说：“盘古皇帝有几个呢？”王说：“天地无始无终，每十二万年，就有一个盘古。如今来朝见天子的，已有盘古万万人之多，我怎能记得清数目？只是元会运世之说，已经被宋朝人邵尧夫说破。可惜历来开辟天地总是奉行第一次开辟的成案，还没有人说破，所以风吹你来，也是要说破这个缘故，以晓谕世人罢了。”方文木不明白他说的意思。王说：“我且问你：世间福善祸淫，为什么有报应有不报应？天地鬼神，为什么有灵有不灵？修仙学佛，为什么有成功有不成功？红颜薄命，但为什么也有不薄命的？才子命穷，但为什么不穷的也很多？一饮一啄，为什么有前定？日食山崩，为什么有劫数？那些善于推算的人，为什么能知道却不能避免？那些怨天尤人的人，上天为什么不降惩罚？”方文木不能回答。

王说：“呜呼！如今世上所奉行的，都是成案。当第一次世界开辟十二万年之中，所有人物事宜，并非造物者有心造作，而是偶然随着气化的推移，半明半暗，忽是忽非，如同水泻落地，偶然形成方圆；如同孩童下棋，随意落子。既定之后，竟成了一本板板正正的账簿，如生铁铸成。乾坤将要毁灭时，天帝将此册交代给第二次开辟的天帝，命他依样奉行，丝毫不许变动，所以人意与天心往往参差不齐。世上人终日忙忙急急，正如木偶傀儡，暗中有人牵线。成败巧拙，早已前定，人自己不知道罢了。”方文木恍然大悟，说：“那么如今所谓的三皇五帝，就是以前的三皇五帝吗？如今二十一史中的事，就是以前二十一史中的事吗？”王说：“是。”

话没说完，侍臣捧着一册到来，上面写着“康熙三年，浙江方文木航海至毗骞国，应将前定天机泄露，使世人共同知晓，仍送归浙江”等等。方文木拜谢，临别时哭泣。王摇手说：“你为什么这样？十二万年之后，我与你又会在这里相会！何必哭泣呢？”随即又笑着说：“我错了，我错了！这一哭，也是十二万年前原有的两条眼泪，所以照样誊录，我不必劝止。”方文木问王的年龄，左右的人说：“王与第一个盘古同生，不与第千万次盘古同死。”方文木说：“王不死，那么乾坤毁灭时，王将去哪里？”王说：“我是沙身，历劫不坏。万物毁坏，变成泥沙就到了极点。我原先居于极坏之处，劫火不能烧，洪水不能淹，只是被恶风所吹荡。上至九天，下至九渊，很是劳顿。常常枯坐数万年，等盘古出世，觉得日子太多，实在可厌。”说完，口中吹气吹方文木，方文木乘空而起，仍回到海船上。一个多月后回到浙江，把这话告诉了毛西河先生。先生说：“人们只知道万事前定，却不知所以前定的缘故，如今听到这个说法，才豁然开朗。”

## 关键人物

- **周生**：杭州望仙桥书生；孝子，因妻子忤逆向城隍祷告
- **城隍**：杭州城隍神；审理周生妻子忤逆案，最终训诫妻子
- **沈炳震**：湖州同征友；被召入阴间，照镜见前世，受文信王审理
- **文信王**：地府之王；审理五百鬼诉冤案，定夺沈炳震命运
- **吴三复**：苏州人；被顾心怡设局骗取三千两银子
- **顾心怡**：吴三复的朋友；设乩仙局骗取吴三复三千两银子
- **徐氏**：蒋申吉之子之妻；被前生冤魂附体，揭露万历十二年影光书楼事
- **丁恺**：四川酆都县衙役；误入鬼门关，遇亡妻及牛头鬼，获奇药发财
- **牛头鬼**：阎罗王的差役；丁恺亡妻的丈夫，帮助丁恺还阳并赠肉
- **董某**：婺源人，二十岁；梦中代雷公击毙不孝妇，后知入学年份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周生因妻子忤逆向城隍祷告，城隍召见并训诫其妻，妻改过。；妇人善待婆婆，后生二子。
- **本章前段**：沈炳震梦中被召入阴间，照镜见前生，受文信王审理五百鬼诉冤案，得释还阳。；沈炳震惊醒，汗出如雨。
- **本章前段**：吴三复被顾心怡设乩仙局骗去三千两银子，告官无凭，向城隍告状后死去。；顾心怡和其叔父也死。
- **本章中段**：蒋申吉之媳徐氏被前生冤魂附体，揭露万历十二年影光书楼事，最终死去。；徐氏死，脸像撕裂的布帛。
- **本章中段**：书吏王文宾梦游阴间，见波儿象噬罪人，因前世案被审后还阳。；王文宾惊醒，已昏迷三天。
- **本章中段**：丁某与狐仙吴清结拜，后因夺狐之女被报复，狐女砍断儿子尾巴。；狐被罚去砌路，四子去尾成人。
- **本章中段**：衙役丁恺误入鬼门关，遇亡妻及牛头鬼，获奇药后还阳，治张某背疮得金。；丁恺得五百金。
- **本章后段**：里书李念先夜宿荒村，遇僵尸追赶，逃入酒店得救。；全村瘟疫，僵尸是病妻死后走魄。
- **本章后段**：杭州周豹先家有空心鬼作祟，鬼言要找属猪者，后一仆人死。；主人病愈，仆人死。
- **本章后段**：画工刘以贤为死者画像，遇走尸，用扫帚制服。；尸体入棺。
- **本章后段**：妓女莺娇骗朱某十两银子后从良，死后投胎为牛偿债。；黑牛卖得十两银子。
- **本章后段**：马士麟旁观因果：王老汉误推挑粪人致死，后挑粪人投胎富家，李家子误推王老汉致死。；王老汉死，李家子惊怕。

## 地点

- **杭州望仙桥**：周生住处
- **湖州**：沈炳震居所
- **苏州**：吴三复、蒋申吉居所
- **河间府**：丁某居所
- **四川酆都县**：丁恺工作地
- **浙江石门县**：李念先下乡催租处
- **婺源**：董某、汪启明居所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以众多离奇故事展现因果报应、阴司审判等观念，反映了清代民间的鬼神信仰和道德劝诫，具有民俗文化价值。

## 标签

- 城隍
- 文信王
- 因果报应
- 阴司
- 狐仙
- 鬼魂
- 投胎
- 前世
- 僵尸
- 雷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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